第102章 第102章二合一章
丹卿将人叫来本是为了找茬的,可薛思文过于驯顺,却叫她一时半刻也拿不到他的错处来为难。
槐梦换了厚袍子回来,领口袖口都有她喜欢的风毛,整个人看起来毛绒绒的,煞是可爱。
丹卿将他叫到身边,摸了摸他的手,感觉不似之前那般凉了,便说道:“你去炭盆那儿再暖暖,今儿膳房备了你喜欢的烤鹿肉,你想不想自己动手烤?”
槐梦听话的走过去,一边烤火一边回道:“要是公主想吃,我就亲自给你烤。”
丹卿轻笑:“好,那我就等着尝尝你的手艺。”
槐梦是暖和了,可薛思文却很冷。
丹卿本就是故意为难他,叫人给他的衣裳十分显身形却并不算保暖,一路走来时便冻得发抖,进了殿内又一直站着不动,自然越来越冷。
特别是瞧着丹卿又是叫槐梦加衣裳,又是叫他烤火的,相形之下,只觉得自己从骨子里都透出寒凉,忍不住打哆嗦。
一股没由来的妒意让他心里泛酸,只后悔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眼拙,没有认出公主来。
若是他那时能再叫人仔细查查,许是就能借此入了她的眼,那如今被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人就是他了,而不是眼前这个连亲娘都不要的小子。
这世上自是没有后悔药,可如今他觉得,也不晚。
公主喜欢什么样儿的就摆在眼前,他也可以。
薛思文不再强压颤抖,手中的墨条开始不断的碰撞砚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丹卿察觉后抬头看去,只见薛思文低垂着眼眸,嘴唇冻得发青,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在无意识的发抖。
他拿着墨条的指尖冻得像是快要透明了一样,仿佛在努力握紧不让自己哆嗦,却是徒劳。
他原本并不是特别瘦弱的人,但今日这衣裳被人故意勒紧了腰带,倒是十分显出腰肢纤细,发抖之时多了几分弱柳佛风之感。
丹卿并不为所动。
她是故意叫人这么给他穿的,那腰带勒得紧了,他就没办法多吃东西,只能饿着保持体态。
这是在天上香里查出来的法子,既然他给别人用,那他自己自然也能受得住。
至于衣裳单薄——
这殿内虽然不热,但也不至于能冻死人,他这般作态,十有八九是故意夸大,装模作样来哄她心软呢。
若是槐梦如此,丹卿就算明知道他在故意讨宠,也会顺着哄哄他,可对薛思文,她本就没有半分情谊,不过是故意算计试探罢了,又怎么可能会怜惜?
他越是如此,越叫她觉得齐心不正,更看不上眼了。
不多时,侍女们抬了烤架进来。
膳房按照丹卿的吩咐将鹿肉腌渍好了穿在竹签子上,长度刚好够搭在烤架上的,另外还有香菇蔬菜之类的,也是抹好了酱料生着端来,在这冬日里,却是比鹿肉更难得。
这是丹卿夏日里让人在城郊建的暖棚里种出来的,如今产量稀少,只够供公主府用,她打算等到明年夏天专门拨一大块土地修建这种暖棚,如果种植得当,说不定明年冬天,归化城的百姓们都能吃上水灵灵的蔬菜了。
槐梦蹲在烤架旁忙了起来,虽然他要做的只是将串放在烤架上,然后翻翻面不要烤糊了,但他有些贪心放得太多,翻着翻着就顾头不顾尾,没多久,丹卿离着老远都闻到了烤糊的味道。
“哎呀梦公子,这可不成!”
阿满在一旁急得想伸手帮忙,“这肉和菜哪能混在一起烤,肉还没熟菜都糊了!”
槐梦慌忙想将烤糊的菜挑出来,却又不小心打翻了肉串,一阵噼里啪啦之后,若不是阿满机灵,他差点一头栽到烤架上,当场表演一个我烤我自己。
“你快别捣乱了,”
丹卿强忍笑意,“过来歇歇吧,等他们烤好了给你吃。”
她如今也算是理解了传说中的笨蛋美人是什么模样。
冬日里蔬菜难得,可别叫他再糟蹋了。
槐梦回到丹卿身边,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丹卿笑着给他擦去脸上的灰,哄着他捧着热乎乎的奶茶垫垫肚子。
站在另一边的薛思文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好似有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却又说不出来。
换了膳房的人进来烤,不多时就肉香四溢。
槐梦坐不住了,央着丹卿快去吃,丹卿便放下手中的信函,拉着他往侍女们摆好的小桌去,坐下拿了肉串来喂他。
薛思文放下墨条,将快要冻僵了的手收回袖子里勉强取暖,可这满殿的肉香却叫他腹中如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今日一起来被系紧了腰带,早膳只用了几口饼便觉得勒得慌,刚刚站了那么久,早就饿了,此时闻着肉香却又很清楚轮不到他吃,只觉得受冻都没有这么折磨。
他知道丹卿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因为他以前在天上香的时候,也曾经这么对过那些陪酒的美人。
毕竟是以色侍人,总得纤瘦些才更惹人怜爱,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真的亲身经历,方才知道着实是辛苦极了。
丹卿和槐梦两个人自然是吃不了多少的,多出来的肉串便叫人端出去分给侍女们吃,侍卫们和园子那边也叫膳房烤好了送去,今日也算是公主府上下一起欢庆初雪。
成碧端肉串的时候,正瞧见薛思文用手按住胃艰难的隐忍,她悄声问丹卿要不
要给他也送一份。
丹卿回头看去,只见薛思文闭着眼睛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知道他此刻应该不是装的,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也是,这些时日他几乎就没吃饱过,能撑到现在不求饶,已经很有毅力了。
丹卿有些犹豫。
她是想逼薛思文狗急跳墙露出马脚,但也知道确实有她冤枉了他的可能。
叫他受一受那些美人受过的苦自是应该,可没想过真将人给折磨死了。
算一算,他这般忍饥受冻已经有六七日了,本就在狱里受过刑,再这么下去,怕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薛公子,可要一起用些?”
丹卿想了想,还是开口唤道。
这人瞧着就不是个心志软弱的,想要叫他松口,光靠折磨未必能行,不如试试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说不定有奇效。
薛思文睁开眼睛看去,见丹卿手里举着一串肉,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也不知是不是饿得昏了头,在天光的映衬下,他觉得她好似在发光一样。
他有些不受控制的走向她,想要去触碰那看着就很温暖的光,可就在他伸出手的时候,丹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一扯,他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她的脚边。
薛思文冷静了下来,他太知道这些贵人们折腾人的手段,他扬起了头,等着她的辱骂甚至还有扇在脸上的巴掌。
可丹卿却依旧温暖的笑着,将手里的肉串递到他的嘴边:“怎么就这么急呢?来,我喂你,没人跟你抢。”
薛思文很饿,但他却死咬着牙不肯去吃那散发着无限诱惑的肉。
他有种预感,一旦他吃了,事情就会超出他的控制。
他有些害怕了。
他是想过要得到她,得到那从未拥有过的尊贵地位,可这得是他来主导,他得时刻保持清醒和理智。
他不在乎以色侍人,她若是愿意,想怎么玩他他都受得起,但他绝不能真的动心,不然,他一定会万劫不复。
“怎么不吃呢?”
丹卿看懂了薛思文的挣扎和抗拒,心里十分满意,继而状似苦恼的问了一句,不等他回答,突然恍然道,“是不是这腰带勒得你难受啊?”
边说着,她放下了肉串,俯身环上他的腰,去解他系在身后的腰带。
在她靠近的一瞬间,薛思文只觉得一阵温软的香风袭来,他想屏住呼吸,却又不受控制的想要用力去闻,记住这个温暖的味道。
就在他的理智和欲望在争执不下的时候,丹卿解开了他的腰带,那折磨他已久的束缚瞬间消失,也同时叫他差点失了防线,理智溃败。
“怎么在发抖呢?”
丹卿将沉重的腰带丢到地上,在薛思文的耳边问道,“是害怕我,还是厌恶我的靠近?”
薛思文下意识的摇头,可就在他觉得丹卿的气息已经离他近到要亲上他的时候,丹卿却突然直起了身子。
“既然你不喜欢我碰你,就出去跪着。”
丹卿骤然冷了语气,再无半分暖意。
她原本没想到薛思文会这么容易就动摇,但他下意识的反应已经说明她的“甜枣”给够了。
那么,她此时就该再给他重重的一击,只有更加可怕的折磨,才能叫他忍不住后悔没有抓紧她给的甜头,这样下一次,他就不敢再犹豫了。
丹卿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恶趣味”,今日也不知怎么就有了兴致,想看看薛思文到底能坚持多久。
薛思文咬牙看着她,半晌之后才艰难的站起来,走出了殿门,跪在了那冰天雪地里。
“公主,外面还下着雪呢——”
槐梦有些担忧的盯着门口。
丹卿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别担心,跪一会儿就叫他起来,不会有事的。”
她就是在逼薛思文求饶。
她要一层一层的扒掉他的羊皮,看看里面到底是狼还是狐狸。
然而薛思文比丹卿想象的更加坚毅。
这样的飘雪的天气,他穿得那样单薄,就跪在冷得像冰一样的地上,除了控制不住的发抖之外,一动不动。
他身边来来去去总有侍女在走动,可他却是连头都没抬过,更遑论开口求饶。
丹卿原本只打算让他跪上一刻钟,可他这幅宁死不屈的模样让她心里生出了胜负欲来,他不肯求饶,她也不肯饶恕。
他跪在门外,她坐在门里,就这么僵持了半个多时辰,终究是薛思文先承受不住,艰难的抬头看向她,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真的太冷了,他已经冷到麻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他开始后悔因为莫名的恐惧而倔强,明明他很清楚这种时候他就该服软求饶,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而他本该是最懂得趋利避害之人。
而如今,就算他后悔了,却是发不出声音,也挪不动手脚,想要求饶都做不到了。
就在薛思文绝望的流下眼泪,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倒下时,却落入了一个毛绒绒的怀抱里。
“怎么就这么犟呢?”
丹卿穿着狐狸毛大氅,蹲在薛思文的身侧,不叫他倒在地上,伸手拭去了他几乎成冰的眼泪。
她的手热得像火,灼得他生疼,却又叫他忍不住想要贴得更近。
他真的,太冷了。
哪怕知道扑火的飞蛾只会粉身碎骨,此时此刻,他也再顾不得许多。
“不躲了?”
丹卿含笑问道。
薛思文再不挣扎,就这么靠在她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认输,但他想活着。
……
薛思文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榻上。
他侧头看向有光的地方,只见丹卿正在烛光下看书信。
槐梦陪在她的身边,似乎在跟她说什么,他听不清,却看到她伸手去搂住槐梦的腰,二人亲密的贴在一处。
她原来是真的喜欢细腰吗?
薛思文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怎么会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引起丹卿的注意。
丹卿放开槐梦,起身走到薛思文的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声道:“烧退了,可觉得好些了?”
薛思文有些艰难的喘息了几下,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特别是双腿,就像是两条木头,几乎没什么知觉。
“你膝盖和小腿都冻伤了,安太医给你用了药,里面有止疼的成分,所以现在应该没什么感觉,”
丹卿安抚的拍了拍他,“别怕,没那么严重,听话好生养着,很快就好了。”
薛思文眼神复杂的看着丹卿,知道她此刻的温柔是刻意的,却还是没办法拒绝,甚至渴望她能再摸一摸他的脸,让他再感受一下她的温度。
不过丹卿却起身离开了,叫人进来将薛思文扶坐起来,槐梦盛了一直温着的鸡汤,送到薛思文的面前。
撇了油的鸡汤看着很清澈,却散发着阵阵香气,薛思文饿了太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艰难的伸出手想要接过来自己喝,可没想到手上没有任何力气,还没拿稳就翻洒了。
“好烫!”
槐梦甩着手跳了起来,丹卿虽然没瞧见经过,但看那洒了一地的鸡汤,忍不住皱眉。
“快拿凉水来。”
丹卿一边叫人端了凉水来给槐梦泡手,一边沉着脸对薛思文斥道,“你若是不想吃喝就饿着!”
薛思文不想解释,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丹卿仔细看了槐梦的手,见只是有些红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她叫侍女给槐梦涂药,然后顺手抽出插在花瓶里用来扫灰的鸡毛掸子,走到塌边,冷声道:“手伸出来。”
薛思文知道这是要打他,却也不抗拒,缓缓抬起了双手,闭上了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的手被她握住了。
再睁开眼睛时,鸡毛掸子已经被她丢在地上,她捧着他的手,皱眉道:“怎么抖得这么厉害,你握住我试试看。”
她的声音再无冷意,温柔中带着一丝紧张,却比刚刚的冰冷更加可怕,叫他根本控制不住地听她的话。
不,他不能这样,他要理智要冷静,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然而此时,丹卿突然将他的双手团在手心里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帮他暖手,可这温暖的气流却比刀剑还要锋利,划破了他心里的防备,像是直接吹在了他的心上。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温柔,在她心里,他应该是个无恶不作的恶人才对!
“别,别这样——”
薛思文艰难的扭开头,“公主,您,不必如此。”
原来他竟然吃这套?
丹卿不过是试探,没想到薛思文竟然怎么容易就丢盔弃甲。
他嘴里说着不要,可身体却更加诚实,颤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根本没有一丝想要松开的意思。
她能感受到他内心艰难的挣扎,不想屈服可又忍不住想要更多,贪婪中又带着些许不知所措和他这个身份不该有坚持倔强。
有一瞬间,丹卿觉得她可能真的误会他了。
这人跟她想象中那个逼良为娼草菅人命的恶人完全不一样,她甚至从他身上看到了些许孙
天阙的影子,一样从骨子里的倔强,即便浑身是伤,也不肯低头。
正是因为这一瞬间,让丹卿心软了。
她屏退了所有人,包括槐梦,只与他单独在殿内说话。
“薛思文,我并不可怜你,我觉着你受这些苦都是应得的报应,”
丹卿不再佯装温柔,“但看在你还有些骨气的份儿上,我给你一个自己交代的机会。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我允许你拒绝回答,但不准对我说谎。”
她指向刚刚她在看的信件,“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虽然不多,但足够判断你说没说实话了,如果你有半句谎言,咱们今天的谈话就立刻结束,我会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听懂了吗?”
薛思文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她到底查到了什么,可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不敢试图去说任何谎言。
冰天雪地里这一跪,让他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生命的脆弱,他就像是她手里的蚂蚁,她随时随地都能捏死他。
所以,他必须赶紧将自己的筹码都拿出来,才有可能有资格与她对话。
看到薛思文用力点了点头,丹卿才开口问道:“你杀过人吗?”
这是一个薛思文从未曾想过的问题。
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在反应过来之后又点了点头。
丹卿斥道:“说话!”
这又摇头又点头的,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薛思文开口说道:“我杀过人,但没杀过不该死的人。”
丹卿眯了眯眼睛,也不说信不信,只是将手按在了他的膝盖上。
刚刚薛思文就觉得膝盖上冷飕飕的,逐渐从麻木里生出疼痛来。
此刻被丹卿一捏,突然一股针扎一样的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用力咬住牙才没叫出声。
“止疼药的药效差不多过去了。”
丹卿用手往下一顺,指尖在薛思文的小腿上划过。
她并未用力,却足够叫他疼得冒出了冷汗。
“我知道你很疼,但疼痛或许能提醒你不要说谎,”
丹卿漫不经心道,“别担心,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会叫人给你好好治腿的。”
薛思文眼眶通红,这是生理性的泪水,不是他能克制得住的。
他颤抖着艰难说道:“我说的是实话。”
丹卿“嗯”了一声,继续问道:“天上香的那些美人,有多少是被你强迫卖身的?”
一边问,她的手一边在他的膝盖小腿处揉捏。
若是此情此景叫旁人看到,定然觉得有些旖旎,可对于薛思文来说,只有无尽的疼痛和折磨,还不得不集中精神去答话。
“没有,我没有强迫过任何人,”
薛思文连呼吸都在发抖,“我只是,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赚钱的,机会——是他们,自己自愿的。”
“所以,你承认天上香里做着暗娼的买卖?”
丹卿闻言手上用力一捏,薛思文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瘫软在枕头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带着哭腔说道:“是,我承认了,公主杀了我吧!”
丹卿将手挪到他另外一只小腿上,继续问道:“现在,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你在归化城里是在为谁搜集情报?”
这次,薛思文沉默了。
丹卿开始揉捏他的小腿,疼痛让他不断地惨叫挣扎,可却因为浑身无力,根本挣脱不开。
到后来,他就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浑身几乎被冷汗浸湿,声音已经喊得沙哑,口中只剩下求死之言。
丹卿终于松开了手,突然笑问道:“如何,腿上松快了些没?”
薛思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她,嘴角有他刚刚不小心咬破了舌头流出的鲜血。
“啧,不就是帮你揉揉腿么,至于咬舌自尽?”
丹卿轻笑,“叫人看到还以为我刚刚在给你上刑呢。”
难道不是吗?
薛思文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却只见她笑容更甚。
“安太医说了,药效一过就得给你按按腿,让血脉通畅起来,”
丹卿好似真的一样说道,“痛则不通,且得一直按到不疼了,才算完事。”
薛思文吐出嘴里残存的一口血,怒道:“那你干脆直接杀了我更痛快些!”
丹卿站起身来,走到水盆边上仔细洗手,口中道:“你说你没杀过不该杀的人,没有逼良为娼,我暂且信你,不过天上香今后不准在做皮肉生意,若再犯,你这个东家就该挨板子了。”
薛思文简直气笑了:“难道我没挨吗?”
丹卿恍然:“哦,对了,你在同知府里挨过杀威棒,不过我瞧着你能跑能跳的,可见陈大人下手不重,一顿打还不如跪上一个时辰厉害,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薛思文不想跟她说话了。
这番折腾下来,他觉得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欲念已经彻底消失,眼前这个看似温柔美丽的公主,其实就是个手狠心黑的魔鬼。
明明他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句谎言,明明她自己说的他可以不答,可痛苦却没叫他少受半点。
到最后,还要冠上一个为他好的名义,难不成还要他感恩戴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