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他好歹是司礼监的大太监, 这次也没对你做什么损害。”三更半夜时谢来忍不住翻墙问道,“你明天可别冲动。”
江芸芸正在翻看最近新出台的问刑条例,一共两百七十九条,她一条一条读得格外仔细, 甚至还会拿着炭笔做着笔记。
“等他做出什么损害不就迟了。”江芸芸头也不抬地反驳着。
谢来抱臂打量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 惊讶问道:“没发现你以前这么记仇啊, 你以前不是都随便的嘛。”
他想了想, 突然整个人站直身子,警觉起来:“你不会是觉得京城不好玩, 想要找个理由让他们又把你打发走吧。”
江芸芸也跟着震惊:“我在你眼里这么嚣张的嘛。”
谢来施施然点头, 开始愤愤不平:“你上次骗我的时候,也是这么风轻云淡,理直气壮地, 回头给我吓得好几天不敢睡觉, 幸好这事也没人在意, 就这么过去了。”
江芸芸的脑袋终于从书中拔了起来, 看着谢来想了想, 又冷不丁问道:“你觉得斯日波重要吗?”
“重要啊。”谢来想也不想就说着, “不然怎么还特意下诏令要你刀下留人啊,而且要是不重要, 你干嘛还偷偷摸摸布局想要把人弄死。”
江芸芸整个人恍惚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因为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现在回过头去看, 个人可以发挥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了,斯日波再重要, 再受宠, 那也只是蒙古和大明交锋中一个可以拿得出手, 且有些重要,但也可以舍弃的筹码而已。”
谢来怔怔地看着他,嘴角微动,最后才说道:“可他是一个王子啊。”
江芸芸没说话,目光看向那本快被她摸出毛边的折子。
“我不能贸然出手的,王子都挡不住车轮。”她低声说道,“我得再想想。”
“哎,现在不是说你的事情吗?扯到斯日波做什么?”谢来回过神来,“你怎么顾左右而言他啊,多吓人啊。”
江芸芸漫不经心说道:“反正到时候都在皇宫,我还能杀了他不成?”
谢来整个人都激灵起来了,不但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更紧张了:“你这话我说得更怕了。”
江芸芸气笑了:“我说什么你都觉得不对,快走吧,别耽误我干活。”
谢来还是一脸纠结,犹犹豫豫问着:“你真的不会背地里给人一刀吧。”
江芸芸只是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谢来见她翻脸了,只好忧心忡忡地翻窗走了。
陛下的西苑赏花定在五月二十日。
那一日天气正好,赴宴的人不少,除了六部九卿的新任头头,还有詹事府,翰林院的人,内阁的三位阁老也都来了,几位勋贵比如英国公、保国公、寿宁侯等等也都来了,一时间园子里热闹极了。
江芸芸出现在这里不算太显眼,不过她的年纪摆在这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尤其是新任的几位尚书。
江芸芸若是不刺头,那可真是没有人不喜欢的,笑起来斯斯文文,眼睛弯弯的,还有一个小小梨涡,说话得体恰到好处,而且长得还好看,未婚!
“我有个孙女啊……”户部尚书就是以前在扬州有过交集的佀钟,远远瞧见了江芸芸,就在半路把人拦下了,一脸慈爱,“比你小两岁,但样貌才学可是样样拔尖呢,我家过几日也有赏花宴,我给你送一个帖子吧。”
江芸芸脚步一顿。
“我有个小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小跟着我和我夫人一起,管家理财也是一把好手,这些年一直在应天上元生活,也算半个南直隶人了,肯定和你说得来话。”刚从南京来的吏部尚书倪岳,身材魁梧,有浓密的眉毛和一双大眼睛,瞧着冷峻严肃,此刻倒是笑脸盈盈地看着江芸芸。
江芸芸欲言又止。
“你那个院子其实离我家还挺近的。”工部尚书曾鉴笑眯眯说着,“我最近新得了一篇文,等休沐时来我家品鉴一下。”
江芸芸一听院子,就连忙说道:“我那院子能赶在年前落实下来嘛。”
曾鉴点头:“回头你就让人来户部吧,把这事赶紧落实下去,赶在秋日也好住进去。”
江芸芸露出灿烂的笑来。
“没房子住?”敏锐的马文升问道,“那不如住我家吧,我家还有很多空院子。”
傅瀚腿脚不便,没有挤上去,只是和礼部右侍郎焦芳,左侍郎张升笑说着:“说起来江学士也二十了,怎么家中人好像也不着急。”
焦芳阴阳怪气说道:“人家说不定打算尚公主呢。”
张升老实巴交说道:“我朝目前没有公主。”
焦芳一顿,立马紧张地看了眼周围,然后悄悄说:“我听说太康公主的事情就和江芸有关呢。”
傅瀚眼前一黑,觉得脚更疼了,想也不想就起身准备走了。
张升也连忙把人扶起来,也跟着走了。
焦芳看着两位同僚的背影,气得直咬牙:“说两句怎么了,真是怂。”
那边三位阁老身边也围满了人,大家难得能光明正大聚在一起,自然也不浪费满院的风景,笑着谈论起来。
“瞧瞧李阁老,又要开始做诗会了。”刘健身边的人笑说着。
刘健看也不看,淡淡说道:“李阁老一向喜欢风花雪月。”
“希贤怎么忧心忡忡?”
刘健叹气:“大同巡抚迟迟还未定下,忍不住开始想起来了。”
身边的河南籍的官员一听,下意识神色一怔。
“听说吏部推介了山东按察使刘宇。”
“是陛下不同意?”
“还是那群人推了自己的人上去。”
刘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勋贵们没说话,神色阴沉。
谢迁那边大都是江浙人,围在一起甚至比较着花园中的景色,谢迁格外健谈,说起一景一物都格外侃侃而谈,大家也都格外附和。
不过最是热闹的还属李东阳那边,他一向爱社交,脾气也好,同年,同僚数不胜数,也不只是湖广那一块的人,大部分读书人都喜欢和他在一起说话。
“哎,你不拉一把江学士?”新任刑部尚书闵珪是李东阳的同年,和李东阳关系不错,捋着胡子,摇头叹气,“可惜家中没有适龄女儿哦,赶不上这个热闹。”
李东阳远远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别管他,他家里都不急,要我们操什么心,瞧着还不知事呢,小孩一个。”
“寻常人可都结婚了,也就你还觉得是孩子,不过……”闵珪也跟着笑了起来,“许是常年不在京,我也老觉得他还十五六岁,刚考上状元时的年纪,怎么一眨眼就二十了。”
李东阳也跟着点头,叹气说道:“可不是,小时候还白白嫩嫩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多听话懂事的孩子啊,现在瞧着有点黑了,还瘦了这么多,整个小柳条一样了,这我可如何和他家人交代。”
闵珪捋着胡子笑,过了一会儿又突然问道:“哎,怎么没见他给她娘亲封诰命,他不会不知道吧。”
李东阳写诗的笔一顿,然后遗憾说道:“哎,落墨了,可惜马上就要好的诗文了,来,再给我来张纸。”
闵珪敏锐地看了他一眼。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李东阳含含糊糊说道,“一时半会儿,和尚的嘴也来不及念啊。”
闵珪见状也没有多问。
那边江芸芸被人围着,难以脱身,嘴巴都要笑僵了,终于是等到朱祐樘来了。
这些尚书,都御史这才都散了。
江芸芸揉了揉脸,溜溜达达跑到最后面站着了。
——在京城,正五品真是狗都不如啊。
别看江芸芸站后面,奈何长得高,人漂亮,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所以朱祐樘远远就瞧见了。
“就这么看着,还是江学士养眼。”萧敬一眼就察觉出陛下的小心思,笑说着。
朱祐樘果不其然跟着笑了起来:“还真别说,朝堂上还是要多一些这样的年轻人,瞧着就如沐春风。”
“江学士可不是一般的年轻人,聪明漂亮,还是神童呢,未来可期。”萧敬悄悄给人送上高帽,“还是陛下慧眼识英雄,不仅选了这样的人,还把这人的人安排到太子身边。”
朱祐樘笑着点头:“照儿也喜欢他啊。”
一侧的蔡昭闻言,跟着笑了笑:“可不是,多年轻啊,瞧着和这些阁老,尚书的孙子一样。”
萧敬脸色微变。
朱祐樘先一步发现不妥,斥责道:“堂堂五品朝廷命官,怎能如此轻慢。”
蔡昭本打算讨个巧,踩一下江芸,没想到陛下先不高兴了,连忙诚惶诚恐想要下跪求饶。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马上就要和大臣们汇合了,朱祐樘不想生事,只要淡淡说道,“好好站着。”
蔡昭一个失神落后了一步,身后的东厂太监陈宽就立马挤了上来。
江芸芸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小插曲的。
她站得还挺后面,比她还后面的就是三个翰林院的人,去年刚考上来的状元翰林院修撰伦文叙,编修丰熙、刘龙,大家考进来的时间短,品阶也不高,所以也都是识趣地站在后面,不出这个风头了。
伦文叙正悄悄地盯着前面江芸芸的后脑勺看。
见她的小脑袋不经意地晃了晃,忍不住露出笑来。
刘龙也忍不住盯着她看。
——多稀奇啊,来了京城才知道,在老家人人捧着的神童,在京城是真不值钱,尤其是翰林院。
——但要数出名,他江芸肯定是排第一个的。
只有丰熙垂着眼睛,瞧着巍然不动。
朱祐樘来了之后,众人下跪行礼。
“起来吧,今日本就是来赏花的,这么拘束做什么。”朱祐樘一来就和煦笑着,“诸位可要作诗作画,让我好好看看的。”
李东阳一向是这些场合的活跃者,这个时候也不谦让了,笑说着:“那微臣只好先献丑了。”
“好,那就由李阁老开始吧。”朱祐樘笑眯眯地看着李东阳,“你的字最好看,今日的诗集可就要看你的了。”
李东阳自然是一力应下。
刘健不擅作诗,一听说要作诗脸色都变了点。
朱祐樘一向是格外体贴的,又跟着解释着:“不作诗也无事,随便看看也可以,年后大伙都忙到现在,新同僚们都没空认识认识,今日只是来看看的。”
皇帝是这么说了,大臣们要是真的这么做也太没脑子了,刘健身边的人都跟着悄悄出谋划策。
江芸芸也是有些苦恼作诗的。
——毕竟她也不是李白。
“听闻江同知在扬州时可是自比李白。”年轻的,二十三岁的刘龙忍不住凑上来问道。
江芸芸震惊。
“都是流言!耸人听闻!”她想也不想就反驳着,“我怎么敢自比李太白。”
刘龙惊疑:“真的?可外面人都是这么说的!”
他大声强调着。
江芸芸骂骂咧咧:“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信口开河。”
伦文叙一听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芸芸立马扭头看他。
伦文叙笑着:“我没有嘲笑江学士的意思,虽不知江学士到底会不会做诗,但是写文章的水平确实是厉害的。”
江芸芸一听他说话的口音,犹豫问道:“你是广州人?”
那口音和琼山县的也太像了。
“在下伦文叙,字伯畴,是广州府南海县黎涌。”他笑眯眯说着。
江芸芸眼睛一亮:“你们那里有个铜凿金花的手艺可好了,很受人欢迎,卖的可好了。”
伦文叙笑说着:“多亏了江学士当年的开海,使得我们南海县的人也有了别的出路,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江芸芸咧嘴一笑。
“你们两位状元郎在说什么呢?也说来给朕笑笑。”朱祐樘远远就看到江芸和伦文叙在说笑着。
两位状元他都很喜欢。
江芸不必说。
伦文叙可是广东第一个状元。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明文风昌盛,就连广东也都能诞生一位状元了。
而且伦文叙可是寒门出的状元!
江芸芸和伦文叙对视一眼,只好相携上前了。
“还未和伦编撰见过,所以入神地聊了聊。”江芸芸老实巴交说着。
伦文叙也跟着说道:“微臣来自广州南海县,身边有朋友这几年时常来回琼山县,早已闻名江学士大名,所以也跟着御前失态了。”
朱祐樘含笑看着两人,越看越满意:“来都来了,是作诗还是写篇文啊。”
江芸芸笑说着:“那我就写篇文吧。”
“那今日宴会的序可就要你江其归费心思了。”一侧的李东阳笑说着。
江芸芸自信点头:“肯定不辜负李阁老的开篇好诗。”
“促狭,真是促狭啊。”朱祐樘笑说着,“你这个小师弟连你这个师兄都敢打趣,回头你可要教训教训他。”
李东阳立马配合地板着脸:“回去就去拿老师的棍子来。”
江芸芸一听这几个字,立马下意识皱了皱鼻子,有点不服气。
伦文叙那边也写好了诗,递了过去。
“孟尝门下三千客,范老胸中百万兵,好诗好诗。”李东阳先一步叹道,“词句沉凝,用典精当,好好好,不亏是伯畴。”
“好好好,三千客,百万兵,朕今日看诸位也觉得如此。”朱祐樘立马笑了起来,“赏。”
这么一番热情交流下来,江芸芸走也走不开,陛下在她每每想要悄悄溜出去的时候,就把人抓回来。
一时间江芸只觉得自己冰火两重天地被人驾着。
“行了,都散了吧,好好欣赏我的这一池荷花。”朱祐樘到底也是身体不太好,坐了一个时辰也觉得有些累了,挥手示意臣子们自己玩去吧。
江芸芸背着小手,溜溜达达走了。
朱祐樘盯着她的背影出了出神。
萧敬悄声说道:“都盯着呢。”
初夏的天已经有些热了,池子里的荷花开的茂盛,随风而动,摇曳生姿,还时不时有肥硕的大鲤鱼冒出头来,不少人已经开始围在岸边作画提诗。
朱祐樘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可别让我失望了。”
—— ——
江芸芸找个了僻静的地方躲凉快了,实在是和大人们说不到一块去。
——说着说着就要拉她去做媒了,很是无趣的大人!
见周边无人,她随意靠在柱子上,打了个哈欠,然后等着有人自己上钩。
“江学士。”果不其然,大概是一炷香后,有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江芸芸扭头去看。
是一个年轻瘦弱的小黄门。
“怎么了?”江芸芸笑眯眯问道。
谁知小黄门扑通一声跪下了。
江芸芸想也不想就跳了起来,直接站在栏杆上,严肃质问道:“这是做什么?”
“还请江学士救救我干爹。”小黄门磕头,声泪俱下。
江芸芸一本正经说道:“你们是内侍,去找该找的人,找我做什么?”
“谁不知道,殿下最喜欢您了,只要您开口,老祖宗肯定回得来。”小黄门哽咽说着。
江芸芸更是生气了:“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信口开河,这是陛下和殿下的事情,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叫人来了。”
“哎,这是做什么?”不巧的是,几位勋贵们也不知道怎么转了过来,保国公朱晖见状立马大嗓门嚷嚷着。
这一动静不小,自然也惊动了朱祐樘。
“微臣正在偷懒躲日呢,这小黄门冲上来就是说一些干爹老祖宗的话,但微臣连他干爹,老祖宗是谁都不知道。”江芸芸委屈巴巴说着。
小黄门吓得连连磕头认错着:“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打扰江学士休息的。”
“他好端端找你做什么?”马文才质疑。
江芸芸神色自若,跟着摇头:“不知。”
“还不如实交代。”蔡昭上前一步怒斥着。
小黄门瞧着也才十二三岁,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哭着说道:“是刘瑾跟我说有事要去找江学士,说他们认识多年了,肯定会帮他的。”
众人大惊。
大臣和内侍交往可不是小事。
“他刚回来,怎么会和内侍认识呢?”李东阳反驳着。
“一直有联系的。”小黄门呐呐说道,“殿下……”
“大胆。”蔡昭一个巴掌打过去,直接把人掀翻在地上,摔在江芸芸脚边。
江芸芸一直低垂的目光终于看向面前的司礼监大太监。
“不急着动手。”江芸芸出人意料地伸手,把人扶起来。
别说大臣太监们,就连那个小黄门都呆呆地看着他。
“你说你和刘瑾认识?”江芸芸和气问道。
小太监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和他最后一次是何时见了面?”江芸芸又问。
“就,就被抓的三日前。”小太监想了想才说道。
“也就是五月十四日。”江芸芸叹气,“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陷害我,但你瞧着比我妹妹年纪还小,想来也是听之于人。”
江芸芸先是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然后又掏出袖子里的一叠纸张,转身对着朱祐樘说道:“微臣斗胆,之前教导太子子张问行的篇章时,想要殿下了解身边之人的言行是否一致,有无忠敬之风,便让他仔细观察身边之人。”
人群中的梁储脸色都变了。
“刘瑾是殿下的长随,也是跟着殿下最久的人,所以每日都写了他的行程。”江芸芸恭恭敬敬地上手里的纸,“十四日,刘瑾当日虽然休息,但因着他还担任御马监的少监,当日都在查看三千营的马骡,并不曾见人。”
“是,是晚上偷偷见的。”小黄门连忙解释着。
“才不是!”朱厚照的小脑袋从假山冒出来,不高兴反驳着,“当夜刘瑾说要来陪我玩游戏,一直在我边上。”
谁也没想到太子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高的地方,齐齐变了脸色。
——陛下的子嗣可经不起折腾啊!
“快,还不把人拦着!”萧敬脸色大变,连连哄道,“殿下可要小心啊。”
“没事的。”朱厚照无所谓说道,脑袋还挤得更出来了,“江芸反正在偷懒,让他陪我玩吧。”
朱祐樘气笑了,揉了揉额头。
“带下去。”
“滚下来。”
—— ——
江芸芸溜溜达达出了城门,没多久就被李东阳赶上了。
“你,过来!”李东阳挡在她前面,板着脸说道。
江芸芸站在远处,不肯往前走一步,最后还犹犹豫豫地强调着:“我都是大人了,不能挨打了。”
李东阳听得又好气又好笑:“现在知道怕了,过来。”
江芸芸磨磨唧唧走过来:“是他们先惹我的,我和他们无冤无仇的。”
李东阳见小孩委屈的样子,一肚子的话到最后只变成:“内侍间也乱得很,那个蔡昭能上来多亏了李广,之前李广死了,还想要陛下给丧仪呢,要不是当时太康公主……”
他顿了顿,叹气:“不过这么久了还怨恨你,确实是个祸害。”
江芸芸立马笑眯眯点头。
“但你给太子布置什么作业。”李东阳立马质问道,“今日但凡有点问题,梁叔厚第一个把你推出去,真是胆大包天,怎么让你去教个书,都有这么多事情。”
“不是挺好的吗,陛下都偷偷学呢。”江芸芸不甚在意地说着,“殿下自己偷偷跟我说的。”
李东阳的巴掌到底是打到他背上了。
江芸芸疼得龇了龇牙。
“殿下很喜欢的。”她嘴硬强调着,“我的课后作业很受欢迎的。”
李东阳看着她死不悔改的样子,突然诡异笑了笑:“再等过几日,你最好嘴巴还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