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个变态当初将他们抓来之后就逼迫他们吃药,肖秉文身强力壮,即便被束缚了手脚,但他要逼他吃药还是有些难度。不过这变态有的是办法,肖秉文不吃就不给他水,他渴了看到水自然疯了一样喝,都那样了谁还管水里面加不加东西。
所以他一般是用这种方式来控制肖秉文,等他二人药效上头发生关系时这变态就会在旁边欣赏,有时候看两人上了瘾也会来猥-亵她。不过这人应该是伤了身体,不能人道,不然也干不出这么变态的事情,可他靠过来张婉如还是觉得恶心。
好在有肖秉文在,肖秉文会把她护在身后,变态近不了身,不然她觉得她的心理阴影会更重。
最后那一次,变态依然用控制肖秉文的办法,不给他喝水,一直熬到他撑不住就把加了迷药的水给他。不过变态不知道那时候肖秉文已经跟她商议好了,他假装喝水,假装晕倒,而她就引着变态往肖秉文身边靠。
果然肖秉文假装晕倒之后那变态就一脸猥琐凑上来,张婉如按照和肖秉文商议的话,故意往肖秉文身边靠,变态以为肖秉文已经被迷晕了,没设防也靠了过来。而肖秉文瞅准机会突然暴起,他虽然被锁了双手双脚,不过变态为了满足自己的窥探欲,这链子弄得够长,方便一些。
没想到却也给自己带来隐患,那锁了铁链子的手反而给肖秉文的拳头增加了力道,几拳头下去这变态就一动不动了,肖秉文探了下他的呼吸,告诉她他死了。
随后两人在变态身上拿了钥匙开了锁,将变态相机里的胶片销毁,之后就从那个仓库逃出来。
在离开前肖秉文冲她道:“胶片已经销毁了,不会有人知道发生过什么。你回去之后也不要告诉别人,全程都只有我一个人被绑架了,你跟这件事无关。我会把你的痕迹清除掉,你走之后我会去自首,不管事情最后如何都由我来承担。”
张婉如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怕得快疯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而且经历过这番,她自然也不会让别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她离开之后便没再去管后续怎么样了,那段可怕的经历她不想再提及。事情最后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她没有再过问,可明明肖秉文告诉她那个人已经死了,为什么现在又活生生出现了?
她还记得当时她被绑架时肖秉文就已经在了,而且他和那个绑匪似乎认识,绑匪真正要绑的人是肖秉文,可为什么把她也一块儿绑来了,这事儿她其实一直都没想明白,但触及到心里最深的伤痕,她也就不想再去想。
如今那个被肖秉文告知已死的变态却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这就让她不得不多想了。
为什么肖秉文说他死了实际他没死?就算没死,但肖秉文如果真报了警把他抓了,那他现在应该在监狱。绑架罪可是重罪,最轻也要判五年以上,更何况以肖家的影响力,这个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
不仅没死,还好端端在外面,所以当初肖秉文为什么要骗她呢?再加上他跟绑匪明显是认识的,她突然有个很极端的猜测,这两人会不会是一伙的?
可这个人和肖秉文联合的目的是什么呢?又或者说两人并不是联合,而是肖秉文故意将她拉下水,让她也被绑架?可是肖秉文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并没有过节。
张婉如突然想到,在意外发生之前,她和肖秉文确实不熟,也没什么交集,但她不喜欢肖秉文,肖秉文大概也看出来她不喜欢他。
因为梁文秀的关系,她和肖秉文也有过一些接触,还记得有一次肖秉文不知道去她们家做什么,她从巷子出来碰到他,看了他一眼就装作不认识从他身边走开。
身后却响起肖秉文的声音。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我好歹也算你的长辈,你该叫我一声什么?”
她刚走过去就听到他说了一句,倒也不是责备,带了几分调侃的语气,像是在逗她玩。按照辈分,她该叫他一声小舅舅,张婉如转头瞪了他一眼,也没叫人直接就走了。
所以肖秉文应该是知道她不喜欢他的,就因为这个肖秉文想将她拉下水让她也一起被绑架?肖秉文心胸这么狭窄吗?可要不是这样,为什么那么巧,肖秉文被绑架了,不久之后她也被绑架?
还是不对劲!肖秉文想拉她下水,为什么事后又会给她补偿,她在肖家养胎的时候他对她虽说不至于呵护备至,但是该有的都有。哪怕后来她说了难听的话离开,在得知她生活艰难之后还偷偷给她钱。
可是那个人活着又该怎么解释呢?
为什么那个变态在做了那些事情之后还能改头换面,从一个变态变成一个僧人?
张婉如心里想着这些事情,怎么跟老太太告别回来的她都已经忘了,也忘了自己究竟想这事儿想了多久,直到有人出声叫她。
她回过神来,看到肖秉文站在她跟前,他旁边还牵着小戎,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忘了去接小戎。
此刻张婉如正坐在沙发上,她猛然站起身说道:“抱歉小戎我忘了去接你。”
肖秉文看出她不太对劲,他道:“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失魂落魄的?我今天下班早本来是想去接你们的,到了幼儿园才发现你没来,
是去庙里回来晚了?”
此刻看着肖秉文张婉如的心情越发复杂,曾经那么讨厌排斥的人,现在渐渐地不排斥他了,甚至愿意跟他一起过日子,可那个人究竟怎么回事?她该不该相信他?
肖秉文也意识到张婉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奇怪,他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张婉如回过神来应了一句。
肖秉文直觉出了什么事,不过张婉如明显不愿意说,孩子还在,他便暂且没问。一晚上张婉如都心不在焉的,肖秉文也发现了她的怪异,就比如时不时发呆,吃个饭,半天不吃一口,或者一口嚼了半天,连小戎都看出她不对劲,问了一句,“妈妈你怎么了?”
而一向关注小戎的她竟没听到儿子的话,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见张婉如回了房间肖秉文便也跟着进去,一进去就看到她靠坐在床头,又在发呆。
肖秉文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下,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正低头发呆的张婉如缓缓抬头向他看,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涣散起来,像在看他又像在看别人。肖秉文越发觉得奇怪,又道:“你今天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到底怎么了?”
她这状态实在让肖秉文担忧,他便放柔了声音,生怕会吓到她一般。
该相信他吗?张婉如想到那个人,想到那个仓库,又想到肖秉文几次三番给她的帮助,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领证了,他就是她的丈夫。张婉如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今天我陪奶奶去庙里,回来时在庙外面碰到一个人。”
“什么人?”
张婉如目光复杂望着他,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才说出口,“那个绑架犯。”
肖秉文的面色从呆愣到震惊,再到凝重,“周福?你看到周福?”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记得那个人的长相,他的脸型,他的眼睛,还有他鼻子旁边那颗痦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确定我今天看到的人就是他。”
张婉如越说越激动,双眼泛了些泪光。肖秉文见状不忍,下意识想握住她的手,可终究还是有所顾忌生怕冒昧或者吓到她,伸过去的手顿了片刻又收回来,转而在她的手臂上拍了拍安慰道:“你别害怕,慢慢说,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他身边还有谁?”
“就在寺庙外面,他剃了头,穿着一身破旧的僧人衣服,看着像一个游僧,手上端着碗向路人乞讨。”
“那他看到你了吗?有没有认出你?”
“没有,我路过他时坐在车里,他看不到我。”
肖秉文点点头,“我知道了。”
张婉如见他陷入沉思,她没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当初说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他好好活着?”
“我当时确实以为他死了,还记得那时候是你先离开的,你走之后我清理了一下,将你的痕迹清除才去报了警,说我被人绑架。可当我带着警-察去了那个仓库,却发现仓库里面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而且仓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干净得就像没人来过一样。我离开前虽然清理过,但只清理了你的痕迹,应该是我离开之后有人把这里又清扫了一遍。我不知道清扫这里的人是不是周福,但从此他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当年我去报警报的是绑架,也因为证据不足没有立案。不过从那之后我一直追查周福的下落,如果周福已经死了,那么他的尸体我必须要找到,如果当初周福没死,他这个人我更要找到,可是我找了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他的下落。”
听到这话张婉如也被震惊到了,“你的意思是,那个绑架犯当年很可能并没有死?”
“如果你今天看到的那个人是他的话,确实有这个可能。”
肖秉文又解释道:“当年发生这件事我很自责也很内疚,有心补偿。但你好像不太愿意再跟我有什么交集,事情的真相我也不敢告诉你,就怕周福没死的事情又给你造成更大的心理负担。”
张婉如沉思半晌,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当年他到底为什么绑架我?他并不认识我,但是他认识你,而你也认识我。”
这话问出来就是很直白的怀疑了,肖秉文目光复杂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才说道:“他具体因为什么绑架你我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但依我的猜测,周福应该是误会了,以为你是我的亲侄女。”
肖秉文顿了片刻接着道:“还记得有一次我去你家找你爸爸谈点事情,出来时碰到了你。那时候周福是我的司机,周福看到我们说话就顺口问了一句,我告诉他你是我的小侄女,按辈分要叫我声舅舅。当时就是这么调侃了一句,没想到周福听了进去。周福绑架你纯属是想侮辱我,他想看到我做出乱-伦违德的事情,想让我身败名裂。实际上周福要针对的人只有我,你只是被牵连的,所以对于你的遭遇我一直都很内疚。”
张婉如这下彻底明白了,她不知道肖秉文跟这个周福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她现在明白了,肖秉文不是有意要拖她下水。而且这些年他确实也在尽力弥补对她的伤害,只能说造化弄人。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希望尽快解决好那个人,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阴影,如果不解决掉,她一生都走不出来。
“那个人……”张婉如欲言又止。
“我和他的恩怨我会解决,这件事你不用管,既然他敢再出现,那么我定然会抓到他让他付出代价。”
肖秉文站起身,又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可能有几天不会回来。你要是害怕就呆在家里,公司那边请个假就行,小戎让赵阿姨去送就好。我会把事情解决好,等解决好了再回来。”
张婉如想说什么,不过最终也没开口,这会儿她心里也挺乱。
这个线索对于肖秉文来说很重要,他并不想解释太多,匆匆离开了。
肖秉文连夜去找到秦良川,将张婉如看到周福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秦良川也挺震惊,消失了这么多年的周福突然出现。
第二日两人早早就去了广福寺附近,广福寺旁边有一座塔楼,跟广福寺隔了一条街,站在塔楼上可以将寺庙外面那条街尽收眼底。
此刻肖秉文和秦良川就站在塔楼中,肖秉文手上拿了个望远镜,他们从早上一直蹲守到现在,对面的街道从空无一人渐渐人声鼎沸。不负所望,肖秉文终于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他。”
秦良川接过望远镜,很快也看到伪装成僧人化缘的周福。
“他真的没死,不过这些年他躲哪里去了?”
“不清楚。”肖秉文面色有些凝重,“不过他突然回到柳城,是以为时间长了我已经放弃寻找?还是因为走投无路了来投靠那幕后黑手?”
事情发生之后肖秉文就猜到这件事单靠周福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周福当年拍摄他们的相机,周福给他们用的那些药,那都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还有那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的仓库,当时周福就算没死也受了重伤,他一个人根本完不成。
辛苦追查了这么多年,如今得知了周福的行踪他们也没有贸然前往,就怕打草惊蛇。
“我倒是比较认同后者。”秦良川说道,“如今周福现身,也是揪出他幕后黑手的好时机。”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需要你帮忙。”
秦良川握拳在他胸口砸了一下,“跟我客气个什么?”
肖秉文将车子开到人少的地
方停下,下了车,他一边向寺庙外面那条街走去,一边将手套戴在手上。戴好手套,这才摸出瓶子揭开,将瓶子里的粉末倒在手套上。
肖秉文搜索了一圈,很快看到了伪装成僧人的周福,他慢条斯理走近,在距离几步远时故意叫了一声,“周福。”
周福听到声音下意识向来人看去,待看清来人,他顿时就像看到鬼一样,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脸惊恐转身就跑。
肖秉文几个大步追上去,周福身体不太好,肖秉文又是参过军的身体素质过硬,要抓住他简直手拿把掐。本来跑几步就能追上的,不过肖秉文倒一直耐心跟他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直到跑到人少的地方才加快速度一把将他抓住。
肖秉文的目的是要将手上的粉末涂抹在周福身上,可抓住了他之后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雨点般的拳头就向着他身上砸下来。
“肖先生,肖先生饶了我。”
周福反应也是快,当即也不做无谓的挣扎,急忙跪在地上求饶,肖秉文没忍住,又在他胸口踹了一脚。
而后在他跟前蹲下,手掌在他脸上拍了几下,说道:“你胆子倒挺大,还敢回来?”
“我,我……”周福抖着身体,慌乱中竟说不出完整的话,直到他往肖秉文身后一指,肖秉文下意识顺着看去,周福便趁着他不备直接逃走了。
肖秉文早料到了,见他逃了也没心思去追,就盯着他越跑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秦良川走上前,肖秉文将手套摘下,问他:“这方法有用吗?”
“不知道,但愿有用。”
肖秉文一走就是两天,这两天张婉如过得挺忐忑,不知道事情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个人被抓到没有。
这天她接了小戎回家,一开门就看到坐在客厅的肖秉文。小戎对于爸爸出差也习惯了,以为这次又去出差,见他回来也没表现得太兴奋。然而张婉如就不一样了,她很清楚肖秉文这次出去是为了什么。
她稍稍按捺住激动,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肖秉文倒也没解释,只冲张婉如道:“今天不在家吃饭了,我们去老宅吃。”
去老宅的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张婉如时不时向开着车的肖秉文看一眼,他神色一直如常,她也不清楚那件事究竟解决得怎么样了。
这两天她一直都过得很不安,肖秉文说过如果她害怕就在家呆着,可她也不想就这么傻傻呆着,更会胡思乱想。所以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可总觉得有件事还摆在那里,她总安不下心来。
就这般一路怀着心事来到肖家老宅,肖秉文这次带着他们来这里就是专门向大家宣布两人已经领证,并且要办宴席的事情。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所以肖家一家子来得很齐整。张婉如却很疑惑,这个节骨眼上了肖秉文怎么还有心思向众人宣布结婚的事情,婚宴这事儿也不着急,那件事到底解决得怎么样了。
肖老太爷和肖老太太都挺高兴的,肖老太爷说道:“家里虽然说也好多年没办过喜事了,不过咱家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别人也盯得紧,行事低调一些,婚宴的事情一切从简。”
老太太说道:“虽然从简,但该有的礼数我们也一样都不会少。”这话是冲张婉如说的,“我们家是不会委屈你了的。”
张婉如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乖巧应道:“我们做晚辈的也不太懂这些,奶奶你们看着弄就好了。”
老太太也很满意她的态度,正要跟肖二姑交待一声这事就由她负责,不想屋子里灯泡闪了几下之后突然黑了下来。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怎么突然停电了?”
“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众人正议论间,只见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肖秉文拿着手电筒在周围晃了一下说道:“我出去看看是不是停电了。”
说完便拿着手电筒出门去了,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虽然不知道肖秉文手电筒哪里来的,但停电了他拿着手电筒出门去看也符合逻辑。
老太太还怕他一个人,立刻吩咐道:“子越,你跟着你表哥一起出去看看。”
陈子越应了一声,正要跟上,肖秉文道:“不用了,也没多大的事。”说完就一个人走了。
肖秉文出来之后并没有去肖家装电表的地方,而是直接从肖家后门出来。秦良川等在这里。
见肖秉文出来之后急忙问道:“怎么样?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有。”
“没有?是没有看清楚,还是……”
“什么都没有。”
“……”
秦良川也沉默下来,半晌后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猜错了?或许那个人并不在肖家人之中?”
“有这个可能,但也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太谨慎,或者我们预计错了,周福离开之后并没有去找他。”
秦良川一时也猜不透,他道:“你先回去,别引起人怀疑。”
肖秉文便从后门悄悄进去,没一会儿便到了肖家装电表的地方,将秦良川刚刚拔下来的总闸重新推上去。
屋中霎时便亮了起来。肖秉文回去时屋中又恢复了热闹,老太太正在跟肖二姑商议他们婚礼的事情。
见他回来,老太太问道:“是跳闸了吗?”
“嗯,跳闸了。”
“这线路老化了吧?最近老跳闸。”老太太抱怨了一句,“改天让电力公司的人来看看。”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放在心上,继续跟肖二姑讨论。
在肖家老宅吃了顿饭几人就回去了,肖家将两人的婚宴定在下个月。
婚宴的事情,张婉如跟着肖家的安排走就行。这会儿她心底有许多疑问,不过一直按捺住,回到家哄小戎睡着她回了房间,肖秉文已经在房里了。他站在窗边抽烟,张婉如进来,他将烟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
“事情解决得如何了?”张婉如终于问出了今天憋了一天的问题。
“我和那个人见了面,他确实就是周福。”
张婉如交握在身前的手下意识绞紧,“他……现在呢?抓到他了吗?”
“没有,让他跑了。”
“跑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警犬一直追踪着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他在哪里了。”
“那为什么不抓了他?”
“不抓他是因为我想从他身上套出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
“当年周福绑架我,我就猜到他有幕后黑手,不过后来他失踪了,线索也就断了。如今他出现,要抓到他是肯定的,但我也想通过他将那幕后黑手抓出来。”
“那现在怎么样?幕后黑手有线索了吗?”
肖秉文面色凝重了几分,他道:“当时我去找周福,一来是故意让他暴露,二来是要在他身上抹上荧光剂。周福知道自己身份暴露,肯定会寻求幕后黑手的帮忙,如果他跟幕后黑手接触,他身上的荧光剂就会沾染到幕后黑手身上。荧光剂通过紫外线手电筒照射会发出蓝光,以此便可以锁定幕后黑手的身份。”
听到这话张婉如突然想起今天肖家突然停电的事,当时肖秉文就拿了个手电筒出来,说是去看看总闸。又联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将肖家众人召集起来要宣布两人婚讯,婚讯的事情什么时候宣布都可以,为什么要在解决周福这件事的关键时刻?
张婉如便说出自己的猜测,“今日你将肖家众人召集起来,就是想追查到幕后黑手?”
“不错。”
“所以你是怀疑幕后黑手在肖家人当中?”
肖秉文点了点头,张婉如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肖家人可都是肖秉文的亲人,如果幕后黑手
是肖家人之一,也就是说肖秉文的亲人要害他?
张婉如想到了梦中那本小说,她仔细回想着当时在梦中看到的内容,思索关于这件事的线索。可小说中关于肖秉文的内容很少很少,比她还要少。肖秉文并不是那本书的主角,他的生平,他经历过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详细记载。
不过小说是以陈子越的女儿陈珍宜为视角,也描写过一些发生在肖家的事件,在小说中肖家众人的命运都是跟利益联系在一起的。
“那……你找到那人了吗?”张婉如问道。
“没有,或许是他太谨慎,又或许周福并没有去找他,目前我并没有在肖家人身上发现荧光剂。”
“那会不会是你猜错了,或许幕后黑手并不在肖家人中。”
“你还记得当年周福拍摄的那部相机吗?”
说到相机张婉如面色白了下来,当年她和肖秉文像牲口一样被那变态围观,他手中还拿着相机对他们咔嚓咔嚓拍照,那是她长久以来的噩梦。
肖秉文见她变了面色,便尽量简略一些说道:“那相机是从国外进口,我身边跟我有接触的人,除了肖家人有那个资本能购入这款相机,其他人都没有那个经济条件。”
张婉如沉思着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你觉得谁最有嫌疑?”
“肖家每个人都有嫌疑。”
“连爷爷奶奶也有?”他们可是最爱肖秉文的人。
“不能排除,只是他们嫌疑可能会小一些。”
张婉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福那边秦良川一直派人和警犬盯着,周福逃不掉,暂时不抓他是想看看那幕后黑手会不会找他见面,能顺着这条线将他们一举抓获最好。秦良川你知道吧?上次见过面的,他是刑警队的,有他帮忙你不用担心。”
张婉如这两天确实有些焦虑,这会儿听到他的话也稍稍放了些心。不过想着那幕后黑手张婉如还是询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肖秉文道:“没事,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将来无论揪出那个人是谁我都能接受。”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呢,自己的亲人联合外人来害自己,而且还那般折辱。
张婉如道:“当年你被绑架,肖家人都有谁知道这事?”
“没人知道,当然如果幕后黑手真如我所猜测是肖家人,那么就还有他知道。那时候我刚建厂没多久,本来就经常出差,好多天没出现,爷爷奶奶和其他人只以为我去出差了。后来我虽然报了警,但也没有惊动家人,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警察去那仓库查过,什么都没查到,便没有立案,再加上这事还涉及了你,我就没将这件事说出去。所以我绑架的事情,除了你我还有当事人周福以及幕后黑手外加一个秦良川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屋中陷入沉默,张婉如一时没说话,肖秉文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先休息,你这两天恐怕也没休息好吧?”
“……”
这两天确实没休息好。不过张婉如躺在床上一时也没睡意。屋中的灯关着,两人各睡一边,肖秉文说要让她适应,确实也给她尊重,两人的距离虽离得不远,却也没挨着,只是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张婉如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的呼吸,比前两天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安心些。
就在张婉如将睡未睡时,黑夜中忽听得肖秉文说道:“你之前怀疑过我对吗?”
听到这话,张婉如睡意少了一些,她如实回答,“确实有过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你和周福联合起来拉我下水。”
她听到静夜中肖秉文一声轻笑,也不像是嘲讽,单纯像是听到笑话所以笑了一声,“那后来呢?还怀疑吗?”
“没了。”
“为什么?”
“我想着如果你想拉我下水的话,为什么后来又要帮忙,这不是矛盾吗?”
肖秉文点点头,暗想着,还行,不算笨,不过他很疑惑,“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我们有那么深的过节吗?在那之前我们也不熟吧?”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我不愿意叫你。”
“叫我?”
“按照辈分我不是该叫你一声小舅舅吗?”
肖秉文再次被她逗笑了,“你觉得我这么小气,就因为这个要拉你下水?”
“……”
张婉如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抱歉。”
肖秉文忍着笑,“没事,说清楚就行,好好睡觉吧。”
他这么大度反而让她有些内疚,不过这会儿也确实困了。
第二日一早张婉如醒来时肖秉文已经没有在床上了,或许是这两天没休息好,这一觉睡的很沉,肖秉文什么时候起来的她都不知道。
还有昨天有抱住他吗?
张婉如从房间出来,赵阿姨已经将早餐做好了,肖秉文手上拿了报纸正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起来他道:“先吃早饭吧。”
张婉如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稀饭和馒头,她道:“你们可以先吃啊。”
肖秉文道:“没事儿,天热,凉一下也好。”
“……”
话是这么说,但张婉如明白,父子两是等她起来一起吃。
张婉如突然想起爸爸娶了继母生下弟弟之后,她有时候上学回来晚了,他们饭都已经吃过了,他们好像从不会等她回来吃饭。
失落肯定是有的,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原来有一天她会有不一样的家人,她起晚了,他们也会等她一起吃饭。
虽然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想到曾经,对比着不一样的家庭氛围,心里莫名的就升起感慨。
吃完饭肖秉文和张婉如一起将小戎送到学校门口,告别仪式已经成习惯,在儿子进去前张婉如会跟他拥抱一下。
肖秉文自然也被迫加入告别仪式,跟儿子抱了抱。还别说,可能是抱习惯了,父子俩亲近起来也没以前那么别扭了。
张婉如冲小戎挥挥手,一直看着他进去,正要转身,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只手抓了一下她。
或许是因为周福的突然出现让她神经变得格外紧绷,身体也着变得敏感。太过熟悉的触感,五指的力道,手指骨节的长度,瞬间将她拉回了那间仓库。她被肖秉文扣住肩膀……身上的铁链子随着动作叮当叮当作响。
骤然被抓了一下,她本能惊呼一声,急忙跳了两步躲开这只手,随后一脸惊恐看向肖秉文。
她的反应出乎肖秉文意料。
张婉如站得太靠近路边,她眼睛又注视着小戎的方向,方才有辆自行车骑过来,他怕撞到她一急之下就抓了一下她的肩膀,他没想到她的反应有这么大。
这惊慌的目光,这抗拒的动作,还有那恐惧憎恶的眼神,就跟那时药效过了之后缩在墙角浑身抵御他靠近的张婉如一模一样。
后来这般恐惧憎恶的目光他时常在张婉如身上看到,回来之后好了些,对他的态度客气了,现在甚至都和他领了证结婚,两人还躺同一张床上。原来不经意的触碰还是会让她反应这么大。
张婉如渐渐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了些。肖秉文没多问,也没有生气于她对他的反应,他收回目光说道:“走吧,我送你去公司。”
坐上车,两人一路无话,张婉如偶尔向他看一眼。肖秉文默默开着车,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可张婉如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能看出他心情不是太好。
好像确实是有点伤人,都已经结婚了,被他碰一下还这么抗拒,就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换成是她肯定也会不舒服,但他什么都没说。
或许他也明白她是为什么,他不说,不怪罪,也不揭她的伤疤。张婉如反而有些难过,今天早饭时还
觉得有肖秉文和小戎在的家庭氛围让她觉得温暖。
车子停下,张婉如下了车,走了几步回头看,车子还停在那儿没动。肖秉文见她回头,他推开车门下来,问道:“怎么还不进去?”
张婉如沉默片刻向他走过来,她走到他跟前,今日天气还不错,天空湛蓝如洗,泡沫一样的云朵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肖秉文一件蓝色条纹衬衣,没打领带,带着职业的严谨又透出几分不羁的散漫。之前她觉得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和他的亲密接触。
可这会儿,不知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就挺想抱抱他。
“我们也来一下告别仪式吧?”张婉如冲他道。
“什么?”肖秉文没反应过来。
张婉如倾身抱住他的腰,细声冲他道:“跟小戎的告别仪式一样,抱一抱。”
“……”
一股甜甜的香味扑向鼻端,风吹起几缕发丝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有点痒。肖秉文微蹙眉头看着骤然靠近他怀中的人,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像在给他安慰,也像在无声作道歉。
其实也没必要,但他乐意接受。
说真的,对肖秉文来说挺意外的,就像意外于方才她过激的反应,此刻也意外于她的主动靠近。
张婉如才发现,原来靠近他并没有她想的那般抗拒,他的肩膀很宽,胸口结实而坚硬,整个怀抱都透着一股暖,热腾腾的。
竟然也挺舒服。
拥抱并没有持续多久,张婉如松开搂住他腰上的手,正要拉开距离,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却骤然扣住她的腰将她往他怀中一摁,她整个人又被摁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