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既如此肖秉文便也坦然了些,说道:“你看床单被套要不要换下,我睡过的。”
“不,不用。”
张婉如眼睛都不敢往他身上放,之所以耽误这么久其实是在做心理准备。
“那就睡吧。”肖秉文道。
肖秉文站在床边,张婉如就从另一边上了床,靠着床头坐下,被子拉上来盖着腰,目光依旧不敢往他身上落。
肖秉文见她整个人都透着别扭,他觉得好笑。他斜斜在床边坐下,冲她道:“你确定你要跟我同居?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
张婉如向他看了一眼,目光匆匆落在他身上又移开,她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看你坐得那么远,快掉床底下去了,你这也不像是敢靠近我的样子。”
“……”
张婉如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都答应在一起,而且都拿结婚证了,那该发生什么都会发生的。
或许是出于害羞,他一个大男人光溜溜在那里,或许是出于曾经的心理阴影,面对他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抗拒,所以一时半会也不敢靠近。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情,揭开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倒也没有
挪得太近,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问道:“要睡觉了吗?”
她的手很软,声音也软,软绵绵的,像一条丝带缠过来。那目光也含了些水汽看着他,故作自然的,却也能看出几分紧张。
她的皮肤白得很,白嫩的一张脸,露出的脖颈也是白嫩嫩。手这么软,握在他手腕上却火烫火烫的,烫得肖秉文心头乱了一瞬。
肖秉文也不是这么没出息的人,但张婉如何曾这般靠近过他,这么主动,还来拉他的手。
他被激得莫名就起了本能的反应,浑身血液骤然就沸腾起来。几乎是没思考,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中猛然一拉,另一手扣住她的头,俯身就要往她身上袭去。
张婉如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但她没想到肖秉文动作这么快。扣着她的手有些硬,五指关节硬得像铁,拉着她撞进他的胸膛,胸膛也是硬邦邦的。
在他气息逼近的那一刻张婉如下意识瞪大了眼睛,这也是她的本能反应。
肖秉文清晰看到了她眼底的惊恐,还有那只抵在他胸口抗拒的手。他袭来的动作顿住,脑子清醒了一些。
然而下一刻张婉如就闭上了眼睛,闭得很紧,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可离得近,能看到她眼皮上清晰的颤抖。
肖秉文这下是彻底清醒过来了,他竟有些心疼,将她松开,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坐在床边。张婉如没等到意料中的动作,她睁开眼睛疑惑看去,肖秉文已恢复如常,他道:“抱歉,不是有意要吓你。”
“吓我?”
“我看你被吓得不轻。”
“……”
“先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会给你时间适应。”
肖秉文说完便上了床拉过被子盖上,张婉如坐在一边一时有些尴尬,不过也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缩到被子里,肖秉文将灯关上,周围陷入黑暗,张婉如的感知也相应变得敏感。不过肖秉文一直没什么动静,如果不是房间里还有着着他的气息她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好像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连呼吸都在极力控制。
“睡吧。”黑暗中她听到他说了一句。
张婉如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想着方才那一幕,心跳还有些乱。
果然一夜无事,没想到这一晚睡得还不错。
肖秉文醒来得早,他是结结实实被憋醒的,感觉整个人被一只八爪鱼给缠着,勒得他快喘不上气了。醒来时确实有个热乎乎的身体贴着他。肖秉文侧头看了一眼,就见张婉如一手搂在他肩上,一只脚搭着他的腿,可不就跟八爪鱼一样吗?
夏天衣服单薄,她身上的睡衣布料就薄薄一层,他又只穿了一条裤衩。热乎乎的身体抱住他,软乎乎的热气直往他身上冲,简直热得烧心。
肖秉文活了三十岁,就和张婉如一个女人有过关系。虽然两人发生关系的契机并不那么美好,不过和张婉如确实就是他唯一有过的经验。所以她一贴过来,恼人的熟悉感不要命在每个毛孔扩散,该死的熟悉记忆也一股脑儿往脑子里钻。
肖秉文闭上眼睛默背了一遍军人职责和纪律条文。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试探着将她搭在他腿上那条腿挪开。
这姑奶奶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动作尽量放轻了,生怕弄醒了她,不过她还是醒了。
张婉如睡梦中感觉抱了滚烫滚烫的玩意儿,她正好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随后就醒了,然后发现自己抱着的滚烫玩意儿是肖秉文。
张婉如当机了好几秒,随后急忙松开手坐起来,说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抱上来的。”
还挺尴尬的。
肖秉文松了一口气,坐起身,还能若无其事调侃一句,“小戎还没独立前是跟我睡的,每次睡前都好好的,睡着了就尽我往我身上靠,就这样像八爪鱼一样抱着我。我寻思我睡觉挺安分的,怎么我孩子睡觉这么喜欢贴着人,现在知道了,原来遗传的你。”
虽然他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但张婉如觉得更尴尬了,她道:“我……以后注意点。”
“没事儿。”肖秉文大方表示,随手抓过他的长裤套上。
张婉如爬下床,动作有些乱,像在逃一样,“我也回房间去换衣服了。”
“抽空把你东西搬过来吧,以后就不用这样跑来跑去了。”
张婉如出门前听到肖秉文说了一句。
张婉如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
张婉如出门,那么巧正好遇上出门的小戎,小戎见她从爸爸的房间出来有些奇怪,张婉如在孩子那天真的目光下竟感觉心头有点慌。
不想小戎紧跟着发出一声天真的灵魂拷问,“你和爸爸睡在一起了吗?”
张婉如还没回答,身后肖秉文走上来道:“爸爸和妈妈复婚了,当然要睡在一起。”
小戎点点头,张婉如见他目光浮现几许亮光,小家伙心情似乎挺不错,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雀跃,“以后你们每天都睡一起了对吗?”
张婉如被这话问得挺尴尬,不想肖秉文倒是淡定回了一句,“这是自然。”
听到这话小戎看上去更开心了,张婉如只以为小戎是因为他们复婚而高兴。
吃过饭张婉如送小戎去学校,肖秉文开车送他们。送完孩子张婉如就得去公司了,肖秉文提出送她,张婉如不想他耽误,他送她去公司在去厂里肯定是迟到的。偶尔送送就行了,也不能让他天天送她迟到。
“没事,上车。”
张婉如坐上车,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一起睡了一晚,张婉如发现她对肖秉文的感知更敏感了,他身上的气息,他看向后视镜中有没有落到她身上的眼神,连她都觉得莫名其妙。
“要不要换个地方住?”肖秉文突然开口。
“嗯?”张婉如回过神来,诧异道:“换地方住?换到哪儿?”
“你现在上班的地方离太远了,跑来跑去不方便,我们可以在你上班的附近买套房,那样你方便点。”
这话将张婉如惊到了,为了方便她上班就要重新买套房?她道:“那你和小戎怎么办?”
“小戎马上要上学前班了,而且住你公司附近离我厂也不算远,住那边你每天接送小戎也不用绕路,不会那么费时间。”
“没什么,习惯就好。”
“买一套吧,你们公司应该短时间内也不会换地址,你还得这样好几年。到时候在那边挑个好的小学,小戎就在那儿上学前班。”
就为了方便她上班单独买套房?张婉如实在过意不去,她道:“现在住的这套房应该也买了不久吧,真没必要。”
“没事,这套房卖掉就行。”
张婉如听到这话突然想到她梦到的那部小说,小说中关于她的描述很少,仅有的几段都是跟肖楚戎有关,她完全是作为介绍肖楚戎经历的背景板存在的。
不过小说中对未来的描述她却记得一些,肖楚戎之所以会动手杀人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地皮,将来地皮会很值钱,房子会成为非常重要的资产。
也不知道小说中对未来的描述准不准确,但她既然都已经选择了回来改变小戎的命运轨迹,那么对小说多少也要信一信。
想到此处张婉如说道:“先别卖吧,如果资金不是很紧缺的话这房子就留着。”
张婉如不想告诉他,未来房子会升值,就这么提了一句。意外的是肖秉文竟然也没多问,欣然答应了。
“行,你说不卖就不卖。”
“……”
莫名就给张婉如一种,她在他们家能当家做主的感觉。实际上两人昨天才领证,在那之前两人还是那种客客气气有所保留的关系。
小戎今天心情很好,因为爸爸和妈妈复婚了,他们睡一起了,和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样。
老师让自由活动的时候,同桌那边又围了许多人,他们在那里叽叽喳喳聊天,互相玩着玩具。
肖楚戎从来不跟他们玩,他们说话他也不太理,后来妈妈说别人找他聊天他要回答别人,是礼貌,人家来找他说话他偶尔也回一句。不过再后来他知道别人的爸爸妈妈睡一起而自己的爸爸妈妈没有睡一起,他又不太跟别人聊了。
同桌是个女同学,叫胡美馨,为人很热情,在班上人缘也很好。虽然肖楚戎是个闷葫芦,但她时不时会跟他说说话,当然很多时候他都不搭理。
同桌胡美馨问他:“肖楚戎你要吃吗?”
胡美馨手中拿一袋甜甜糖冲他递过来,肖楚戎摇摇头。胡美馨也意料到了没失望,肖楚戎本来就闷闷的,又将甜甜糖分享给别人。
旁边有同学想到什么,问胡美馨道:“对了你妈妈给你讲的七仙女的故事讲完了吗?”
胡美馨挺疑惑,她什么时候说过七仙女的故事,想了好一会儿胡美馨才想起来,她确实说过妈妈给她讲七仙女的故事,小女孩道:“还没呢。”
旁边同学又想到什么,问旁边的肖楚戎:“肖楚戎,我记得你说你妈妈给你讲过齐天大圣的故事,黄风怪有没有讲到?”
肖楚戎沉默着没回答,同学们都知道他不太爱说话,方才问话的同学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计较,便又找别的话题跟其他小朋友聊天。
不想肖楚戎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回道:“没有。”
问话的同学倒是挺意外,没想到他会回答,他便问道:“为什么这么久还没讲完啊?”
肖楚戎想着今日看到妈妈从爸爸房间走出来,本来他可以不回答的,可莫名的就解释了一句,“因为我爸爸妈妈睡得很早,爸爸和妈妈一起睡很早,妈妈给我讲故事就很慢。”
小朋友们点点头,刚那个小男孩道:“那什么时候能讲完?”
“不知道。”小戎回答。
小女孩道:“那你妈妈给你讲完了你给我们讲。”
如果换做以前他肯定是不乐意的,他都不愿意跟他们多说话,但这一次小戎欣然答应了,“好。”
爸爸妈妈复婚了,爸爸妈妈睡在一起了,他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是正常的孩子。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妈妈还会给他讲故事的正常的孩子。
不管他们聊什么,他都可以跟他们说话,他跟他们是一样的,他不是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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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婉如晚上的兼职也快结束了,晚上下班,肖秉文依旧来接她。坐上车肖秉文冲她道:“奶奶打来电话,说明天下午要去寺庙里还愿,想约你一起去,问你愿不愿意?”
“明天下午?”
“没事,你要不想去我等会儿回去给她回个电话,随便找个理由回绝就行。”
“我没说不去,应该能请假,兼职这边也差不多了,不去就不去了。袁雯那边下午请个假没什么问题。奶奶想我陪她去,我就陪她去呗。”
肖秉文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一抹笑,“那行,我一会儿跟她说一声,你愿意去,她老人家肯定高兴。”
奶奶高不高兴不知道,但张婉如感觉肖秉文好像还挺高兴的,她不明所以,不过也没问。
晚上张婉如陪着孩子等他睡着了她就去了肖秉文房间,她东西已经搬过来了一些,她也做好了以后会和他一起生活的心理准备。
张婉如进来没一会儿肖秉文也进来了,他问道:“睡了吗?”
“好。”
张婉如换好了睡衣在床上躺下,很快肖秉文也从另一边上了床,两人各自躺在一边。肖秉文关了灯,周围陷入黑暗。
“要不要聊点什么?”黑暗中肖秉文说了一句。
这毕竟是他们在一起睡觉的第二晚,肖秉文想的是,聊天可以缓解一下尴尬,也可以增进彼此的距离。
张婉如想了想问道:“我不在的这些时间,小戎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会不会有人在他跟前提他没有妈妈?”
“有些碎嘴的大人确实会拿这个逗他,这也是我带他搬出来住的原因。”
听到这里张婉如心里沉了沉,不过她现在回来了,也不算晚。
“他为什么不讨厌我?我那么小就离开他,我以为他会讨厌我。”
“他为什么讨厌你?他不仅不讨厌你,心里也一直念着你。他还没独立出去自己睡的时候每天是跟我睡的,我经常听到他在睡梦中叫妈妈。”
这话让张婉如心里更难过了,从前的已经过去了,她能做的就是以后好好弥补。
肖秉文见她沉默下来,他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暂时没有了,以后再慢慢了解他吧,时间还长。”
“……”
肖秉文没说话,心想着就光想了解儿子,不想再了解别的?不过转念又想,她能想着儿子已经不错了,是好事。
两人聊着天就这么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张婉如依旧是整个人吊在肖秉文身上。张婉如挺无语,睡前给自己做了那么多心里暗示,白暗示了。
一醒来对上肖秉文看过来的目光,还有两人这姿势,张婉如一脸尴尬急忙松开他,“很抱歉,昨天睡觉前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睡醒就成这样了。”
肖秉文似乎习惯了,没生气,嘴角反而弯了一抹笑,“又不是多严重的问题,没事儿。”
这话多少安慰了一下她,让她心理的负担少了些。
起床之后肖秉文给肖家那边回了个电话,说了张婉如答应陪奶奶去还愿,又约定好了时间。挂断电话后说道:“两点,奶奶来这边小区门口接你,时间合适吗?”
“可以。”
肖秉文拿出一张存折递给她,“这个你收着吧,我在上面存了一笔钱,以后每个月会在上面固定打钱,你要买什么,就在上面取。”
张婉如想起她刚回来那会儿肖秉文就给过她存折,不过当时她拒绝了。那会儿两人还没关系,她也不可能拿他的钱,不过这会儿肯定不一样了。
“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你也不用跟我客气,这是你该拿着的。”
生怕她不愿意要,肖秉文又补充了一句。
张婉如接过,“行,那我就收下了。”
肖秉文嘴角微弯,能收下他的钱,证明是真要跟他过日子。
下午张婉如请好了假,先回家换了身衣服,肖秉文帮她约好了,到时候奶奶和司机会来小区楼下接她。
肖家老宅有辆小轿车,方便肖家人出门办事,开车的司机是陈子越,他是肖二姑的儿子。平日里管着肖家的酱油铺子生意,没想到还抽空当司机。乖巧踏实任劳任怨,难怪肖家长辈们都挺喜欢他。
几人打了个招呼,张婉如上了车,车子便向着柳城郊外的寺庙出发。这寺庙在柳城挺有名气,求姻缘,求升迁,灵不灵不知道,拜佛求神这事儿挺玄学,但大家都相信心诚则灵。
这不老太太带着她给菩萨磕了头还了愿,便冲她道:“我前段时间来这里求菩萨保佑秉文能觅得好姻缘,小戎能有一个疼她爱她的妈妈,这么快我的愿望就实现了。这香油钱也没白上,菩萨她老人家是明白我的心意的。”
张婉如知道老人家给肖秉文求姻缘给小戎求妈妈,想求来的人也不一定是她。不过也无所谓,肖秉文对她还不错,又给存折又帮忙投资的。人这么帮她,她自然也要给些回应,其他的帮不了,但帮他保持家庭稳定和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这事儿还是好做的。
陪陪老人让大家都高兴,老太太让她还愿她就还愿,老太太让她戴上护身符她就戴上。
肖老太太对她也挺满意,这一趟回来她确实变了很多。肖老太太还记得那会儿她在肖家养胎的时候,每天窝在屋子里,也不跟谁说话,也不搭理人,这去外面一趟回来,人
也变得乖巧懂事了。
肖老太太别的不求,就只求肖秉文父子能平安顺遂,生活和顺,这丫头乖巧,愿意跟他们父子在一起,她也愿意对她好一些。
所以从庙里出来之后老太太就给了她一根金镯子,说是在庙里开过光的,戴在身上可保平安。
张婉如接过镯子只觉得沉甸甸的,她不敢要,她道:“我知道奶奶您疼爱晚辈,但这个太贵重了。”
“这算得了什么?”老太太直接给她戴上,“瞧瞧这多漂亮的一只手啊,就该这金啊银的来装点。”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的,以后我这老东西得了更好的再给你。”
张婉如有点尴尬,这金镯子压得她的手腕都有些疼,又想着老太太给她东西肯定也是看在肖秉文和小戎份上,她要是不接受只怕也会让老太太多心,她便只得收了。
两人去寺庙还愿,陈子越就在外面等着,见两人出来他便将车子开过来。这庙香火挺旺,一到好日子就有许多人来烧香拜佛。来拜的人多,这边也兴起了庙会,不少商贩寻了商机过来摆摊,庙外面这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陈子越从停车场过来短短一条路也磨蹭了好一会儿。商贩多,行人多,来拜佛的也有些家境不错的,自然吸引了一些人来乞讨。有钱的人家也不在乎一点小钱,在佛祖跟前做好事就图个吉利,看到乞讨的人便多少给一些。
在乞讨的人中有个游僧,他剃着光头,穿一件破旧的僧衣,胸口挂着一串脏兮兮的珠子,手上拿一个缺口的碗,一边对着路人晃着装着些零钱的碗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乞求一点施舍。
本来这人在人群中是最不起眼的,可张婉如目光落在这人身上时立刻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她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直到看清了这人的脸,张婉如顿时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褪到了脚底。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在那人身上。陈子越好不容易将车子开过来,他下车帮两人拉开车门,老太太上了车见张婉如没动便招呼道:“婉如丫头,上车了。”
张婉如这才回过神来,身体有些僵硬坐进车子,车子缓缓开过去,在路过那人时,张婉如透过车窗又往那人身上看了一眼。
真的是他,那双眼睛,那张嘴巴,还有鼻子旁边那大大的痦子,都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还活着?当初肖秉文告诉她那个人已经死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皈依佛门的游僧就是曾经绑架她的那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