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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五百四十八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五百四十八章

  谷大用作为目前为数不多还留在陛下身边的少年太监, 到现在风风雨雨已经二十几年了,身边的同僚起起伏伏,竟少有人能得到一个善终。

  等到他自己站在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也突然明白这个位置的难处,后面是自己盘根错节的同僚,你不能对不起这么多太监的信任,前面是强势超群的阁老, 若是冒出头太过,他们一致对外杀伤力惊人, 就连陛下也看似玩闹,实则清醒,一旦过分越界, 他会第一个对你下手。

  如此处境,谷大用审时度势,飞快理清自己的位置,一心只跟着陛下。

  太监和大臣不一样, 大臣最坏的路也不过是退休回家种地去,可太监们一旦被陛下厌弃,可是会死的, 所以紧紧抱住陛下大腿,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这么做的效果不错,至少内阁和陛下都颇为满意, 故而他现在冷眼看着内阁的明争暗斗也是一目了然, 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你们也有这天,活该啊。

  他来了一会儿, 内阁几位阁老才好似刚知道他来了, 一个个故作镇定, 施施然走了出来。

  “不知谷公公为何而来。”王鏊是最为开心的,和颜悦色问道。

  谷大用也跟着露出笑来:“还不是为了您的事情,您老当益壮,按理应该再做几年才是,陛下敬您为国多年,恪尽职守,故而再给了一个荫恩的名额,正七品的官职,还特意强调男女不限的。”

  身后的梁储面露羡慕之色,其余两人则神色微妙起来。

  谷大用权当没看见,继续对着王鏊殷殷劝道:“恕我多嘴,我身处内廷都听闻您有一个孙女,才貌惊人,诗名远播,如今咱们大明的风气您也是知道的,女子多才可是好事,现在但凡有点本事的家族都是要多多培养女儿的,您这个孙女之前做了一篇扬州赋,爷看了,很是喜欢,我看着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孩子。”

  王鏊也跟着得意地摸了摸胡子,但嘴里嫌弃说道:“孩子之作怎么入了陛下的眼,谷公公折煞我也。”

  谷大用也跟着笑,话锋一转,声音低沉:“既然说到这里,我也再多嘴一句,这次江阁老的妹妹抗敌有功,孤身一人来到大同,本是为了兰州获取蒙古人的消息,如此孤胆,爷很是喜欢,有意为她加爵,以奖她为国尽忠之心。”

  内阁众人大惊。

  ——女子封爵?那可真是大明第一个例子了。

  谷大用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您啊,安心再等等,内阁如今还少不得您坐镇呢。”谷大用一脸笑意地说道,“爷本想亲自找您,奈何王妃突然病了,二殿下急坏了,爷也有些着急上火。”

  王鏊自然是诚惶诚恐说不敢,以皇家子嗣为重。

  谷大用安抚完王鏊这才看向梁储,笑说着:“您是爷当年还在东宫时的老师,詹事府有赖您维持秩序呢,爷很是信任,时常念叨您呢,也特荫恩您家中一人子嗣为从七品的职位。”

  梁储眼睛一亮,连忙谢恩。

  谷大用说完这两人又看向双杨,脸上笑意更是和气:“两位大人也是辛苦了,爷都是看在心中的,外面的那些人哪里知道内阁的难处,说风就是雨,您啊都别放在心上,爷会给你们主持公道的。”

  杨一清和杨廷和自然是连连告罪说不敢。

  谷大用今日就是来敲打内阁的,把所以人都点了一遍,随后故意长叹一口气,目光环视众人,说出最后的目的:“你们的辛苦,委屈,陛下都是看在心里的,大家伙这一年也都辛苦了,故而陛下有意再选一人入阁老。”

  四位阁老也紧跟着神色各异起来。

  “明日陛下会在乾清宫召集九卿们廷推,诸位阁老心中也该有个章程才是。”谷大用施施然说完就昂首挺胸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

  王鏊摸着胡子,其实对这事的发展也有些爪麻,他是真的不想干了,但看陛下这意思,江芸没回来前,他肯定是走不了了。

  “大家还是想想刚才谷公公说的事情吧。”最后,他如是说道。

  —— ——

  “听说毛纪兼任东阁大学士、内阁办事,入阁了。”某日,谢来的脑袋从窗户上挂下来,目光炯炯得盯着江芸芸看,“王鏊和梁储一个都没跑掉。”

  江芸芸抬起头来:“毛尚书廉静简重,自弱冠即举制科,登政府、管机务,终始一节,是个极好的人选。”

  谢来是不想听这种虚伪话的,翻身下了屋顶,站在窗户前,歪着头打量着面前从早干到晚的人,直言不讳:“由此可见,目前朝堂上没有陛下想要的首辅,所以王首辅走不了,陛下甚至为了安抚各位阁老,还给他们一个荫恩的奖赏,又让毛纪入阁,不过是缓解一下内阁的气氛罢了。”

  江芸芸笑了笑,继续低头看楠枝传回来的折子。

  “陛下在等你。”谢来一点也没有被这个态度劝退,然而趴在窗棂上,一本正经说道,“但我瞧着杨廷和还是有点想法的,他这一年多整顿吏治,可是选了不少自己人,之前伍符本来都要去南京做闲职了,要不是王鏊一力推荐,他现在也轮不到做直隶巡抚。”

  江芸芸头也不抬,气息稳定:“要不说伯安教书有一套呢,现在都桃李满天下,你这个锦衣卫跟着学了几天,说话都有些本事了。”

  谢来一听王守仁的名字就头疼,龇了龇牙:“我是担心你回去之后被人限制了,你这是在好端端养大杨廷和的胃口,大权在握,谁不心动,要说也就他有这个本事和你争一争首辅的位置,毕竟杨一清年纪确实有点大了,毛纪虽才五十几岁,但论资排辈,还有的等。”

  江芸芸在折子上写好意见,等他晾干之后才说道:“介夫备患防微,虑无遗算,不动声色而措天下于泰山之安,他本就有这样的本事。”

  谢来看着她当真好不介意的样子,忍不住脑袋伸进来,嗅了嗅鼻子,意味深长问道:“你真的无所谓?江芸,这也不像你的性格。”

  “于国事我自然有所谓。”江芸芸眉眼弯弯,不动神色,只是平静说道,“首辅之位,我也有所谓,但本质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

  谢来盯着她看,冬日的太阳明明不甚明亮,但哪怕只有细微的光落在脸上,本就白皙细腻的面容便也紧跟着明亮耀眼起来。

  他突然也跟着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多无所谓了。”

  江芸和其他阁臣最大的问题在于过分年轻了,哪怕现在的毛纪已然算入阁的年轻人,才五十五岁,可江芸才三十六岁,首辅的位置她迟早坐得上,不过是年岁长短罢了。

  “但我还是想要你早些坐上的。”谢来抱臂,喟叹道。

  江芸芸不解。

  “杨廷和现在死死限制锦衣卫的地位,要裁减京城的锦衣诸卫,还说我们浪费了很多粮食。”谢来叹气,“这些读书人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武人。”

  江芸芸没说话,也跟着笑。

  谢来斜眼看她:“你也觉得对?”

  江芸芸算是明白他今日来的意图了,索性把折子合上,笔放下,思索片刻认真说道:“介夫此人却有些居功自傲,但也绝非独裁武断之人,他针对的其实是京中被荫恩的那群锦衣卫,朝廷开支困难,尤其是这两年,四处要钱,光是江西为了安置白鹿洞书院,恢复百官月俸,安抚宁王一脉等等就已经为我们筹备十万两,还有其他地方呢,哪里不需要钱,还要留备银子以待明年之用呢。”

  江芸芸看向谢来,眉间微蹙,同样忧心忡忡:“他作为统筹,在开源难以大幅度获得回报的情况下,节流是他最好的选择,他不仅削减了锦衣卫,还有内监局等机构人员,他还将宁王案中的那些宦官,毕真、张锐、张雄之流的宦官依法办理,原先进行到一半的镇守内官的事情也被他借机调回来了许多。”

  “难道这还不是只针对我们吗?”谢来嗤笑,“来来回回就是锦衣卫和宦官,难道做大臣的都是好人不成。”

  “那吏部尚书王琼、左副都御史刘逵已经被罢免回家;成国公朱辅、左副都御史张玺也因死守南京,拒不出面支援安庆而被呵斥,就连户部尚书杨潭、兵部尚书杨宪等不思进取之人也都被勒令致仕,难道不是对大臣改革嘛。”

  谢来撇嘴:“这些人都不是他的人,自然是毫不犹豫就下手了。”

  江芸芸笑:“你带偏见看他,自然觉得他做什么都又理由,只是你我交好,故而我做什么,你都似乎能理解,介夫如今已经位及人臣,但居处同于寒素,也是不争的事实。”

  “可他提拔的乔宇、孙交、林俊不是和他关系不错,就是和杨一清有师徒情谊,这不是分猪肉嘛,难道我说错了吗。”

  江芸芸拧眉想了想,突然眨了眨眼,整个人有一种难言的古怪:“你有这样的错觉,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年纪的人,本就有交集,科举同年,又或者部所同僚,但我年轻,又自来惫懒,不愿出门活动,故而你觉得我少结党,但,话说回来,难道今时今日,你们不会认为楠枝,伯安,衡父,希哲等等被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不是我的人嘛,甚至,是你。”

  谢来被那目光不经意的一扫而过,原本懒散的姿态也紧跟着缓缓站直了。

  江芸芸微微一笑:“你看,你的偏见,和众人对我的并无区别,但你能一心想着我,我也是很开心的,谢、指、挥。”

  谢来一怔,盯着那张笑脸盈盈的脸,突然打了个寒颤:“坏了坏了,我得要和你保持距离了。”

  他说完就火急火燎跑了。

  江芸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西的清丈出人意料的进行顺利,大概是朝廷的风波到底能传到江西,虽然也有不少人反抗,但自从某一日,娄家突然表示敞开大门,欢迎钦差清丈的事情后,不少江西的耕读世家察觉到娄家的站队,也都默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而且事情本就不会一成不变,未来也有的是机会,现在得罪声名显赫的江芸并无半点益处。

  剩下的不同意的,不是突然被发现发现有不轨之事,就是家中子弟犯事被抓了,这些事情都被押送南昌让江芸亲自审理,要不流放,要不斩首,再体面也是直接抄家,故而大家不得不都含泪同意了。

  江芸芸是光明正大坐镇南昌,不少百姓有来诉苦的,也有单纯来参观的,没多久,整个南昌城都知道这位名动天下的江阁老厉害得很,而且说起话来笑眯眯的,别提有多和气了。

  当年被她亲自料理的人可不是这么想的,一个个都觉得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江其归,完全是一点脸面也不给,同僚情谊都是她的踏脚石。

  正德己卯年的春节就这么不日而来,江西的清丈也跟着上了正轨,三人的动作不算快,但有条不紊,蒋冕不亏是老狐狸,湖西这么盘根错节的关系都在他的运作下,平稳落地,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黎循传有了之前在漳州的经验,虽说他这片的要求多,事情杂,但上手的很快,一应规章制度之前也有参考,不过是稍作改变就能运用。

  王守仁更不用说了,一边清丈一边收徒,放眼望去,学生要遍布江西了,人人都赶去求学了,一时间贫瘠荒凉的群山也跟着热闹起来。

  三月初的时候,朝廷的圣旨终于来了,要江芸回朝的。

  不仅如此,朱厚照还悄悄写了私信,简单明了但哀怨甚重——内阁打得厉害,速回家。

  杨一清和杨廷和,大概是太阳和月亮的区别,都是少见的神童能臣,但就是不太融洽。

  两人都博学善权,单领出来个个都是济事之臣,性格上也并无太大的不相容,就偏偏现在出现在一起了,京城又是一个是非之地,难免就会有摩擦。

  王鏊其实是个性子柔和的阁老,舞文弄墨比较多,这样的人能忍底下的人比自己厉害,但也压不住底下的人。

  江芸芸折了信,江渝的脑袋伸进来了:“啥时候回家啊?”

  “你怎么还不回兰州?”江芸芸不解,“你旷工这么久,回去小心没位置了。”

  江渝有点得意:“陛下给我担着你,你少管我,等回扬州了,我自然和你分道扬镳。”

  江芸芸无奈摇头。

  “回不回去啊?”江渝追问道,“外面的人都说你要回去了。”

  江芸芸摇头:“再等等。”

  “等什么啊?”江渝嘟囔着收回脑袋。

  —— ——

  朝廷现在也很热闹。

  王鏊愁,他已经觉得自己的屁股越来越烫了,非常想抬屁股走人,一天天的笑容都保持不住。

  梁储已经开始大门一关,两眼一闭,开始抱着自家孙子孙女,修生养息,平易近人起来。

  毛纪初来乍到,自然是谨言慎行,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冷眼旁观内阁的事情。

  今日内阁有一次内部会议,议题是对宁王忤逆案下的功臣进行封赏。

  “首功是王守仁,大家可有异议?”杨廷和直接说道,“在巡抚牺牲后,他能快速集结出兵力震慑宁王,又能声东击西,攻下南昌,解安庆之忧,保南京之全,可见文武双全,当为首功。”

  王鏊点头:“伯安确有些本事,现在跟着江阁老在清丈,听闻一边清丈,一边教化少民,在江西名声大噪,不少人都千里迢迢赶去求学。”

  “听闻江阁老对他一直很是看重,对他的工作很是看重。”毛纪笑说着,“他也不负所托,之前在在闽西、赣南、粤东平乱之后,都留下一个新县——平和县、崇义县与和平县,现在都格外配合清丈的工作,当地人都尊称王伯安为县父,这事当时还是江阁老大力支持的。”

  这事说起来当时也是引起很大争议的,毕竟新设三个县是一件大事,地皮划分,人员调动,百姓的纳籍,都不简单,但此事也确实是江其归力保才促成的。

  “江阁老对他确实还挺看重的,自然是大力栽培的。”梁储跟着感慨道,“听闻以前就很喜欢说他要成为大圣人的。”

  杨一清眼神波动。

  “瞧着也是入阁的人才。”他缓缓说道。

  王鏊没说话了,只是警觉地看了场面上的几人,梁储也跟着不说话,毛纪反而笑着点头:“伯安之父,王德辉仁恕坦直,从未有过矫言伪行,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德辉之前一直在南京担任要职,去年上折子致仕,说起来南京兵部尚书的位置尚且空缺。”杨廷和说。

  王鏊眉心微动,笑说着:“江西清丈的事情还没结束呢,这个空缺却等不及。”

  “那总不能别的都给了赏赐,唯独这个主功没给,这也说不过去,而且黎循传这次也有大功,潜伏敌方,临阵不畏,若是没有他的传讯,南昌也未必能这么快攻下,难道就因为他在江西清丈,把他的功劳也暂时缓了吗?”杨一清紧跟着说道。

  王鏊看着两人的态度,谨慎片刻后问道:“那你们打算如何?”

  “内阁自然一视同仁,上下一心。”杨廷和缓缓说道。

  王鏊摸着胡子没说话。

  梁储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王鏊。

  “现在的功劳先给了,等他们回来再给一些就是,总不能亏了功臣。”杨廷和说。

  杨一清笑说着:“大家都等着这个奖赏呢。”

  毛纪没说话,只是笑着坐在最后面。

  王鏊沉默片刻,不得不点头应下。

  宁王案到现在结束都要半年了,确实要给出一个奖励机制,不然无法安抚众人。

  —— ——

  “王守仁升其为南京兵部尚书,还不许他推辞。黎循传则去了通政司做左通政,这些是剩下有关人员的晋升,你看看,一个个都没捞到好呢。”谢来幸灾乐祸说道,“这就是你不在内阁的原因。”

  江芸芸仔仔细细看了全部内容,随后点头:“孙燧赠给孙燧礼部尚书,谥号忠烈,许逵赠左副都御史,谥忠节,荫一子,又录山东平贼功,复荫一子,两人同在南昌祭祀,赐祠名旌忠。总算是能告慰忠烈之臣了。”

  “这次不少被反贼杀死的官员,大都给了赏赐。”谢来扭头去看江芸芸,“我们锦衣卫也是,不少人的子嗣同样进了锦衣卫,你的文帮了我们不少忙,传到京城后立刻多了不少拥护者,真没想到还有一天,文官给我们锦衣卫说话的呢。”

  江芸芸笑:“不是我的文让你们得到了赏赐,这本就是你们付出应得的回报,我不过是替你们宣传了一下而已。”

  谢来哼唧了一声:“算了,你继续看吧,我得走了,我得远离你。”

  张道长蹲在屋檐下磨药材,一听这话颇为震惊:“说起来他最近来我们家吃饭怎么鬼鬼祟祟的,什么毛病啊。”

  “你懂什么,老道。”谢来临走前,还抽空骂了一句,“就知道吃吃吃。”

  张道长立马大怒,扭头去找江芸主持公道,江芸脑袋一缩,专注看折子。

  “太过分了。”张道长骂骂咧咧,重重捶药,“晚上不给他吃鸡腿。”

  “伍文定升江西按察使,张文锦功擢太仆少卿……这些人倒也没什么问题。”蒋冕抽空回南昌的时候,也看了一眼晋升折子,当然第一眼就看到王守仁和黎楠枝的变化上,忍不住说道,“也该回去了,江西清丈现在都有了规矩了,不会再出大错了,有我们盯着还不放心吗?”

  江芸芸笑着点头:“是准备回去了,但时机还没到。”

  蒋冕不解。

  江芸芸没在说话,但蒋冕很快就知道江芸说的时机是什么了。

  半月后,杨廷和的儿子杨慎案例也该授为翰林院修撰、经筵讲官,这次直接和他的好友严嵩一起去了南京翰林院当侍读去了。

  杨一清的徒弟伍文定本已升为江西按察使,后又改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去南京提督操江。

  新任吏部尚书乔宇的儿子乔永殷被传出不敬师长,故而被剥夺了荫恩的头衔。

  随后内廷直接发出诏书,这次是强制要求江芸回朝,但又允许她先去扬州探亲,可缓缓行。

  六月底,江芸芸启程准备回京,这一日,蒋冕、黎循传和王守仁都赶回来送行。

  “这会不会有点得罪人。”无人时,黎循传犹豫问道。

  江芸芸笑:“陛下下的旨。”

  黎循传看了她一眼:“陛下此举……哎,如此也是怕有间隙。”

  其实他一直看不懂朱厚照和江芸的相处模式,若是无事,朱厚照如此粘人,瞧着天真浪漫,是个快意恩仇的年轻人,吃吃喝喝,躺平划水,好不快乐,可若是在政事上,这位年轻的帝王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也开始学会了平衡之道。

  杨一清和杨廷和让江其归的人没得到太大的好处,想要削减她的影响力,他就反手亲自压制他们两人的气焰,直接让他们的儿子弟子滚去打酱油了。

  “你留这么久,不会就是想看看陛下什么态度吧。”王守仁的脑袋凑过来,小声嘟囔着。

  江芸芸眨了眨眼:“我这几个月可是看完了你们所有的章程,条例,刺头的地方也是一个个巡视过去的,都水到渠成了,才准备回去的。”

  王守仁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却又没有说话,只是突然说道:“陛下是真的长大了。”

  江芸芸也跟着欣慰点头。

  黎循传叹气:“只怕他们都只当是你的问题,毕竟你这三日一封信的。”

  江芸芸无奈:“人言不可止啊。”

  蒋冕也忍不住凑过去说道:“那也不能不反击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王守仁一听,也跟着一本正经说道:“那确实有点过分了,我们蒋敬之都看不下去了,是吧,楠枝。”

  楠枝自然是不好附和这些促狭话的,只能讪讪看了他一眼。

  蒋冕气笑了:“为人师表就这个样子,传出去贻笑大方啊。”

  江芸芸倒是不客气大笑起来:“好好好,这个关系就挺好的,你们好好干,江西的事情我先给你们盯着,后续的人我让他们晚点来,免得有所桎梏,你们虽然要抓紧时间,但也不能太急功冒进。”

  三人齐齐点头。

  “姐,要出发了!”江渝站在船头大喊着。

  江芸芸转身离开时,突然看到不远处冒出不少百姓的影子,一个个瞧着是来看热闹,伸着脑袋张望着,还有小孩跑到侍卫保卫圈的边上,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地看着正中的江芸,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可爱极了。

  江芸芸招了招手,士兵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放行,小孩也不害怕,哒哒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水边了,多危险。”江芸芸摸了摸小孩的啾啾。

  “我娘说你要走了,你是要离开南昌了吗?”小孩奶声奶气问道。

  江芸芸笑着点头:“是要走了。”

  “哦,那大家还挺舍不得你的,他们都说因为有你,百姓才有地呢,还说现在南昌治安这么好,也是因为有你,路上走路都安心了,不过现在大家都忙着种地,天热要浇水的,没空来,所以我就替我爹娘来了。”小孩年纪虽不大,说话倒还有些条理。

  江芸芸笑了起来:“有心就行,回头你也要记得帮你爹娘干活。”

  小孩用力点头,随后又摇头:“我爹娘想要我去读书,说攒点钱,让我去学点字,以后去城里当伙计,这样就能多赚一点钱了。”

  “那日子就越过越好了。”江芸芸掏出一颗糖递了过去,“回去吧,水边危险,不要在这里玩了。”

  小孩接过糖,捏在手里看了好几眼,随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又大又黑,倒映着面前笑脸盈盈的人,天真浪漫说道:“我娘也这么说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我以后也能吃到好多糖。”

  —— ——

  江芸芸这次回到扬州一点也不低调,许是各路官员早早就盯着她,她的船还没到扬州,码头上围满了扬州附近的大小官员,密密麻麻的,竟还瞧不出人数多少。

  江芸芸远远看到了,无奈叹气。

  “都是看在陛下面子下给你的排面呢。”谢来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着,“能在南北直隶干活的,哪个不是人精。”

  成国公朱辅站在最前面,人刚出现在甲板上,他就满脸笑意上前:“江阁老,陛下特许您归家见母,真是好大的恩宠,不少官员都仰慕您的才华,今日特匆匆赶来,就是为了见您一面呢。”

  江芸芸目光环视众人,出人意料的是,杨慎和严嵩也在,两人站在最后面,瞧见她的视线,瞧不出异样,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诸位客气了,江某哪里何德何能,能让诸位同僚放弃公务来此。”江芸芸客气说道,“还请诸位回去吧,只望今后一心为民,好好做官,江某在京城等你们。”

  这些人大都是没见过江芸的,虽早早见过她的画像,读过她的著作,但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她,画中的人是年轻俊秀的,文中的人是意气风发,文风锐利的,可眼前的人却是神色温和,面容和气的,那双眼睛漆黑明亮,虽然有着上位者内敛,不可言说的不威自怒,但哪怕是不经意扫过自己,也好似一阵春风,轻轻拂过面容,实在是出人意料的,斯文温柔啊。

  他们不由屏住呼吸,一个个神色激动。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江其归啊!!

  “扬州的文昌阁想来江阁老也熟悉,本来是一座小楼的,后来因为扬州出了您这样的人才,各位乡绅就说是哪里风水好,一力要求翻修的,听闻当年您总是沿着河边,天不亮就走路去黎公家的,现在河上还建造了文津桥,直通府学,去黎公家也近了很多。”朱辅笑说着,“已在那里设宴,不知江阁老可愿赏光。”

  朱辅就是上一任成国公朱仪的儿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江芸芸不得不同意,扭头去看江渝。

  江渝摇头。

  “这位就是和陛下一起大破蒙古人的江经历吧。”朱辅好像刚看到她一样,热情说道,“不若一起赴宴。”

  江渝冷着脸,直接回绝了:“今日身子不适,家中也有长辈等我们多年了,就不赴宴了。”

  朱辅万万没想到能被人拒绝,立马挂脸了。

  江芸芸笑着维护道:“我妹性格耿直,离家多年不曾见过长辈,思家心切,陛下这才特准她同我一起归家,还请国公爷不要介意。”

  见她抬出陛下,朱辅自然只能露出勉为其难的笑。

  “自然不敢,那我们走吧。”他伸手。

  江芸芸笑着离开了。

  江渝看着离开的诸位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真麻烦啊。”

  “当官就是很麻烦的。”刚才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谢来抱臂说道,“你姐在京城已经很不爱动弹了,谁下帖子都不出门呢,这次真是给这些官员面子。”

  “毕竟她娘在这里啊,亲朋故友这么多,可不是要好好维系一下关系,不然这些人记仇这么办。”张道长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裹,也一脸深沉地说道。

  “我姐其实一点也不爱出门,她小时候一休息就喜欢躺在小躺椅上晃悠的。”江渝叹气,“算了,我还是回家去吧。”

  她抬脚走了几步,突然扭头,不解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张道长和谢来,犹豫问道:“我这是要回家,你们跟着我做什么啊。”

  “回家啊!”谢来和张道长异口同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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