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现在既能吃又能跳,每天……
吕娟正在家里等小苏,用鸡毛掸子拍干净沙发,又在茶几摆上了大白兔奶糖、蛋糕、坚果仁,切了一盘哈密瓜,想等小苏过来后,好好招待一番,顺便再拉拢关系。
眼看着这次演练就快结束,小苏和贺副团要回总军区休探亲假了,想让她在老首长面前,帮着给庄政委提一提升调的事儿。
听见院门外响动,吕娟连忙对着镜子漾起亲昵笑容,起身迎出去。没料到进门的不仅有小苏,还有马妹花和乔秀芬。但人是小苏一块儿邀来的,吕娟只好热络地招待了。
吕娟硬着头皮笑:“哎哟,什么风把两位团长爱人也吹来了。”
苏麦麦答道:“刚去乔嫂子家送东西,正好把乔嫂子也拉来,见识一下吕姐的手艺。”
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唠了会儿家常,吕娟原本酝酿的满肚子腹稿没法说。
苏麦麦咬了一口香甜的哈密瓜,主动笑盈盈问:“对了,毛衣在哪里?吕姐拿来我试试,早就好奇织出来什么样了,一定特别好看。”
吕娟还想拖着不提毛衣的事,寻思换个时间再送,见状只得把柜子上折叠整齐的新毛衣捧了过来。
不得不说,毛衣是真的织得很漂亮,粉芋紫的纯羊毛线,摸起来手感软和舒适。织成圆堆领,把苏麦麦本来就莹白姣好的脸蛋,衬得像白雪一样动人。款式也宽松时髦,可外穿也可内搭。
现下的人们织毛衣,一般都织成针花简单的修身款,主要是为了节省毛线。像吕娟这么织法,至少比普通织法多用去了半团线。
苏麦麦由衷赞道:“国营店的毛衣都没吕姐织得好看,要是让他们经理看到这件毛衣,该花钱找您订货来了,您女儿收到后肯定开心!”
吕娟养尊处优惯了,她一个儿子在上军校,一个闺女刚送去当兵,自己和庄政委平时手头宽裕。若换做那不宽裕的女同志,还真可以给商店里织羊毛衫卖钱。
她假做愁眉道:“还开心?快别提那假小子。上回电话里问我织的啥颜色,我说芋紫的,保证洋气,她听了当场就不要,说想改成棕色的。我都快织大半了,她才说这话,你说气不气人?我寻思也舍不得拆,就干脆织好了,送给小苏你穿吧。都在一个院里的军属,住久了就是一家人,你可别跟我客气呀。”
马妹花默默嘀咕:哎哟,这话说的。小苏若真收下来,之后就成她吕娟的一家人了,变相地吕娟也成了总军区老政委的一家人。
乔秀芬面带笑容的看着,暗叹小苏果然有先见之明,只静待她怎么反应。
苏麦麦听出了吕娟的话意来,但吕娟的借口找得合乎情理,她若不收,反而显得故作生分。如果收了,传出去却又容易落人口舌。
记得苏麦麦穿书前在刷推文时,提到原文男主贺辞琅和徐丽的婚礼,是在总军区举办的,一个姓庄的领导给念的证婚词。
如果那是庄政委的话,说明庄政委早晚能调到总军区去。
她若现在收了吕娟东西,外面传出拉拢关系的流言,以贺衍父亲——贺老政委的作风,哪怕真看重了庄政委的能力,也会因此犹豫避嫌,反而还影响了庄政委的升调。
苏麦麦凝眉一想,便开玩笑道:“这怎么好意思?毛衣我是真心喜欢,要不我回送一盒珍珠霜给吕姐吧,就当做把这件毛衣买下来。咱们昨晚才读报学习,倡导廉洁之风呢,大家选我做委员会的顾问,我更要以身作则了,哪能白占吕姐女儿的便宜,嫂子们说是不是?”
“呵呵,看你俩推来推去的客气,我们早知道不来了。”听得马妹花和乔秀芬也跟着笑——小苏这主意好啊,相当于是用钱买了毛衣,不怕外头说三道四。
苏麦麦的话里,其实也在暗中提醒吕娟。果然以吕娟的精明,马上就听懂了,万一被哪个竞争对手告一状,那反倒弄巧成拙,犯了带坏风气的错误。
哎哟真是的,现在纪律抓的严格,自己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还好小苏提醒。
吕娟看着小苏手上的盒子,又稀罕又客气,忙问道:“这东西不便宜吧,柳淑芳刚送你,哪能转手就让给我?不能收不能收的!”
看来吕娟是误会了,苏麦麦正好趁机解释:“这是我问柳嫂子的弟弟代买来的,冬天涂在脸上护肤补水,一口气多买了几盒。并非柳嫂子送的,吕姐你收下了,这毛衣我才好拿走呢。”
马妹花:“柳她弟当海员,弄来这珍珠霜可是好东西,外头想买买不到。”
说得吕娟心动,也就干脆把东西收下了,唏嘘笑道:“诶,本来也就顺手给小苏织件衣服,这还成买来买去的了。”
出了吕娟的院子,苏麦麦舒了口气。
到家对着衣柜镜照照,毛衣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她挺胸收腹,翘翘屁股看后面,忽然感觉像是胖了一点儿,再转个圈看,好像又没有。她就给折叠起来,准备等贺衍休假回乌市的时候穿。
中午苏麦麦用豆腐皮、生姜、香叶、草果、葱头,加入上次贺衍提回来的绍兴老酒,炖了一锅子牛肉汤。牛肉汤炖到快熟的时候,她再把软糯的粗条土豆粉搁进去焖煮,一会儿汤汁浮沫滚滚的沸腾起来,满屋子都是飘香味儿。
苏麦麦美滋滋地吃完了,自从与贺衍结婚做了搭子之后,她每次做了好吃的东西,都会一厢情愿地可惜一下,可惜他不在,没人陪伴自己享受美食呀。
她把碗搁在盆里泡着,又舀了一搪瓷盒的牛肉粉,推上自
行车往卫生所那边过去。
李娜住在卫生所二楼靠里面一间,中午的时候比较安静,都没什么人。隔着关起的房门,还能听见里面对话隐隐约约。
只听郭团长的声音说:“你先吃口饭,有什么事也要等先把饭吃了再说。”
李娜冷淡淡的:“你去组织部把离婚申请打了来,签上字,我立刻就吃。”
“你……”布置简洁干净的病房里,郭强穿一身军装,无奈地凝了眼床上的老婆。
对她真是又急又没办法:“你就算要和我离婚,离了后总得有力气照顾好自己生活,不吃不喝,你让我咋个能放心和你离?还有你娘家那群人,离婚后你回去和他们打交道,他们能剥你几层皮,我不放心。”
李娜听了,面色泛白,说狠话:“先离了,别的不用你管。已经拖累你够多了,今后你可以去找别人,家属院里未婚姑娘也有好几个,你挑上一个过。”然后就不吭气。
这话听着真想堵住她嘴,郭强沉稳的语气:“现在你还是我老婆,我不管谁管?李娜你让我说实话,我压根就没想过要离。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赌气结的婚,就算咱俩在好的时候,你都闭着眼睛不看我。可我心里从没介意,你习惯和我生活了,这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以前你心里有人,现在看清楚了倒更好,再没什么横在中间了,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全都是我的心里话。你想想,如果不是探亲偶然遇到那姓吴的,你有没想过和我离婚?如果没有,那就当这插曲没发生过,日子还照旧!你先吃点东西了再想。”话说着,郭强正了正帽檐,推开房门走出来。
看到小苏站在楼梯的转角处,便对苏麦麦点头致谢:“麻烦你了小苏,你劝劝她,先吃东西。”然后走下楼去。
人类最基本的需求是衣食住行,这郭强本分务实,但也是真关心李娜的,字句都在提醒先吃东西。
苏麦麦笑笑:“我尽量,郭团长也别太担心,让李娜嫂子自己想想。”
关门进屋。
李娜以为郭强又回来了,半闭着眼睛道:“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忽然关门带起的风,却将一道牛肉的浓香味儿吹进她鼻息。李娜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发现了是苏麦麦,她的神色这才稍许柔和起来。
周四晚上李娜晕倒醒来,质问郭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了,梁晴几个人是他安排来的?
郭强便将经过都和李娜说了,说小苏路过听到了对话,觉得那姓吴的看起来像骗子,感情如果那么珍贵,怎么会急不可耐一口一个不离大胖小子。
小苏回来生怕李娜被骗,就把事情和马嫂子夫妇说了,想着让郭强打听一下。不过梁晴是自己要北上的,吴茂抛弃妻女出轨小三,反而恩将仇报翘了梁家生意,梁晴主要是为了生意来的。
提起这些,吴茂的人品更加拙劣。李娜听这名字就反胃,她从此把这人删干抛净,彻底拍得粉碎。
对于小苏,李娜还是带着复杂的感激和喜欢的,无论从各个方面。
比如,明明一口饭食都不想吃,从小苏刚走进来,将搪瓷盆放在了床头桌上,李娜却已经瞟了几眼,由不得她喉咙里溢出口水。
原始的,挡都挡不住的食物欲望。
李娜抬眼,勾唇一哂:“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我明明和郭强过得好好的,却自以为在将就。当年的感情被拆散,我只当剩了一具躯壳嫁给郭强。结果那所谓的初恋感情,不过是我自己虚构起来的,经不起现实一摧就倒。我既然已经拖累他这么久,还做出了私奔的举动,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再继续过日子?”
她言语里有自嘲和惆怅,听出来她还是很在意郭强的。这种话李娜也不会对别的家属说,她感觉只有对小苏才能够说出来。说出来也好,她憋着难受,并不怕小苏会笑话自己。
苏麦麦安静地听着,眼眸澄亮,转移问题道:“知道外面都怎么说嘛,马嫂子跟人八卦了,是你家兄嫂从粤西插队回来,逼着你把刚分的两间房让出去,差点还闹到了部队门口,把你气得当场发飙了。大伙儿都说你那皮包砸的好,有气往外使,不憋不内伤,够硬气!有人还猜,是不是你怕连累了郭团长,才执意要离婚的。这下可好了,对外都不用解释什么,李娜嫂子躺好了,回去想干嘛干嘛,和从前没区别。”
她什么都没解释或劝慰,但偏偏就这句话,却扣在了李娜的心坎上,是李娜最犹豫之处。
人活一张脸,虽然平时不打交道,但一个驻地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李娜也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
李娜抿唇,又闻见了那汩汩的牛肉香味,她开始注意到自己的肚子饿得青蛙叫起来。
她缓慢地说:“可我过不去心里的自责,这件事是我太对不住郭强,我不配再继续耗着他了。”
苏麦麦只好劝道:“但刚才郭团也说了,在他看来,他根本不想离婚。之前你以为心里忘不掉别人,耿耿于怀多年,最后发现是错的。如果这次明知道对郭团还有感情,却因为一个不值的人而放弃你们的婚姻,那就是错两次。而做出遵从自己心意的选择,那就只错先前一次。错一次,还是错两次,李娜嫂子会怎么决定呢?”
李娜皱着眉头,久久的不说话。
然后苏麦麦便起身,笑着道:“这盆牛肉炖粉条,是我专门用牛肋条肉炖的,又鲜嫩又好吃,里面还焖有土豆粉。那李娜嫂你先休息,我回去了。得趁热吃才带劲哦,凉了影响口感,如果好吃,下次我教你食谱!”
门一关,李娜闻着味道着实香到心都酥了。她忍了忍,撑坐起身子,抱着搪瓷盆暖了暖手,终于忍不住喝了口汤,又挑起一筷子粉条……
吃完有劲多了,往枕头上靠住。
*
周六晚上的健美舞,只有丁琳和苏麦麦两人领跳,姚红霞没参加。
穿书前,苏麦麦是吃饱了就躺着趴着懒得动弹的,结果现在既能吃又能跳。每天军中号角当闹钟,夜里十点半准时熄灯,早睡早起三餐定时,感觉体质都倍儿棒起来。
自从姚红霞“率领”着一团的史排长和两名战士,勇闯闹剧现场为李娜嫂子“仗气”后,苗素莲和姚红霞这两天基本没见露面了。
在部队待久了,人人都学会了眼力见。
那天下午在国营商店围观的人里,其实也有个别十一旅的人,只是琢磨着场面尴尬,没敢吱声儿罢了。
姚红霞当时唯恐不乱,吆喝着李娜要跟人私奔,开眼界了之类的煽动话,已经私下里被人们传开去。
大家都觉得她过分了,不问青红皂白的,上来就嚷嚷军属跟大老板私奔,这是把郭团长的脸面搁在哪里?
尤其三团和四团出去演练后,部队大院里就剩下了郭团长带的一团,还有陈团长带的二团,还让陈团长怎么跟郭团长相处?得多尴尬啊!
苗素莲简直想撕了姚红霞的心都有,自家老陈一贯好脾气,人缘好,哪得罪过谁了?
听着活动会场那边热闹鲜活的音乐节奏,苗素莲浑身骨头痒痒得不行。这运动也是有瘾的,习惯了每周末跳一跳舞,不跳浑身就难受。
可是啊,苗素莲没脸走出去搭讪。
姚红霞也想出去跳,那可是她每周最风光的时候了,还有些战士趴在栅栏里往她这边一直瞄呢。
发黄的电灯泡下,姚红霞抱着一边膝盖,坐在炕沿上发闷。苗素莲瞅一眼她忽然变得鼓老胀的胸脯,眉头就愁得皱起。院子里住两户人家,都有男人孩子,她那厚-胸-罩子往晾衣杆上一搭,你让老陈和俆干事抬头低头的走过,像什么话嘛?
不行,得赶紧着把她嫁出去,再不嫁得劝回大姐家,不敢留了。
苗素莲问道:“怎么不去跳舞了,搁这发起呆来?”
姚红霞嘟着腮帮咕哝:“
天冷,不想跳。”
苗素莲数落:“你说你,人家郭团长夫妻两的事,你掺和个什么劲?现在李娜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郭团急得每天往卫生所跑,还得麻烦小苏送饭去。李娜她离不离婚,干你姚红霞啥事,你带人起哄有个毛线意义?”
姚红霞当然不敢明说,是为了自己想当团长夫人。她跟苗素莲解释过,当日亲口听到李娜说要跟那粤省老板私奔,不是假的,她还去通知郭团长了,谁知道郭团长嘴上不信,后面却突然出现。
苗素莲才不管这些,只凶她道:“还犟嘴!不管是不是私奔,只要郭团长说不是,那不管什么时候就都不是!”
“倒是你自己,现在外面都传说你啥知道吗,说你和史排长睡过了,睡得胸脯撑出来老大。我看你也别耗着了,再耗下去都没人敢娶你,还是干脆就和史排长正经处对象吧!”
“可他那么矮,才比我高半个手掌……”听得姚红霞心一酸,汩汩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苗素莲丝毫不给予同情:“矮,现在嫌矮了?之前给你介绍高的,你也嫌这嫌那,是不是还想过抢小苏的老公?事都是你自个造出来的,找史排长开车去市里的时候,咋不嫌人家矮?笑得恁甜,幼儿园课不上,掏腰包请他吃饭,一口一个哥的叫?”
这还是我亲小姨嘛。姚红霞伤心得抽抽泣泣,抱着头埋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