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婆婆到来。
自从儿子调到这边军区来，程母还是头次过来。
她出了火车站见到儿子坐上汽车，看着车窗外迅速划过的景象，感叹：“你们这边是偏僻了点，但看着也不算荒凉，该有的都有。”
她看到有供销社、副食品店、百货商店、国营饭店、电影院等，人来人往还挺热闹的。
程时手握方向盘开着车，回道：“这边县城生活条件还不错，而且为了保障军区士兵和家属的生活，供应都是有配备的，自然不差。”
程母看着儿子开车那熟练样笑道：“说起来我还是头次坐汽车，还是你开的车。”
食品厂有辆汽车，丈夫出公差时会坐那车，但她一个家属院街道处主任，是没机会坐汽车的，这会倒也新鲜。
程时笑了笑：“开车也算是我们必学的技能，今天负责开车的一位战友休息，我才能借到车来接你，不然得麻烦点。”
“那回头好好谢谢你这位战友。”程母说道，又问起素素的近况。
她这回过来主要是来看儿媳妇的，毕竟儿媳妇怀孕，她这个做婆婆的不说帮忙照顾着，总得过来看一眼。
程时把素素这几个月的状况给娘听。
程母仔细听着，等听到儿媳妇害喜的状况终于过去也是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来：“这害喜是最难受的了，严重的时候吃也吃不下，肚子里吐到没东西连胆汁都得吐出来，素素熬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就轻松多了。不过接下来月份大了，晚上睡觉容易抽筋，你得帮着多给她揉揉，要面对的事情还多着呢。”
程母是过来人，知道怀孩子的辛苦，也心疼媳妇，免不了多交代些。
程时先前在《孕期二三事》那本书上有看到过，于是点点头应道：“娘我知道的，你放心。”
说话间到了军区，汽车在核验过身份后直接顺着主干道开到家属区。
程母一路瞧着：“你们这家属区看着还不错，干净，建的楼房比咱家属院那边还新。”
等下车来到儿子家门口，光是从外头看着这院子就觉得舒心。程时开门，程母跟着走进去。
何素素听到声响出来迎接：“娘来啦，快进来坐。”
程母瞧见儿媳妇也高兴，看她脸上气色不错也就放下心来，嘴上说着：“慢点走，不着急。”
她牵住素素的手，“可算是见到你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本来收到你寄过来的信我和你爹都很高兴，那会回信就说要过来看你，但街道的事太多太忙了。我连着好几个月没休息，总算攒了假期过来看你们，这回过来除去来回路程能在这住一周多点。”
何素素点头表示理解：“娘，街道有多忙我们都知道，你能来看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这周你就在这好好住着，正好看看我们平时日子怎么过的，回去后也放心。”
程母笑着应是。
程时见素素和娘聊着，打了声招呼后先去还车。
程母看着院子里种着桃花树桂花树，葡萄藤攀爬上竹架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菜地里长着各种青菜很是翠绿：“你们这院子真好，还能开辟块菜园出来，平时想吃什么青菜在家门口一摘就能下锅炒了，还省钱。”
家属楼那边光是住人都挺挤的了，根本不可能种菜，家里要吃青菜，每天都得跑去副食品店花钱买。
何素素笑道：“这片菜园都是程时侍弄的，春天的时候翻土种下种子，平时浇水直接拉了水管过来就行，偶尔锄草，青菜长了一茬又一茬，想吃什么青菜就种什么。我们一家属区这边都是带院子的房子，直接在院子里搬些泥土来就能种菜，其它楼房那边都分了自留地，供军嫂们种青菜，也能缓解生活压力。”
程母连声说：“挺好的。”
何素素招呼道：“娘你快进屋坐吧，坐了一天多的火车也辛苦了。”
“我倒是还好，买到了卧铺睡过来的，真要坐车过来，我这老腰肯定受不住。”程母笑着跟媳妇进屋，见屋里头客厅和吃饭的地方连着，干净整洁，心里很满意。
她将背着的包裹取下来打开，“我过来也不知道买什么，想着你这时候喝奶粉补营养最合适不过了，就又买了两罐奶粉带过来。这些棉布颜色不错，摸着也舒服，就买了两匹过来你看着做衣服穿。还有些沪市那边的特产，都是吃的，一半给你三哥的，剩下一半你回头看着安排，留着自己吃或者送给平时有帮忙的邻居也行。”
奶粉很稀罕，但以程家的条件弄到票去买并不难。
何素素笑道：“多谢娘，我怀孕后基本上天天喝奶粉，正好前头你给的两罐快喝完了，正想着喊程时买呢，你这又买了两罐过来，真是太及时了。这布料摸着不错，我回头看看做成衣服，或者做给孩子穿也行。吃的话回头我再安排，你带这么多东西过来也辛苦。”
“辛苦什么，你才辛苦呢。”程母笑道。
她帮着媳妇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放着，顺便参观了厨房、厕所和房间。
主卧外的两间房也是有买了床和衣柜放着的，知道娘要过来后，程时又将光照和通风都好的那间房间打扫一遍，拿出套新的床单被套洗了遍晾晒过铺上，这会随时能住人。
何素素把这些说了，程母笑道：“这些事给程时来做就对了，你怀孕了就该歇着，他办事看着还行。”
程母将装衣服的包裹提进去房间，也不耽误全都拿出来放衣柜里。
等收拾好后，婆媳俩坐在客厅喝茶聊天。
程母问：“对了之前听说你三哥三嫂也在这边，咱找个时间过去你三哥家坐坐。说起来也是对不起你，和程时结婚到现在，我们都还没去见过你爹娘，这回来了部队，总得见见你三哥才行。”
何素素笑道：“爹娘你们在沪市，离得这么远，没有和我爹娘见过面，我爹娘也能理解。再说哪有长辈去见晚辈的道理，我三哥三嫂听说你过来高兴得很，程时也喊了他们今晚过来家里吃饭，一起热闹热闹。”
程母点头：“多谢素素你的理解，喊你三哥一家过来吃饭也好。”
程时很快回来，刚坐下没一会就被程母催着去厨房准备晚饭，程母也跟着进去。
她来了后头回招待亲家三哥，总得整得丰盛些，好在家里食材够多，瞬间冒出好几道菜的做法来。
至于何素素，则闲着坐在客厅里打发时间，家里干活的事是半点不让她沾。
傍晚五点多，苏玉带着两个孩子过来。
程母听到声响出来招呼人：“这就是素素嫂子吧，长得真好看。大宝二宝也养得好，白白胖胖的真可爱。”
苏玉笑着喊人：“婶子好，我叫苏玉，你喊我名字就好。”
大宝二宝乖巧喊人：“老婶好。”
程母笑着应道：“哎你们好，都快坐着吧，厨房里还剩点菜没整好，我先去进去忙哈。”
苏玉见状说要进去帮忙，被程母给推着往客厅走，“小玉你就陪着素素说说话好了，厨房有和我程时呢。”
等程母进了厨房，苏玉走到客厅坐下，悄声和小姑说道：“小妹，你这婆婆看着不错，是个和善爽快的。”
大宝二宝窜去厨房喊了声姑父，又跑到客厅来喊了声小姑，坐在椅子上说起悄悄话来，自得其乐。
何素素听到嫂子的话笑着点头：“娘性子是爽快，她下午刚到家就念叨着要找时间上你们家坐会，说是没机会拜访爹娘，来了部队总得上我哥那去坐会。”
她看了苏玉提过来的糕点说道，“还有嫂子，你带着大宝二宝过来就是了，还提东西过来做什么，太客气了。”
苏玉解释：“我今天就在家里蒸了些绿豆捣成粉做成绿豆糕，想着新鲜拿过来给你和婶子试试味道，你尝下看好吃不。”
平时如果小妹这边只有她们夫妻俩的话，过来不带东西也没什么。但她婆婆头天过来，自家又是和程母头次见面，总得提点东西好全了面子，不让程母小瞧了去。
何素素听了倒是挺感兴趣，拿了块绿豆糕尝了起来。绿豆糕蒸得绵软，隐约还能尝到绿豆沙沙的口感，甜度正正好。
她不由得夸道：“嫂子，你这绿豆糕做得真好吃，比供销社卖的还要好吃。”
何素素突然想起，在她继承的原书剧情里，嫂子苏玉后来在条件放宽可以经营私人生意的后，就是先做了糕点出去卖经营起最初的生意的。
苏玉厨艺不错，在做糕点这事上挺有天赋，起初只是琢磨着自己能做出糕点的话就不用再费钱去供销社买，谁知道还真琢磨出门道来，味道比供销社卖的还要好，所以前世才会选择卖糕点作为最初的生意。
不过重生之后她没怎么做过糕点，在娘家住时是怕爹娘惊讶，毕竟自己能做饭菜都挺不错了，哪里学来做糕点的法子没办法解释，到了部队后习惯了也没心思去做糕点。
还是最近想着家里绿豆多了放久容易坏，家里两个孩子又缠着说想吃糕点，她才做了绿豆糕。
正好小妹家婆婆过来，自己做的绿豆糕拿过来也算是一点心意。
听了小妹的夸，苏玉笑道：“喜欢吃就好，我没白费劲做这绿豆糕。”
程母见厨房里肉菜做得差不多，交给程时去看着，她走出来客厅。何素素见状忙推荐她：“娘，你试下这绿豆糕，我嫂子做的，刚尝了味道很不错。”
虽然快吃晚饭了，程母还是很给面子地拿了块糕点尝了嘴，接着眼前一亮三两口吃完，夸道：“小玉你这手艺真不错，这绿豆糕味道比外面卖的还要好。”
“婶子你喜欢吃就好。”苏玉说道。
大宝二宝下午在家里吃了不少绿豆糕，这会闻着厨房冒出来的香味更期待着今晚的饭菜，对于娘做绿豆糕也不怎么感兴趣了，哪怕听着小姑和老婶夸好吃，他们也没凑过去看。
何连州下训了赶过来，点头向程母打招呼：“婶子好，我是素素的三哥何连州。今天部队那边要训练，来晚了不好意思。”
程母笑道：“你好，早就听素素和程时提起过你了。多亏了你和小玉在这，程时出任务时也能帮着照看素素，婶子谢谢你。”
何连州淡笑一下：“婶子说笑了，素素是我妹妹，互相照看也是应该的。倒是婶子你，从沪市过来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程母笑道：“不辛苦，素素怀孕更辛苦，我也是不放心想着过来看看。还别说，部队这边环境真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大伙坐在客厅聊了几句，程时端了热乎的饭菜出来，招呼道：“可以开饭了。”
程母进去厨房拿碗装白米饭出来，大家围坐在饭桌前刚刚好够位置。
这一桌子人里程母辈分最大，她笑着说道：“今天我头回过来部队这边，*也是头次见到小玉和连州，大家能聚在这就让人挺高兴的，多谢你们过来一起吃这顿饭，都吃吧。”
何连州和苏玉笑着应好。
等大人们都动了筷子，大宝二宝迫不及待夹了鸡肉吃。
这桌子菜挺丰盛的，有木耳炒肉片、葱烧鸡肉、香煎豆腐、香煎黄花鱼和炒菜心。
何素素过了害喜那段时间后，就恢复了往常的胃口，这会一样尝一点，轮着夹菜吃白米饭，夸着婆婆做饭的手艺好。
难得的好日子，家里人都不喝酒，程时就拿了茶杯倒茶水分着大家喝。
何连州举起茶杯说道：“婶子头回过来，还是为着看望素素来的，我敬您一杯茶。”
苏玉也举起茶杯：“是啊婶子，庆祝咱头次见面，我也敬您一杯。”
程母笑着举杯回敬：“我该谢谢你们照顾着素素才对，大家都喝茶！”
程时和何素素也举起茶杯和程母碰了下，喝了口茶，正好解腻。
大人们之间的寒暄搞不懂，大宝二宝高兴地啃着唯二的鸡腿，吃得那叫一个滋滋有味。
吃过饭又到客厅坐着喝茶聊天，程母还去拿了带过来的一半特产给苏玉：“小玉，这些都是我带过来的沪市特产，你们带回去尝尝。”
“婶子你太客气了，留着给小妹吃吧。”苏玉婉拒。
程母笑道：“家里还有着呢，你都带了自己做的绿豆糕来给婶子尝尝，还不许我带点沪市的特产给你们吃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玉只好收下：“那行，多谢婶子了，托你的福我们才能尝到沪市的特产。上回素素去沪市你给买了让带回来的五香豆和梨膏糖都有分给我们吃，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程母不在意道：“你们是素素的哥嫂，有新鲜东西分给你们吃是应该的。”
又聊了一会，见时间不早何连州和苏玉也起身告别，带着大宝二宝回家去。
送走客人，程母也不客气使唤儿子：“程时你去把碗筷给洗了。”又笑着询问儿媳妇，“素素，你想洗澡不？要不洗的话我就先去洗了。”
何素素点头：“那娘你再歇会，我先去洗澡。”
“哎行，素素你待会换下来的衣服放着等程时来洗就好了，挺着肚子洗衣服也不方便。”程母交代道。在沪市和儿媳妇住过几天，她是知道夫妻俩各自洗各自的衣服的。
何素素笑着解释：“娘，自从我怀孕后换下来的衣服都是程时洗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算这小子知道体谅媳妇。”程母满意说道。
何素素去房间拿了衣服进厕所洗澡，等她出来后程母去洗，再是程时去洗澡。
三人换洗出来的衣服都晾在门口旁边的竹竿上，程母再次感叹：“独立房子带院子就是好啊，有单独的空间，不像家里在阳台晾衣服，总归是不方便。”
房子小人又多的时候，连阳台也是能睡人的地方。像程家人少，阳台不用睡人但也放了不少东西，每天晒衣服只能晒在固定的地方免得滴下来的水把东西打湿了。
像这边晾在院子里，水滴下来也不用担心，毕竟单独空了一块地方在这。
程时和何素素笑着应是。
何素素说道：“娘，时间也不早了，你坐车肯定累了，早点睡觉吧。”
她注意到婆婆刚才就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困了。
程母点头：“行，那你们也早点睡。”
何素素和程时自然应好，等程母进了房间，程时也把客厅的灯给关了，回房间去。
夫妻俩睡在床上，程时说道：“娘过来住几天也好，在家里能够照应着些。她明儿要是想出去走走，就由着她去，你干你自己的事情就好，该睡几点醒就还是几点醒，不用拘束。”
何素素在沪市婆家那都敢睡到自然醒，这会在自家就更加放松了，反正也知道婆婆是个开明的人，不爱管儿媳妇这些。这也是她喜欢婆婆的原因。
她点点头：“我知道的，你放心。”
夫妻俩说了话，各自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何素素还在睡梦中，程时则带着娘从家里走去饭堂买早饭，沿路介绍部队这边的布局，像家属院怎么划分以及自留地、部队小学、军区医院分别在哪，知道个大概就行。
等何素素醒来，家里就只剩婆婆在家了。
程母笑着打招呼：“素素醒啦，早上我和程时去饭堂买的早饭，都给你温在锅里了，洗漱完就能吃。”
“谢谢娘。”何素素笑着打招呼，去厕所洗漱完出来吃早饭。
肉包子一如既往地暄软，内里的肉馅一大团很是扎实，鲜香可口。再搭配上杯醇香浓郁的豆浆，喝起来很是畅快。
程母是个闲不住的，坐着陪媳妇吃过早饭，就想着在家属区这边走走。
何素素猜到程母的用意，说道：“娘，我陪你一起出去走走吧。你带过来的那些沪市特产我想着可以分给邵嫂子，她家男人是程时团里的政委，平时夫妻俩对我们多有照顾，邵嫂子还是我和程时的介绍人呢。再是分些给吴嫂子、方嫂子和叶嫂子，我平时和她们三个走得近，经常上门来说话聊天，我怀孕后没去县城的话有时也会帮忙买肉菜回来，都挺好的。”
“好啊，这些处得来的是得常走动下，这些特产就先拿去送给她们，也算是份礼了。你们两口子要是想吃，等我回去后再买了寄过来。”程母笑着说道。她也想着打好邻里关系，以后这些人能够对儿媳妇多关照这些。
何素素笑着应好。
婆媳俩收拾下，将带来的特产分成四份，当然给邵嫂子的那份要多些，提着东西出门去。
于是一上午何素素和程母先去了邵嫂子家坐，再去吴嫂子家坐。
吴嫂子是个热情的，见素素带着她婆婆过来，干脆喊孩子去叫方嫂子和叶嫂子过来，一家属区也就那么十来户人家，大家聚在一起好说话。
这聊天说八卦事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程母当了那么多年的街道处主任，常年和家属院里的女人孩子打交道，想要亲近谁那是很容易的事，说起八卦事来那是一堆一堆的。
一个上午过去，程母和邵嫂子、吴嫂子、方嫂子还有叶嫂子关系好得不行，还约了明儿去她们自留地那看看，甚至连三天后去县城买肉菜也约着一块去。
走回家的路上，程母笑道：“邵玲她们人都挺好的，素素你看人准，处的这些都是和善的。我在这也省得程时请假去县城买肉菜，让他多陪陪你，我也去县城见识下。”
她早先听说这边屠宰场有门路供军嫂们不用肉票就能买到猪肉挺感兴趣的，哪怕知道这可能是上头牵线对军区家属的优待，也想趁着这回去看看。
何素素点头：“娘你去县城走走也好，这边虽然地方小了些，该有的都有。像那友谊公园我和程时去过两回，春夏景色好看，这秋天的景色应该也不错，你到时候要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有娘你在帮着买肉菜，我们也跟着轻松了。”
程母笑了笑：“小事，我过来你们这就想着帮点忙。”
然而程母的县城采买之行还没到，就先到了何素素要去军医院定期检查的日子。
程时也正庆幸呢，有了娘去县城买肉菜，他也就可以把请假一天陪素素去军医院。当然，上回素素去军医院检查他也有陪着去，这是头等大事，哪怕娘没过来让饭堂的炊事兵帮着买肉菜，他也得陪着素素去军医院检查。
程母本来也想跟着去，还是何素素笑着说不用了，定期去检查有程时陪着就行，再有婆婆陪着去太夸张了，让她在家等好消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