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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四百五十八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四百五十八章

  江芸芸丁忧回扬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扬州。

  丁忧, 女人。

  好稀奇的说法。

  丁忧是指朝廷官员在位期间,父母去世,从得知丧事起,须辞官回到祖籍, 为父母守制二十七个月。

  这些都不稀奇, 重要的在后面, 也就是说丁忧期满后, 本人需要立刻回京师吏部报到,等待授官, 一般来说, 虽然不会官复原职,但都是在同等位置上的职位,甚至会微微升一阶, 以表他的孝心。

  这样的流程意味着, 江芸的名字还是挂在吏部的, 也就说朝廷并没有革除她的官职。

  多稀奇啊, 女人当官了。

  一时间扬州很快就跟着热闹起来, 有关系的, 没关系的,都想要跟着凑一个热闹。

  江芸芸下船那一日, 码头被围得水泄不通,幸好知府陈静早有准备,早早就派人去维护秩序了。

  好不容易一行人下了船, 周家的小院子却进不去了。

  “行了行了,闹什么。”衙役不耐说道, “再不走, 就请你们去衙门里坐一坐。”

  那些人盯着马车, 一个个神色各异,瞧着要不是有人拦着,都要上手掀开帘子看一眼了。

  好不容易进了屋子,衙役们也不久留,留了句:有事告衙门即可,就转身离开了。

  锦衣卫这次只来了十二人,一个小队,领头的是一个百户,临走前被牟指挥,姜千户,冯太监,谷太监,甚至是陛下都耳提命面了,一见这个情形就紧张地围在门口。

  衙役一走,这些人越发大胆了,也没认出这些人是锦衣卫,不知从哪里掏出梯子就像爬墙看一看,只是还没摸到门边,就突然看到一群穿戴着盔甲的人态度嚣张地推开人群。

  “江家现在我们照着了哈,识趣都给我滚。”为首那人膘肥体壮,站在台阶下,漫不经心说道。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有人不解质问道。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想来找茬是不是,我倒要看看谁的脑袋比我的这把刀硬。”那人对着一群人冷冷一笑,手中的钢刀直接把最靠近自己的那一辆的车架给砍断了。

  动了刀,人群就按捺不住了,有些人打起了退堂鼓,悄悄溜了,也有人不服气大声嚷嚷着。

  那人也懒得管这些人,对着手下的士兵抬了抬下巴:“又不识趣的,直接杀了就是,我们扬州卫也不是没见过血。”

  “京城的兄弟也累了,都去歇歇吧,回头我们搞个排班出来,也别耽误了江秘书的事情。”那人对着锦衣卫说道。

  那百户想了想,留了四个兄弟在这里:“那就有劳了,我们先去找个客栈歇歇脚。”

  “好说好说。”那人也不在意看着多出来的四个人,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收好了,可别丢了我们少主的脸。”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周笙听着外面的动静,扭头去问江芸,“闹这么大。”

  江芸芸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孝服,头发并未用布巾包裹起来,只是做了束发的装扮,淡淡说道:“没什么不好的,好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登门。”

  “就是。”江渝嘟囔着,“这些人就是来看热闹的,我就应该放狗咬他们。”

  三条小狗立刻配合的汪汪了两声。

  “江如琅的墓也不知道在那里?”周笙坐在她边上,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都说要住到墓边上,可要住过去。”

  “尸体是谁收敛的。”江芸芸随口问道。

  “是林家帮忙照看的,找个块地就埋了。”周笙解释道,“本来江家是有一个祖坟的,是江如琅自己修建的,但是这些年不打理,早就被人占去了,之前清丈的时候算进去了,也不好再拿回来,就重新买了一块地,就是在郊外了,有点偏。”

  江芸芸嗯了一声:“那就这样吧。”

  “不过去?”周笙神色犹豫,“会不会有人说你啊。”

  “去不去都要被说,我与江如琅也确实没有太多的感情。”江芸芸叹气,把自己从京城带回来的小破躺椅拖出来,仔仔细细擦了擦,“就这样吧,我这事我得要仔细想想,这三年只管关上门自己过日子就是。”

  张道长端着罗盘开始看风水,在小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乐水则是一脸紧张地跟在他边上:“这里要搞个水缸,养条鱼,种点荷花……没必要住在墓边,也没个房子……这里这块石头放这里做什么,晾衣服换个地方晾去……现在扬州人最是好奇,爱看热闹的时候,去别的地方也不安全……这个厨房的门怎么开在这个位置……”

  江芸芸已经坐在躺椅上,准备休息了。

  “那你说,曹家会回来吗?”江渝的脑袋突然凑了过去,小心翼翼说道,“我是说那些人。”

  江芸芸没说话,但是眼尾能看到江漾正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不清楚。”江芸芸摇头。

  “哦。”江渝也跟着小声嘟囔着,“我就是觉得太乱了,哪哪都是问题,好像自己坐在船上过一条激荡的河水一样,翻又翻不了,看又看不清,回头的路走不了,往前走又觉得惊险万分。”

  江芸芸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走一步算一步吧。”

  “行吧。”江渝嘟嘟囔囔着离开了。

  院子里的人都是各干各的事情,张道长和乐水正在改风水,周笙和陈墨荷在收拾行李,叶追喜等人在打扫屋子,江渝和江漾脑袋凑在一起也不知在说什么。

  外面还有停不下来的喧闹和吵架声,瞧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只有江芸芸躺在躺椅上,借着屋檐下的阴影遮蔽,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让她回屋休息吧。”陈墨荷心疼说道。

  “没事的,她太累了,让她休息休息。”周笙忧心忡忡,抽出一条披风,心疼说道,“也该歇歇了。”

  陈墨荷哎了一声:“那我让她们小声一点。”

  “嗯,晚上的饭菜也不知道怎么准备,尽量准备地好一点吧,一路上也累了。”周笙掏出银子,“多买点肉回来,我炖汤给她喝。”

  “不用了,我这里还有银子。”陈墨荷叹气,“现在店也都开不起来了,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啊。”

  “一家人平平安安最重要。”周笙揉着披风上的花纹,“我只要其归能开心一点。”

  陈墨荷叹气,心疼地看着她的满头白发:“夫人也累了,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周笙把披风盖在江芸芸身上。

  江芸芸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去休息吧。”

  “好。”周笙捋了捋她鬓间的碎发,“就是想再看看你。”

  “那想想晚上吃什么吧,肚子饿了。”江芸芸转了个身,索性面对面周笙,睁开一只眼,笑说着,“不想再吃鱼了,这一路上吃得我恶心。”

  “好,乐山说你爱吃羊肉馒头,晚上吃羊肉馒头行不行?”

  “行。”

  “想不想吃扬州特色的饭菜啊?”

  “吃。”

  “那你睡吧。”周笙拍着她脊背,温柔哄道,“好好睡吧。”

  江芸芸闭上眼不再说话。

  —— ——

  晚上的时候,是周鹿鸣带了一堆吃的,从小门偷偷送了进来。

  “好久不见。”江芸芸白日睡了个半饱,傍晚起来后开始打拳锻炼身体,看到周鹿鸣大包小包来了,镇定自若打着招呼。

  周鹿鸣看着她失神,随后喃喃说道:“都这么大了。”

  “过年了就二十四。”江芸芸笑说着,“带了什么好吃的。”

  周鹿鸣回过神来,连忙说道:“都是你爱吃的……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羊肉、猪肉、猪蹄、鸡肉、笋片、虾仁、豌豆苗、火腿。”

  乐水接了过来,被重量惊了惊:“这么多啊,可以吃好几日呢,快进来坐,夫人去后院收拾屋子去了,我让人请出来。”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她了。”周鹿鸣低着头,连连摆手,有些尴尬。

  “没事,有我招待呢。”江芸芸笑眯眯说着。

  周鹿鸣哎了一声:“对对,有其归呢,没事,你去忙吧。”

  乐水也不多想,拎着东西去厨房给厨娘了。

  “我想吃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水晶肴肉、松鼠鳜鱼……”站在厨房门口的张道长眼巴巴说着。

  “吃是可以吃,就都是功夫菜,要点时间,今天一天是做不了这么多的。”厨娘利索说道,“您挑一两样吧。”

  “挑一样,以后还有时间吃的,别浪费。”江芸芸虽然没扭头,但还是点了点张道长。

  张道长忍痛思考,最后说道:“那就狮子头,乐山做的不好吃,我想吃个正宗的。”

  “行,狮子头我做的还真不错。”厨娘笑说着。

  “坐吧,舅舅。”江芸芸请人坐下,“怎么挤进来的?”

  周鹿鸣不好意思说道:“我说我是你舅舅,他们就放我进来了,他们手里还有一本册子,有画像有名字,还对了我一下。”

  江芸芸点头:“那这样进出也还算方便。”

  周鹿鸣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坐在那里坐立不安。

  “这扬州卫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啊?”江渝的脑袋凑过来,不解问道,恰好解了尴尬的气氛。

  “应该是幺儿的人。”江芸芸说。

  “哦,那顾幺儿还算有点良心,不枉费小时候抢我糕点吃。”江渝叉腰得意说道。

  “你,你怎么在这里?”周鹿鸣震惊,“你不是在兰州吗?”

  江渝皱了皱鼻子:“顺道回来看看的,周姐老早就带人回去了,她说要赶紧回去稳住局面,免得那个阴阳怪气的张岚要使下作手段,秦知府这人也不太靠得住。”

  “那你还回去吗?”周鹿鸣问。

  江渝有一瞬间的哑然,站在原地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我,我想回去,但……”她犹犹豫豫说道,“我也不懂。”

  江芸芸笑说着:“那就回去吧,兰州估计也要热闹一番的,但只要抱紧肃王大腿,想来能一切安然无恙。”

  “周姐姐也这么说的。”江渝嘟囔着,看了江芸芸一眼,“那我需要守孝吗?现在也走不了啊。”

  江芸芸拍了拍额头:“哎,把这事忘记了。”

  “那就先待着吧。”江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也想要仔细想想着未来的路怎么走的,我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了。”

  江芸芸听得直笑。

  周鹿鸣看着两人,半晌没说话。

  “舅舅,你怎么还是个哑巴。”江渝说完自己的事情,就开始操心别的事情,只是说出来话没大没小的。

  江芸芸拍了拍她的脑袋。

  江渝眼珠子圆滚滚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好久没看到你们了。”周鹿鸣反而轻松下来,笑说着,“有些想你们,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哦,那你多看看我们。”江渝大大咧咧说道,“晚上一起吃饭,一会儿就熟了,我要去玩一会儿了。”

  “去吧。”周鹿鸣笑着点头。

  角落里又剩下江芸芸和周鹿鸣两人。

  “小时候脸上还肉嘟嘟的,现在怎么都这么瘦了。”周鹿鸣叹气说道。

  “能养回来。”江芸芸笑说着,为他到了一盏茶,“舅舅瞧着也瘦了。”

  周鹿鸣也跟着笑了笑:“没关系,也养得回来。”

  “舅舅现在还在林家做事吗?”江芸芸随口问道

  “做的,但现在不在外面了,叫我去管里面的事情了。”周鹿鸣摸了摸脑袋,“也算轻松一点,免得印刷坊总有人来,也耽误工作。”

  “是因为我的事情?”江芸芸问。

  周鹿鸣连连摆手:“不不不,是阿姐临走去京城时,秦夫人找她说了几句话,后来我的工作才变的,也不是你的问题,我也觉得一直和人打交道太累了。”

  江芸芸眉心微动。

  ——她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来,叶追喜是怎么找到这么多徽州人的。

  —— ——

  周笙一听这事,为难地揉了揉手帕:“怎么说起这事了?都过去了。”

  江芸芸把人拦住,抱臂,眯眼:“叶姑娘文文弱弱,虽说我们去徽州有船只直达,但她这一路上怎么走的还挺快的。”

  周笙见这事瞒不过去了,只好叹气说道:“秦夫人帮的忙。”

  江芸芸露出了然之色。

  “她怎么好端端掺和这件事情上了?”她很快又生疑,“按理,不说避之不及,也该袖手旁观才是。”

  周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整个人透出‘我有秘密’的欲言又止。

  江芸芸眼睛一眯,脑袋伸了过来,就差贴着她的脸了,警觉问道:“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周笙把她的脑袋推开,叹气:“反正就是人家帮了你,你好端端问这么多做什么。”

  江芸芸眼珠子一转。

  秦岁东是个合格的商人,这些年林家的版图扩张,早已超过书坊,从笔墨纸砚开始,借着陆运和海运的便利,以及和江家若有若无的关系,简直是无往不利。

  但江芸芸也丝毫不怀疑,若是她真出什么事情了,让林家出手也是极难的,这一点倒也无可厚非,商人逐利,一群人的身家性命挂在他们身上,自然是要学会趋利避害的。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江芸女扮男装的事情被揭穿后,就算一件大事,天大的事情。

  就连江芸芸的师兄都噤若寒蝉,不知如何开口,林家要是这个时候作壁上观,排除自己和江家的关系也不奇怪,偏她入了局。

  那可就太奇怪了。

  江芸芸把周笙堵在门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她帮了我都没关系,那我问问岂不是更无关紧要,说说看嘛。”

  周笙简直是被人磨得没脾气了:“你这孩子……”

  江芸芸一听,用脚关了两扇门:“关起门来说,不碍事,我肯定守口如瓶。”

  周笙还没说话,就被江芸芸拽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

  “追喜去徽州找人签字,写陈情表就是秦夫人的主意,她还找了很多家丁沿途保护,后来衙门那边听说后,也让衙役送她们入京。”她低着头,简单说道。

  江芸芸点头,随后追问道:“秦夫人怎么好端端帮我们?”

  周笙没说话了。

  江芸芸了然:看来这问题出在这里。

  “你不会跟秦夫人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吧。”

  周笙连连摇头:“秦夫人人还是很好的。”

  “那她就是纯好心。”江芸芸质疑。

  周笙跟着点头:“这些年多亏她照顾呢,我在这扬州才能这么自在。”

  江芸芸长长哦了一声。

  周笙悄悄松了一口气。

  “所以……”江芸芸的脑袋立刻挤了进来,紧盯着周笙看,“我是女人,她也下注?”

  周笙吓了一跳,被这猝不及防的呼吸乱了心跳,脑袋往后倒去,红着脸,慌不择路说道:“女人,女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江芸芸大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她,直把人看得坐立不安,这才施施然坐了回去,摸着下巴:“林家有什么出息的女儿吗?不是就一个林思羲嘛,没听说其他房有什么厉害小孩啊。”

  周笙恼怒站起来,伸手把江芸芸推走:“怎么如此促狭,你快离开。”

  江芸芸一头雾水被人赶走了。

  日子开始平静下来,来围观的人也逐渐少了,大家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时间久了也耗不起,加上门口守门的人实在凶悍,举起大拳头就是一顿揍,拖到衙门,知府还拉偏架。

  五日后,周笙饭后问要不要去给江如琅扫墓时,三个江家孩子都没说话。

  “那算了,我去看看,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她也不强求。

  “我去看看吧。”江漾想了想站起来说道,“不算好的,但也不算坏,也该知道到底埋在哪里。”

  周笙点头。

  “那我也去。”江渝连忙说道,“我和江漾一起。”

  “我不去。”江芸芸打了哈欠,“伯虎来信说这几日有重要事情寻我,我得在这里等她。”

  “怎么这么困,都在家休息了也不好好睡。”张道长震惊。

  江芸芸没说话,突然懒懒抬眸扫了一眼周笙,大声嘟囔着:“查了查林家的族谱……”

  周笙头也不回就走了。

  下午,周笙就带着两个女孩走了,陈墨荷和乐水都紧张跟了过去,锦衣卫自然也分去几人,免得有人不太识趣来闹事。

  江芸芸躺在椅子上摇摇晃晃,马上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扬州今年格外冷,昨日下了一场雪,虽不够大,但也能盖住地面一层,一踩一个脚印,小狗们玩得不亦乐乎。

  江芸芸抱着小狗玩,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仆紧张去开门。

  只是还没见到这个人,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芸!”

  “唐伯虎。”江芸芸歪头看了过去,“怎么变成这样了?张梦晋,你怎么也来了?”

  唐寅变化极大,乍一看和记忆中风流倜傥,嚣张跋扈的年轻人大为不同,他变黑了,整个人却多了丝精气神,眼睛明亮,举止从容。

  张灵更是明显,当年初见时他身上总有文人颓废萎靡的奢华美貌,今日一见那些颓唐消极被一扫而空,依旧美貌,但美貌中少了些愤世妒俗。

  “晒的,当官可真难当啊。”唐伯虎一看她,就忍不住叹气,“你这小老虎怎么回事,这精气神瞧着也太差了,年纪轻轻怎么如此憔悴。”

  “我就说当官哪有不累的,其归这小脸一点肉也没有了。”张灵跟着叹气,接过张道长递来的凳子,“瞧着也太瘦了,怎么还有白发,可见这官确实没什么意思,我们辞得也对。”

  江芸芸敏锐问道:“你们是任满回京途径此地,还是辞官回家了?”

  唐伯虎咧嘴一笑:“辞官了,这官不想当了,没意思,我唐伯虎算是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受了,这官谁爱当谁当,没了你,更不想当了。”

  江芸芸看向张灵。

  张灵点头:“我本打算与你同进退,这几年真的是捏着鼻子和这些同僚打交道,现在你归乡了,那些人嘴里三棍子每一个好屁,我就索性也不干了,不瞒你说和他们呆久了,我都觉得晦气。”

  江芸芸看着一脸认真的两人,无奈叹气:“当年考得也很辛苦。”

  “不辛苦啊。”唐伯虎眨巴着大眼睛,咧嘴一笑,“考试不都这样吗,哪有难不难的道理,会读书肯定就能考上,剩下的人死读书考不上也正常。”

  江芸芸语塞。

  ——忘了,这是个天才。

  “我也觉得不太难。”张灵紧跟着附和道。

  ——忘了,还有一个。

  “你们这嘴……”她喃喃自语,“被针对,瞧着也不是没道理的。”

  唐伯虎冷笑一声:“哪来的道理,我只是说话不好听,可他们是做的不好看,我这些年下田入乡,那件事情没干,瞧瞧我都晒黑了,你再看看我那些同僚上司,一个个就想着今天下雨,明日涨赋,我不同意还来骂我,我下田,他们抢田,我好不容易把佃户都放良了,那些富商去告我状,官商勾结,立马就来骂我,把我的人抢走,好生没道理。”

  唐伯虎气得手舞足蹈比划着:“我不指望人人都跟你一样,但这些人是不是太酒囊饭袋了,我一看就来气,人蠢心坏,也不是没遇到好的,可这些好的总显得争不过坏的,我……”

  他叹气,口中白雾冒了出来,瞬间模糊了脸上的不甘:“实在是心灰意冷。”

  江芸芸也跟着叹气。

  唐伯虎是个快意恩仇的性子,外人都觉得他张狂放肆,偏他心中也是有一股热血的,这些年虽然沉稳了不少,但要是和这个官场如鱼得水,也确实困难。

  “那你呢?”她看向张灵。

  张灵脸一下就黑了。

  唐伯虎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小声说道:“哎,你长得也好看,就没有碰倒那些色狼。”

  江芸芸和他四目相对,突然笑了起来:“有是有的,但他后来见了我就跑,怕被我拉着背锅。”

  “实在太貌美了。”唐伯虎比划了一下,“背锅也有很多人凑过去,啧,真真假假的感情啊。”

  张灵脸更黑了。

  “那,那……确实为难。”江芸芸尴尬搓了搓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干巴巴说道,“至少美貌是真的啊。”

  张灵瞪了她一眼。

  唐伯虎听得直拍腿。

  “笑屁啊。”张灵恼怒,伸手要去捂唐伯虎的嘴,“你还是关心一下怎么和嫂子交代吧。”

  “怎么了?婚姻又不顺?”江芸芸紧张问道。

  之前因为唐伯虎被牵连到朝廷争斗,饱受纷争,后来又远走广西偏远地方,远在苏州的夫人不仅不方便跟随,耳边也一直是流言蜚语,所以忍受不了这样的事情,两人合理了。

  这一任夫人名叫沈九娘。

  唐伯虎没说话了。

  “嫂子一直很担心他辞官后会被人报复,希望他能好好想想,有个官身至少安全一点。”张灵冷笑一声,“我是无家一声轻,全家就我一个人,辞官就辞官,有些人倒是完全不在意。”

  唐伯虎不悦说道:“官夫人有什么意思,我唐伯虎不当官了,照样能给她带来荣耀,何来觊觎一个虚名。”

  “定然也不是这个理由。”江芸芸一脸严肃。

  “嫂夫人跟你去了这么远的地方,现在又独自一人照顾孩子,哪里容易,有个官夫人名头自然是能过得舒服一点,你回去可不能如此开口伤人,好好与她说明白了,要是说不明白,你请过来我与她说,你这嘴实在是破。”

  唐伯虎苦闷:“可这个官我实在当不下去了,我一见我那肥头大耳的猪上司我就头疼,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当官啊,不仅苦了百姓,还苦了我们这些下属呢。”

  “我隔壁县的那个知县就是被他气的直接辞官说奉养老母去了,我这原先想着争一口气,不给你丢脸,但那事之后,那人的嘴脸,我是真的想打他一顿的。”

  江芸芸看着两人唉声叹气的脸:“是我连累你们了。”

  “可不是这么说。”张灵想也不想就说道,“要非你的激励,我哪里能有了心气考科举,这些年也大都是想着不能落你们太多,努力追赶,实在是我这人脾气不太行。”

  他苦笑一声:“我已经动手打过很多同僚了,这事你就给我处理过好几次,而且就算这次不辞官,没你在京城罩着我,我回头也得滚蛋。”

  江芸芸轻笑一声。

  “是这样的。”唐伯虎也跟着认真说道,“我可不管那些流言,我只认准了你这个人,这辈子也只这么佩服你一个人,这些年你去了这么偏远的地方地方,又回到京城,都还能做出这么多事情,多少百姓谢你,当日京城那些万民伞我可都听说了,我自己也是做过知县的,所以知道这有多不容易。”

  唐伯虎叹气。

  当县令瞧着多风光啊,你要是不想好好做,自然也很风光,只管躺着收钱,百姓死活又有谁放在眼里呢,偏他也是有股气来到这里的,凡是都想着做到最好,这才发现这个县令可真累啊,天冷要注意饥荒,天热担心下雨,秋收要抓紧,夏种也要提前监督,还要开学堂搞教育,修水利去修路,就连鸡毛蒜皮的鸡鸭丢了都要查一下,这样就算了,还要和上司打好关系,隔壁县同僚的关系也要维护,偏一个个都不是东西。

  ——太累了。

  江芸能做到这么好,他第一次知道有多不容易。

  “我瞧着是你这个人极好,是男是女也都无所谓。”他低声说道,“我说真的,我唐伯虎从未如此佩服过一个人,你是女人也高他们一大截。”

  江芸芸笑:“好大一顶高帽子。”

  “反正就是这样的情况。”唐伯虎双腿一伸,“你不当了,我也不当。”

  “我不是不想当,我是没得当。”江芸芸摸了摸脑袋。

  唐伯虎哎了一声,和她四目相对,随后苦笑一声:“确实,你本来这官当的好好的,但你这事也确实惊世骇俗,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你做什么,我都是觉得极好的。”

  “我之前学你在兰州时的政策,释放那些妓女,才发现她们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得了病只能等死。”张灵也跟着说道,“可我也做不到这么好,看着那些人很多又开始重操旧业,只觉得悲凉,但我听说你在兰州处理的那批人就很好,只可惜我做什么,我都觉得处处受制,做不到你这么好,这才知道你这些年有多不容易。”

  江芸芸叹气:“我以前听人说过——一个女人的出走后可能会面临两种主要命运:堕落或回来,我也不知道我在兰州的政策能维持多久,我不想他们堕落也不想她们回家,想要她们重新选一条路走。”

  “可我觉得若是你在,那政策就会在。”张灵怅然说道,“这一路上我真的想了很多,却又想不明白,但我后来觉得,若是你这样的人都当不了官,那肯定是这个世道出问题了。”

  三人沉默着,任由阴沉的乌云落在头顶,残雪融化的声音在耳边不经意响起……

  大雪劈头盖脸落了下来,一下子打破了消沉的气氛,所有人都齐齐哆嗦了一下。

  “哎,对不起对不起。”树后的张道长捧着脸盆,也是满头白雪的走了出来,苦着脸说道,“我就想要搞点雪来,化点雪水给你煎药吃,对身体好。”

  唐伯虎抹了一把脸,跳起来说道,热情说道:“我来帮你啊,一起玩。”

  “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江芸芸也跟着蹦蹦跳跳,要把身上的雪抖下来。

  “行,别着凉了。”张灵递过去帕子,想了想突然又收回来,不好意思,“现在好像不太合适了。”

  江芸芸笑:“我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张灵看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替她把头顶的细雪抚落:“是朋友。”

  —— ——

  傍晚

  周笙等人回来了,只是瞧着脸色不好。

  “怎么了?”江芸芸正在给小狗梳毛,见状随口问道。

  江渝像是找到靠山一样,连忙跑过来在她耳边不高兴嘀咕着:“看到江苍、江湛、江蕴和曹蓁了。”

  江芸芸抬眸。

  “略有争执。”江渝委婉地比划了一下拳脚,然后悄悄看了眼站在最后面,神色僵硬的江漾,用只有两个人的气音说道,“反正江漾没错。”

  “那等她们打上门再说。”江芸芸安抚地拍了拍江渝的脑袋,站起来,大声缓和气氛,“洗手吃饭去,今天由唐公子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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