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铁丝与心锁
周一早晨的升旗仪式上，校长宣布了一个消息：“本学期‘明德奖学金’开始申请，年级前三名将获得全额大学预备金...”
我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大学预备金？这不正是我需要的吗！
“苏晴，这奖学金啥情况？”回教室的路上我迫不及待地问。
“是给成绩优秀的贫困生设立的。”苏晴小声解释，“去年有三个名额，每人五万呢。”
五万！我心跳加速。爷爷攒了一辈子的存折上才两万出头，要是我能拿到这笔钱...
“小麦？你没事吧？”苏晴担忧地看着我，“你眼睛在发光...”
“没事！”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从今天起，我要冲年级前三！”
苏晴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你一定可以的！我...我可以帮你补习。”
“真的？”我惊喜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自己学习吗？”
苏晴脸红了：“因为...因为你是我朋友啊。”
朋友。这个词让我心头一暖。在原来的世界，我因为总跟着爷爷四处搬家，从来没交到过长期的朋友。现在穿进书里，反倒有了人生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搂住她肩膀，“不过在那之前...”我压低声音，“得先搞定老张头今天的小测。”
数学课果然如我所料，张老师一进门就发卷子：“二十分钟，现在开始。”
我扫了一眼题目，心里乐开了花——这不就是爷爷从小教我的那些应用题吗？在农村，算粮食产量、土地面积可是基本功。
我运笔如飞，不到十分钟就写完了。抬头一看，苏晴还在皱眉思考第三题，顾北辰倒是已经做完了，正靠在椅子上转笔。
“林小麦。”张老师突然走到我身边，“你做完了？”
“嗯。”我把卷子递给他。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仔细检查我的答案，眉头越皱越紧。我心里打鼓——难道做错了？
“第三题，你怎么想到用这种解法的？”他指着我的卷子，“课本上没教过。”
我眨眨眼：“就...很自然的思路啊。先算单产再推总面积，我们村都这么算。”
“有意思。”张老师若有所思，“下课后留一下。”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交卷离开。苏晴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先走。
“林小麦，你以前在哪儿上学？”张老师翻着我的卷子。
“临江县二中。”我随口编了个名字。
“数学老师是谁？”
“王...王大柱。”我硬着头皮继续编。
张老师摇摇头：“没听说过。但你这种解题思路...”他突然抬头，“有兴趣参加数学竞赛吗？”
我愣住了。原著里可没这出啊！
“有奖金吗？”我脱口而出。
张老师笑了：“市一等奖五千，省里一万，全国赛如果进集训队，保送清北不是问题。”
保送！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能保送，爷爷就不用为我的大学学费发愁了！
“我参加！”我立刻回答，随即又犹豫了，“但是...报名费...”
“学校会资助有潜力的学生。”张老师拍拍我肩膀，“周五放学后留下来，我给你做特训。”
走出教室，我整个人轻飘飘的。数学竞赛，保送机会，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小麦！”苏晴在走廊拐角等我，“没事吧？”
“好事！”我兴奋地拉着她转了个圈，“老张头要推荐我参加数学竞赛，有可能保送！”
苏晴眼睛一亮：“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数学好，上次那道几何题...”
“林小麦。”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我们。顾北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身后，“别以为张老师高看你一眼就了不起。”
我翻了个白眼：“顾大学长，您这是...嫉妒了？”
“嫉妒？”顾北辰冷笑，“就凭你那野路子解题法？数学是严谨的科学，不是乡下人的小聪明。”
我正要怼回去，苏晴突然开口：“顾北辰，小麦的解法确实比课本上的更简洁。我...我刚才看了她的卷子。”
顾北辰脸色一沉：“苏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品位了？”
“我...”苏晴缩了缩脖子，但依然站在我身边。
我拍拍她肩膀，转向顾北辰：“顾大学长，要不咱们打个赌？下次月考，看谁数学分高？”
顾北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认真的？”
“输的人当着全班面承认对方更厉害，敢不？”我挑衅地看着他。
“成交。”顾北辰轻蔑地笑了笑，“准备好丢人吧，转学生。”
等他走远，苏晴担忧地拉住我：“小麦，顾北辰从小学奥数，拿过好多奖...”
“怕啥？”我咧嘴一笑，“我爷爷说过，算账的本事，庄稼人最实在。”
放学后，苏晴要去上钢琴课，我一个人往校门口走。路过停车场时，看到几辆车上贴着难撕的小广告。我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开始一点点刮掉那些“刻章办证”的贴纸。
“这活儿可不容易。”一个温润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不远处。他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但气质格外沉稳，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确实不容易。”我继续刮着，“但总得有人干吧？不然车主得多闹心。”
男生走近几步，我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用这个，先浸湿会好撕一些。”
我接过水瓶，道了声谢。水确实管用，小广告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
“你是新转来的？”男生问，“没见过你。”
“林小麦，高二七班。”我简短地自我介绍，同时注意到他袖口精致的袖扣——这可不是普通学生用得起的。
“沈默，高三一班。”他微微一笑，“你在收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个空瓶子，顿时有些尴尬：“啊，这个...环保嘛，哈哈。”
沈默！我猛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原著里的男二吗？沈梦的哥哥，那个最后为爱自杀的悲情角色？
“环保是好事。”他点点头，丝毫没有嘲笑的意思，“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你快去忙你的吧。”
沈默看了看手表：“确实该走了。认识你很高兴，林小麦。”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长舒一口气。原著里沈默是个温柔但优柔寡断的人，最终因为妹妹的死而崩溃。现在看来，至少目前他还好好的。
我继续往校门外走，突然想起苏晴说过今天钢琴课取消要直接回家。我掏出手机想问问她到哪儿了，却发现她半小时前发了一条短信：【小麦，我被锁在旧体育器材室了，救命！】
什么？！我拔腿就往旧体育馆跑。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尤其是放学后。
“苏晴！苏晴！”我拍打着器材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回应。
“小麦...门锁坏了，我出不去...”
我检查了一下锁，是老式的插销锁，从外面被一根铁丝缠住了。这明显是有人故意的！
“让开点，我撬锁！”我从头发上取下一根发卡，掰直了开始捣鼓锁眼。
爷爷教过我不少这种实用技能。在农村，锁坏了总不能每次都找锁匠。不到一分钟，锁“咔嗒”一声开了。
苏晴扑出来抱住我，浑身发抖：“谢谢你...我以为要在里面过夜了...”
“谁干的？”我拍着她的背问。
苏晴摇摇头：“不知道...我本来想拿个排球，突然听到门被关上，然后就...”
我捡起地上的铁丝，上面还沾着指甲油。这手法，八成又是王悦那伙人。
“走，先离开这儿。”我拉着苏晴往外走。夕阳西下，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我们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苏晴还在微微发抖。我跑去小卖部买了瓶热奶茶塞给她。
“好些没？”我问。
苏晴点点头，小口啜饮着奶茶：“小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愣了一下：“这还用问？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可是...”苏晴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从来没有人...愿意为我得罪顾北辰他们...”
我看着她瘦弱的肩膀，突然想起原著里她的结局——被校园霸凌到抑郁退学，虽然最后和顾北辰在一起了，但始终活在自卑中。
“苏晴。”我认真地看着她，“你值得被好好对待，知道吗？”
苏晴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可是我爸妈...他们总是说...说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只有弟弟...”
我心头一紧。原著里简单提过苏晴家重男轻女，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听着。”我握住她的手，“别人的评价不能定义你是谁。你聪明，善良，弹得一手好钢琴...这些才是真实的你。”
苏晴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真的吗？”
“骗你是小狗！”我做了个鬼脸，“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命学习吗？”
苏晴摇摇头。
“我小时候...是被爷爷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我望着远处的夕阳，“我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但爷爷常说，不管起点多低，只要肯努力，人生就有无限可能。”
苏晴紧紧握住我的手：“小麦...”
“所以啊，”我冲她笑笑，“你有父母，有弟弟，虽然他们现在不懂珍惜你，但你有的是时间证明自己的价值。再说了...”我眨眨眼，“你不是还有我吗？”
苏晴突然扑过来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这个拥抱中的温度与信任。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女孩就这样依偎在一起，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穿书的意义——也许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大剧情，只是为了在这个世界里，给需要的人一个真诚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