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这条裙子是很简单的棉布青裙。
江芸芸抬头去看这条裙子, 那个小姑娘便也跟着低头去看。
“抓的是你吗?”小孩歪了歪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道。
江芸芸盯着小孩无辜的眼睛,低下头没说话。
外面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了, 兵戈撞击声在清晨还不甚明朗的天色中听的人心中一颤。
这条小巷不过三条岔路, 最终通向秦淮河和贡院两个位置, 不过因为民居宅子多, 七歪八拐的小道也多,便给了江芸芸几分拖延时间的机会, 但这群人准备做得非常充足, 不仅对小巷很熟悉,而且带来的人也足够多。
“我问你买这件衣服。”江芸芸的声音被脚步声盖着,却又足够清晰地传到小女孩耳边, “你可以去街尽头的徐家问他们拿钱。”
小女孩拽紧衣服, 把衣服提溜到上面一点, 小声说道:“我知道徐家, 他家很有钱, 但我又不认识他们, 我进去不是要挨打吗?”
“我叫江芸,你报我的名字他们会知道的。”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 士兵们说话的声音似乎就在转角处。
不仅如此,右边的小巷中也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巷子里的人迟早会越来越多,一条不太大的巷子被刮地皮一样的搜索给覆盖过, 她被抓到也不过是时间上的事情。
而且她还要去考试。
她必须要去考试。
在检查最严格的乡试,用最看不出性别的年纪去博。
“好吧, 你长得很像一个好人。”小女孩见她神色为难, 歪了歪脑袋想了想, 然后把手中的衣服扔了下来,“这是我娘的衣服,明日要去吃酒的衣服,是我家最好的衣服了,要是丢了,我娘会打死我的,我也不要你钱了,你一定要还给我哦。”
小孩趴在墙头上,嘴孩子气地碎碎念着。
“下去,不要出来。”江芸芸抱紧衣服,低声说道。
小女孩也察觉到不对劲,小脑袋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
墙头的人影已经倒影在墙面上,拐角处有一家天还没亮就在屋前就挂上了灯笼,那些突如其来的士兵在此刻成了狰狞的影子,猝不及防出现在江芸芸面前的墙面上。
“这人到底在哪里啊?不会早走了吧?”
“路口我们都堵着呢,可没人出去。”
士兵们懒洋洋的声音开始清晰传来。
“等会找几家吃吃油水,我知道这里有几家寡妇。”有人冷不丁压低声音,油腻说道。
江芸芸整个人贴在夹角处的小空隙里,连着呼吸都慢了下来。
天际的光亮逐渐朝着外面推去,卯时的刻漏也即将走完。
“就挑门口挂着裙子……啊啊。”那令人反胃的笑声被惨叫声打断。
原本还姿态闲散的士兵顿时乱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在欺负人!”一声奶声奶气的大喊声骤然响起。
打人的石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动静,然后咕噜噜朝着下坡滚去。
——是顾仕隆。
江芸芸捏着衣服的手一松,缓缓眨了眨酸胀的眼。
“哪来的毛孩子。”被打的那人捂着下巴,大怒。
顾仕隆大喝一声:“当兵还欺负百姓,我替你们指挥教训教训你们。”
“好狂傲的小子,兄弟们,揍他,等会把他扔水里醒醒神。”他们怪叫着,“毛都还没长齐,就要教训我们。”
这边有了动静,其余方向的人也都闻声赶了过来。
原本安静的小巷子,在卯时即将天亮的时刻,终于热闹起来了。
后来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那边在打架也都跟着围了起来。
江芸芸想趁乱跑,那个小女孩又一次冒出脑袋,在墙头好奇张望着,最后在混乱中用气音说道:“好多人来了啊,你快跑。”
江芸芸往外走的脚瞬间停了下来。
最先赶过来的人已经把顾仕隆包围了。
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赶。
她想了想,果断开始给自己套上那件对她来说大很多的裙子。
小女孩的视线看了过来,眼珠子还往外面看了一眼:“有一个白馒头胖子来了。”
——是王兴。
大夏天,江芸芸的鼻尖冒出汗来。
她没穿过裙子,平日里也没注意过如何穿裙子,一时间手忙脚乱,连个带子也系不好,一直盯着她看的小女孩看不过去了,从墙上刺溜一下滑下来。
江芸芸怔在远处,看着滑到她身边,利索帮忙穿衣服的小女孩。
小女孩比顾幺儿还要矮一点,身形单薄,脚上的草鞋格外破旧,偏干起活来有条不紊,三下五除二就替她穿好衣服,甚至把过长的衣服多。
“你这个帽子不要了。”小女孩抬起头来说道,“我会扎方巾,和我姐姐一样,把头发都包起来,我可厉害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哀嚎声也络绎不绝。
顾仕隆的长剑在小巷中耍的虎虎生威,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挨上一棍子。
“哎,是要抓这个吗?”有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是说读书人嘛。”
“我只记得是一个小孩。”
“那这个江芸文武双全?”
江芸芸低下头来,小女孩就跑到她背后给她梳头发:“哇,你头发真好,包起来的话,一定跟我姐姐一样好看。”
她一边碎碎念着,一遍麻利地给人梳头发。
没一会儿,头发就被包在方巾里,一个俏生生的小娘子便在小巷中悄然出现。
“那我回家了。”小女孩助人为乐后,打算爬墙回去。
江芸芸低声说道:“谢谢,等我回来我一定谢谢你。”
小女孩连忙摆手:“不要了,我娘会骂我多管闲事的,你快走吧。”
两人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呵斥声:“你们是谁,在做什么?”
小女孩被吓了一跳,从墙上摔了下来。
江芸芸连忙把人扶起来,低声说道:“我们姐妹去绣房上工的时候要到了,你们在这里里打架,我不敢从正门走,打算翻墙出门。”
王兴不知何时来到这条小缝隙中间,眯眼打量着角落里的姐妹两人,吊着嗓子,慢条斯理说道:“在抓贼呢,还不回去。”
小女孩吓得整个人贴在江芸芸腿边,整个人哆嗦着,粗糙的手指握紧了刺得手心有些疼。
“我那绣房老板脾气大,可不听我们巷子来贼这个理由,若是我再解释两句,说不定还要去衙门闹上一闹呢。”江芸芸捏着小孩的手,慌乱说道,“不若官爷给我们去解释一下。”
王兴神色微微僵硬,打量着两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子:“可有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穿着蓝色衣服,黑色头巾的样子。”
江芸芸摇头:“我刚出来,不曾见到您说的人。”
“你们在找谁?”不远处顾仕隆大怒,“你们是不是再找江芸,江芸呢!!”
话音刚落,江芸芸就听到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生气的顾幺儿直接敲断两人的胳膊。
王兴见情况不对,不耐挥手:“快走,不要在这里碍事。”
江芸芸牵着小女孩的手快步走出小道,甚至在经过王兴的时候也格外镇定。
“等会。”王兴的目光随意漂移着,最后落在江芸芸的手指上,冷不丁问道,“你们空手去绣房。”
江芸芸心跳骤然加快。
“绣房老板娘会提供的东西的。”小女孩半张小脸埋在江芸芸胳膊上,怯生生说道。
“对,我们不能带东西过去,老板会担心我们做自己的事情。”江芸芸面不改色说着谎。
“江芸呢!”
“江芸呢!”
“你们把江芸带哪里去了!”
不远处,顾仕隆听到这些士兵的只言片刻,气疯了,只当他们把江芸抓走了,巷子里的哀嚎越来越大声,倒在地上的人也开始叠罗汉。
“那个小孩是个疯子吧。”有人震惊,看着躺了一地的兄弟。
王兴盯着她的手指舔了舔嘴巴,目光在两人打了个转,但听着越来越大的声音,还是挥了挥手,准备带人去支援。
江芸芸看了一眼被人团团围着的顾仕隆。
顾仕隆板着小脸,满脸怒气,想要突围出去,却一直被人围着,手里的长剑若是开了锋只怕现在要血流成河了。
卯时马上就要过半了。
小巷里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了。
“你们是谁啊?”有个错愕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徐家人来了。
江芸芸收回视线,牵着小女孩的收快步出了小巷,小巷门口竟然还有三个人守着,其中一人赫然是苏州卫指挥张钦。
江芸芸脚步一顿。
张钦敏锐地看了过来。
——那日在军营中,她是远远见过这人的。
这位张指挥当时混在士兵中,但也足够出挑。
——想来他也见过江芸!
“你,过来?”张钦眯眼打量着面前之人。
灰蒙蒙的天际下,青色衣裙的小娘子站在边缘处,只能看到那截修长的脖子。
那个女孩的面容都依稀有些看不清,但他却又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江芸芸牵着小女孩的手微微收紧。
小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扭头去看那个巷子口的高大男人,好一会儿才窸窸窣窣嘟囔着:“不要怕。”
江芸芸低头看她。
小女孩紧紧拽着她的手指,看着她的眼睛,小声说道:“姐姐,不要怕。”
江芸芸缓缓吐出一口气:“要是不对,你一定要跑。”
小女孩没说话,还是紧紧捏着她的手,贴在她腿边,不安地碎碎念着。
主街的热闹顺着风,慢慢悠悠飘到巷子口,背后的动静逐渐安静下来,巷子口的三人正抱臂站着,打量着突如其来的两个小孩。
天色已经没了黑暗,逐渐亮了起来,那是清晨来临之前的熹光,冷冷清清的光亮落在众人脸上也好似蒙上一层白蜡。
——距离乡试还有半个时辰。
—— ——
“马上就轮到我们了。”淡定如祝枝山也急了,“怎么还没来,不是真出事了吧?”
“都换了两轮了,再换下去,等会进去要来不及收拾了。”徐经抱着那书箱,摸了一把额头的汗。
张灵心不在焉的视线突然被缓缓走来的一辆马车吸引。
“这是……黎家的马车。”他站直身子,吃惊说道,“你们看看,驾车是不是外院的那个陈管家。”
“还真是。”祝枝山说道,随后立刻说道,“你们先排队,我去看看。”
马车内,金旻笑眯眯说道:“扬州到南京还真快,一日就到了,也不枉费我们昨日赶了大中午的路,来赴你朋友的约。”
黎淳坐在一侧,只当没听见。
“老陈也真是的,往贡院这条路开,真是碍事,这么多人。”金旻挑开帘子看了眼街道,“不过一年没回南京了,瞧着很是怀念啊。”
“马上就要到贡院了。”她继续说道,“耕桑说徐家的那个大院子就在贡院附近,走路也不超过两炷香,大概就在这里了。”
她仔细看着,笑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人还挺少的,小巷里怎么没动静。”
黎淳也顺势看了一眼:“今日科举,一切都已考生为主,大概都还没出门。”
过了那条街,路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大都是穿着褐色短衣,做苦力的百姓,读书人的身影是越来越少了。
“也快开始了吧?”黎淳低声问道。
“还有半个多时辰,芸哥儿也该进去了。”金旻说,“他做事一向稳妥,现在都已经进去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祝公子。”老陈惊讶问道,“您怎么还没进去。”
“芸哥儿回去拿东西,人到现在还没回来。”祝枝山慌张说道,“还请陈叔帮忙去找一下。”
—— ——
江芸芸并没有靠近张钦,只是拉着小女孩站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
那是一面墙,墙上的凌霄花郁郁葱葱从墙头伸出,在灰蒙的清晨鲜艳地好似一团火焰,它自高处垂落,半面阴影落在江芸芸脸上。
“你站这么远做什么?”张钦没上前,只是顺手把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故作随意地问道,“从哪里去,不是说现在不能出门吗?”
“要去上工了。”江芸芸低声说道,“时间要赶不上了。”
“去哪里上工?”张钦继续问道。
他微微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便彻底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光线。
小女孩抱紧江芸芸,但还是好奇地侧首看了过来。
——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只那双漆黑的眼睛格外明亮。
张钦仔细打量着,很快就收回视线。
——年纪不对,长相也不对。
“去锦绣绣坊。”小女孩小心翼翼搓着江芸芸的手,小声嘟囔着,“辰时就开始了。”
“她在说什么?”张钦警觉问道。
“我妹妹胆子小,没怎么见过生人。”江芸芸把小女孩拉倒身后,低声说道,“我在锦绣绣坊做工,辰时就要上工了,我不能迟到。”
张钦眯眼:“锦绣绣坊就在不远处,这么早过去做什么?”
江芸芸垂眸,小女孩在她腿边戳了戳。
“许是大人走得快,我这里还是要多走一些时间的。”江芸芸眉眼低垂,低声说道。
张钦没说话,又突然朝着江芸芸走过来。
江芸芸一颗心快速提到喉咙口。
张钦的身影越走越近,身上兵戈铁器森冷的触感也好似要随着风吹了过来。
—— ——
“他没有得罪人,我们都在徐家读书。”
“之前周柳芳的父母从京城到南京的路上遇到水匪去世了,被人叫去衙门问了几句,他出来没说,我们也不知道问了什么。”
“今日只是说东西没拿,折返回去了,我们在小巷里分开的。”
“一个多时辰了,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去考试了。”
祝枝山一一解释着,口气格外急促。
黎淳脸色凝重。
金旻看着马上就要轮到徐经他们检录了,便当机立断说道:“老陈,去把书箱接过来。”
“你身体不好,不能一直跑,你就在茶棚里等我,也看着点芸哥儿的书箱。”她又对黎淳说道。
“我现在和老陈立马去小巷子里找。”
“去找个人给衙门递话。”一直不说话的黎淳平静说道,“贡院附近有流贼。”
—— ——
江芸芸紧紧握着小女孩的手,目光在巷子口扫过,这是小巷中唯一通往贡院的路,若是从秦淮河口出,那考试的时间就来不及了。
现在门口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士兵,好似一堵墙,把整个路口都堵住了。
张钦的脚步越来越近,江芸芸的手指都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小女孩被她的紧张感染着,整个人抱着江芸芸,那双眼珠子直勾勾看着走近的人。
张钦的目光微微眯起,那个一直站在花下阴影的女子逐渐清晰起来。
——白皙小巧的下巴。
——因为紧张而泛白的嘴唇。
张钦的脚步突然加快了一下。
“你们是谁!”巷子口突然传来严厉的呵斥声。
江芸芸瞬间抬眸。
张钦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深紫色衣裙的老夫人正站在马车旁。
——师娘!
江芸芸吃惊。
“青天白日堵着门口做什么?”金旻继续厉声说道,“几个大男人在欺负女子,好不要脸!”
不少人听到动静都下意识围了过来。
“哎,是当兵的啊。”
“是不是今日考场巡逻的人啊。”
围观群众碍于他们腰间的刀剑,只能在一侧窃窃私语,偏只有这样的声音才更能引起别人讨论探究的欲望。
“你们考场巡逻的士兵今日不在贡院,竟然偷懒耍滑,过来调戏良家妇女。”金旻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继续大声说道。
“好生不要脸。”老陈也跟着呵斥道,“还不速速离开。”
张钦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神色僵硬,可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却还是忍不住扭头去看。
“还不快走!”金旻眼皮子一跳,呵斥道。
“哎,你这个老太婆,跟你有什么关系。”张钦的手下不耐说道,“我们在捉贼,要我说还是你快走,不然就把你们抓起来。”
“好大的派头,抓贼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也不见其他人的动静。”金旻冷笑一声,“让大伙看看,指挥营的士兵就是这样办事的,可别等会抓不到人,杀良冒功。”
张钦眉宇间露出烦躁之色,只是他还未说话,外面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老大,不好啦,老大,出事了,府尹大人有请。”有小兵跑得满头大汗。
张钦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目光在那女子身上一扫而归,最后阴沉地看向金旻。
金旻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和他对视着。
张钦垂眸,压下火气,淡淡说道:“收兵,回去。”
他也不等那人叫人回来,只是直接带最后一人,甩袖离开。
直到两人消失在视线中,金旻这才松了一口气,匆匆走过来:“我刚才远远看着就是你。”
江芸芸这才松开小女孩的手,那只被紧紧握着,同样也在紧紧握人的手在此刻红得吓人。
“吓死师娘了。”金旻拉着她仔细看着,“快走,坐马车,我送你去贡院。”
江芸芸走了几句,突然晃了一下。
金旻一脸担心。
“没事,刚才太紧张了,腿软了。”江芸芸脸上露出难看的笑来。
金旻眼睛都红了,扶着她的手:“我的好孩子,真是受委屈了。”
“今日多亏了她,那些士兵还没走,先把她带走。”江芸芸上车前,指着小姑娘说道。
“好好,我等会在送她回来。”金旻连连点头,“你快上车,在换件衣服。”
江芸芸上了马车,开始脱衣服,但她伸手弄衣服时才发现自己手也抖得厉害。
——刚才实在太惊险了。
——只要在进一步,张钦一定可以看清她的脸。
她闭眼深呼几口气,这才压下心中的惶恐。
金旻一起帮忙脱衣服,只手指放到她脖子的位置,突然顿了顿。
手指在平整的肌肤上一闪而归。
江芸芸回过神来,心中一惊,下意识抚开她的手:“我自己来。”
金旻没说话,目光微动,好似刚发现她现在穿着女装。
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似乎并没有违和感。
江芸芸低着头,自顾自开始脱衣服,然后又散了头发,重新挽发,眨眼的功夫,面前的人就从一个秀美的小娘子到俊俏的小郎君。
金旻的视线落在她精致的眉宇间。
——江芸长得格外想他生母,好看得好似画中人一样。
只是那视线很快就落在她脖颈的位置。
她蹙了蹙眉。
“怎么了?”江芸芸被刚才脖颈的那一下吓得心跳加速,但故作平静问道,“是哪里不妥吗?”
金旻回过神来,笑着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你可要安下心来考试。”
江芸芸见她面无异色,这才笑了起来:“好。”
“你还小,不要有压力。”金旻看着她脸上小小的梨涡,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和你老师就在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