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我们拉到更大视角看。”书桌前江芸芸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运筹帷幄,“如果我找了很多帮手,可我也不想乱拳打死老师傅,那我该如何?”
几人跟着沉默了, 他们都是读书人, 碰到最多的事情也就是读书人争风吃醋的狗屁倒灶的事情, 哪里能想到生意上的矛盾和纠纷, 甚至还想着如何去处理。
江芸芸也不墨迹,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破圈的黑线, 斩钉截铁说道:“让他自己跑。”
“他现在都看上徐家的钱了, 怎么可能自己跑。”祝枝山不解问道。
“因为人都是有生死危机,若是能顺手拿到徐家的钱,那大部分人都会突破道德底线去拿钱, 但若是拿这份钱要付出扒皮抽筋的代价呢?”江芸芸反问道。
祝枝山犹豫着, 随后说道:“那大概是不要了。”
“对啊, 这不就是自己跑了!”江芸芸笑说着。
屋内众人被她的话石破天惊的话惊到了, 各自沉默着, 四目相对, 面面相觑。
“可他不是苏州卫指挥张钦,就是小守备太监唐源, 我们哪有这样的能耐。”唐伯虎不解说道。
江芸芸仔细想了想,一个简单粗略,但十之八九可行的计划就在脑海中形成了:“所以我们要先搅浑这池子水, 先把这两人拉倒众目睽睽之下。”
“这就是你说的第一步,乱拳。”张灵飞快跟上他的思绪说道, “他们若是在暗处, 我们便处处受限, 但去了明处那就是他们束手束脚了。”
“对。”江芸芸立刻送去一个鼓励的目光,“我们要化明为暗,才能更好的掌握主动权。”
“那我们第二步要去找谁?”徐经不安问道,“我们家虽三代读书,却一直没有考上功名,也就在读书人那边有点名气,且家中就我一个男丁,这些当官的可是完全看不上我家。”
江芸芸安抚说道:“今年你一定中。”
徐经也不知该不该笑,只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江芸芸话锋一转,笑眯眯说道:“这人何必要和我们认识,甚至关系熟稔,只要和这两人不对付不就好了。”
她顿了顿,笑容顿时意味深长:“落井下石不是官场最爱干的事情吗。”
—— ——
都穆和江芸芸在混乱中脱身,随后和穿戴整齐的徐经在一处角落里碰头。
“打听清楚了吗?”江芸芸问。
徐经有些紧张,舔了舔嘴巴,随后点了点头,然后又焦虑说道:“这样不会赶我们出去吗?”
江芸芸安抚道,把一直躲在后面吃糖葫芦的顾仕隆拉出来,往前一推。
顾仕隆举着糖葫芦,目光在几人中间迷茫看了过去,然后费力扭头去看江芸芸,闷闷问道:“要去打架吗?”
江芸芸笑眯眯地摸了摸幺儿的脑袋:“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仕隆眼睛一亮,嘴里的糖葫芦咬得催响,连连点头:“吃吃吃,去哪里吃。”
江芸芸抬头去看徐经。
徐经被看得一愣。
“快递地址。”江芸芸和气问道,“幺儿快递,使命必达哦。”
徐经抿了抿唇:“在郊外练兵。”
—— ——
朱仪年纪大了,在高台上站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累了,坐在一侧休息,远远就看有两个小孩在兵营不远处探头探脑袋。
“兵营重地,哪里能让人如此鬼鬼祟祟。”他呵斥道,“你去看看。”
大点的小孩好似察觉到他的视线,隔着老远看了过来,然后歪了歪头。
他身边站着一个更小的小孩,背上背着一把比他还要高的长剑,那小孩见他这样,也跟着歪了歪头。
“是不是那个人啊?”江芸芸用手做凉棚状搭在额头,眯眼问道。
顾仕隆牵着她的手,嘟囔着:“我看不见,这么远我怎么看得见。”
两人远远能看到高高的哨塔,却又没有走进,只是在边上来来回回走动着。
“哦,你爹以前练兵是坐这个高的位置吧。”江芸芸又去看那个看台的位置,犹豫问道。
顾仕隆想了想,点头:“对,但是他是叉腰站在这里的,超级威风的!”
“你爹还年轻嘛,我听说成国公已经六十五岁了,年纪大了坐一下也正常。”江芸芸安抚着。
匆匆赶来的副将听得嘴角一抽。
“你们是谁?在军营外面鬼鬼祟祟,可是要被抓起来的。”副将大喝一声。
江芸芸把顾幺儿往前一推:“他想找个人打个架。”
副将眉心紧皱,嫌弃说道:“小孩打架去找小孩,我们这里可不是玩闹的地方。”
顾幺儿肩负使命,认真说道:“打你。”
副将气笑了:“好大的口气。”
顾幺儿抽出背后的长剑,摆开架势:“没打过,但要试一下。”
副将不耐和小孩说话,见两个小孩加起来还没二十岁,身边也没个大人在,只当是小孩偷溜出来玩。
“快回去,若是不认路了,我找人送你回家。”他强忍着脾气说道。
顾幺儿却是突然冲了上去。
那把长长的黑剑在石子路上发出刺啦声响,随后被他用力能盖顶之势的招式,朝着副将劈了过去。
——
“幺儿这么小年纪,难道用他爹的身份去接近?”都穆又提出质疑,“不过我们不懂朝廷纷争,万一两人有纠纷怎么办?”
顾幺儿抬起头来,大声说道:“我爹,好人!”
“嗯嗯,你爹大好人。”都穆熟练安抚着他。
顾幺儿用力点了点头,贴着江芸芸站着,低头继续咬着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
“不能借用顾侯的名头。”江芸芸笑说着,“借用了才麻烦,这不是给人留下把柄了嘛。”
都穆苦笑:“那我们如何靠近国公爷,只怕还没靠近就要被人赶走了。”
江芸芸还是指了指顾幺儿,笑眯眯说道:“自来就有一句名台词。”
顾幺儿眼巴巴抬起头来,露出清澈愚蠢的眼睛。
都穆和徐经也跟着看过来。
“不打,不相识。”江芸芸促狭地眨了眨眼。
—— ——
“竟然还没结束。”看台上的人忍不住站起来,靠近栏杆,眯眼仔细看着。
朱仪一脸凝重地看着下面打在一起的人,那一片尘土飞扬,刀光剑影。
一开始副将是没拔剑的,但那小孩气势汹汹,而且杀气腾腾,过了七八个回合便也被激得拔出腰间宽刀,迎面而上。
大家都以为拔了刀,那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谁知道那个不知量力的小孩见人拔了刀反而兴奋起来,整个人的动作更加紧密快速。
他个子明明没有那把长剑高,可那把剑却好似成了他的第三只手,宛若臂使,长度不是他的累赘,反而是他的长处。
所到之处,寒光凛凛。
小孩个子轻,在一次横扫之后没击中,便一反常态没有后退一步,反而提剑朝着他冲过去,最后却又弯腰打滚,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立刻暴起跳跃,从他背上滚过,最后长剑反手往后一扫,青锋照霜,直斩青天。
那剑锋擦着副将的脖子而去。
看台上的人惊呼一声。
——好险。
——若是那剑在近一些……
“是个好苗子。”朱仪爱才心切,心中激动,“去把人请进来。”
副将站在原地,捂着脖子,脸色阴沉。
顾仕隆直接用长剑拄在地上,歪头看着他,和和气气说道:“我用了十分力,你只用了八分,所以是侥幸。”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副将忍不住问道。
顾仕隆眨了眨眼,身上凌厉的气势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扭头去看江芸芸。
一直在边上观战的江芸芸背着手溜溜达达走上来。
“想试试我这位朋友的深浅?”江芸芸笑眯眯说道,“怎么样,能不能打过很多人啊。”
副将皱眉,看着江芸芸的目光顿时警惕起来。
“我们几个读书人初来乍到,难免需要有防身的……人。”江芸芸把顾幺儿提溜到自己面前。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孩现在就像个软绵绵的娃娃,任由江芸芸拉来扯去,也不生气,只是满脸无辜,格外乖巧可爱。
副将仔细思索了片刻,谨慎问道:“你们得罪人了?”
江芸芸叹气,却又没说话,手指却悄悄掐了掐顾幺儿的手臂。
顾幺儿故作大人模样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大声说道:“有坏人。”
副将拧眉,他不想掺和到他人的事情,但也不想这个小孩若是不小心被伤到了,也怪可惜的,只好委婉说道:“有事好好解决,怎么能打打杀杀。”
顾仕隆又重新把剑背在背后,还是大声重复道:“有坏人。”
“明金,国公爷请两位入内一叙。”有人在兵营中快步走了出来,大声说道。
顾仕隆眼睛一亮,眼睛亮晶晶地去看江芸芸。
江芸芸爽快掏出一块糖递给他。
两人被人团团围着入了军营。
虽然江芸芸并不知道正规军营到底长什么样子,但这个军营却一眼看上去格外有秩序。
门口是一排排尖刺长拦,边上有一道又深又高的壕沟,入内走了几米,就能看到一个门口有一个瞭望台,下面是整齐站着的士兵,上面则站着两个负责看向原处的士兵。
“这个是拦马刺,很高,所以马跳不进来,”
“这个是壕沟,晚上有人若是不熟悉地形,就会直接掉下去,现在无战事,里面都是石头,若是有战事,下面会放尖刺。”
“这个是瞭望台,有敌袭上面的人就会击鼓,大家就都能听到了。”
“这个是校场以及点将台,边上是训练场。”顾仕隆激动地拉着就昂芸芸的袖子,“哇,校场上面好多人啊。”
“你,来过军营?”李铮听着小孩如数家珍的话,忍不住扭头问道。
顾仕隆骄傲挺胸:“我从小就……呜呜呜……”
江芸芸面无表情捂住他的嘴巴,笑说道:“我们去哪里啊?谁要见我们啊。”
李铮没说话,只是低头去看顾仕隆。
小孩大眼睛扑闪着,眼珠子活灵活现的。
“你不是南京人?”李铮问。
“我们从扬州来考试的。”江芸芸和气说道。
“难怪了。”李铮说,“是我们国公爷要见你,也就是如今的南京大守备。”
江芸芸啊了一声,大惊失色:“我们可没有得罪他。”
李铮皱眉:“我们国公爷就是要见见你,哪来这么多话,听你这话,你是得罪不少人了。”
江芸芸欲言又止。
“有坏人。”顾仕隆又大声说道。
“你们到底得罪谁了?”李铮忍不住好奇问道。
顾仕隆嘟嘟囔囔了一阵,然后巴着江芸芸的大腿,小声说道:“我不能说。”
“没有得罪谁,我们读书人怎么会得罪谁啊。”江芸芸义正言辞说道。
越严肃越心虚。
两个副将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你们今日在军营门口鬼鬼祟祟,可是你要挨打的?”另一个自称苏明的人开口恐吓道。
他面黑身壮,声音大如雷震,一开口就怪吓人的。
“我们是好人,打我不行。”江芸芸一脸儒酸臭开口。
“可你们得罪人了,挨打也是正常的。”苏明嘲笑着。
江芸芸一脸心虚,嘴里强调着:“没呢,我一个扬州人来南京才几天,怎么会得罪人。”
“那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江芸芸没说话,只是摸了摸顾仕隆的脑袋。
顾仕隆连忙从糖果里抬起头来,含含糊糊:“有坏人。”
“你这一口一个有坏人,却不说坏人是谁?”李铮哄道,“我在南京可有些年了,你若是跟我说,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你。”
顾仕隆眉心紧皱,捏着糖果,心眼子满地乱窜。
——坏了,江芸没说这句话怎么说。
—— ——
“那我们怎么能在国公爷面前,牵扯到徐家事情呢?”都穆又问,“直接开口,这些大官可都是老油条,怕是不肯插手。”
“对啊,不然我娘肯定早去告状了。”徐经愁眉苦脸说道。
“我们就是去认识朋友的。”江芸芸笑说道,“认识一下南京大守备到底是什么性子的人。”
“你不是说要把他牵入局中吗?”都穆不解问道。
江芸芸笑说着:“是预备役之一,若是之前的分析不对,那个南京大守备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一边和陈守备暗度陈仓,一边又和那两人狼狈为奸,那我们找他可不是自投罗网。”
“那今日去试探?”徐经问,“那我们是打算一个个试过吗?时间怕是要来不及了。”
江芸芸背着手,一脸深沉:“今日的目的拉拢国公爷为次,主要目的是做给心怀鬼胎的人看。”
“看什么?”徐经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江芸芸微微一笑:“看我到底要出什么幺蛾子。”
“军营重地。”都穆不解问道,“就你带着幺儿一个人……”
他目光看向还在咬糖葫芦的小孩,一脸为难:“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顾幺儿抬眸,不高兴的皱了皱脸:“我可聪明了。”
“这你就不懂了!”江芸芸也跟着说,“说相声,就是要一个捧哏的,他,就很不错。”
顾幺儿听不懂,但不妨碍骄傲挺胸。
“那他要怎么做?”都穆还是忍不住担忧。
“主要说两句话。”江芸芸伸出两个手指头,“‘有坏人’和‘我不能说’。”
—— ——
朱仪打量着面前两个小童,被日光晒得古铜色的面容不苟言笑,面无表情问道:“小童哪里学的武艺,小小年纪,卓尔不凡。”
顾幺儿没说话,他正捧着一块硬邦邦的糕点发呆。
——刚没咬动。
——七八岁的小孩要换牙了,牙齿最是脆弱,他不敢用力。
——这个东西不好吃。
小孩小脸耷拉着,一脸沮丧。
“是他爹教的。”江芸芸代为回答。
“剑法以钩挂点挑剌撩劈为主,而他却以劈砍扫为主,瞧着更像刀法又或者棍法。”朱仪摸着胡子说道,“而且我瞧着他这把剑没开刃。”
顾幺儿回过神来,舍不得扔糕点,又咬不动,只好丧气说道:“我爹说等我十八岁了再开刃。”
“倒是考虑得谨慎。”朱仪点头,“小小年纪,确实容易失控。”
“听说你们今日是来试试这位小童的武力如何?”朱仪看向江芸芸。
江芸芸点头:“正是,不想打扰军营,只是一时也不想起来到底哪里可以试探一下。”
“为何要试探?”
“想看看他最近练武偷懒了没?”
“小小年纪,对他要求如此之高吗?”
“小小年级也不能松懈啊。”
“你是他朋友吗?”
“是的啊,如今正寄居在另一朋友家中。”
“你们来南京是为何?”
“我来考试,他来陪我。”
两人不动神色,慢慢吞吞打着太极。
边上的副将都神色各异打量着两人。
顾幺儿又开始捧着糕点咬。
又粗又硬。
他有一颗门牙要掉了,所以也不敢使劲。
朱仪很少见小孩,更不用说这么近距离看着了。
他性格冷硬,小孩见了他就哭,他的几个孙子,十来岁了见了他也跑,年纪小的更别说了,在他身边吃口饭都坐不住,久而久之,他也有点不喜欢小孩了。
只有这个小孩瞧着这么可爱,武功还好,胆子也大,真不错。
“给他来一个馒头。”他见顾幺儿吃得辛苦,努力半天只破了一个皮,忍不住说道。
顾仕隆立马把糕点放了下来,甜甜说道:“谢谢您,我想吃肉的。”
他飞快提出要求,随后眼巴巴看着朱仪。
朱仪摸着胡子的手一顿,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顾仕隆。
顾幺儿连忙一本正经坐好,微微晃动的小腿也固定住了。
——怪,怪可爱的……
江芸芸满意点头。
——我就说这个年纪的小老头哪有不喜欢顾仕隆这个长相的。
——又白又软,小脸圆嘟嘟,不气人的时候主打一个乖巧软糯。
“可有兴趣从军?”朱仪软下声问道。
顾仕隆用力点头。
“那可要跟在我身边?”朱仪紧接着又问道,“我擅长长枪,和你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几位副将也都是长枪,完全可以和你切磋,对你武功进步很有帮助,而且……我身边有很多好吃的。”
顾仕隆眼睛越来越亮……
“不,他不行。”江芸芸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一本正经拒绝了。
“你让他说。”朱仪不悦说道,“他也是小大人了。”
江芸芸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眯了眯眼。
顾幺儿和她四目相对,瘪了瘪嘴。
“我要和他在一起。”他指了指江芸芸,一脸沉重,“不能分开我们。”
江芸芸满意点头。
朱仪看了一眼江芸芸,又看了眼顾仕隆,欲言又止:“也可以打包一起来。”
江芸芸大惊失色。
万万没想到还能买一送一。
“国公爷,外面有一个自称徐经的人,说自己的朋友可能误入这里了,想接她们回去。”有士兵匆匆而来打破沉默。
江芸芸和顾仕隆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跳下椅子:“是我朋友来接我了。”
“你们是徐家的朋友?”朱仪惊讶问道。
江芸芸点头:“如今借住在他家。”
“你们的事和他有关?”一侧李铮冷不丁问道。
江芸芸心中大喜,但脸上只是慌张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不不不,就是朋友,走走,我们快走。”
顾仕隆哦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台词,立马说道:“有坏人。”
他顿了顿,见大人们没反应,又说道:“我不能说!”
江芸芸见他话多了,连忙捂着他的嘴,把人拖走了。
朱仪看着他们离开,沉思片刻,突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鬼滑头。”
两人正大光明走在军营里,不少人士兵练完武也跟着看了过来。
江芸芸目不斜视。
顾仕隆左顾右盼。
直到到了营寨前,徐经穿着鲜艳的衣服,确保众人能一眼看到他。
“钱。”江芸芸上车前,嘟囔着一句,“正脸。”
徐经第一次来军营,见这个巍峨气势被吓得不轻,现在被人提点了一句,这才回过神来,让伙计把后面三个板车后面的东西搬下来,对着围过来凑热闹的士兵,满脸歉意,含含糊糊说道:“我朋友也是气急攻心,这才胡乱跑来,给你们今日造成麻烦了。”
那一箱箱的东西,垒起来竟然有二十箱,足够一个军营加餐了。
“这些都是今日的赔礼,你们千万不要生气。”他想低头,但又想起江芸的交代,只好木着一张脸,一板一眼说道。
士兵哗然,有人连忙朝着大帐跑去。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人群中有人看着他的脸,突然眯了眯眼。
“那这么多东西当赔礼啊。”有人咋舌,小声说道。
“他们两个在大帐说了不少话呢,听说国公爷还特意送去馒头呢。”
“那看来是有备而来。”有人心照不宣地挤眉弄眼。
“能理解能理解,这可是国公爷啊。”
那人盯着徐经的脸,听着边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脸色阴沉。
出人意料的是,徐经送完东西,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也没有提出要见国公爷的要求,只是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开了。
“啊,真的是赔礼啊。”有人惊讶。
“不会是小年轻不会办事吧。”有人质疑。
“也不知这顿加餐能不能加上。”有人惦记吃的。
那人见状轻轻松了一口气。
“好消息啊!!”就在大家大失所望的时候,有人突然大喊着跑出来,“国公爷说都收起来,今晚给我们加餐,快快,都给我帮到后厨去。”
还没来得及的人顿时发出欢呼之色。
一群人立马用了上去,几人抬着一个箱子,健步如飞朝着后厨方向走去。
“哎,张钦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那个喊话的人,笑问道,“国公爷说这东西都收了,你快找你的人一起搬下去,记得找个好吃的,今日有口福了,这个徐家是不是南京开布商的那家嘛,一定是好东西。”
张钦闻言,脸上露出勉强的笑来,随后叹气说道:“我母亲今日叫我早些回家,我得走了,麻烦你今日照顾一下我手中的士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