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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四百七十四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四百七十四章

  江芸回朝的事情宛若一石惊起千层浪, 立刻引出群臣震动,就连远在扬州的江芸都被意外波及,不得不停了府学的课,避免引起更大的风波。

  本来就满员的课堂, 因为这个消息连着外面都站满了人, 连正常的教学都进行不下去, 有性格激烈的人开始痛骂江芸危害朝廷, 勾结藩王,罪大恶极, 声浪之大, 日夜不绝于耳。

  陈静只好匆匆把人带走了。

  “你说这事……”他一坐下来就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不清楚。”江芸芸直接回道。

  陈静被怼了回去,只好哎了一声,看了她一眼:“你说能成……”

  “不清楚。”

  陈静和她大眼瞪小眼, 最后叹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配合。”

  “配合什么?我劝你明哲保身, 少管这事。”江芸芸抬头看了一眼, 对着头顶的百户招了招手, “给我们陈知府说说京城现在什么情况了?”

  锦衣卫还真的配合地翻身下来, 一本正经说道:“打起来了。”

  陈静瞪大眼睛。

  “你别说, 我们江秘书那也是有不少拥趸的,之前的事情是属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所以才落了下风,导致我们江秘书遗憾回扬州,但你猜怎么着, 现在回过神来了。”

  百户手臂挥舞着:“这次还有肃王在前面冲锋陷阵,大骂百官, 连带着内阁都被他一天三份折子痛骂一顿, 司礼监也没放过, 刘瑾被骂到直接回家休息了,对了,还有那个王守仁,战战兢兢写了十来封兰州的折子,没给我们江秘书说一句话,但每次都说着我们江秘书呢,多感人的情谊啊,真是听之令人落泪……”

  百户跟个说书先生一样,一脸唏嘘。

  “说重点,直接说怎么打起来了?”陈静打断他的话,“大庭广众,斯文读书人,还能轮起袖子就是干不成。”

  百户哎了一声,举起大拳头:“读书人又不是缺胳膊腿,大家还分读不读书人吗,就这样举起小拳头,在朝堂上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把陛下都吓住了。”

  陈静瞪大眼睛,半晌之后才说道:“有,有辱斯文啊。”

  “不斯文了,衣服都破了。”百户一本正经比划了一下,“胳膊都露出来了,胸都露出来呢,啧,多冷啊,多有辱斯文啊。”

  陈静扭头去看江芸芸。

  江芸芸正在给小狗梳毛,头也不抬说道:“不清楚。”

  “我还没问呢!”陈静大怒,“果然是在敷衍我。”

  江芸芸无奈抬起头来:“现在无外乎两个选择,我能回去,我不能回去,除此之外,你问我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在京城不是很多朋友吗。”陈静犹豫着表示质疑,“难道没有一点消息传过来。”

  “没有哦,现在京城乱到送信的通达铺已经超负荷满载,已经不收信件了。”百户先一步笑眯眯回答,“便是你现在写信上去,也未必能及时让人收到。”

  “这么夸张。”陈静喃喃自语。

  百户没说话,只是故作深处地长叹一口气:“您瞧,又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过了年,我也轻松了。”

  陈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江芸芸一眼,然后匆匆离开了。

  百户见人一走,立马端不住神色自若的态度,一把把三只小狗抱开,自己挤了过来:“过了年也就除孝了,到时我们就要走了。”

  江芸芸低着头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把梳子上的毛都扒拉下来。

  “我这走了,你要是还没走,再留下扬州可不好说了。”百户吓唬道。

  “那些人凶得很,这些年你提拔上来的人都陆陆续续滚回家了,要不就是跟唐寅张灵一样自己滚回家了,要不就是被人找了个借口贬了的,也就剩下那小猫两三只还留着呢。”

  他掰着手指头给人算着:“顾清有王恩保着,黎循传现在被我们锦衣卫罩着,还有徐经,家里有钱使了鬼推磨,别的人你看看,还有几个在朝中的,你再不回去,这三人也不好说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你怎么还捣鼓你的狗啊,真是没出息啊。”

  “那你觉得我能回去吗?”江芸芸直接抬头反问道。

  百户和她对视一眼,突然哑了火,讪讪移开视线:“我哪知道啊,你们这些大人物打架,讲得就是一个不动声色,刀不见血,朝堂的官员都换了好几轮了,司礼监都换了一轮了,我们锦衣卫要不是有你当初的那份折子……我要是能掺和进去,我还能是一个小小百户嘛。”

  江芸芸随意摸着小狗的头,笑了笑:“我以前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有些事情不能上称,一旦上称,谁也打不住另一端的斤数。”她抬起头来,看向百户,突然笑了笑,“就像我这件事情。”

  百户被那笑容惊得站在原处,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大白天愣是后背冒出一阵阵寒毛。

  “但如今,时也命也。”江芸芸站起来,笼着袖子,长长的袖子垂落在身侧,在寒冷的北风中微微摆动,偏她依旧一脸和气,口气依旧轻柔,“所以,我也想着上一次这个称。”

  百户瞪大眼睛。

  “你还想做官?”他失声说道。

  “我不能做官吗?”江芸芸歪了歪脑袋,笑眯眯问道,“我和他们好声好气说话,他们还真当能和我上同一杆称嘛。”

  百户被这话中的狂傲听得头皮发麻,第一次觉得扬州的风也吹得人坐立不安,难以忍受。

  “三年的时间,都没有人能走到我这个位置。”江芸芸束起袖子,微微一笑,“可见这个位置,本就该是我坐的。”

  百户听得落荒而逃。

  ——相处这么久,他竟从未了解过江芸这人。

  —— ——

  “谁不知道,在兰州时,肃王和江芸感情甚好,几次三番帮她,这次肃王好端端又为江芸说话,你要说没鬼,我才不信。”内阁中,焦芳冷冷说道,“自来藩王何曾插手过朝廷的事情,现在倒好,还要管其我们内阁来了。”

  “朝臣和藩王确实不该交往过密。”王鏊也紧跟着皱眉说道,“肃王这次实在是僭越了,江芸的事情说到底也不关他事,这会借着兰州的事情,对整个朝廷开火,也实数奇怪。”

  李东阳揉了揉额头,没有说话。

  ——面对他的小师妹,他现在说什么都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杨廷和难得没有开口缓和窒息的气氛,他正在处理所有折子,内阁实在是放不下了,按照有点建议的都留下,全是情绪的就都扔了,但到头来能留下来的也没几本。

  “江芸当了官,可以,那后续呢,这是开了一条先河,我不扯女人当不当官的问题。”焦芳有些焦躁不安地在狭小的屋子里走动着,“我就问,那后续女子是不是也能考科举,若是考了科举那便是能做官,可我们大明还多少秀才进士在等着,我就问你一波人要如何处理。”

  “再者,现在全员都去读书了,那谁来种地,谁来抚育孩子,谁来做生意,这些都是一个巨大的变革,一旦一步走错,那就是滑入深渊,谁来承担这样的生灵涂炭,江芸嘛,江芸她够资格嘛。”

  他站在李东阳面前,面容沉寂。

  “年前,刘瑾一力要求各地推行清丈,然后呢,各地暴乱不断,推行得很不顺利,拿上来的账本也是参差不齐,鲜有拿得出手的,这个头是谁起的,江芸,她是有本事,这一点谁不承认,可谁能跟她一样都有本事,一个不慎就是大错。”焦芳神色凝重,语重心长。

  “天地阴阳的大道理,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西汉强盛而亡是为什么,是因为朝野有太多力量在拉扯了,江芸若是回来,便会有更多的力量涌了进来,天下谁人不投机。”

  一直没抬头的杨廷和也紧跟着抬起头来。

  王鏊沉吟片刻,也跟着委婉说道:“焦孟阳的考虑不无道理,江芸的存在,事已至此已非她自己能控制,一旦被人裹挟着前进,那就是灭顶之灾。”

  李东阳捏着一本折子,随后无奈说道:“此事我如何开口,我说什么都不对。”

  “您现在是首辅,只要您开口,再不济那也是大义灭亲。”焦芳紧跟着说道。

  李东阳把手中的折子递了过去:“是浙江王克承递上来的折子,浙江乱象已灭,清丈之事全然落地,十一个府清出户数一万八千户,人口六万一千五百零三,土地清出两百六十万顷,多余的土地愿意买回去的都已经被买回去了,剩下的则分给无田的百姓,政策和之前江其归在琼山县和兰州的办法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其中并未包括军屯的数据。”

  他虽然只看了一遍,但显然所有的内容已经了然于心,数据念出来也都是丝毫不差。

  “卫所由五军都督府管辖,他无权过问,但他在最后写道,浙江一地,卫所军屯数据大致在一百万顷以上,浙江自来七山一水二分田,这些年随着群山被大量开发,百姓的功劳之盛,能有这样的数据,亦然是掌握地大差不差了。”

  李东阳环顾着三位同僚,沉声说道:“今日只有我们在场,我也说一句掏心的话:江芸的清丈土地没有错,明年浙江的赋税会告诉我们答案,天地作证,我说这话并无任何私情,但孟阳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外面的人只看到是女人做官这一件事情,可内在却牵连众多,我们不得不慎重考虑。”

  “只怕我们考虑得再多,外朝和内廷并不在意。”一直没说话的杨廷和低声说道。

  四人瞬间沉默。

  “他们现在根本不是再吵江芸。”王鏊叹气说道。

  “爷差人来问,王主事关于兰州的几本折子呢。”冯三的声音在门口低声响起,“还有其他折子需要我帮忙带一下吗?”

  李东阳听到这个声音,冷不丁抬眸看去,却正看到冯三和他对视的眼神,随后他先一步移开视线。

  “之前不都是张公公来吗?”焦芳不解问道,“今日怎么是你?”

  冯三笑了笑:“刘公公和张公公现在都不方便过来,所以我才来跑一趟。”

  焦芳脸色微动,故作随意地担忧问道:“听说陛下昨日发了火,马上就要过年了,可不能气坏了身子。”

  冯三微微点头笑了笑:“真是又一年过去了,四位阁老辛苦了,可要保重身体啊,东西就这些话,那我就先走了。”

  他接过杨廷和递来的折子,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李东阳说道:“等一下。”

  冯三停下脚步,扭头:“不知李公还有何事?”

  李东阳看着面前浑然有些认不出的人,沉默了片刻,随后移开视线,把手中握得滚烫的折子递了过去:“浙江的折子。”

  冯三接了过来,笑得更是灿烂:“真是好折子啊,听闻浙江清丈大成,爷笑了好几天,正等着这个折子呢。”

  冯三一走,焦芳就急了。

  “怎么现在就把这个折子递过去啊,那王克承的折子我瞧着是没说江芸一句好话,但处处都是江芸的好话,这么递上去要是陛下……”焦芳直接骂了出来,“多胡闹啊,也该商量商量。”

  李东阳笼着袖子,低垂的眉眼微微抬起,平静说道:“浙江是大明赋税重地,浙江的事情永远都排在最前面。”

  焦芳一愣,嘴角微动,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浙江的赋税都能改,那就是给后面都打了样。”王鏊这次赞同李东阳的意见,“此事确实很重要。”

  焦芳气坏了,下意识想去找附和自己的人,谁知杨廷和一看到他的视线,就低下头来开始看折子。

  “别想这些事情吧,先过年吧。”李东阳最后说道,“介夫,把兰州的折子都整理好,蒙古的事情还没完呢。”

  杨廷和早有准备,把右手边的一叠折子抱了起来:“撇开打嘴仗的,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那我们去兵部吧。”李东阳说道。

  焦芳看着离开的两人,脸色阴沉:“内阁不表态就是最大的表头,他李宾之私心最重了。”

  王鏊不好多说,便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不能回来。”焦芳见人走远了,在屋内焦虑地来回打转着,最后神色阴鸷,“她就是死,也不能回来。”

  —— ——

  朱厚照大晚上还捧着兰州的折子看,有时候看到兴奋起来,就拉着困得眼皮子都开始打架的朱厚炜兴奋说道。

  “快看啊,王守仁三日赶到兰州的路,是之前江芸千里追击斯日波的路。”

  “你看,他说兰州当地有江芸的生祠,香火极好,后来发现她是女的后,还开始求生子的,好好笑。”

  “哇,当年江芸清丈卫所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拖家带口来闹事,后来江芸直接把人捆起来打一顿了,还在这个山头立了打鞭的塑像,哈哈哈,太好笑了。”

  “哎哎哎,你看最后这段,王守仁说,他今日去买羊肉馒头,买馒头的老板娘记得他,还记得他和江芸是好朋友,所以送了他两个!”

  朱厚炜被拉的东倒西歪,嘴里无意识地嗯嗯附和了几句,然后在朱厚照松手地一瞬间,就咚的一下倒回被褥里,被子一裹,滚里面去了。

  朱厚照全然是顾不得其他人了,继续津津有味看着。

  其实王守仁的折子大部分都是写兰州目前的情况,这些年清丈土地,建立商贸的实施情况,还有肃王在兰州的生活作风等等,但更多的是百姓的生活,特意提及江芸的次数很少,但奈何这些事情大都和江芸息息相关,所以写到最后总是忍不住饶回她身上去。

  “爷,都子时了,该睡了。”太监魏彬上前,低声说道,“夜深,小心伤眼睛。”

  朱厚照没说话,他躺在床上,折子就放在自己胸口,眼睛睁着大大的,注视着头顶明黄色的龙纹,内心有无法停息的澎湃。

  ——在这一刻,他好想好想见到江芸。

  多年前的深夜,锦衣卫谢来也曾写给他爹关于兰州的帖子,里面大都是肃王的情况,捎带着有江芸在兰州的政策施行情况,那个时候,他还小,所以看得懵懵懂懂,只当是故事一般,却还是听得心潮澎湃。

  现在,他再一次看到兰州如此详细的折子,里面的文字曲折又生动,情绪平静而辽远,偏当年被一笔带过兰州推行政策时遇到的困难,在此刻再一次清晰起来,成了不可言说的激动。

  这一刻躺在床上,他恍惚见到了当年还年轻的江芸。

  这一瞬间,他似乎看到王守仁口中密密麻麻的青苗。

  “朱厚炜。”他突然轻声说道,“我想她回来。”

  回答他的是朱厚炜打着小呼噜的困顿声。

  帐外的魏彬心中微动。

  —— ——

  “她回来,我们必死无疑。”刘瑾咬牙说道。

  魏彬和谷大用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坐着。

  “我们又不是冯三,那冯三早早就抱好大腿了,最近那个嘴脸,十句里面八句说起江芸,把爷哄得多高兴,呸,狗腿子一个。”刘瑾冷笑一声,“太监和文官自来不对付,便是再好的情谊都会走错路,他冯三啊,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啊。”

  魏彬不耐说道:“说这个做什么?你就说此事怎么办?外臣,内阁不发话,剩下的大小九卿也不能团结一致,那就是一盘散沙。”

  他越说火气越大,开始无差别攻击:“那个刘大夏瞧着也是一个哑火炮,瞧着铁面无私,怎么一碰到江芸就不说话了,还有那个王华,人都被赶走了,他儿子尽坏事,还有那焦芳,喊得这么大声,动是一动不动的,深怕牵连到自己,鸡贼。”

  “尤其是李东阳瞧着是不打算掺和此事,说到底江芸还是他师妹,这么多年的师兄妹感情还在有的,哪怕是看在老师黎淳的面子上,也是要留三分情面的。”

  刘瑾气笑了:“当年留下李东阳就是因为这人擅长和稀泥,万万没想到,现在这泥竟砸在自己头上。”

  魏彬叹气:“我瞧着陛下这几日是一条心想要江芸回来,这些天见了很多同样想要江芸回来的人,对于弹劾江芸的折子是视而不见,还召见了这几年兰州的新科进士,可把他们都激动坏了,一出宫就是为江芸冲锋陷阵了。”

  刘瑾真是听得头都大了。

  ——陛下来这招拉拢人心,年轻人哪里禁得住诱惑啊。

  “你说话啊,装什么哑巴。”刘瑾一扭头,见谷大用不说话,急得直上火,“这可比当年的事情还要严重,现在爷的心都在她身上了。”

  谷大用回过神来,看着烛火下急躁的两人,突然笼着手,笑了起来:“我当年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刘瑾被问得猝不及防,一脸迷茫。

  “他便是笨蛋,我也要他送到内阁去,让他也尝尝封侯拜相,万人之上的滋味。”谷大用笑说着,“现在看来,她不是笨蛋,反而是我大明数一数二的聪明人,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也该让她去看看,如今正是我推她一把的事情。”

  刘瑾和魏彬惊呆在远处。

  魏彬不明所以,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刘瑾立刻破口大骂:“你颠啊,现在还记着这些破事,江芸要你给他青云路去封侯拜相啊,人家现在自己跟个猴子一样,一蹦就蹦上来了,你娘的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白米饭吃昏头了吧。”

  谷大用笑了笑:“确实是有些昏头了,之前听他人说起兰州的事情后更昏了,你愿意为当年的太子博一下,难道我不行嘛。”

  刘瑾听得瞠目结舌,愣是舌头被狗叼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她给你下了什么药了?”魏彬终于回过神来,咋舌,“自己的前程也不要了。”

  谷大用露出怀念的笑来:“您说我拴马都拴的与众不同,还夸我是关公拴马古槐,太千里单骑仁义行,说我能干义薄云天的大事,下能救人水火,上能安邦定国。”

  “啊?”魏彬茫然,随后大为吃惊,最后哑口无言。

  “滚滚滚,娘的,一个个都发癫,神经啊。”刘瑾勃然大怒,直接把谷大用赶出房间,关上门还不解气,气到破口大骂,“哎,不是,江芸这人是不是逢人就下药啊,娘的,怎么迷得一个个跟失心疯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吗?”魏彬小心翼翼问道。

  他自己就不干净,好不容易把刘健这群人赶走了,可不能再来一个江芸,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嘛。

  “她们读书人不是最讲究清誉吗?”刘瑾破罐子破摔,“我就把这烂泥甩她脑袋上。”

  —— ——

  “哎,你知道因为你这事,陛下在午门口廷杖了三十人,还把一个人的腿打废了。”百户又蹑手蹑脚来跟她吹耳边风,“你知道吗!”

  江芸芸正在批改作业,头也不抬说道:“现在知道了。”

  “你不好奇?”百户见她毫无反应,震惊问道。

  江芸芸更是不在意:“你来跟着我讲,那肯定是跟我有关啊,我有什么好震惊的。”

  “跟你有关也有很多理由啊!”百户咬牙,“你不仔细问问我什么理由?”

  江芸芸没吭声了。

  百户急得抓耳挠腮:“真不好奇啊。”

  “陛下不是一个脾气暴虐的人,现在能气到把人午门廷杖,自然不会是小事,你又说是和我有关的,自然不可能是普普通通不准我回朝的反驳意见,毕竟都要吵半个多月了,要打早打了,现在再过六天都过年了,再打只会激起更大的情绪。”

  江芸芸把顾知狗屁不通的作业画上大岔,这才跟着抬头,看着正午灰蒙蒙的日光,不在意问道。

  “既然不是说的问题,那就是做的问题?他们做了不好的事情。”

  “怎么就不能是好的事情。”百户不解反问,“怎么就你江芸整天做好事不成。”

  江芸芸嗯了一声,平静反问道:“那你觉得是陛下做错了?”

  百户本打算套了一个圈吓唬吓唬江芸,没想到回头发现自己进圈了,吓得连连摆手:“我可没说,你可别胡说。”

  江芸芸笑:“那你说说他们做了什么好事?”

  百户叹气:“不是好事,他们编排你蛊惑人心,勾三搭四,走下三路的骂战,给你泼脏水呢。”

  “哦。”江芸芸撇嘴,“无聊。”

  “你不生气啊?”百户震惊,“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陛下可生气了,大发雷霆,当场就把胡说的人都投诏狱,你放心,我们锦衣卫的兄弟肯定给你好好撑腰。”

  “没什么好生气,这不是正好说明他们从我身上找不到弱点,这才走这种下流路数。”江芸芸得意一笑。

  “我还以为你会不好意思呢。”百户喃喃自语,最后忍不住凑过来,“哎,你真是女人嘛。”

  “他们说我,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黄本谁没看过。”江芸芸哈哈一笑,“再说了,我以前去兰州打妓院的,那些男人都没穿裤子,吓得衣服都穿不明白,谁比谁丢脸啊,反正不是我。”

  她挖苦说道:“我可不会没事这么无能狂怒。”

  百户听得竖起大拇指:“果然是江其归,听闻过你在兰州让妓女从良的故事,当时在京城可是骂声一片,那些读书人都说你伪善,让女人没得出路,还说你违背祖宗规矩呢,现在他们大概也觉得丢脸了,毕竟你是真给那些妓女出路,我们谢老大对你大为赞赏,大夸特夸了好几次。”

  江芸芸哼哼一笑。

  “要不是走得匆忙,我们锦衣卫的枣子可好吃了,之前还说请你吃呢。”百户叹气说道,“不知道这次回去还能不能赶上。”

  江芸芸眼珠子一转,挠了挠小脸蛋。

  “哎,顾仕隆的信,他要从浙江回去了,满身荣光啊,不仅可以袭爵,还能大势封赏一番呢。”百户眼尖,看到她案桌前还没拆封的信,笑说着,“多亏了你的提点啊。”

  “是他自己平叛的功劳。”江芸芸打开信封随口说道,只是看了几眼,皱了皱眉,“太胡闹了。”

  “怎么了?”百户好奇,眼珠子往里面一瞟。

  江芸芸不给他机会,信件一折,叹气说道:“哎,能给我冯三送封信吗?”

  —— ——

  朱厚照看着气质浑然不同的顾仕隆,激动地直接走下龙椅,抓着他的胳膊开心说道:“你总算回来了,总算有我个认识的人了。”

  顾仕隆规规矩矩行礼下跪。

  “怎么这么客气!”朱厚照震惊,“你以前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顾仕隆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起来吧。”朱厚照不甚在意的大笑起来。

  他伸手要把人扶起来,谁知道顾仕隆挣脱开他的手,低声说道:“微臣还有一事要说。”

  朱厚照一看他这个严肃的架势,不解问道:“何事如此严肃。”

  “微臣愿意用军功换江芸回朝。”顾仕隆低声说道,“我的爵位我可以自己再去挣,大明边境总有我顾仕隆施展才华的地方,但是大明却不能没了江芸。”

  他抬头,认真说道:“小时候和江芸在琼山县时,清丈土地固然困难重重,可这些年我在浙江,才发现当年在琼山的困难如此不值一提。”

  朱厚照看着他痛苦迷茫的神色。

  “琼山县最大的富户受恩于江芸,且为人正直,有他带头便有了水到渠成的理由,两广邓巡抚爱护晚辈,抗下诸多压力,琼州知府太过无能,无法制约于她,就连百姓,人人都向往出海,踏实种田的也不多,可便是如此,江芸当时的压力也都很大,寻常吃饭都无法顾忌,所以那个时候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拎着饭盒跟在她身后,催她吃饭,便也跟着跑了很多地方,见识了很多人间百态,却又懵懵懂懂,难以理解。”

  顾仕隆嘴角带笑,但是眼睛含泪。

  朱厚照怔在原处,有一瞬间的悸动。

  ——他心中的江芸在这刻更加生动,那是他不曾知道的琼山县的江芸。

  “直到这些来到浙江才发现此事之难,百姓不同意,乡绅不同意,富户也不同意,就连官员也不同意,你杀了人警告他们,他们逆反,你好心安抚他们,他们得意妄为,似乎做什么都是不对的。”顾仕隆面容严肃凝重。

  “浙江清丈之功,王公为首,但我私下回过神来,却觉得当年的江芸何尝也不是这么难,她这么难,却没有半点私心,一心为了百姓,当年没了师娘,却也回不去扬州,后来没了老师,但也留不住京城。”

  偌大的宫殿,似乎只剩下外面下雪的细碎声响。

  除夕的前三日,京城再一次下起大雪。

  顾仕隆压下哽咽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与她一同长大,世人言她的成就不过是一唱众和,可她的痛苦谁能知道万分之一,她的抱负,她的理想,她常年不曾舒服的手腕,难道就要被这些流言蜚语淹没嘛。”

  外面的大雪越来越大,顾仕隆听着积雪逐渐堆积的声音,似乎回到了当年跟着江芸住在徐家小院的无怨无虑的日子,大家聚在一起,聊着读书,说着学问,他趴在江芸手边睡觉,江芸身上是皂角的香味,好似雪一般闻得人格外快乐。

  ——他想江芸了。

  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就连声音也跟着沉闷起来。

  “我是愿意换她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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