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京城的乐坊修的奢华, 前后三座小楼,各有不同的歌舞,中间以连廊相连, 客人由侍者领路。
最中间的那一座是专供官员接待庆贺之用, 各个衙门在年节前都会全体出来吃一次酒权当做联络感情。
可要是地点设在了主官家中, 反倒显得不庄重且隐隐有党派之感, 于是便统一选在京城的乐坊中会饮。
大晋国土广阔与不少小国接壤,每年这些小国都会进京朝拜, 鸿胪寺也会统一将他们安排在此处宴饮。
左侧是一些普通商人常去之处, 消费更高一些, 贺云昭便避开那边选了右边这座。
右边这座小楼被戏称为‘芙蓉楼’, 盖因此处不论男女艺者均是好相貌, 每月的初二还会举行一场大戏, 不少人甚至会全家一起来看。
贺云昭是万万没想到,千挑万选这么一个‘素’的地点,竟还能被挑出毛病啊。
赵同舟竟消遣起她来了!
贺云昭连声拱手,“冤枉啊!我不过是多瞧了几眼,你还要挑我几句,那正戏我听不太懂自然不专心。”
“小曲活泼欢快又听得懂自然是愿意听。”
赵同舟不依不饶, 他抬手便敲一下酒杯, 笑闹道:“大胆狂徒!还敢狡辩!那姑娘唱腔一般动作也不流畅,偏你瞧的专心!”
赵同舟本来就是活泼爱闹的人,他玩笑起来容易收不住。
但这会对儿谁也不会计较,都清楚贺云昭是为了放松才出来玩的, 可要将把她陪好。
他手指一点一点,从桌子上划过,开始大谈特谈贺云昭进门的种种表现!
赵同舟眉端一挑, 他跳起来一脚踩在自己凳子上,“贺三郎还不从实招来!”
贺云昭笑的收不住,台上的戏哪有赵同舟演的好啊,跟他比起来台上不过是清汤寡水了!
她连忙抬手抵挡住,笑的快要岔气,“好好好,就我一个是年少轻狂,你们都是清心寡欲成了吧!”
清心寡欲四个字瞬间引来一大片声讨声。
不多时台上换了乐器,这次表演的就是有男有女,琵琶、琴、筝,阮、笛子、轧筝等各种乐器一一上台。
贺云昭等人的包厢在二楼,他们坐在桌边饮酒可以直接瞧下面台子的情况。
只见一个水红色衣裳的女子抱着琵琶上台,身段柔软曼妙,梳着高高的灵蛇髻,神情温软妩媚,一时间满场人的视线都被她给吸引了。
贺云昭也不例外,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下,手里这杯酒端起后放在嘴边一时间竟没喝下去。
女子伴随着婉转的琵琶声轻轻吟唱,语调轻柔含着一点南音,垂眸颔首间姿态漂亮的如同一株玉兰花低垂。
“好听吗?”
幽幽的一道男声响在贺云昭耳边,她惊的差点骂人,拍拍胸口气道:“你做什么!”
曲瞻冷冷一笑,自己挪着凳子离贺云昭近一些,他问道:“还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这种。”
台上来来去去上了不少人,他坐在贺云昭身边,没怎么细心留意也能发现贺云昭看的最多是刚才上台的男琴师,然后便是现在抱着琵琶的女子。
他幽幽道:“你喜欢这个风格?”
贺云昭瞧一眼台上的姑娘,轻轻摇头,她道:“这位姑娘技艺高超,我才多看几眼。”
紧接着曲瞻又问:“刚才那个男琴师呢?你可是看了全程。”
贺云昭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扭头看向曲瞻。
距离很近,几乎只有两拳的距离,她能看到曲瞻狐狸一样的眉眼,没有丝毫魅惑反倒满是清冷之气,呼吸几乎能打在彼此的脸颊上。
曲瞻有一副好相貌,她以前就知道这一点,现在更加确定了。
贺云昭垂眸往后仰了一点,又被曲瞻用手托着脑袋带回来。
他扯着嘴角,“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贺云昭心里呵呵一笑,当然不能说。
总不能告诉他她喜欢男人吧,她是个纯纯异性恋啊,能欣赏女性的美丽但更爱看漂亮男人!
她心中无语,立即就要开口搪塞过去,却被抢了话。
曲瞻严肃道:“豢养娈童非正道,虽然如今有些人以此为风雅,但你千万不能学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云昭轻咳一声点点头,她瞧着曲瞻的冷脸,笑道:“我怎会有那种风雅嗜好,不会是多瞧了几眼,你还担心上了。”
“知道你是为我好,也不必如此严肃。”
她举起酒杯,“来,喝酒。”
说罢,捏着酒杯凑到嘴边,她仰头一饮而尽。
纤细白皙的脖颈随着仰头的动作全部显露出来,中间鼓起,两侧连着锁骨能看到一整条的凹陷,灯光洒下仿佛那里盛了一汪亮晶晶的湖泊。
读过洛神赋吗?
曲瞻的视线缠着贺云昭,心头冒出的第一句话,‘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他收回视线,有些口渴,给自己斟一杯酒来喝。
赵同舟从栏杆处跑回来,道:“裴世子怎么还没来?”
贺云昭想叫人出来一起玩放松放松,虽然感觉裴泽渊可能不会来,但毕竟这也是她的朋友,何必落下谁呢。
裴泽渊派人回口信说今日有些事忙,可能会晚一些到,叫贺云昭不必等他。
若是宴席早早结束,他便去贺家找她单独喝酒。
“咱们都喝了两壶了,他还没到,可要罚他的酒。”赵同舟嬉闹道。
曲瞻扭头翻个白眼,“罚这个罚那个的,最该罚的就是你!”
他心道,就你长嘴了?姓裴的不知道给你灌什么药了你倒替他说上话了。
无缘无故被顶了一嘴,赵同舟可要气的,几步上来就找曲瞻闹。
贺云昭撑着头,笑看他们玩闹。
不消片刻几人又喝下一壶酒,看似多,但几个人分一分也没多少,不过是润润喉咙。
台上再次换了一个刚才的琴师上台,是贺云昭看了好一会儿的那个男琴师。
贺云昭刚与曲瞻承诺好绝不会圈养娈童,这会眼睛又不由自主的飘过去了。
琴师身姿修长挺拔,穿着藏蓝色宽袍大袖,颈间露出白色的里衣领子,他眉如墨画,双眸澄澈明亮,衣袂随着弹琴的动作飘动。
贺云昭眼睛一亮,还换衣裳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寡夫感……他还弹唱!爱了爱了!
曲瞻眉眼压低,吓坏了在一旁忧郁的程颐卿。
打从贺云昭拒绝安王后,程颐卿这个搭头也被冷落了,或者说人家压根没想起来他。
他难受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事实,今日被叫出来喝酒,他还打算等贺云昭哄他两句才会和好呢。
谁知道竟然被曲瞻一屁股霸占了贺云昭身边的位置,他只好在曲瞻这侧默默忧郁,等他的好师叔发现他。
目的没达到,差点被曲瞻吓死!
他颤颤巍巍开口道:“曲兄,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曲瞻扭过头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随即拿走他面前的一壶酒,直接换到了贺云昭的另一侧去。
“小昭,尝尝这壶酒,桃花酿的。”
贺云昭欣赏的视线瞬间被挡住,“……”
曲瞻一手拢住袖子,另一手拎着酒壶,不紧不慢的给贺云昭倒了一杯酒后便坐下。
他似乎是来了兴致,含笑看了台上一会,他便道:“这首曲倒是耳熟,我还会唱几句呢。”
贺云昭惊讶,“你会唱这个?”
曲瞻轻笑一声,他手掌敲在膝盖上打着拍子,“这是前一段,后一段是这样的……”
他嗓子自然比不得唱曲的细,就是这样微微沙哑的男声带着一种忧哼着小曲,几乎在人耳朵边上,引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妾命薄,泪暗流,无媒径路羞错走……”
贺云昭瞧他半阖眼轻轻哼唱着,她未曾察觉手上的酒已经撒了下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贺云昭视线未动,听到一声,“小贺哥哥。”
曲瞻睁开眼,扭过身体,看着‘姗姗来迟’的裴泽渊,他微笑道:“裴世子来的正是时候。”
贺云昭端着酒杯就起身,忙道:“快过来坐,就差你了。”
裴泽渊落座,胸口起起伏伏,额头渗出一丝汗水,他是抓紧了时间急忙赶过来的。
“恕罪,我来迟了。”
……
不知道其他人如何,反正贺云昭玩的很开心,她甚至还学了几句词来唱。
众人在乐坊门口纷纷道别,只留下裴泽渊曲瞻与赵同舟同路。
四个人都饮酒了,干脆也不骑马坐车,走路回去便是,顺路还能吹吹风醒醒酒。
赵同舟笑着道:“从前以为裴兄不好接近,如今吃了一顿酒才知道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人们嘴里传来传去倒把你妖魔了一般。”
贺云昭抬手给他一下,“胡说什么呢,你才知道传言不靠谱吗?在乐坊还诬蔑我。”
“嘿嘿,”赵同舟道:“裴兄那是流言,你这里我可是亲眼所见,以后若是成了浪荡公子可千万别供出我来。”
贺云昭选择送他一个白眼。
四人走在街上,离了乐坊那灯红酒绿之处才发现外面这才傍晚,街边还有不少商贩仍在卖东西。
“这是什么?”贺云昭眼神好奇指着街边一处摊子。
不大的摊位放了四五个藤编的笼子,摊贩是个中年人模样抱着一个奇怪的小兽。
小兽通体棕色,背部有长长一条奇怪的花纹,看起来两头尖尖中间圆,特别像什么种子。
贺云昭摸着下巴有些好奇的打量起来,“这是什么兽?”
赵同舟与曲瞻都目露茫然,不认识这种东西。
裴泽渊到底是武将,从小也会被亲兵带出去打猎,仔细辨认一下道:“似乎是野猪崽子?”
贺云昭看着这几个‘瓜子’若有所思,“嘶……”
曲瞻警惕的伸手拦住,“别告诉我你要买这个!这可不能养着玩。”
“你多虑了,”贺云昭无所谓的摆摆手,嗤笑一声,“我怎么会想要养一头野猪呢?”
一刻钟后……
贺云昭:“老板,这个小野猪怎么卖?”
摊主抱着野猪崽子笑的很开心,“公子,这是我上山找到的一窝野猪崽子,本来打算自己在家养着的,但实在是太多了,便拿出来卖。”
“您若是诚心想买,那我就给你一个好价,五两银子一只如何?”
曲瞻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这是不是有些贵了啊?
可贺云昭此时已经心动,她瞬间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银子要递给摊主。
摊主低下头看看银子,再抬头看看几位穿着整洁贵气的公子哥,甚至其中的裴泽渊还带了宝石冠束发。
摊主尴尬的捏捏自己怀里野猪崽子的脚脚,他道:“还没……还没还价呢……”
做小摊贩的都会习惯叫个高价了,然后客人还几句,最后只要价格合适便能成交。
摊主是想着等这位公子还价一下便答应的,但没料到他竟然直接拿银子出来的。
对于小民来说,这种公子哥才是最惹不得的,你不能拿自己全家老小的口粮来赌公子哥是不是个好人。
摊主想叫的价格高一些,毕竟是公子哥买,不赚白不赚。
但也不敢太高,怕回头这群公子回家后意识到自己被坑了会报复他。
摊主只好尴尬开口道:“您可以再还一下价。”
贺云昭伸出的手僵住了,她差点被摊主噎死,咬牙道:“二两!”
摊主痛快道:“成!”
随即蹲下身打开一个个笼子叫贺云昭自己挑,
贺云昭千挑万选才选出她认为最可爱的一只。
曲瞻不忍直视,赵同舟跃跃欲试,裴泽渊目不斜视,他道:“这只最好看,挑的真好。”
贺云昭扭头看几位,“你们要不要也买一只?”
赵同舟:“留着吃吗?”
曲瞻:“我不要,它会长的很大。”
裴泽渊眨眨眼,“我没时间养东西。”
贺云昭遗憾,她低下头看看小野猪崽子,真的很可爱啊!
野猪崽子在笼子里哼哼唧唧,裴泽渊主动说他要抱着笼子。
离这一条街,曲瞻和赵同舟都已归家去,贺云昭有些好奇的问道:“理国公府不在这方向吧?”
裴泽泽渊扭头看着她,他解释道:“我如今经常在京都大营,便在外面备了一个院子。”
贺云昭点点头。
好些日子没看到贺云昭,裴泽渊也有些紧张,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贺云昭主动开口问他近况。
裴泽渊眼睛一亮,他事无巨细的从头开始讲,从最近做了什么到笼络了那些人甚至连自己听到一些朝堂消息也告诉贺云昭。
贺云昭惊奇的发现,武将与文官之间竟然也有信息茧房,很多消息两方是完全不同的看法,甚至文官来看很大的事情,武将却并不关注。
裴泽渊似乎找到了话题,他开始主动讲自己遇到了什么问题。
贺云昭能理解并想办法的都会和他说,但也有五六成她不了解的东西,她只能道:“这些我不太懂,也没听说过,你不妨找一些老将去问问,多从旁人口中获取建议。”
裴泽渊点点头,如果忽略他太过锋利的外表看起来简直是个温和纯善的人。
但贺云昭还记得他曾经带着一身伤差点当场弑父,如今见了这幅样子也不免心中感叹真是歹竹出好笋。
裴尚玄那种垃圾东西还能有这样的好孩子,果然是外甥随舅舅,裴泽渊善于听取别人建议这一点可能是像陛下吧。
两人并肩行走,裴泽渊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他听说了贺云昭的暧昧传言时便十分不信,他不信有什么姑娘家竟能把贺云昭迷的找不着东南西北,还做出什么浪荡事来,
会不会是老东西又要坏云昭的名声的?
他查了好几天,发现裴尚玄很老实的躺在家里床上吃丹药听道长讲经。
道长对理公国公大人说能够做法事清除裴泽渊身上的邪魔,清除之后就会变成孝顺父亲的好儿子。
道士是骗人的,很好。
既然老东西被道士忽悠着呢,那究竟是谁要坏云昭的名声呢?
查来查去,裴泽渊才惊觉这事竟与安王有关,虽然不知其中内情,但是云昭与安王一道饮酒他还是查到了。
他侧头看着贺云昭,她侧脸轮廓分明在渐渐升起的月光下显露出精致的秀美感。
“怎么犹犹豫豫的?”贺云昭问,“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这人欲言又止好几次话到嘴边又不说,她都忍不住问了。
裴泽渊紧紧的抱着笼子,他问道:“我听说了你和安王的事,能跟我说说吗?”
他又道:“我知道不该去查你,可听说有人传你是个假正经,我便担心起来,还以为是裴尚玄干的。”
“查了一下,便查到你和安王……”
贺云昭扭头笑道:“原来如此,没什么,不过是安王拉拢不成罢了。”
裴泽渊有些着急,他皱眉问道:“他有没有为难你?”
贺云昭无奈的一摊手,“还能为难什么,放心吧,安王殿下每天拉拢的人太多了,被拒绝定然也不是第一次,还不至于记恨上我。”
她笑的十分轻松自然,裴泽渊却十分不满。
李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高高在上来拉拢云昭,厚颜无耻。
宗室里的窝囊废他见的太多了,他甚至敢说绝大多数都比不上他,他自认自己脑子不算特别聪明,但仍能靠着直觉打死其他人。
可惜舅舅没有亲生儿子,倒叫这些蠢货一个个上桌。
他心中不平,贺云昭的能力他才是看的最清楚那个,一想到云昭在那种蠢货面前还要尽力周旋,他心脏纠在一起。
裴泽渊扭头望着贺云昭,他睫翼轻颤,冷白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起一种光泽,“你会难过吗?”
贺云昭愣住,垂眸道:“难过什么?”
“要在那样的蠢货面前尽力周旋,不委屈吗?”裴泽渊驻足。
贺云昭轻叹一声,她其实有些讨厌裴泽渊能察觉到她隐藏好的情绪。
可她又知道要做到这样的地步那不仅是敏锐与否的问题,而是裴泽渊真心的尊重她为她而忧才能体会到这种微妙的情感。
贺云昭隐藏自己的愤懑,一想到以后要侍奉的君主是安王这种和蠢货白痴,她就笑不出来。
一如曾经的贺老爷子对上司的愚蠢感到绝望,贺云昭也是如此。
她多次告诫自己不要自负,可一想到安王能够凭借这个姓氏这个血缘获得那么多不是他这样白痴能获得的东西,她就打心眼里生出一种不满。
已经拥有了如此多的有利条件,还一点不知道珍惜,放任自己的愚蠢,甚至有些文人还对着安王夸一句天真温厚。
上位者的愚蠢都能被美化成温厚,甚至人们还会幻想他们更加善良。
贺云昭轻呼一口气,还能怎么办?
她也不能高呼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后就是造反吧。
她轻笑一声,侧头道:“君使臣以礼,臣侍君以忠。”
君主不需要聪慧,他们以礼节对待臣子,臣子便以忠诚回报他们。
风缓缓吹来,一缕发丝从鬓角处跑开,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眸中映射出那道月亮。
裴泽渊心中一跳,他在此刻似乎生出一声想法,想将那一缕头发别好。
可他腾不出手来,因为他抱着贺云昭买的野猪崽子。
贺云昭甚至用三个呼吸的时间想到一个好名字,‘白菜’。
抱着白菜的裴泽渊腾不出手来为她拿走头发,他言简意赅提醒道:“头发。”
贺云昭迎着月光,她细细体会刚才心中的复杂思绪,可惜道:“怎么曲瞻不在呢。”
裴泽渊瞬间变脸,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委屈,“要他干什么,难道我不行吗?”
贺云昭没有去碰散出的那一缕头发,她回头道:“他绘画不错,正好把我画下来。”
就在那一刻,她心中思绪复杂,看着皎洁的月光发丝轻抚脸颊,她猛然就意识到,这一刻她一定超有氛围感!
要是曲瞻在,正好给她画一幅画,她再提两句诗,简直完美!
画画?裴泽渊还真不会。
他清清嗓子,道:“画画我不懂,进去乐坊时,瞧见曲公子唱曲,便顺便也学了两句。”
“摇芳华怒放……”
贺云昭冷静道:“你想杀我可以直接动手。”
裴泽渊闭嘴,他老实抱着‘白菜’。
第二日,卖野猪的摊主被人堵在家里,仆从道:“所有的野猪崽子,我都要了。”
一整窝的野猪被送到裴家的庄子上养着。
经了这一遭,贺云昭也算发泄了许多压力出去,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备考中。
她不紧张了,丁翰章反倒是紧张了,还拿着贺云昭的文章去找其他老友。
“你瞧瞧可有中会元的可能。”
老友们纷纷夸赞,为的不是贺云昭,是怕丁翰章这老头子太过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