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南栀和井珧做交换。
雷天先放开井珧,然后擒住南栀。
南栀没打算这会儿反抗,雷天手里有刀,她还没开始锻炼计划,现在反抗不明智。
果然做医生的最该练点儿什么!
雷天的刀落在南栀的脖子上。
井珧抱着南栀的腿哇哇大哭,被雷天不耐烦地踹走。
雷天问:“石晓灵在哪?”
南栀没有立刻回答,她先嘱咐井珧回房间,“妈妈在等你,去吧。”
“石晓灵是石凡松的女儿,骨科那边没让人过来。”
井珧就坚持要去儿科住院,给阮乔气够呛。
雷天推着南栀往前走,“带我去!”
段嘉和梁梦面如死灰,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段嘉喃喃道:“她还挺冷静,不会害怕吗?”
梁梦嫌弃道:“我算是发现了,儿科的每个人都比你强,你就嘴能说。赶紧报案,赶紧找人啊!你如果不敢,就去井珧的病房,看看井珧受伤没!”
梁梦交代完,跑出去找人。
说来也是石晓灵的运气好,骨科的病房不够,石晓灵临时被安排在一楼尽头的病房。
雷天已经去过骨科病房,因为没安排在一起,没看到人。
南栀带着雷天往石晓灵的病房走。
陆随正和人说着什么,余光看到二人走过拐角过来,脸色苍白。
他迅速把二人往后推,躲到雷天看不到的地方,“他们过来了,丁仲洋手中有刀,从这边可以绕过去。”
派出所的民警已经赶到,陆随原本打算把他们带到儿科。
民警点头,“你稳住他,我们找机会。”
南栀很快走到陆随面前,小幅度摇头。
陆随轻轻点头。
南栀又看向韩阅松……这个指望不上。
南栀指着尽头的病房说:“她在那边,这边的病房满了。”
护士吓得全身僵住,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匕首就在南栀的脖子旁上下晃动,南栀好像感觉不到,还能轻松的与雷天对话。
雷天看向护士,目光冷冽,如深潭寒光。
“她说的是真的吗?”
护士手忙脚乱地去翻记录,磕磕巴巴道:“找、找最后病房的,石晓灵是吗?她是在那边。”
“走!”
陆随和韩阅松在雷天前面。
雷天拿刀指向二人,“滚!离我远点!保持距离!”
刀尖刚离开南栀的脖子,后方便传来一声大喝,“丁仲洋!”
丁仲洋一惊,向后看去,两个民警和陆随同时扑过来,韩阅松慢了一步,尴尬的看着他们。
南栀已经准备好,着重躲他的刀子,民警动作极快,一个从后背绞住丁仲洋,一个抢走丁仲洋的刀,陆随将南栀拉出来。
南栀喘了两秒钟粗气,接着冷静道:“他想杀石晓灵,他是冲着石晓灵来的。”
陆随看着她,“没事吧?”
南栀笑眯眯道:“我确定过,他身上没有手枪,没关系的。”
丁仲洋和丁仲海都是地下赌场的亡命之徒,丁仲海还有自制的手枪,足以害死人。
南栀最怕的就是丁仲洋也有手枪,好在被劫持的过程中,她特别留意,确定他没这东西。
陆随也是看到南栀给的信号后才敢和民警配合。
康宁医院接二连三有人报警,派出所那边接到好几次报警电话,知道情况危急,没过一会儿,更多的民警赶到,还有从家里被叫出来的。
住院部走廊守着好几个民警。
情况很快弄清楚了。
“这个丁仲洋是丁仲海的亲哥哥,兄弟俩相依为命,感情很好。弟弟死了,做哥哥的要来报仇,但是石凡松已经走了,所以就盯着石凡松的女儿。”
南栀问:“丁仲洋带来的孩子是谁?”
“雷含,雷天的儿子,只不过这个雷天实际上是地下赌场的客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老婆孩子,都快住在地下赌场了。丁仲洋来过一次医院,没找到石晓灵,所以把孩子抓过来,让他住院,晚上继续找,没想到你们把石晓灵安排在最偏的病房,也没标是哪个科室的,丁仲洋没找到,才出此下策。”
“您说的地下赌场……”
民警苦笑,“前两天打过一轮,现在又死灰复燃,这次抓到丁仲洋,必须从他口中拿到消息,消灭地下赌场!”
雷含的父亲的确没打过他,但赌博,而且不管妻女。
丁仲洋把孩子带走,他也不敢吭声。
雷含手臂上的伤痕是新鲜的,这是丁仲洋所为,就为了能顺利住院。
这会儿南栀才真切意识到,现在的治安和后世比真的不行。
经济越差,世道越乱,南栀经常能看到劫杀、灭门的新闻。
南栀还是担心石晓灵,“她的爷爷和父亲都是烈士,她如果再被害……”
民警笑道:“放心吧,有人来守着。”
一个小时后,石凡松曾经的部队派来四个当兵的,和守在石晓灵病房的民警进行交接。
他曾经的部队听说此事,主动派人来保护石晓灵。
都是荷枪实弹的。
南栀第一次看到真枪,眼睛差点儿钻进去。
陆随提溜着她的衣领,她才没跑到人家面前看。
“真枪诶!”
陆随无语。
他们后世相当安全,安全就算看到枪,也会认为是玩具。听到枪响,还会问是哪里在放鞭炮。
希望这一天能早日到来。
南栀惋惜道:“阮乔不在,太可惜了。”
“为什么?”
“这几个当兵的好帅。”
陆随拧着眉看了好一会儿,“哪里帅?”
南栀比划,“脸啊,身材啊,还有枪,都帅,阮乔在就好了,她可以带我一起看。”
陆随:“……肤浅。”
他就觉得拿手术刀的人最帅!
*
周末南栀休息,黄夏兰邀请南栀一家人过去吃饭,黄秋兰也去。
姐妹其实经常见面,但每次见到,都还要拉着手问候一番。
黄夏兰:“姐,生活得习惯吗?家里还缺不缺什么?”
孟闵无语,“昨天才打电话问过。”
“说到电话,姐,我去找人给你们拉条电话线吧,将来家里少不了这东西,听说现在拉电话还有补贴。”
孟闵:“……大姨昨天刚拒绝你。”
“还有啊,我们厂过节分米面了,我看了,质量不错,一会儿给你拿一点儿。”
孟闵:“天呐,直接送大姨家多好,咋磨磨唧唧的。”
黄夏兰看向孟闵。
孟闵:“……”
她拿起扫帚向孟闵走去。
“妈妈妈妈!年纪大了!放过我!大姨三姨还在!南栀还在!”
黄夏兰冷冷一笑,“南栀也是你叫的?”
孟闵:“!”
五分钟后,孟闵并紧双腿,坐姿夸张,扭扭捏捏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黄夏兰说:“我现在懒得管你,你高三,我让你考大学,你不愿意,说要去厂子。现在高三毕业了,厂子呢?还不去?行了,你爱干嘛就干嘛,别在我眼前晃就行。”
孟闵的工作是老大难。
黄夏兰和丈夫的工作都挺不错的,给孟闵安排个岗位没问题,但人家说了,这不是他的志向。
黄夏兰觉得,孟闵的志向就是躺在家里吃喝玩乐还有钱拿。
孟闵这一次没躲,他站起来,双手叉腰,自豪道:“我已经找到目标了!”
南栀用牙签去拿苹果,“什么目标?”
“工作啊!”孟闵说,“我在医院照顾朋友这么久,终于找到了适合我的工作!我决定,我也要去培训班!”
孟闵说的朋友就是云博艺。
已经查出家族病,现在还在治疗,视力所有恢复,但没能完全恢复好。
他的病目前不会威胁生命,但想要提高生存质量,还需要努力。
云博艺刚失去母亲,父亲还没从打击中走出来,多亏孟闵每天去照顾他,云博艺才慢慢好转。
这件事黄夏兰知道,坦白说她还挺
为儿子自豪的,所以最近只要孟闵不把她气急了,她都没因为不工作的事凶他。
黄夏兰:“哦。”
孟闵:“妈,你不为我感到自豪吗?”
黄夏兰说:“我为患者们感到悲哀。”
孟闵:“……”
孟闵看向南栀,“你都成医生了,你看看我,是不是很有前途。”
南栀又吃了一口苹果,然后慢吞吞道:“我还为患者的家属悲哀。”
南栀是自己学医,才敢去培训班。
说实话,如果真的知道给自己看病的医生只去过培训班,她真不敢让对方看病。
少学的知识实在太多了。
孟闵:“……”
黄秋兰说:“别给我看病就行。”
孟闵:“……”
只有黄春兰和南明杰慈祥道:“想学就学吧,好好学,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行。”
孟闵:“看看,看看,大姨和大姨夫才是我亲生父母吧?!”
不过孟闵想做的不是医生。
“我发现了我的天赋,连医生都表扬我,”孟闵神神秘秘道,“我要去学……护理!”
黄夏兰愣了一下,“卫校啊,护士?”
黄秋兰,“这孩子,我们又不歧视男护士,直接说得了。”
“不是护士,是护理!我要做护理!我耐心特好,而且学的特别快!现在都会一些了!”
黄夏兰已经不理儿子了。
只要他不去为非作歹,爱干啥就干啥。
孟闵委屈极了。
话题被带走。
孟闵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南栀又扎了一块苹果,“护理挺好的。”
孟闵眼前一亮,“你懂?”
南栀说:“以后对护理人才的需求会越来越高,我建议你不要去培训班,去找一找夜校,看看能不能考大专,想学就正经学一学。”
这一刻,孟闵觉得南栀浑身上下都散播着光辉!
不愧是南栀,家里只有她是真有见识!
*
做医生的工作比打杂高得多,南栀现在每个月能拿一百块。
她拿到工资后,先还给黄夏兰一部分,剩下的交给黄春兰。
他们家就她一个孩子,她物欲极低,钱留在手里也没心思去花,还不如给黄春兰。
黄春兰偶尔去百货大楼,会给她添置一些衣服、鞋子。
现在的款式比几年前好多了,还有很多进口的牌子,越来越时髦。
周三上班,韦宁雨还给南栀带来200块钱。
“卖笔记赚的,都给你。”
南栀看着陌生的百元大钞,眼睛越瞪越大。
卖笔记能赚这么多??
韦宁雨得意道:“我可是做生意的老手,加上你的笔记确实是最清晰最容易背的,销路可好了。”
而且韦宁雨还找了两个“托”唱双簧。
一来二去,买笔记的人越来越多。
“我在笔记上署名了,说是南树写的,以后你要是还有笔记,我再拿去卖。”
韦宁雨知道南栀不太想留真名。
南栀感动道:“谢谢你为我考虑,你编的名字真难听。”
韦宁雨:“……”
不过笔记既然能赚钱,南栀还可以多写一些。
她念书时是用不到笔记的,她的记忆力很好。
但她偶尔会帮舍友背书,为了让舍友们更好地理解,曾经整理过一些笔记,譬如蠢蠢的图画,还有思维导图。
南栀递给韦宁雨一百块,“一人一半好了。”
“不用,这点儿小忙我还是能帮的。”
南栀道:“可你要出力呀。”
阮乔忽然冷笑一声。
南栀:“?”
阮乔说:“他天天跑到大学去卖东西,就是顺便的事。”
韦宁雨连连点头,“对,顺手。而且你的笔记销量不错,还帮我卖了其他东西。”
南栀:“……”
生意人的头脑她果然比不上。
但让韦宁雨白帮忙,南栀终归过意不去,还是给了韦宁雨一部分。
上午门诊比较少,急诊那边开设发热门诊,因为发烧来儿科的小朋友少多了。
中午到时间,南栀立刻拉着盛昭云去吃饭。
他们是第一波过来的,其他科室陆陆续续赶过来。
“咱们上次讨论过的高仁你们还记得吗?靠,发表了,落款就是咱医院。”
“不是没有高仁这个人吗?”
“这谁知道,可能有,应该是儿科的,写的前段时间特火的克罗恩病,还有邢飞和胡鸿方的病例,可惜了,胡鸿方被其他医院拐跑了,不然这篇文章肯定更轰动。”
南栀不语,只埋头吃饭。
盛昭云问:“杂志拿到了?”
南栀含糊道:“听祁院长说要给我一份,可以看看其他病例,咱俩一起看。”
《孙晔》杂志上的文章含金量很高,会刊登许多疑难杂症,可以帮南栀更好地了解目前医学发展程度。
盛昭云笑道:“能上这本杂志的,要么是名校毕业有导师帮忙,要么是大城市大医院的罕见病例,你不开心吗?”
南栀想了想,认真说道:“其实邢飞的病例就很典型,他不是单纯的克罗恩病,值得上杂志的。”
能上杂志,南栀开心的点在于她整理的内容可以帮助更多人。
至于其他事,她就懒得管了。
祁念珍前几天曾来找过她,说是杂志社的人和她联系,确认高仁的身份。
杂志很少有小医院的文章。
祁念珍一看文章中提到的病例,就知道是南栀的杰作。
她知道南栀很优秀,却不知道她已经优秀到了这份上。
征得祁念珍的同意后,文章仍然以“高仁”的名义发表。
大家讨论杂志的热情不减,“儿科到底有没有叫高仁的啊,真是好奇死了,这可是咱医院医生第一次投中,我记得恩德医院也只有院长年轻时投中过两篇吧?”
“恩德的院长写的只是两个病例,这篇还有总结了……知识点?算吗?还有后面的内容,我感觉文章中说的这种生物抑制剂可行,真能做出来。”
“我要去儿科看看!”
下午,时不时便有其他科室的医生装模作样的来儿科门诊附近转悠。
他们都以为“高仁”是男性的名字,来了以后只看到有俩女医生,又失望离开。
最后来的是骨科的小李。
小李转了一圈,确定儿科没来新人。
他走进诊室,坐到南栀旁边,“高仁?”
南栀摇头,“不认识。”
小李才不信。
那天在手术室他就想,陆医生带来的人,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后来还特意去打听过,都说南栀连正经学历都没有,是去培训班,金瑞帮忙走后门进来的。
小李就更肯定了,她肯定不是普通人!
牛逼的人没有平凡的开局!
小李越想越高兴,“你肯定是,不想承认没关系,我知道就行!”
盛昭云无语,“有什么好高兴的?”
小李兴致勃勃和盛昭云掰扯,“你看啊,当时在手术室,只有南栀提出可能是利多卡因过敏,在此之前,我们都认为利多卡因是不会过敏的。我本来还挺难过,觉得自己不行,现在看,根本就是南栀太行了嘛!我只是不够出类拔萃,但也很优秀!”
盛昭云:“……,
你有这个心态,做什么都能成功。”
小李:“我也这么想的!”
小李走后,南栀有点儿愁,“早知道该编个其他单位。”
“你没有名气,杂志社无法核实,就不会刊登了,现在也挺好,不承认就好。不过……”就连盛昭云都好奇道,“大桑村有这么多高人吗?下次回老家能领我看看吗?”
南栀:“……”
大桑村的高人……大概只剩下张医生了吧。
下午三点,暂时没有新的患者。
南栀和盛昭云一起讨论樊金月的病情。
樊金月的化疗效果不错,只要维持下去,没有意外发生,预后还是很好的。
诊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男人冲了进来。
有了前面几次经验,南栀现在对“医闹”异常敏感,手已经往电话旁挪去。
金瑞错愕地看着南栀,“……要叫人吗?”
南栀默默缩回手,“金主任,你怎么来了?”
金瑞这才说:“还能为啥,我是为了胡鸿方的事来的。”
盛昭云淡笑,“你们都把胡鸿方接过去多久了,还想来管我们要人?”
“怎么会呢,”金瑞尴尬道,“我现在是非常非常支持你们,但实在是没办法,我……”
金瑞当然知道主任的心思。
谁不想再往上走一走,副院长的位置多诱人,他也想走。
他没法和主任当面对峙,也不好意思来康宁,只好慢慢拖下去。
“现在真是拖不了了。”
盛昭云问:“怎么,你们牛轰轰的恩德医院,当初抢走时说一定要让胡鸿方康复出院,还没康复?不会吧,按照你们医院的水平,他应该今天入院明天出院才是,还没治好?”
金瑞苦笑道:“你就别挖苦我了,他是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
他大脑空空,第一反应就是来康宁医院找南栀和盛昭云。
虽然他们差着年纪,可南栀好像比他强多了。
盛昭云也只是怼金瑞几句,当初就是金瑞把人送过来的。
她示意金瑞坐下,“说吧,怎么了。”
金瑞赶紧说:“主任给胡鸿方安排了单人病房,不许我插手胡鸿方的事,所有治疗过程都是主任安排的。最近越来越奇怪,主任不让任何人见胡鸿方,今天上午我偷到了胡鸿方的检查报告……结果很不好。”
“恶化了?”
“比刚送到恩德时还严重。”
南栀奇怪道:“侯燕看不出来吗?”
“她能看到胡鸿方的时间也不多,主任一直向她传递孩子好转的信号,而且他们去住院,费用完全由医院承担,所以……”
“不能怪她,”南栀说,“恩德医院算是临川最好的医院,谁能想到恩德医院的医生会撒谎。”
金瑞说:“我现在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们。”
盛昭云摊手,“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难道和你们医院一样去抢人?”
南栀说:“我们都是瘦弱的女孩子,抢不了的。”
金瑞:“……”
总觉得她们还在挤兑他。
但看南栀认真的表情,又不太像。
南栀,一个让人云里雾里的人。
金瑞道:“当然不能抢人,只是你们有没有办法能去劝侯燕?她出面是最好的。”
霍勉再嚣张,也不能真和侯燕对着干。
胡鸿方又不在ICU,家长要求看护陪床合情合理。
可惜侯燕现在完全相信霍勉,已经到了不清醒的程度。
盛昭云说:“你们不要忘了,除了费用问题,侯燕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她希望孩子的情况能好转。霍勉敢说孩子慢慢变好,她就不可能相信胡鸿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不论是谁,在至亲遭遇这种事时,都会选择相信好的说法。
“那该怎么办?”金瑞问,“我找个机会溜进病房?病房钥匙只有护士长有,护士长很听霍主任的话。”
南栀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了。
盛昭云看向南栀。
南栀道:“也不一定非要侯燕出面。”
“还有谁?”
南栀慢吞吞道:“最近有一篇文章提到了胡鸿方的病例,可以还有其他人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