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县城放松。
好说歹说，何素素甚至搬出“嫂子你要是不收下的话，我以后可就不敢找你帮忙了，再说我这个做小姑的给大宝二宝买点布料做衣服送点吃怎么了”这种话，才让苏玉收下自己刚买的土棉布和两斤山药糕。
苏玉跟着她在一家属区这边下车，帮着背背篓送到小妹家门口，甚至还把背篓背到厨房去放下，才笑道：“行吧，小妹你再慢慢收拾，我先回家去做饭了。下回去县城买东西就喊我，可不许再客气买东西给孩子了。”
何素素笑着应下：“好的嫂子，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啦。”
“不客气，那我走啦。”苏玉出门还顺手帮小妹把院子的门从外头合上，这才走回自家去。
何素素则在厨房里收拾买回来的东西，各类食物归置好后，又从购物系统里拿出提前兑换好的米面、油还有各种酱料来放好。
提前拿出来放在包裹里的衣服则拿去厕所放着，等晚上让程时洗了一并晾起来，那本《孕期二三事》则放到房间书桌上去，她得空了就可以看。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坐着歇一会又去厨房备菜。
程时下训回到家来，第一时间就是关心素素这趟去县城没遇着什么事吧。
何素素忍不住推了下他的肩膀：“别太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县城多少怀孕的女同志照样去上班买菜过日子，我也可以。你太紧张啦。”
程时松了口气，笑道：“没事，我尽量调解。”
他去厨房里炒菜。
等到进房间午睡时，程时一眼就看到书桌上放的那本书。
他被书名吸引，拿起书翻看几页，越看越觉得这本书价值千金，问道：“素素，你这本书在哪买的？居然把孕期中需要注意的事项记得这么详细，不少都和先前医生还有娘交代的相符，挺有用处的。”
他翻看了下后头的内容，还有孕后期各种需要注意的内容，应对到时产生的各种不适也有对应的缓解方法。
何素素早就想好了解释：“我早上不是去图书馆还书了吗，就想着去找下有没有有关孕妇的书，没想到还真碰上有这本。看内容也挺实用的，里头的知识可以一直用到生孩子那天去，图书馆只能借一个月哪够看啊，干脆问了柜台的工作人员能不能买下，就多花了点钱买回来了，打算慢慢看来着。”
程时点头：“这钱花得值得，这本书买得好，我没事的时候也看看。”
何素素自然是笑着应好，夫妻俩躺床上午睡去。
程时在家的日子，哪怕白天要去部队训练，也能在家里帮着做很多事情照顾她，何素素恢复了往常的生活节奏。
白天要么看书要么写稿子，再或者陪二宝说说话聊聊天陪他玩会玩具，晚上要么待在家里和程时说话，要么两人出门散步去。
逢十去县城的日子，何素素如果不是有什么要借口带回来的东西，她就列了张买什么肉菜的清单托嫂子苏玉帮着买回来。
有时候也会换着让吴嫂子三人帮忙带回来，免得苏玉太累。
她会在清单上多列买些糕点送给吴嫂子三人家里的孩子当点心，或者假借收到朋友的包裹给她们送了些奶疙瘩吃。
虽然吴嫂子她们的丈夫都是部队的军官，能随军的起码都是连长级别，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生活只能说是过得去，孩子们也养得不算好，带着这个时代多数人特有的面黄腊瘦，吃点奶疙瘩能够补营养。
吴嫂子三个刚开始说什么都不肯收，直说大家都住在一个家属院里关系也好，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最后还是何素素搬出先前劝嫂子苏玉那套话，才让吴嫂子三人收下自己的谢礼。
因为怀着孩子，生产的日子大约在腊月，不用想都知道过年在部队这边过，程时也就不用特意攒着假期，每个月都可以休个两三天。
他特意把休息的时间放在每月逢十的日子，这样子素素想去县城的话他也能陪着去。
何素素确实挺想去县城走走的，换换环境呼吸下新鲜空气。
她和程时一起排队上车，碰上有认识的军嫂热情地也会笑着打趣：“素素看起来气色不错，程团长也是体贴媳妇的，陪着一块去买肉菜。”
这辆往返军区和县城用于载军嫂们去买肉菜的汽车多数时候女人多，少有男人会跟着一块去的。
像程时这样陪着媳妇一块去县城，背着背篓去买肉菜的反倒稀罕。不过何素素怀着孩子，倒也能理解，大家也就是说笑着打趣下。
对此程时也就笑笑，简单回道：“碰巧休息，就一起出来了。”
程时也是有了新鲜的体验，跟着素素背着背篓去副食品店挑着买肉菜，又一起走去屠宰场那头买猪肉，要什么部位说了基本都能买到。
等出了屠宰场，他低声和身旁的素素说道：“先前听你说有这门路，今天见了才觉着夸张，买肉基本没有限制，不用肉票也方便了不少军嫂。”
就他方才瞧见的，基本上坐车来县城的军嫂都过来屠宰场这边买肉。
何素素笑道：“估摸着也是上头默认的，不然屠宰场哪里能允许他私自卖这么多猪肉。这条门路在家属院那些嫂子眼里基本上是明路来的。”
她跟着来过几次就明白了。
程时也反映过来：“应该是了。”
难得来趟县城，两人都没想着就这么回去，打算等下午再搭车回去。不耐放的猪肉则先托苏玉给带回家去隔水放着，等回头程时再上门去拿。
苏玉本来还想着说把背篓里的东西全部提回去，程时说道：“不用了多谢嫂子，剩下这些东西也不重我背着就是了，辛苦你先拿这些猪肉回去。”
苏玉见状也没多说，应了下来。
何素素和程时接下来则先去百货商店逛了一圈，买了半斤桃酥、两个黄桃罐头和半斤新鲜的青梅。出来时见时间不早，就直接走去国营饭店。
今天国营饭店小黑板上写着供应：豆腐酿肉、糖醋鱼、西蓝花炒鱿鱼、三鲜汤。
何素素看了下说道：“要不我们来份豆腐酿肉、西蓝花炒鱿鱼和三鲜汤？鱿鱼可不常见，糖醋鱼以前也吃过。”
程时点头应好，跟服务员说了菜名后利落付了钱票。
他们俩找了张桌子坐下，没多久国营饭店逐渐热闹起来，顾客们点了肉菜后纷纷找了位置坐下，晚来的只能点了肉菜站在一旁等着。
听到服务员在喊菜名和单号，程时起身去端了饭菜过来。
何素素看着眼前三道菜觉着挺有食欲。
豆腐朝上这面煎得金黄，中间挖了个口子填上剁碎的肉糜，还夹杂着葱末调味，估计是先煎后焖，浇上酱色的汤汁后一块块豆腐泛着油光，特别诱人。
她夹了块酿豆腐尝起来，豆腐滑嫩带着豆香味，那块酿进去的肉沫咸香可口，和豆腐混在一起咀嚼着味道丰富，连带着酱汁也很下饭。
鱿鱼切成块状经过炒制蜷曲成卷状，何素素夹了块尝了下，鱿鱼块滑嫩中带着爽脆，带着酱油的咸味，还挺好吃的。
就连平时比较硬的西蓝花也煮得软烂，吸满了酱油炒出来的菜汁和鱿鱼的鲜味，要好吃不少。
就着白米饭，她时不时吃块豆腐酿肉或是西蓝花炒鱿鱼，胃口还挺不错。
等吃完一碗米饭后，何素素用汤勺舀了一碗三鲜汤喝。
三鲜汤里有豆腐、菌菇和鱿鱼，葱末点缀着，汤清澈带着微微的酱色，何素素喝了口只觉得很鲜甜。
菌菇和鱿鱼本来带着鲜味，豆腐倒像是凑数的，煮出来的汤很鲜甜，连带着小方块的豆腐也沾上鲜味，估计是有加盐提前调过味，咸香好吃。
程时也觉着这三道菜不错，将米饭吃完同样喝起汤来。用汤碗装着的三鲜汤量很实在，除去汤料外，何素素和他都各自喝了两碗汤才全部喝完。
他们算是吃得慢了，其它桌的顾客早就吃完陆续离开，等待的顾客见着有空位赶忙坐下，这会倒是没有等着座位的顾客。
程时干脆说道：“咱吃完先坐会，我带了饭盒过来，去打包份糖醋鱼带回去晚上加热了吃。”
他早上出门时想了下带上铝饭盒，也是想着要是国营饭店有什么好菜色，可以打包回来晚上加餐。
如果不是刚才怕点太多菜吃不下，何素素也是想吃那糖醋鱼的。没想到程时居然还带了饭盒，于是点头：“行，那就打包一份。”
等打包好糖醋鱼，何素素也缓过刚吃饱那股有点撑的劲，起身和程时一起离开。
两人打算去电影院找部电影看打发时间，说起来也好久没看电影了。
电影院中午这个点是有放映电影的，说是加映场，算是迎合县城工人们平时上班，只有中午这段时间有空出来约会看电影的需求。
最近放映的电影都是红色电影，何素素随意挑了一部，程时买票后两人走到对应的放映厅坐下，等灯光熄灭白布呈现出光影，看起电影来。
时间很快过去，平复下激荡的情绪，何素素才和程时一起走出电影院，笑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和程时出来有一样好处，不用考虑行程问题，程时会安排好一切。以前处对象约会时是这样，现在结婚了也是如此。
程时笑道：“我们去照相馆拍张合照吧，上回拍还是咱俩处对象的时候，好久没拍过了。这回我们变成一家三口，等孩子出生长大了，也可以看看自己还在娘肚子时的模样。”
何素素觉得挺有意思的，她现在稍微显怀，今天穿的衣服腰部宽松些，但也能隐约看出鼓起的轮廓。
她笑着点头：“行啊，你这个提议好，我们这就去照相馆吧。”
来到照相馆，负责拍照的老师傅记性好，毕竟他常年给人拍照也没见过几对像眼前男女这般郎才女貌的。
上回两人的单人照和合照都冲印了不少，他赚的也不少，对这样的大主顾自然有印象。
程时说明来意后，老师傅指挥着夫妻俩摆好姿势拍照。
其实也没什么新奇的姿势，寻常合照一般都是取近景拍到肩部以上，因为这回程时要求将妻子肚子里的孩子一并入境，老师傅取了中远景，指挥着夫妻俩肩并着肩看镜头微笑然后咔嚓拍上一张。
何素素觉得这样太过拘谨了，突然有了灵感指挥起程时配合自己摆姿势。
她侧身靠近程时的怀里，程时伸出双手环着她恰好宽厚的手掌抚在她的腹部上，他低头注视着妻子满怀柔情。
老师傅瞧见这幕明白顾客的用意，也觉着这姿势很有意思，一家三口的存在和感情全都凸显出来了，赶忙抓起相机疯狂按下快门。
“这合照拍出来好看！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
何素素和程时也对刚才的姿势很满意，不用想都知道洗出来的照片会好看。
接下来老师傅又拍了张何素素单人照，只见镜头中的何素素侧坐着，低垂下眼眸显得睫毛翘长，单手抚摸着微微鼓起的腹部仿佛在和孩子聊天，年轻漂亮的面庞透着柔和。
程时交代老师傅多冲印几张，打算回头买相框回去把这照片裱起来放在家里，再分别寄上照片给两边的爹娘，让他们安心。
拿过付款单，约定好十天后再来取相片，程时和何素素出了照相馆。
程时看了下时间询问：“现在天不太热，我们可以去友谊公园走走。你要是觉得累的话，我们干脆就近找个地方坐会，等差不多到时间再去供销社旁边等上车回家。”
何素素先前在国营饭店吃的时候坐了好一会，看电影那会也是坐着歇息的，哪怕午后有点困意，也在看电影和刚才拍照时清醒得差不多了。
上回去友谊公园已经是去年八九月的时候，她也想去看看。
“去友谊公园吧，我不怎么累。”
“好。”
照相馆这边离友谊公园挺近的，走了约莫十分钟就到了。
与上次夏末来时看到的景色不同，这会春末夏初，哪怕有太阳照着温度也不算高，风轻轻吹过很是凉爽。
道路两旁的大树树枝冒出翠绿的嫩叶，时不时有人携伴路过，估摸着也是趁着休息的时候出来赏春景的。
何素素和程时慢步走着，看到一颗不知道被谁修建成凹状的树忍不住发笑，又意外发现两颗挨在一起的树枝叶凑在一块形状肖似水缸，有什么和上回来不一样的地方都值得说道说道，这是大自然最真实的变化。
很快看到那一潭子水，还没到荷花盛开的季节，潭面上飘荡着嫩绿色的荷叶，映衬得潭水绿色一片，偶有洁白、淡粉色的花苞点缀着，再是不知道风从哪吹来的枯叶，形成了春末生机勃勃的景象。
看荷花有意思，看荷叶也不差，何素素靠在石栏上观赏了会，和程时继续将上回没能走遍的友谊公园走完。
或许这中央的荷叶潭水是唯一的景色，此外无非是茂密的大树和硬实的水泥路，友谊公园得名可能也是因为这里是相亲的好地方。
何素素和程时逛了一圈下来，已经数不清看到有多少对年轻男女在生涩地介绍自己，试探地了解对方。
夫妻俩往回走，走回到潭水这边找了张有树荫遮蔽的石椅坐下休息。
程时想起刚才看到的，忍不住发笑：“素素，你猜我刚才想到什么？”
何素素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她也有同样的感觉：“想到我们当初相亲的时候？”
程时点头：“是啊，如今回想起来还是很清晰。”
当时他早对素素看上眼，才会在听到相亲对象是她后答应过去。两人刚见面打过招呼后，他直接就介绍起自己的详细情况，直白地询问能不能和她处对象。
天知道那会等答案的时候，他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热烈得好似随时要停摆。
何素素也想起当时的印象。
她对程时从最初见面就有好感的，英俊的相貌挺拔的身姿加上橄榄绿军服身份的加持，从他救了二宝却不留姓名这件事就能窥见他的品性。
见面时听到他直白地介绍自己，用热烈眼神询问自己是否愿意和她处对象时，她的心也悄然加速起来，所以何素素也介绍起自己的情况，答应了下来，两人处起对象来。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眼里带着庆幸和难掩的爱意，都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
坐着吹吹风聊聊天，等休息够了，程时和何素素往供销社方向走，在门口旁边等了没一会，就顺利搭上下午趟回部队的汽车。
在外头逛了一天，何素素回到家换了身衣服就躺床上休息了。哪怕不困，光是躺着也是舒服的，自从怀孕显怀后她总是容易腰酸，躺会就能缓解。
程时则在厨房收拾买回来的东西，又去了趟三舅哥家把买的猪肉给带回来，放厨房隔水盆里装着，免得坏掉。
接下来的日子，何素素的日子过得不太舒畅。
前几个月她还在庆幸孩子是个乖的，寻常人三个月容易害喜，犯恶心想吐胃口不好吃不下饭，自己倒是一切正常，什么事也没有。
结果去了趟县城回来后，何素素就出现害喜症状了。
起初是当天晚上程时加热了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糖醋鱼端上桌，瞧着色香味俱全，何素素伸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正想放入嘴里，闻到那往常的鱼香味瞬间犯恶心，仿佛下一秒就要反胃呕出来。
她赶忙把筷子上的肉放对面程时的碗里。
程时忙起身过来帮她拍拍背部缓解：“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闻着这鱼味犯恶心，我估计是起反应了，吃不了这鱼。”何素素说道，深呼吸平复着，那阵子恶心感慢慢被压下去。
程时听了那么多注意事项，又看了大半的《孕期二三事》，很快猜到：“你这估计是害喜了，得吃清淡些的才行。这鱼吃不了，我再去做点别的。”
何素素摇头：“不用，你去厨房把那罐虾仁菜脯拿出来，我还想喝点粥。”
“行。”程时进厨房开了煤炉灶，将部分饭倒进去锅里加水煮着，没一会就煮成粥端出来，那罐虾仁菜脯也端出来。
何素素吃着虾仁菜脯喝粥，感觉还不错。
小虾米也是海鲜，但或许是菜脯中和了那点海鲜味，清甜爽脆又咸味十足，吃上一口能连着喝上几口粥，最后那点作呕感也被压了下去。
她还吃了些青菜，力求做到营养均衡。
程时见她吃得下饭菜也高兴，但并未真正放下心来，害喜这事一开始起码得有一段时间。
何素素确实也时不时犯恶心，好在那天在百货商店买了青梅回来。
这时候的青梅泛酸，恰好能在想呕吐的时候及时止住这种感觉，等青梅吃完后就吃家里的酸梅。
她以前不爱吃酸的，这段时间反而接受度很高，平时也不吃，等犯恶心的时候来上两三颗酸梅，整个人就舒服多了。
当然胃口肯定是受影响的，何素素的饭量比平时少了一半。
程时看着着急，这段时间费心从《孕期两三事》上找到了些害喜时应对的营养食谱，翻着花样做肉菜给何素素吃。碰上家里没有的食材，就列了单子找饭堂负责采购的炊事兵顺便买回来。
何素素自己每天坚持给自己冲泡杯奶粉喝，补充营养，加上程时做的肉菜偶尔也合胃口，多少能吃点，倒也没有消瘦。
大概害喜了一个月，突然某天就好了。
何素素这会孕肚已经不小，在院子里晒太阳时伸手轻轻抚摸着腹部，偶尔里头的孩子顽皮想要和她打招呼就会突然动一下。
感受到里头的动静，她笑弯了眉眼，也不管孩子能不能听见，就和她聊起天来。
二宝这段时间过来小姑这边充当小帮手，小姑想要拿什么东西或者喝水，他就蹦跶着小胳膊小腿去帮忙拿。
这会见小姑在和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聊天，他也凑过来和弟弟妹妹打招呼。
秋风飒爽，深秋早晚更是温度低，不多披一件外套都不敢出门去。
也是在这样的季节，程时和何素素收到从沪市过来的电报，上头写着婆婆请了假要过来部队看他们，搭坐了哪天哪班次的火车什么时候到站，让程时去接她。
等了这么久，程母总算是请到假可以过来部队看儿子媳妇了。
程时和何素素自然是高兴的。程时特意找人调换了休息时间，等娘过来的那天借了李阳的军用汽车去火车站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