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穿灰衬衫、黑裤子的男人把一个孩子推进来。
男人不到三十岁,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扯松,但袖子上的扣子却系得严严实实。
黑裤子上有长条状的灰,还有没擦干净的脚印。
他粗声道:“他不舒服,你给看看。”
孩子看着也就七八岁,小嘴一直撇着,偶尔会看向男人。
“看我干什么?看医生!”
南栀制止道:“不要激动,让孩子慢慢说。”
男人板起脸不说话。
南栀询问症状。
孩子低下头,说了几个音节,却解释不清楚自己的症状。
“蠢!”男人不耐烦道,“他恶心,呕吐,腹泻,反正就是这一套,给他办住院。”
南栀看向盛昭云。
什么都还没查,就要住院?
盛昭云道:“先不说他的其他症状,他的胳膊……是不是该去缝几针?”
盛昭云抬起男孩的胳膊,他的小臂上有一道口子,看深度需要缝针。
男人说:“他和人家打架了,我也不知道该看哪个科,你们看着办。”
如果打架后恶心,就有可能伤到脑子,的确该做些检查,有问题的话需要住院。
但男人奇奇怪怪的。
南栀说:“先给孩子缝针吧,我带他去。”
“不用,”男人挡住男孩,“你说去哪,我带他去。”
看起来是在提防南栀。
*
男孩叫雷含,今年八岁。
经检查,他的后脑的确有伤,身上也有多处淤青。
有戈玲的前车之鉴,南栀第一反应是孩子可能遇到家暴。
然而她故意询问雷含伤是如何来的时,男孩回答说是同院的小朋友打的。
南栀只好先让他去办理住院手续,然后送二人去病房。
男人自称是雷含的父亲,叫雷天。
南栀把他们安排在井珧在的病房,樊金月也住在这里。
南栀叮嘱井珧,“要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哦。”
井珧拍着胸脯保证,“我最熟悉医院了,一定会帮助他们!”
南栀:“……”
总觉得井珧会把其他人带坏。
“不准捉迷藏,不准跑步,不准躲到床底下,不准……”
樊金月听得愣愣的,“原来从前医院可以捉迷藏呀。”
南栀叹气。
有那几个魔头在,医院什么不能做?
井珧带着哮喘的卢思萌往床下躲都是小事。
叮嘱完,南栀去找阮乔。
雷天和雷含奇奇怪怪的,她得提醒阮乔多注意。
阮乔就在办公室,刚挂断电话。
见南栀过来,兴奋道:“我找到了!”
“找什么?”
“井珧的妈妈!”阮乔絮絮叨叨,“不是说他亲妈不要他了吗,我挺好奇是不是真的,就去打听他妈妈的下落,井珧现在上幼儿园,我听幼儿园的老师说,经常会有一个陌生女人要求见井珧,但是井珧的父亲事先叮嘱过,幼儿园老师一直没同意。这就是井珧的妈妈啊!”
南栀说:“既然她经常去幼儿园看井珧,应该不是抛弃他吧。”
阮乔用力点头,“对的对的,她经常去幼儿园,还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希望能转交给井珧,我把联系方式要过来了,刚给她打完电话!”
“她说要过来?”
“对!她特别着急!”
南栀道:“这件事还是该和井珧的父亲说一声,万一她不是井珧的妈妈呢?井珧对妈妈也没什么印象。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家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坏人。”
阮乔却笃定道:“她肯定是好人,她没有抛弃井珧。”
阮乔难得固执。
韦宁雨低声对南栀说道:“她妈妈也抛弃她,跟其他男人跑了。很多年没见过面了。”
阮乔不是相信井珧的妈妈,她是希望自己的妈妈对她还有感情。
南栀便说:“要不再给她打电话说一声,让她带信物来,比如她和井珧小时候的照片,在井珧家里的照片,总之得是井珧能认出来的。再就是……问问谁和井珧家住得近?看看有没有了解他家情况的?”
南栀说的这些话没什么用,阮乔已经上头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想不明白,怎么能有人抛下自己的孩子,只为了所谓的爱情。
阮乔家的条件不错,这些年肉票粮票再稀缺,也没少她的吃的。
爸爸和爷爷奶奶对她都很好,爸爸也没有再婚。
但每次她提到妈妈,他们都会生气,说她妈嫌贫爱富,和有钱男人跑了,不要她了。
临川是小地方,她和野男人跑到大城市,去享福过好日子。
看到小朋友们都有妈妈,阮乔实在想不通。
她妈妈是医生,都说医生是救死扶伤的,为什么不救救自己的女儿。
她坚持要把井珧的妈妈找来。
阮乔也不知道她是真是假,就是想赌一把。
但南栀说得对,得为井珧的安全考虑,所以阮乔一直陪着井珧。
井珧板板正正躺在床上,不敢动。
井珧:“……”
阮乔姐姐为什么总要盯着他哦!!
雷含在对面的病床,雷天不在,他办完出院手续后就消失了。
阮乔没话找话,问 :“你想妈妈吗?”
井珧点头,“可是她不想我。”
“为什么这样说。”
“她都不来看我,也不接我走。”
阮乔问:“你还记得她的模样吗?”
井珧摇头,“她很香。”
“喷香水?”
井珧说不明白,“反正就是很香。”
阮乔的烦躁退了一些。
起码井珧和她一样,也是想看到妈妈的。
对面的雷含在小声抽泣。
井珧立刻坐起来,“阮乔姐姐,他在哭呢,你去陪他。”
阮乔面不改色,“想把我支走,然后去作妖?做梦。”
井珧:“……”
大人都好聪明哦。
不过作为住院医,阮乔还是得去看看雷含。
雷含的伤口已经缝好,缝合的技术一般,像有蜈蚣趴在胳膊上。
阮乔问:“爸爸呢?”
雷含抹干净眼泪,“在家。”
阮乔无语道:“把你丢下,一个人回家了?”
雷含不作声。
井珧插话道:“阮乔姐姐,他爸爸可奇怪了,走之前一直盯着我看,可能看我细皮嫩肉的,想把我吃掉!”
阮乔看着黑壮黑壮的井珧,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孩子对自己的认知真是不到位。
晚上南栀要值班,还得去趟食堂。
阮乔不值班,但她没走,气愤地跟在南栀身后,“明明答应过来,又说临时有事,怎么能这样!我看她根本就不是井珧的妈妈,就是人贩子,想把井珧骗走,我一定不会让她接近井珧!”
南栀不会拐弯抹角,她问道:“你想找妈妈吗?我能帮得上忙吗?”
戛然而止。
阮乔的脸诡异地变红,她义正言辞道:“我绝对绝对没有想那个女人,我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她!”
南栀:“好吧,那就算了。”
阮乔:“……”
怎么都不坚持一下的?
俩人沉默地打菜,沉默地坐下。
最终还是阮乔无法接受沉默,她催道:“南栀,你再问一遍。”
南栀脑回路奇葩,但记忆力好,她迅速找到自己提过的问题。
“要帮忙找妈妈吗?”
阮乔:“有办法吗?”
南栀说:“她是医生,和祁院长是同学,祁院长或许知道一些。”
阮乔从没想过去问祁院长。
或许隐隐约约有这样的想法,但又不敢细想。
阮乔:“好啊!你去问!”
南栀点头,“没问题。”
旁边几桌的医生正在讨论医院办公室今天下午接到的电话。
“问咱儿科有没有叫高仁的,儿科就那么几个人,有吗?”
“找高仁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说高仁投了稿子去他们杂志,你们猜是哪个杂志?《孙晔》!”
“你们说谁这么傻,投稿还写错医院了?!”
投稿必须留下所属单位,南栀只能写康宁医院。
她以为投中就上杂志,投失败就算了,没想到杂志社会打电话过来。
阮乔低声问:“是不是陆医生帮你投的?”
南栀默默点头。
阮乔便看向那几个医生,“万一高仁真是我们科的呢,瞧不起我们科哦?”
医生无语,“阮乔,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是我瞧不起你们科?那是你们儿科确实太缺人,现在全靠盛医生撑着。咱俩作为同事,我当然希望你们能为康宁医院争光,请问你啥时候能牛起来?”
阮乔挑眉,“我水平一般,架不住我们栀栀厉害啊。”
阮乔把南栀的头转向几个医生,“记住这张脸,将来能光康宁医院的宗,耀康宁医院的祖!”
几人看着年纪不大的南栀,然后真心向阮乔建议,“实在不行你去发热门诊看看。”
阮乔也不和他们争。
南栀不想让别人知道投稿的是她,阮乔不能泄密。
但将来南栀肯定会一鸣惊人!
比如现在,骨科的医生们见到南栀那还不是客客气气的!
这些人呀,早晚得去看眼科!
南栀晚上要去住院部值班。
她目前为止还是“学习”阶段,还要再做些杂活。
阮乔下班,剩下的烂摊子都是她的。
南栀已经逐渐接受儿科。
怎么说呢,气,但气不死。
疯,但疯不死。
惆怅,但怅不死。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她努力挖掘小朋友们身上的闪光点。
南栀去看井珧。
井珧躲在床下偷喝汽水。
好闪光。
南栀去看樊金月,樊金月捧着井珧送的汽水不撒手。
好闪光。
南栀去看雷含,雷含蒙着被子不让她看。
真是一群有闪光点的小朋友!
南栀把井珧提起来放到病床上,又没收了樊金月的汽水。
樊金月虽然在做化疗,但陪着她的人很多,小姑娘也坚强,再加上井珧这个调皮鬼,她的心态一直很好。
这是好事。
南栀最后走到雷含病床旁。
阮乔说雷天走后没再回来,晚上也不愿意照顾孩子。
井珧虽然和后妈关系不好,但好歹还有爷爷奶奶来照顾他。
南栀拍拍雷含的被子,“蒙被子时间久了会缺氧哦,好好睡觉。”
雷含把被子扯下来,惊恐地看着南栀。
南栀问:“现在爸爸不在,你和姐姐说实话,爸爸有没有打过你。”
雷含摇头。
“你这伤真是被小朋友打的?”
“……小宇说我长得怪,我不喜欢,就打了他,他又打我。”
“小宇的年纪和你差不多?”
雷含点头。
“手臂上的伤呢?”
雷含又不说话了。
南栀怀疑手臂上有伤,还有其他原因。可不管她怎么问,雷含就是不说话。
南栀安抚藏雷含,回到办公室。
耳鼻喉科值班的是段嘉,他跑来和南栀吐槽道:“你们儿科真是天天收奇葩。”
“有吗?”
“那个贼凶的男的,今天跑到我们诊室,问有没有一个叫石晓灵的,我们告诉他没有,他不信,冲进病房挨个看,脑子有问题吧?”
南栀一怔,没敢确认,“找谁?”
“石晓灵啊,还和我说半天是哪几个字,我记得特别清楚,就是石晓灵。”
南栀起身往外冲。
段嘉:“……你们儿科的医生也够奇葩的。”
南栀冲到一半又退了回来。
段嘉:“??”
他说的坏话都被她听到了!哪有还退回来的!
南栀抓起话筒,给急诊打电话。
急诊换了值班医生,对那晚的事不太清楚。
南栀又给骨科打电话,“对,一个穿灰色上衣、黑色裤子的男人,如果有人去找石晓灵,不管是谁,都不要告诉他石晓灵在哪。我去了再解释。”
南栀叮嘱段嘉,“段医生,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帮我看着儿科这边。”
段嘉:“……”
神神秘秘的。
当晚劫持孩子的歹徒叫丁仲海,他开枪射中石凡松,也被当场击毙,都没送到医院抢救。
石晓灵身份特殊,这个雷天挨个病房找她,目的肯定不简单。
南栀依稀记得他的衬衫很古怪,一直遮着手臂,也不知原因。
康宁医院没有正经保安,每次遇到事件,都是后勤的大哥们冲出来,现在大哥们都下班了。
南栀便去找医务部,医务部也有值班的,起码得多叫几个男人来,还得让医务部报案。
去医务部的路上,南栀顺便把陆随叫醒。
陆随穿着病号服来回晃悠也没人管。
“我姑姑有关注这件事,她说劫持孩子的歹徒是开地下赌场的,孩子父亲也是地下赌场的人,他们内部有纠纷,孩子父亲想跑,被歹徒找到,用孩子来威胁。”
结果遇到石凡松,孩子父亲没跑成,歹徒还送了命。
临川市有许多黑色势力,地下赌场也不少见。
南栀问:“他们会吸粉吗?”
“怎么?”
“雷天一直在挡胳膊,我怀疑他是在挡针孔。”
陆随道:“这帮人什么都做,有也正常,姑姑还说,这个丁仲海在他们那伙人里混得挺开,似乎有个兄弟,不过更具体的就只有警察知道了。”
两人来到医务部。
康宁医院虽然有医务部,却和儿科一样人烟稀少。
只有一个和陆随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留在办公室,南栀说明来意,他手忙脚乱地在桌上翻找。
“被袭击的是急诊的医生,他已经被派出所带走了,但是好像没深查,派出所那边啥都没说……找不到啊。”
韩阅松懵懵地看着桌子。
南栀提醒道:“要么先联系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吧,总比真出事强。”
“对对,先联系派出所,派出所……派出所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南栀:“……”
陆随说:“应该不是120.”
“肯定不是,120是急救电话嘛,哦对,110!”
韩阅松为
自己的机智而自豪。
南栀:“……”
这个兄弟看起来怪怪的。
康宁医院两公里就有派出所,派出所的值班民警答应过来看看。
确定好民警会来,南栀和陆随才往骨科去。
刚刚南栀还真不敢一个人过去,她担心雷天在附近,会跟踪她。
幸好骨科住院部一切都好
南栀找到护士详细说明情况。
护士紧张道:“今天石晓灵的妈妈在,看着挺瘦弱的,打不过呀,值班的是个男医生,但是……怎么说了,主任一直让他多锻炼,说他连骨头都搞不动。”
南栀把陆随推过去,“放心,这是个男的,能看出来吗?”
护士:“……”
陆随:“……”
护士小心翼翼道:“这是陆医生吧?”
南栀点头。
“陆医生不是……刚醒吗?”
南栀:“恢复得不错,把他当正常人用。”
陆随:“……”
南栀对他的态度是不是有问题??
南栀想的很好。
他们这些医学院的学生,医学事业对他们来说还是神圣的。
为了保护患者,付出些是应该的。
南栀就打算一直守在骨科等派出所民警过来。
学长嘛,当然要和她一起。
晚上的医院很安静,也是最吓人的时候。
住院部还好,起码灯还亮着,门诊楼那边部分灯都关了。
急诊值班的医生最惨,偶尔要去药房那边,会经过很长一段没有灯光的路。
每每这时,曾经听过的恐怖故事就会在脑中自动循环播放。
南栀和陆随确认石晓灵安全后,就守在护士站,这样不太明显,就算雷天来了,也不能第一时间分辨是哪个病房。
韩阅松处理好手头的事后也过来了。
他声音很低,说话扭捏,“我应该,也算个男人吧,好歹能拦一拦。”
南栀说:“你当然是男人。”
韩阅松松口气。
南栀:“你就是男人,再弱都是男人。”
韩阅松:“……”
陆随提醒道:“能帮忙的人不多,不要把他们都气死。”
南栀:“我说的是实话呀,怎么会气人呢?”
韩阅松:“……”
有被气到。
韩阅松在医务部工作没几个月,医生护士们对他不太熟悉。
骨科的护士把南栀叫过去,小声提醒,“听说医务部的几个人都不待见韩阅松,没人理他的,你们小心些。”
南栀奇怪道:“他做了什么?”
“这就不清楚了,医务部的烂好人都不理他,肯定是他的问题。我发誓,那个烂好人是真的烂好人,你说没钱吃饭,她能直接把午饭让给你的。”
南栀看向韩阅松。
小伙子其实长得挺高挺壮,但表情总是胆怯的,看着就像是被欺负的。
不过这是医务部的事,南栀不太关心。
她正常对待韩阅松就好。
等了两分钟,没等到民警和雷天,倒是等到电话。
护士站有电话,护士们可以联系各个科室。
“耳鼻喉科?找南栀?这里没有南栀……”
南栀走过去。
护士错愕地看着她,“你就是南栀?!”
南栀点头。
“原来是你!!”
这几天骨科都传疯了,一个儿科的小医生凑巧进了石晓灵的手术室,然后看出她是利多卡因过敏,救了她一命。
这事有两个点能震惊掉下巴。
第一,利多卡因竟然会导致过敏。
第二,看出来的竟然是儿科的医生!还不是盛昭云!
“你好厉害哦!怎么想到利多卡因会过敏的?!你是我的偶像!我们主任都让我们多跟你学习!!啊,你先接电话,我不打扰你。”
护士站在旁边,两眼都变成了小星星,盯着南栀傻笑。
陆随挑眉,弯唇笑。
韩阅松小心问道:“你女朋友?”
陆随迅速收起笑容,冷声道:“普通朋友。”
韩阅松点头,“我懂,普通的女朋友。”
陆随:“……”
打来电话的是段嘉。
段嘉惊恐道:“那个人又回来了!凶神恶煞的,刚去病房把井珧揪出来了,问石晓灵在哪,根本拦不住!怎么办,报警吗?!”
*
南栀打电话通知了派出所,然后一个人赶去儿科住院部。
陆随不放心,本想和她一起,南栀拒绝。
雷天的目的是石晓灵,她实在不放心韩阅松。
这人看着比她还弱,说不定还不如她。
病房的病人大多已经休息,走廊只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雷天粗犷的声音在走廊回荡,“你们医院哪来的这么多病房,石晓灵在哪,说!”
他勒着井珧的脖子,井珧无助地踢着腿。
段嘉不敢处理这种事,虽然没躲在办公室,但也不敢离雷天太近。
他站得远远的,喊道:“不要伤了孩子,快放下刀!”
雷天手中还有匕首,已经在井珧面前晃了好几圈。
井珧面如死灰。
儿科的病房门紧紧关着,里面传出争执声,是两个女人的声音。
“让我出去,我们一起把他制服!井珧被他带走了!”
“我已经报过警了,你别着急,让孩子们留在病房,我陪你出去,好吗?”
裴丝萝和一个年轻女人走出病房。
女人一看到这场景,差点儿没晕倒。
南栀跑过来,“这是?”
裴丝萝解释道:“是井珧的妈妈。”
那个没能按时过来的亲妈。
南栀说:“你带她进去,不要出来,警察马上就来,放心。”
裴丝萝又把女人搀回病房。
南栀看向雷天。
井珧“哇”地哭了,“南瓜姐姐,南瓜……”
雷天打了他一下,“闭嘴!”
井珧只敢哭,不敢再出声。
南栀问:“你刚刚说要找谁?”
“石晓灵!”雷天恶狠狠道,“你们把她藏哪儿去了?!”
南栀迅速在心中计算时间。
他们已经提前报警,民警马上就到。
当务之急是把井珧救下来。
南栀说:“你不放开他,我不可能告诉你。”
“你当我是傻子?如果放开他,你更不会说!”
南栀:“他是医院的病人,他出事,我难辞其咎。不如这样,你把他放开,我来换他,你要见谁,我带你去。”
雷天的反应倒是很快,“呸,石晓灵出事,你就不用负责了?!”
南栀说:“她不在儿科,当然轮不到我负责,我保证,只要你放了井珧,我一定带你去见石晓灵。我知道她,她爸爸是石凡松,她做手术时我在场,过敏休克,差点儿没保住命。”
大约是真诚惯了,南栀的神态、语气看起来都很有可信度。
连段嘉都信了,“这怎么行?也太不负责任了!”
新生儿的梁梦也出来了。
她瞟了段嘉一眼,嫌弃道:“就你负责任,你躲这么远干什么?刀能飞到你身上?”
段嘉:“……”
梁梦朝南栀走去。
段嘉想劝,但眼下也只能一起过去。
毕竟他是唯一的男人,得控制住场面!
然而南栀显然没把他当回事。
南栀继续劝,“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骗你,一定告诉你石晓灵在哪个科室的病房,我还可以和你一起过去,只要你把井珧放了,一切都好
说。”
雷天上下打量南栀。
南栀虽然不算矮,但很瘦,而且她也只有十八九岁,按理说其实应该留在学校继续读书。
再看井珧,虽然是小孩儿,但这体重……
井珧身高还不够,他身体全部重量都压在雷天的胳膊上,胳膊都快麻了!
雷天朝南栀招手。
梁梦惊道:“不能过去,他会害你!”
段嘉神情扭曲。
坦白说,遇到这种情况,他是不敢和井珧换的。
对方是亡命之徒,来医院就是为了报复,他是真的会动手杀人的。
可南栀不但提出交换,脸上也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
虽然她平时就很镇定,但这毕竟关系到自己的性命。
段嘉又烦自己窝囊,又庆幸不用他出头。
南栀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