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男孩叫邢飞,今年12岁,这两年经常往医院跑,都是母亲带着,爷爷第一次来医院,不认识盛昭云,也不认识金瑞。
爷爷絮叨道:“这孩子一直嚷嚷着疼,腿疼,膝盖疼,这段时间瘦了好几斤,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哪有突然变瘦的?你快给看看。”
没有减肥的人暴瘦是不好的信号,只有身体出现问题,才会没有缘由的暴瘦。
邢飞的身体肯定出现了问题,但门诊不是急诊。
南栀重复道:“如果你想插队,得和其他取到号码的家属商量,我们不能让你插队。”
在外面排队的患儿有好几个高烧的,对孩子来说,高烧也很危险。
爷爷指着邢飞说:“这孩子都这样了,还要排队?”
盛昭云点头,“她说的对。”
“不治了!庸医!去找金瑞还是银瑞的治!”
金瑞喜提新名。
盛昭云意有所指,“金瑞是男医生,按照他的说法,男医生应该都比女医生厉害。”
爷爷暴躁道:“他?里里外外看了好几次病了,挂号费没少交,每次查都说得了什么什么病,每次都治不好,他还厉害?!”
金瑞汗流浃背。
爷爷说:“对,不能去找他,不就是排队吗,排就排,小飞,我们出去排队!”
爷孙俩离开,盛昭云慢悠悠道:“看来我们要给金医生擦屁股了。”
金瑞:“……,我只是说,男生先天比女生聪明些。”
“聪明没看出来,”盛昭云说,“但挺会给自己贴金。”
南栀感慨道:“金医生,像你这样活得自信真好。”
南栀很真诚,好像真的很羡慕。
盛昭云骂得也很真诚,满脸写着——就是在骂你。
金瑞:“……”
不是,这俩人是要把他气疯吗??
叫过几个号后,终于轮到邢飞。
金瑞没走,他
想看看邢飞到底又有什么状况。
他对邢飞的印象不深,依稀记得他都是些小毛病,他的诊断不该有问题。
金瑞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医生,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爷爷把邢飞按下来,然后拿出两本病例,“孩子他妈让我带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盛昭云翻开病例,看到金瑞的字,“丑。”
卫天:“真丑。”
南栀看了看,“确实丑。”
金瑞:“……”
爷爷在心里琢磨——难道“丑”是啥医学专用术语??
“两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面色苍白、纳差,金医生诊断为小细胞低色素性贫血。”
爷爷说:“对对对,就是贫血,好好的孩子咋会贫血呢,我说给他做猪血吃,孩子他妈不乐意。”
缺啥补啥,缺血就喝点儿血嘛。
金瑞道:“你看,他的血红蛋白在80和100之间波动,没诊断错。”
爷爷说:“孩子他妈让他喝什么铁,不过没一直喝,医生还是说贫血。”
盛昭云继续往后翻,“双足红色斑丘疹,无痛感,波及双肘、双膝关节……这是一年前?”
“对,一年前,反正就是缺血这毛病还没好。”
“有检查项目和报告吗?”
爷爷从拎包里掏出一堆叠起来的纸,“我也不懂,都是孩子他妈领他看病,她最近太忙,过不来,让我把这些都带过来。”
盛昭云找到报告。
金瑞说:“你看,还是贫血嘛。”
他肯定没看错!
南栀抱起卫天凑上前看。
南栀:“血清铁降低,血沉增快……还有炎症吧?”
卫天:“前白蛋白也降了,营养不良。”
金瑞震惊地看着二人。
他现在都没功夫想南栀到底是不是真懂,这个小男孩是怎么回事?!
卫天耸肩,“这里氛围好,我住院时间长,当然能学会一些。”
南栀有样学样,“这里氛围好,我工作时间长,当然能学会一些。”
金瑞:“……”
这是康宁医院吗?是越来越差的康宁医院吗?是康宁医院最差的儿科吗??
曾几何时,金瑞一直在劝盛昭云离开康宁医院,康宁医院没前途,换个医院,她肯定能有更好的发展,但盛昭云不理他。
现在……康宁医院的小孩儿都能看懂检查报告了??
盛昭云道:“这次的诊断依然是贫血。”
金瑞:“本来就是啊。”
“再就是四个月前,出现双膝、关节肿胀、疼痛的症状,无腹痛腹泻便血,胃纳差,体重下降10斤,住院七日,诊断还是贫血?”
金瑞忧愁拧眉。
他记起来了,四个月前邢飞的确来过,根据他的经验,邢飞的一切表现都是贫血,但治疗效果一直不好。
他曾建议邢飞去首都医院,首都医院比恩德强得多。
金瑞道:“我怀疑他还有其他问题,你们来康宁医院也没用,还是今早买张火车票去首都,富雅医院是最权威的。”
爷爷一听就不乐意了,“还没查,就说治不了?”
“我是为孩子着想,不想耽误他的病情,我记得你们家没有慢性贫血病史,孩子是足月生产,没有任何问题,突然开始贫血,治疗效果极差,现在体重迅速下降,不能再耽误了。”
“有这么严重?康宁医院也查不了?”
金瑞说:“绝对查不了,我们医院都查不出原因,更何况康宁?我绝对不是骗你,赶紧去首都,只有首都能治他的病。”
盛昭云探头看向二人,“金医生什么时候来我们医院就职的,我的诊室,你看病?”
南栀说:“恩德医院治不了的,康宁不见得治不好,这其中没有关系呀。”
卫天嗤笑:“自视甚高。”
金瑞:“……”
康宁医院的人改走团结路线了??
金瑞道:“盛医生,咱们之间的问题私下解决,不要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我摸着良心说,刚刚绝对没有任何贬低康宁医院的意思。”
南栀迅速理解到位:“你是说康宁医院是真差,不是你贬低。”
盛昭云道:“本来以为只有你自信,原来你们医院也很自信。”
卫天嗤笑:“井底之蛙。”
金瑞:“……”
他只不过说了句男生比女生聪明,他做错了什么??
金瑞看向卫天,哭笑不得道:“小朋友,我刚刚可没惹你。”
卫天抱紧南栀,“姐姐,他好吓人哦,我是你这边的。”
金瑞:“……”
不太想来康宁医院了……
盛昭云指着报告说道:“腹部超声显示,末端回肠肠壁肿胀,结肠肠壁稍厚,这些因素不能忽视。我记得前年看到过两篇论文,里面提到一种疾病……”
盛昭云一时没想起来,她对邢飞说道:“来,先检查。”
南栀看向卫天,卫天低声道:“八成是。”
南栀说:“我想也是,症状都符合。”
卫天:“八十年代以前,我们对这种病的认知确实不到位,不能怪金瑞。”
“但现在是八十年代以后,学医不能与时俱进,和谋财害命没区别。”
金瑞:“……”
这俩小屁孩是在批判他吗??
金瑞瞪着眼睛看二人。
卫天:“是的,就在说叔叔你。”
金瑞:“……”
生气,但不能打患者。
金瑞捶自己的胸口释放情绪。
南栀虽有猜测,但要确诊,还需要进行一系列检查。
身高体重、血压、脉搏、肺部、心脏无一例外。
盛昭云先检查方便查的项目。
“体温37度3,脉搏97,”盛昭云拿出听诊器,听邢飞的肺部,“呼吸音粗,没有啰音。”
心音正常,肠鸣音也正常。
表面看,邢飞最明显的症状是红色斑丘疹,关节和下肢都有,而且关节肿胀的程度已经限制邢飞的活动。
盛昭云给邢飞开检查,“还要做血常规、尿常规……医院刚进了CT,拍个肺部CT,胃镜和肠镜一定要查,这俩不太舒服,和小朋友说清楚。”
南栀问:“是纤维内镜吗?”
盛昭云道:“去年已经换成电子的,以后会是主流。”
金瑞又看了南栀几眼。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该知道的还真都知道。
真有人只是在医院帮忙,就能学到这么多东西?
金瑞看向卫天。
嗯,真有可能。
这么小的朋友都开始看报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金瑞已经偷偷掐了自己好几下,很疼,不是幻觉,是真的,小朋友和帮工一起看报告了!
爷爷关心孙子的身体,都出现体重快速下降的问题,当然不会在意要做多少检查,他只恨不得全都做一遍,只要查出病因。
他俩离开后,金瑞提醒道:“盛医生,我再说一遍,我绝对绝对没有私心,你给他们开这么多检查,最后没有结果,去了富雅医院是还要再查一遍的,这是在浪费他们的钱,患者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盛昭云说:“金医生对康宁医院的歧视根深蒂固。”
南栀道:“他在认真地瞧不起我们。”
卫天:“固步自封。”
金瑞:“……,你这小朋友,你……”
三人一齐看向金瑞。
金瑞缩回头,“这小朋友……会的成语挺多。”
盛昭云道:“如果查也查不出结果,我不会开这么多检查,不是只有金医生你有医德。相反,恩德医院医生吃回扣的事发生过很多次,倒是康宁医院从没听说过此类事件,应该轮不到金医生担心。”
金瑞:“……”
虽然他一直坚持原则,但盛昭云说得没错,恩德医院虽然厉害,可乱七八糟的事情挺多,他其实挺不喜欢这一点的。
金瑞说:“我是担心……”
盛昭云道:“都是医生,我不需要别人教我如何做医生,没有把握的事我不做。”
她冷淡地表完态,起身走向文件柜翻找曾看过的论文。
盛昭云的气场十分强大,饶是金瑞年纪比她还要大上几岁,现在都
不敢触她的霉头。
金瑞看向南栀。
这位……嘴也毒,不能惹不能惹。
金瑞又看向卫天。
这位嘴毒心黑还是小孩儿,更不能惹。
终究是错付了!!
部分检查需要一些时间,盛昭云给检验科打了好几个电话催结果。
后面还有两个病人,盛昭云忙着找论文,直接让南栀给他们看病。
金瑞:“这行吗?不好吧,我可以帮忙的,我……”
南栀已经兴奋地坐在盛昭云的位置。
卫天同样两眼冒光。
金瑞很纠结。
说吧,要挨骂。
不说吧,又可能挨患者的骂。
上次觉得这么难还是孩子刚出生,家里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
接下来几名患儿都是病毒性感冒,高烧发热。
南栀有条不紊地询问症状,给出治疗方案,甚至拿起听诊器。
金瑞震惊,“你们医院还教这个?!”
南栀说:“嗯,在医院学的。”
卫天:“我也会。”
金瑞:“……”
他还浪费时间上什么大学,直接来康宁医院多好!
盛昭云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金瑞忍不住走过去和她“嚼舌根”,“是你教的?”
“不是。”
“你不好奇他们怎么会的?”
盛昭云觉得金瑞很奇怪,“会,有人帮还不好?你真闲得无聊,就回忆回忆看过的论文。”
金瑞:“……”
今天他的三观持续被刷新,弱小的身躯已经快接受不了。
南栀送走最后一对母女,对盛昭云说道:“盛医生,你找的论文,我可能知道一些。”
金瑞神色复杂,“你还看医学论文?”
南栀点头,“国内的国外的都看过一点。”
“还看国外的?!翻译的不多吧?”
南栀奇怪道:“直接看就好了呀,不需要翻译。”
金瑞瞳孔地震,他上学时成绩最差的就是英语。
“医学论文!很多专业名词!”
南栀说:“多查几遍词典就好了,有专业词典。”
金瑞:“……”
他想逃跑。
金瑞不死心,“你倒是说说,盛医生想找的是哪篇论文?”
“具体是哪一篇我不清楚。”
这个世界和南栀的世界虽然进展相似,但不完全相同,南栀早就发现,她那个世界的医学泰斗,在这里都不存在。
所以她看过的论文很可能也是不存在的。
金瑞松口气,“我就说……”
南栀道:“不过我想盛医生要找的可能是和区域性回肠炎有关的论文。”
1932年,国外医生在杂志期刊上发表了对该病的研究,命名为“区域性回肠炎”。
盛昭云眼中难得露出吃惊之色,“克罗恩病!”
金瑞:“?,这是一种病吗?”
发表该论文的第一作者是Crohn,所以又称克罗恩病。
看来这个叫法没有改变。
八十年代以前,国内对该病知之甚少。
现在的研究也不多。
金瑞不知道这种病很正常,这不是常见疾病,而且从邢飞的状态来看,他还有其他问题,不易判断。
南栀侃侃而谈,“克罗恩病是慢性肠道炎症疾病,与遗传、免疫系统异常等有关,无法治愈,只能改善生存质量。”
金瑞知道这些话编不出来。
这一刻他终于能确认,康宁医院已经不是从前的康宁医院,他们一定是在偷偷引进人才。
该不会是怕被其他医院发现,故意搞的吧?
南栀对克罗恩病的了解好像比盛昭云还多。
至于他金瑞,早就出局了,现在可能还要两个小姑娘给他擦屁股。
幸好他没当着患者的面表明身份,否则真的会挨打。
金瑞抱着一丝幻想忐忑等待——兴许不是克罗恩病呢?
下午,报告、片子陆陆续续出来。
盛昭云:“还是贫血。”
南栀:“关节周围已经有软组织水肿。”
卫天指着胸部CT说道:“左肺上叶好像有结节。”
金瑞:“!”
这小祖宗就别展示了!!
盛昭云对卫天的“神童”之举恍若未闻。
年龄不重要,能帮忙就行。
康宁医院放射科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能在CT引导下活检,可应用于更深的肺部。
虽然图像分辨率和实施成像能力与后世没法比,但已经是一大进步。
南栀说:“看肺部结节活检结果,是凝固性坏死,坏死周围有类上皮细胞增生……我认为是肉芽肿性病变。”
金瑞:“打扰一下,这技术可是最近两年才有的,你也懂?”
南栀语重心长道:“做医生要时刻关注国内外的突破和成果。”
盛昭云跟着说:“必须时刻关注。”
卫天:“如果是肉芽肿性病变……”
金瑞:“你别说话!!”
这小屁孩要再说出几句他没听说过的话,他就要跳楼了!!
卫天闭嘴。
盛昭云着重看的是肠镜和胃镜结果。
“慢性胃炎,胃底部有纵行炎性增生,肠粘膜糜烂。”
南栀说:“基本可以确定是克罗恩病。”
金瑞下意识询问:“肺部结节怎么说?”
问完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现在和南栀说话的口吻已经不是质问,好像变成了请教。
想想上午他还坚称男人比女人更适合做医生……脸疼得都想丢了。
南栀道:“贫血、关节炎、肺部结节都是存在的。最先的诊断没错,的确是贫血,这是以贫血起病,合并肺部肉芽肿病变的克罗恩病。”
金瑞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争不过,不争了,他选择加入他们。
人生贵在放弃。
放弃后才会发现,人生就是一片坦途。
坦途!
卫天提醒道:“我们是有经验,但常规检查还是要注意分辨,肺部结节可能是感染导致,也可能是结节病,关节炎可能是……”
金瑞:“求求你真的别说了!!”
这个真不能忍,五岁的小孩再来上几句,他都要以为康宁医院招鬼了!
卫天:在做回小孩子之前过过当医生的瘾的梦破碎。
“先别高兴得太早,”盛昭云说,“怎么治是个问题。”
金瑞努力从自己的知识库中寻找解决方案,“其实我也听过这个病,似乎可以手术?”
南栀说:“在引起肠梗阻、脓肿等并发症时,才需要手术。克罗恩病没法根治,只能控制炎症和症状,现在有的药……硫唑嘌呤?”
南栀对这方面还真不了解,三四十年后的用药和现在完全不同。
盛昭云点头,“硫唑嘌呤可以治疗免疫性疾病。”
金瑞感慨,“我是真该多努力用功了,说实话这几年光忙着出诊,真没看什么论文。我运气也不好,没接触过这类病例。”
卫天揭穿他,“接触了,但没看出来。”
金瑞:“……”
从现在开始他讨厌小孩子了。
盛昭云说:“别这样说,男人确实比女人适合当医生。”
金瑞:“……”
盛医生他也不喜欢。
南栀道:“其实金医生很实在,而且勇于承认错误,是个好医生。”
金瑞:“……”
他讨厌康宁医院!!全部!所有人!
几人讨论完毕,才把爷爷和邢飞叫进来,盛昭云将结果告诉他。
还不等她多说几句话,爷爷便急了,“我们做了这么多检查,你告诉我治不了?是真治不了还是假治不了,你们是不是查不出来,随便糊弄我?!”
盛昭云经常遇到这类家属,家长们在遇到和孩子有关的问题时,更难保持冷静。
她不怕这些人,直接说道:“你把邢飞母亲的电话给我,我和她谈。”
这句话点燃了火药桶。
“你瞧不上我?我也是正经读过书的,你敢瞧不起我?!为什么让她来,有什么话和我说!”
“我看你们就是查不出来,随便糊弄我!黑心医生,就为了赚检查的钱,亏我还相信你们,带着孩子去受罪 !”
“你们院领导呢?我告诉你们,我认识二院的院长,我上面也是有人的!”
邢飞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实在没什么力气,而且他争不过爷爷,他也不懂自己得了什么病。
邢飞只知道他不舒服,他没法和朋友们继续跑跑跳跳。
原本固定的篮球小队都加入新成员了。
爷爷不顾邢飞,嚷嚷着要见领导。
盛昭云便给领导打电话,她满足患者的一切要求。
下午来看门诊的家属们都在门外,爷爷吵闹声不停。
很快,祁念珍带着助理赶来,一同来的还有箫珵。
卫天一见箫珵,眉头便拧起,他拽拽南栀的衣服,朝她伸手。
南栀把卫天抱起来,然后习惯性捏他的脸。
平时捏脸,卫天一定会抗议,毕竟他不是真小孩,不想被夸可爱。
但现在的他格外乖巧,任由南栀蹂躏。
卫天搂着南栀的脖子,盯着箫珵看。
箫珵笑眯眯地伸出手,“真可爱的……”
手被卫天打掉。
他生病了似的,虚弱地靠在南栀肩膀上。
箫珵道:“他可真粘你。”
南栀:“小孩子嘛,缺乏安全感。”
“一会儿你带他去看看陆随?陆随运气不错,我感觉能醒过来,不过我是心外科的,只能说是直觉。”
南栀也觉得卫天应该去看看陆随,毕竟是救命恩人。
南栀和卫天商量道:“一会儿我陪你去看看他?说不定他看见你就能醒过来了。”
卫天翻白眼。
能醒过来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