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管家的记性明显很好, 就连当日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属实?”江芸芸问着汪励。
汪励脸色青白交加,嘴皮子抖索着, 半晌之后才暴怒说道:“假的, 都是假的, 你这是屈打成招, 我要去告你!”
江芸芸也不理会他,继续去问管家:“当日院子里可还有别的人证。”
“几位贴身伺候的丫鬟们都知道。”管家整个人趴在凳子上, 气若游丝。
江芸芸点头:“那就去汪府把汪公子的这几位贴身丫鬟请过来吧。”
柳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样可就要惊动汪家人了。”
江芸芸不解问道:“如今他们的儿子就在这里难道还没惊动吗?如此漠不关心的家庭氛围, 很难让人信服汪公子现在说得一切内容。”
柳源被怼了无话可说,脸色阴沉。
胡原也终于开口,暗含警告:“汪家大公子可是您的同僚。”
江芸芸神色更是恳切:“若胡知府说得是汪立之, 那我就更要为他整理家风了, 立之时年三十八岁考上进士, 正是风华正茂之年, 性格耿介, 为人朴实, 如今正在户部观政,瞧着大有可为, 若是被不好的事情拖累了,我更为心痛。”
这话一出,别说徽州上下的官员了, 就连今日被请来观看案件审理的徽州乡绅也都神色一怔。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大家只会当成客套话, 可这偏偏是来自京城的江芸说的, 那他说得每一个字就都很值得深思了。
——他在威胁众人。
这事弄不好, 远在京城的汪标也别想好过。
“去请人吧。”江芸芸收回话题,淡淡说道。
柳源看着如此年轻,但大权在握的江芸,神色恍惚,脖子不受控制地对着衙役们点了点头。
这会儿,汪家人来得更快了。
不仅来了一群容貌姣好的丫鬟,还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朽汪爽。”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行礼。
江芸芸并没有免他的礼,也没有让他坐下,只是等他站起来后才和颜悦色说道:“您是汪庶吉士的父亲吧,之前听闻过立之说起过您,您长得和他真像啊,我听说那日酒过半巡后,立之情到深处,说您虽是布衣,但长年言传身教,要他好好做人,好好做官,在场之人听了无不感动。”
在场之人的呼吸缓缓慢了下来。
汪爽一听更是老泪纵横,重新跪在地上,痛哭道:“是老朽治家不严,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差点牵连我儿,钦差大人若是要打,直接打死我吧,让我保全我儿清清白白的名声才是。”
他一跪,汪励也跟着跪了下来。
堂内众人的视线又开始瞧瞧去看上座的江芸芸。
江芸芸巍然不动,只当没察觉到那细微的渐起风雨,依旧脸上和颜悦色:“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做什么,哪里有问题解决那里,既然是这个小儿子有问题,那就解决小儿子罢了。”
汪爽脸色微变,脸上的悲戚顿时僵硬下来。
王励更是直接吓得躲闪到他爹身后。
“这,这……”汪爽下意识说道,“他才二十一岁,还小,是个孩子,十有八九是被那贱人蛊惑引诱的。”
“二十便已及冠,是个大人了,若是这样的年纪还糊涂,那就更该好好教育了。”江芸芸不再和他们扯皮,看向那几个年轻的小丫鬟,“你们是一直伺候汪励的人。”
那几个丫鬟被吓得不轻,战战兢兢跪在一处,不敢说话。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来扭扭捏捏。”江芸芸厉声说道。
丫鬟们这才畏惧点头。
“一月初九那日,雪月送燕窝给汪励的事情,你们可知道?”江芸芸问。
丫鬟们对视一眼,没敢说话。
“往你们右边看看。”江芸芸面无表情说着。
那几人下意思看过去,突然发出尖叫,颤巍巍抱在一起。
管家浑身是血被人抬到角落里放着,见了她们甚至还露出一笑,露出血淋淋的牙,好像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别说四个小姑娘,就连汪爽也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个说。”江芸芸看向最年轻的一个小丫鬟,“你先吧。”
“我……”那个被江芸芸盯上的小丫鬟脸色一遍,身形摇摇欲坠。
江芸芸沉声说着:“老实交代,你们这些小姑娘可熬不住三十五个棍子。”
小丫鬟直接吓哭了,抽泣说道:“我不知道,那日公子说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进来,我,我不知道。”
“那你听到什么了?”江芸芸问。
小丫鬟哭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说道:“雪月姐姐的呼救声。”
事已至此,这件到底是丫鬟够勾引主子,还是主子强迫丫鬟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大堂内的众人看着汪家众人也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
终于沉冤得雪的雪月趴在她娘肩上,小声哭了出来。
“我,我把雪月妹妹送回去的。”年纪稍大一点的丫鬟。
“屋子当时很乱,是我们两个收拾的。”
剩下三人也都招了。
江芸芸颔首,示意程家健仆把丫鬟们先带下去。
“签字画押吧。”江芸芸仔细看了书吏写的内容,然后对着汪励说道。
汪励躲在他爹身后装死,吓得浑身发抖。
“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要是真觉得青白有损,让我儿把人纳妾进来便是。”汪爽回过神来,也不装和蔼可亲了,连声追问道,“而且不是查她是不是逃奴的事情,怎么又查这些内宅阴司上了。”
江芸芸冷笑一声:“你家做错在先,却如此理直气壮,你且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呸,腌臜地方,我便是一头撞死,也不会去的。”雪月想也不想就说着。
“听到了吗?”江芸芸看向汪爽。
汪爽也跟着冷笑一声:“一个奴婢,我管她愿不愿意,便是我要她嫁给阿猫阿狗,她也要嫁,与我们拿什么乔,做什么贞洁烈女。”
奴隶被称为贱民,被排斥在士、农、工、商的四民之外,隶属于主人整个家族,地位极低,被视为私有财产,可以任意处置。
汪爽的话不无道理。
奴隶只是一个人的模样,但他们本质上是只会说话的工具。
“我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再见你们一面,呸。”雪月破口大骂。
汪爽倨傲一笑,并不理会她这样低贱的人。
“这就是我要先查清这个事情的原因,毕竟强迫婢女和强迫良民那就是两个意思。”江芸芸拍了拍惊堂木,示意雪月先冷静,这才有条不紊说道。
“他自然是奴隶。”说起这个汪爽就挺直了腰板,“我这里可有她的身契。”
江芸芸点头:“拿上来看看。”
汪爽身后的仆人立马递上一张纸。
上面写的很清楚,戊申年,也就是弘治元年花了一两银子,买入一名的三岁女仆,上面还写了大致容貌,身上印记,最后还按有一个小手印,最后页面上还有半个衙门公章,确实是备案过的。
“我们汪家做事一向合规,每个仆人都是来衙门备案过的。”
江芸芸以前见过乐山等人的卖身契,那个时候刚从曹蓁手里拿过来,当时因为没见过,看得还稀奇,看了好几遍,可最后看着乐山等人抱着身契哭,这才讪讪移开视线。
这几张纸也没存活多久,江芸芸就火急火燎带着他们去衙门办手续了,新立户,成为一个正式的良民,大明王朝里的一员。
是了,她记得乐山姓冯。
现在她手里再一次拿着这张纸,却没有年轻时的好奇,只觉得那已经褪色的红手印格外刺眼。
“这个没问题,我核对过的。”柳源施施然说着,“户房那边有档案的,江学士便是亲自去查也能对得上。”
江芸芸点头:“既有衙门的章,我自然是信的。”
柳源神色僵硬,心中微动,想不明白这人到底在想什么,眼珠子一动,小心翼翼去看江芸芸。
江芸芸把那张纸折起来放在一处,这才看向堂下众人。
众人被她一眼,都莫名悬了一口气。
“只是此案还有两个疑点。”江芸芸轻飘飘说着。
“什么疑点。”柳源警觉地先一步解释着,“卖身契是真的,可不是我们伪造的,这边角,这印记,怎么也不能是新的。”
江芸芸颔首,和和气气说着:“衙门的章清清白白,你们做事我自然不会轻易怀疑。”
柳源眼波微动。
“那江学士是觉得哪里不对?”胡原追问着。
“第一:律法禁止庶民之家存养奴婢,违令者杖一百。”江芸芸和和气气说着。
众人脸色微变。
有人忍不住说道:“那都是老黄历了。”
江芸芸看向那人,和颜悦色说道:“不管大明律,还是最新出来的问刑条例,都未删改这一条,只是补充说若是义男在家中劳作时间较长,则要被视为异姓子孙对待;若时间短,则被视为雇工。”
在场的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这,这……”柳源硬着头皮说道,“时过境迁,现在的事情如何够得上高皇帝时期的政令呢。”
“若是够不上,那陛下这次修改条例就会修改,而非特意补充这条。”江芸芸和气解释着。
“他家的大儿子不是考上进士了吗?怎么会是庶民之家。”有人立马给汪家找到理由。
“那才是去年的事情。”江芸芸和气笑了笑。
“江学士要是这么说那就没意思了。”胡原冷下脸来,“现如今这世道谁家不养几个奴隶,多的是人愿意来卖身投靠过好日子,你情我愿的事情,何来要您多管闲事。”
江芸芸也不生气,继续说道:“如果是你情我愿,那众人今日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胡原冷笑一声:“那是这个贱奴得寸进尺,谁家奴婢能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就是,江学士好歹是饱读诗书之人,如何能这么低下身段和这些贱民如此说话,简直是有辱斯文。”
“这事本就在让汪家自己解决才是,闹大外面来才是真的不容礼法。”
江芸芸听着众人不断为汪家壮大声势,不由笑了出来。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看似都在说话,却全都看着他,然后在这一瞬间,全都闭上嘴。
“那就是本案的第二个疑点,这位小娘子若真的是被人拐卖的,并非一开始就是贱民,也就是说汪家买卖良民为贱民。”江芸芸目光扫视众人。
“那,那我们也是买的啊,我们这么知道她是不是贱民啊。”汪励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愤愤不平说道,“钦差大人就是看我们不爽,要针对我们。”
江芸芸脸色严肃:“那你们可是规范的买卖?”
“那自然是!”汪励大声说道。
“也就是说是人贩子欺骗了你们?”江芸芸继续追问着。
汪励想也不想就点头应下。
“原是如此,这位小娘子你们是在谁家的牙行购买的,本官这就让他们把人带过来。”
汪励正打算说话,突然被他爹拉了拉袖子。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们怎么记得。”汪爽无奈说道,“但我们肯定是通过正规手续买来的。”
“不急,衙门里是有牙行存档的,柳县令,麻烦把牙行的册子拿出来,给汪家人认认。”江芸芸合理给出意见。
“牙行换的也很快啊,说不定早就换了。”柳源心思微动,低声说道。
“一开始汪家来登记时,除了登记这些信息,按理也是有登记牙行的,这些非良人虽然允许被当成商品进行售卖,但需要官方出具“市券”或者“公券”给牙人,他们才能流入市场。”江芸芸点了点那张身契,“能插手这个生意的人可不多,虽然柳县令勤于政务,万事都在心中,但总归要拿来看看才能确定万无一失。”
柳源脸色格外难看。
牙行可是暴利行业,没有人脉资源可开不起来,一般和衙门的关系也极好。
这一点,江芸自己做过县令,所以对此了如指掌,谁也诓不得他去。
“但不论如何,我们说不定还是受害者,如何能把这事框在我们头上。”
“这里写的年份,我没记错是陛下刚登基那一年吧,每年朝廷都让各地推行释放奴隶的政令。”江芸芸看向众人,轻声说道,“官员为了政绩不可能毫无动作,所以当年正规的奴隶买卖的价格肯定不算便宜吧。”
徽州众人脸色大变。
一两银子确实是买不过来的,尤其还是一个身体健康,容貌姣好的女童。
事已至此,话再说下去也没有意思了。
买卖奴隶实在是格外正常的事情,他们这些大户谁家没有上百个奴隶,有正规的,也有私下的,他们哪里会去管这些被卖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贱民。
他们只要人,大量的人,数不清的人。
这事众人心照不宣,但唯独不能放到台面上讲。
“说不定我们也是被略卖人骗了呢。”汪爽终于是低头了,战战兢兢说道,“还请大人明鉴,我们是无辜的,为了弥补,我们愿意放雪月回去和家人团聚。”
雪月眼睛一亮,立刻露出喜意。
江芸芸笑了笑:“那就回到第一个问题了,拐卖良人为奴婢,杖一百,流三千里,拐卖当妻妾子孙,杖一百,徒三年,高皇帝仁慈,没有汉唐这样的严苛法律,处以磔刑。”
汪爽脸色大变。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花钱而已。”他反驳着,“我儿又不知情,只当是普通奴婢而已。”
江芸芸面不改色:“那就说出是跟谁买卖的,如此祸害还留在徽州城,惠州百姓如何能安心过日子,我们作为父母官,既然已经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还置之不理不成。”
汪爽又沉默了。
“好好想想吧。”江芸芸下令,竟真的把汪励抓了起来。
汪励有哭又闹,最后直接被人抬走了。
汪爽真是拦也拦不住,只能匆匆走了。
其余人一看也匆匆离开了,原本还热闹的大堂只剩下江芸芸和两位主官。
“江学士这是做什么?”柳源忍着怒气说道,“案子不都审清了,为何还要把人抓起来。”
江芸芸重新拿起那张卖身契,扭头去看柳源等人,平静问道:“这案子很难审吗?”
柳源一噎,恼羞成怒:“江学士自己就做过县官,难道不知道下官的难处嘛。”
“我不知道。”江芸芸把那张纸递给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母女二人,温和说道,“跟着乐山去办脱籍吧。”
雪月看着那张薄薄的一张纸,伸手哆哆嗦嗦了半天也没握住。
老妇人回过神来,一把夺了过来,她大概不识字,连着纸张倒了也不知道,只是反反复复看着,嘴里嘟囔着:“就这样吗,我们可以回家了吗?这张纸怎么弄。”
乐山上前,开心说着:“走,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办户籍手续,你们现在自由了!”
雪月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乐山慌慌张张给人递上帕子,安慰着:“别哭了,好事呢,大好事啊。”
“对对,好事呢。”那老妇人紧紧握着她女儿的手,把她牢牢扶着,让她努力自己站着,“走,跟娘归家去,好日子,我们一定会有好日子的。”
江芸芸看着两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离开了,这才收回视线,看向两个神色麻木的主管,低声说道:“他们只能乖乖站在衙门前,而不是我头上。”
—— ——
五日后,汪家就把给他们做买卖的牙人带过来了。
那牙人也硬气,直接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了,当场被判了杖一百,流三千里。
“还是刑法不够重,应该直接把这些丧尽天良的杀了。”乐山见略卖人被枷走了,还是愤愤不平,“就这么把汪励放走了,真是恶心。”
江芸芸笑看着汪家的马车离开,背着手,笑眯眯说道:“有些人,你杀了他也就这样,但你明明有其他办法,让他挨千刀的。”
乐山迷茫:“他们不是毫发无损嘛,也就做了五天牢,听说日子过得可滋润了,顿顿大鱼大肉。”
“那对母女呢。”江芸芸踏进衙门,随口问道。
“在后衙呢,她们是婺源县的人,但家中人都没了,也不打算回去了,也怕被人报复,所以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乐山开心说道,“他们说打算去琼州,公子你看!他们知道琼州呢,知道琼山县呢。”
江芸芸来到小院里,看着小娘子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可要请个大夫看看。”
“一条贱命,哪里值得看大夫。”雪月平静说着。
江芸芸叹气:“坐吧,听说你们要去琼州?”
“对。”那老妇人揉了揉袖子,“听说很远,但我老早就听她们说那里很好,很多人做生意,还有很多女人在外面。”
江芸芸点头:“是很好,但路途太远了,你们就两个人不安全。”
老妇人一听果然又打起了退堂鼓。
“除了那里,我们还能去哪里。”雪月倒是坚定,“我就去哪里,我听说这个地方的,大公子说过,我听过的,他们说那里的县令都很好。”
江芸芸笑了起来:“那我到时候给你们找艘船,送你们过去,只是你们的户籍怎么立在哪里?”
雪月和老妇人一脸迷茫:“去琼山县不行吗。”
“不知道现在的政策如何,但一般来说需要地。”江芸芸解释着。
两人又开始皱眉了。
“我,我只有三两银子。”雪月低声说道,“汪家丫鬟一个月才十五文钱。”
“真黑心啊。”乐山大怒。
“我在这里办好事,要回一趟扬州,你们若是信得过我,就跟着我走吧,我在扬州也有认识的人,也许可以解决你们现在的问题。”江芸芸低声说道。
老妇人想也不想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起来。”江芸芸把人拉了起来,无奈说道,“我可没这套规矩,坐吧,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处理好,就带你们走,最近也别外出了,免得生事。”
雪月犹犹豫豫盯着江芸芸看,心中惊疑不定。
——会有这么好的人吗?
“那我走了,你们好好休息。”江芸芸起身就要走。
乐山也跟着离开了,临走前热情说着:“你有事就找我。”
雪月看着乐山,忍不住问道:“大人待你们好吗?”
“好啊!我们公子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乐山见江芸芸走远了,立马大声说着,“琼州,你们说的琼山县能这么好,我们公子可是首功。”
他竖起大拇指得意说着:“没有人会说我们公子不好的,我们公子就是最好的。”
“他就是大公子说的那个县令。”雪月大惊。
“反正要是夸的那肯定就是他了。”乐山厚脸皮说着。
雪月惊疑不定:“那他对你们这些奴仆也这么好嘛?”
乐山咧嘴一笑:“我才不是奴隶,我是良民,我叫冯乐山。”
—— ——
江芸芸案子都办好了,钦差队伍还没来。
她就开始在城内溜达,学了几句徽州方言就开始和人唠嗑,没几日就把城内的八卦消息打听得差不多了。
“快快!大夫大夫!”人群中突然有马车飞奔过来,然后停在一处医馆前面,把一个老大夫抓上马车就走了。
“这不是汪家的马车嘛?这是怎么了?”有人好奇问道。
江芸芸眯眼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笑了笑,背着小手又溜溜达达走了。
——不听话的,就该给我站在衙门口罚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