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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三百四十四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三百四十四章

  斯日波这几日心气不顺, 已经杀了好几个奴隶出气,大帐里的血每日都是新的,进帐的人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起因则是因为他私自去兰州城把那些敢背叛他的蒙古人都杀了之后,他爹不但没夸他, 反而来信大骂了一顿, 几个兄弟姊妹开始落井下石, 一时间他腹背受敌。

  “若是不杀这波风气, 对面大松山的奴隶就刚都跑光。”斯日波冷冷说道,“爹竟然还要听我那大哥的唆使, 觉得是我脾气太大了, 竟还要我回去,让我大哥来守这个位置。”

  副将阿尔斯楞连忙大声附和着:“这可如何使得,他们根本不知道兰州城里的那个江芸有多难缠, 也就您可以和他比划比划, 若是其他人来, 还不知道怎么被他骗了呢。”

  斯日波冷笑一声, 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我们杀了那个小老头, 怎么不见那个江芸来找我们的麻烦?”另外一位副将岱钦则颇为忧心地说道。

  “又不是杀了江芸, 有什么好找我们麻烦的,我都打听过了, 那个知府本来马上就要致仕了,我们杀了他,还帮助江芸早点去当知府呢。”阿尔斯楞大大咧咧说道, “江芸说不定还在心里偷偷感谢我们呢。”

  岱钦则是紧皱眉头,露出不解之色:“瞧着那个江芸, 不是这样的人。”

  “可他现在就是在做这些事情。”阿尔斯楞撇了撇嘴, “你就是太小心了, 不是说他现在还忙着招揽我们蒙古人过去给他们当狗嘛,还说要搞什么社学,里面还有蒙语教学,真是不知死活,还想着这事,当日就应该把他也杀了。”

  说起这事,斯日波脸色又阴沉下来。

  “大松山那边要看着点了。”岱钦低声说道,“我听闻他们中有人去了兰州城。”

  “若非父亲那边不给我派人,我早就把他们都杀了,不过是照顾牛马的奴隶,也敢生了二心。”斯日波冷笑一声,“不急,等我阿娘劝好我爹爹,再给我送点人来,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身后的奥云达来抿了抿唇,却也只是低下头不说话。

  “急报,青海那边的蒙古人不知怎么的,好端端投奔了大半到西宁卫了,听说还有人千里迢迢拖家带口想要来兰州。”大帐外,有士兵大声说道。

  斯日波猛地一下站起来。

  “这么大面积的人员溃逃,是青海那边发生了什么吗?,难道没有人阻止吗?”岱钦紧追着问道。

  “说是因为五畜的事情。”士兵含含糊糊说道。

  众人了然。

  别看现在青海那边的蒙古人势弱,但也是能分出高低贵贱的,低贱的人为高贵的人放养五畜,希望能得到一口饭吃,若是碰到心善的自然也是能有一口饭吃的,但若是碰到贪婪的人,别说自己养的五畜,就连自己的妻儿都保不住,这事草原上常有的事情。

  “又是奴隶叛逃。”斯日波狠狠砸了砸桌子,“怎么就这么不安分。”

  “难道没有派人镇压嘛?”岱钦冷静问道,“虽说那边的人不多了,但至少也该杀一儆百才是。”

  “本也打算把最新挑事的那一个小部落都杀了,谁知道半途西宁卫杀了出来,说是这群人已经入了西宁卫的籍,不仅把那小部落的人都就救走了,甚至还把前锋都杀了。”

  大帐内一时间安静极了。

  “难道是看了江芸这边的情况,也有样学样?”阿尔斯楞不解问道,“不是,他们汉人不是最看不起我们蒙古人吗?现在干嘛一直挖我们墙角啊。”

  “奥云达来。”斯日波突然开口问道,“你跟着江芸这么久,你觉得他是不是就想要把这些蒙古人骗过来杀了。”

  奥云达来低着头,平静说道:“我只是一个仆从,他很少和我说这些事情。”

  “可你不是和他呆了很久嘛,你就说他这人是不是两面三刀。”阿尔斯楞急躁地追问道。

  奥云达来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摇了摇头:“江同知,是个好官。”

  斯日波看了他一眼,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现在兰州和西宁那边都在招收蒙古人,这就是在针对我们啊。”阿尔斯楞不高兴说道,“我们现在再杀去兰州城给江芸一个教训!”

  “不,应该立刻就撤。”岱钦连忙说道,“如今青海的蒙古自顾不暇,我们这边也人心不稳,若是江芸领兵来袭,我们势必腹背受敌。”

  “他敢!”阿尔斯楞立马跳了起来,“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还敢打到这里来,看我杀个他们落花流水。”

  岱钦一听,连忙去看斯日波,低声说道:“少主,我们不可争一时气啊,来日方长啊,大明能有几个江芸,只要他调离兰州,别说大小松山,就连兰州城也未必不在话下。”

  斯日波脸色难看,看着被他挂在墙上的断箭:“可若是这么回事,简直是奇耻大辱。”

  阿尔斯楞立马跟着大声嚷嚷着:“可不是,岱钦可别是怂了,要我说他江芸就是一个文官还能调到什么兵,就算能调到兰州的兵,就那些怂将蠢兵,能有什么用,如何比得上我蒙古的勇士,要我说就应该现在杀下去,把他们都砍了,至少也能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不要再打我们蒙古奴隶的主意了。”

  岱钦一听就气炸了,也跟着提高音量说道:“将怂兵才怂,就兰州现在这个情况,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是江芸一言堂了,他这样的人,是个人才,我们何必和他硬碰硬。”

  阿尔斯楞冷笑一声:“怎么,你也被他的那些狗屁政策吸引了,都开始夸他来了。”

  岱钦立马扭头去看斯日波。

  斯日波也跟着呵斥着:“不要胡说,还打算先内乱不成。”

  阿尔斯楞下巴一抬,也是一脸怒气冲冲。

  “等会,让我想想。”斯日波缓和两位副将的关系,“你们都是我阿娘为我准备的心腹,你们说的话我都懂,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我上头的兄弟姊妹们一个个如狼似虎,我若是这次灰溜溜回去了,不仅是我受辱,就是我阿娘也要受辱,但江芸此人确实有些厉害,现在情况多变,我确实要慎重考虑。”

  两位副将一听便只能长叹一口气,低下头各自离开了。

  斯日波重新回了位子上坐下,许久之后突然问道:“你说江芸会为寇兴报仇吗?”

  站在他身后的奥云达来悄悄抬眸,注视着这位和他一起长大的主子,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家人也都好好在大后方生活着,衣食无忧,平安快乐,只是看过更好的,便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但他到底不是汉人。

  奥云达来收回视线,许久之后才笃定地低声说道:“会。”

  那位江同知可不是胆小怕事,心慈手软之人。

  衙门口的号枷大概最能明白这位兰州城真正的主事人到底是什么脾气。

  “这份信你让心腹立刻送到父亲手里,再跟阿娘带句话‘儿子能不能平安回来就看父亲的速度了。’。”他把匆匆写好的一份信递了过去,“奥云达来,我可以信你吗?”

  奥云达来立马单膝跪地,双手虔诚地接过这份信:“永远为天神效忠。”

  —— ——

  江芸芸接到西宁卫那边的信时才露出笑来。

  “秦铭真不靠谱,朝廷这边都要两个月了还不派人来,两个人本来就很累了,他现在还请假了,这么久不来衙门。”谢来不高兴说道,“想要累死你吗。”

  “我看你也不要命了,每天子时睡不说,卯时不到就起来了,以前都是拉两刻的弓,现在都要拉半个时辰了,还偷偷去骑马是不是。”谢来包庇,大声谴责着,“你这一天天的到底要做什么啊。”

  江芸芸收起信,笑说着:“之前一个月也把秦通判累坏了,你之前让你帮我看看陈继手下的兵,现在如何了?”

  谢来的脑袋突然伸过来,犹豫问道:“真要打仗啊?闹大了就真的完了。”

  江芸芸笑了笑:“不是我要打仗,我是反击。”

  谢来一头雾水:“是反击啊,斯日波杀了寇知府,你打算回击。”

  江芸芸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事朝廷不是盖棺定论了嘛。”

  谢来惊得瞪大眼睛,来来回回打量着她:“你,你,你什么意思啊?”

  “离我哥远点!”来送饭的江渝一看到谢来凑得这么近,立马大喊着,一脑袋把人撞开了,“干嘛啊!我哥干活呢,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谢来简直是无妄之灾,疼得龇牙咧嘴:“不是,你妹妹干嘛啊。”

  江渝还是一脸警觉。

  江芸芸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我叫你去帮我看看王妃和小公子,看了吗?”

  “看了。”江渝努了努嘴,“王妃非要送来吃的,三个大盒子,我给你送来一个,免得吃不上热乎的,快吃吧,可好吃了。”

  江芸芸点头:“王妃可有说什么?”

  江渝耸肩:“还能说啥,说来说去不就是你,我明明种出了这么多的粮食,小春还做了一个滴灌,都没有人找我们呢,就知道‘哎,你哥最近在干吗?’‘你哥年纪也到了,也该考虑成家了吧?’‘你哥现在在兰州风头可不小。’。”

  “我跟你说,我以后不去了,真烦,怪不得江漾不爱去。”小姑娘闷闷说道,“我又不是你的挂件,干嘛一直跟我说你啊,我今天还穿的好漂亮出门呢,都没人发现。”

  江芸芸抬眸扫了一眼小姑娘,笑说着:“好看的,杏红很衬你,你不是还有一条粉色的料子,回头也做起来穿,好看的。”

  江渝一听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好看吧,我还给江漾也做了一套蓝色的呢,本来说今日一起穿的,不过她说她今日上值,不能随意请假,你们衙门的规矩真严啊。”

  江芸芸一本正经点头:“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我早就说过一视同仁的,自然是严格的。”

  江渝一听也跟个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哎,你说的和江漾一模一样,全家现在看起来我最没出息了。”

  谢来借故拨撩着:“可不是,每天就是到处跑,小春都知道要下地研究水稻呢,你看看徐娘子都要收她为徒了。”

  谁知道江渝听了却没有生气,反而托着下巴,忧心忡忡说道:“小春有事情了,江漾也有事情,那我可怎么办啊?”

  江芸芸想了想,笑说着:“你还小啊。”

  江渝皱眉,一本正经说道:“不小了,他们今日还问我许配人家了没。”

  江芸芸瞪大眼睛,随后黑着脸说道:“没有,少听这些人胡说,你还小呢,想做什么自己慢慢想,肯定能找到自己喜欢的。”

  江渝哦了一声:“可我想不出来。”

  “那就等时机来了,总不会晚的。”江芸芸笑说着。

  江渝哦了一声,开始坐在椅子上发呆。

  江芸芸吃好饭就叮嘱她早点回家。

  “外面现在好多蒙古人。”江渝临走前,小声说道,“他们都不敢住在城外了,但是和城内的百姓生活习惯有不一样,一直有摩擦,这可怎么办呢?”

  “融合下有争端时必不可免的,再等一等,马上就有解决的办法了。”江芸芸说。

  江渝哦一声,她提着菜篮子,站在衙门口又发了一会儿呆,看看来来回回的外族人,兰州城内不仅有蒙古人,她盯着那些面容和汉人颇为不同的人,突然扭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我也要找个其他事情做做。

  —— ——

  西宁卫带来的那一批蒙古人不少,一个个骨瘦如柴的,穿着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他们拖家带口,千里迢迢走了一个月多月才来到这里。

  “还要走多久啊?”有个妇人抱着小孩小声问道,“好端端不在西宁呆着,来这里也太远了。”

  “你懂什么,这里可有一个很厉害的知府,你没听那些商人说起,就是那个知府给百姓带来吃不完的粮食呢。”

  一行人一听也跟着打起精神来了。

  “你们要去兰州城啊!”有个商队的人弹出脑袋打量着面前衣衫褴褛的一群人,摸着胡子,突然说起了蒙语,“真是会找地方,兰州现在可是个好地方呢。”

  众人一听立刻喜上眉梢。

  “你们是蒙古人吧,也想要去投靠吧。”那商人打量着这一群人,撇了撇嘴。

  那群人立刻又紧张起来。

  “我可不会对你们做什么,江同知说了,来了兰州城就是兰州人,不论民族都是一家人,等会你们到了城门就自己报上身份,会有人带你们去衙门的,不是我说你们,就是你们蒙古人生活习惯太差了,也就我们小同知能忍你们,回头可要好好拾掇自己。”

  “你,不是汉人嘛?”那个临头的老者,惊讶问道,“您怎么会说蒙古语。”

  商人得意坏了:“兰州城内有人教这个呢,我瞧着江同知不会好好干莫名其妙的事情,所以我特意请了一个蒙古老师教了教我,还不错吧。”

  老者连连点头,随后惊讶地重复问着:“教蒙古语?怎么还学这个啊?”

  “我哪知道。”商人耸肩,“不和你们说了,我要走了,走快点,天黑前进城,他们还会给你们蒸饼和一碗汤呢,待遇很不错的,我们江同知,好人呢。”

  他竖起大拇指笑说着,随后放下帘子走了。

  众人见人走远了,面面相觑,突然露出笑来:“走,我就说来这里没有错吧,我很早就听说了,那个当官的人很不错的。”

  就在众人相互搀扶着朝着兰州城走去的时候。

  地面突然震动了几下。

  沿途的商队回过神来,立马尖叫着:“是蒙古人!蒙古人又来了!”

  那老人也跟着大惊:“是战马!”

  话音刚落 ,就看到远处尘烟弥漫,随后就有马队出现,确实把这支一眼就很穷困的队伍包围了。

  那老人慌乱举起手来:“自己人,自己人,我们是满官嗔手下的养马人。”

  斯日波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老头,高举手上的屠刀,冷笑一声:“背叛菩提萨垛者,该死。”

  “该死!”身后的蒙古骑兵也跟着齐声大喊着。

  边上原本慌乱的商人们一听跟自己没关系也不慌了,也跟着悄悄冒出脑袋张望着。

  那老人目眦尽裂,大喊着饶命。

  斯日波看着这一群男女老少,手中的钢刀狠狠挥下,朝着那个老头的脖子砍去:“给我杀!”

  老人绝望地闭上眼,却只听到一声尖锐的叮得一声,随后头顶的蒙古贵族发出暴怒之声。

  “谁!”

  汉人们惊惧间,有人眼尖地大喊着,大喊着:“哎,兰州的军旗!江同知来了。”

  远远地,只看到有一年轻人骑在一匹快马上,手中是一把被拉得极为满的弓。

  弓上搭的那把箭冷光森森。

  几乎在斯日波呼吸的瞬间,那把弓箭便破空而来。

  “谁敢动手。”江芸芸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太远的弓箭定然是没有准头,谁都知道这个道理,但那气势实在太凶,斯日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任由那把弓箭落在自己几步远的位置。

  只这一下,蒙古人的气势骤然消退三分。

  江芸芸直接冲到斯日波面前,冷笑一声:“又是你。”

  斯日波握紧手中的刀柄:“我们蒙古清理门户,江同知一个汉人是不是管太宽了。”

  江芸芸看向那群抱在一起的人,皮笑肉不笑说道:“他们就是西宁卫来信说投靠的我们的人,算不上你们蒙古人了。”

  “哼,说得好听。”斯日波冷笑一声,“汉人奸诈,他们的太祖还把我们的人抓起做奴隶你们忘记了,现在只给你们吊了一块糖骗你们去送死而已。”

  “我可没有杀他们,杀他们的不是一直是你们蒙古人自己吗。”江芸芸也不示弱,直接厉声反问着,“我让他们成为良民,给土地给房子,给未来孩子的教育,那你们呢?你借着你那个虚无缥缈的菩萨杀了多少人!恬不知耻,罪孽深重。”

  “就是!”有商人见有人撑腰了,立马大声附和着,“不要脸!”

  “不要脸!!!”

  江芸芸眉心一动,和颜悦色地讽刺着:“若是论天命,你看,这才是。”

  斯日波恨得牙齿牙痒痒。

  岱钦上前一步缓和气氛:“那说来是有些误会,我们得到青海那边的消息,说是这些人偷了主家的东西叛逃了,这才来帮兄弟清理门户的。”

  江芸芸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别看你们蒙古自立门户,原来感情还是不错的。”

  岱钦情绪稳定说道:“自然,我们蒙古各部落自来就是相互支应,互相帮忙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些年能安安稳稳度过,现在站在江同知面前,不是嘛。”

  “怪不得想要改过自新的人也都是整整齐齐的。”江芸芸笑说着,打量着面前的蒙古人,“你倒是有些谋略,不若来我兰州做客。”

  真是光明正大地挖墙脚。

  哪怕双方现在已经闹到这一步了,岱钦其实还是颇为这位年轻人的。

  “我自有效忠的对象,永谢布的人永不背叛天神。”

  江芸芸点头,看着对面的蒙古人,突然又看向斯日波,冷不丁说道:“你说我现在可以把你们的天神抓走吧。”

  岱钦脸色大变,立马挡在斯日波面前。

  “我瞧着可以。”谢来慢慢吞吞上前,手里的长木仓刀光凌冽,“正好让你们看看我的刀利不利。”

  阿尔斯楞被激怒,大笑着上前:“打就打怕你啊,你这个瘦猴,爷爷迟早把你们的脖子拧下来搭在这群叛徒身上。”

  谢来下巴一抬:“来啊,你这个死肥猪,瞧着都要把你胯下的马压垮了。”

  阿尔斯楞受不得激,直接上前,谢来也不畏战,直接迎了上去。

  两人的长木仓和长戟交错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陈继一看也跟着大喊着:“爷爷也来会会你们。”

  岱钦一看,手比眼睛快,一把就想要把前面的江芸芸抓住。

  奈何江芸芸早有准备,立刻伸手用弓箭一格,随后立刻往后退去。

  早已等待许久的锦衣卫们立刻把江芸芸围住。

  陈继带来的守备营的军队和斯日波的亲军立马厮杀在一起。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商人们一看不对,头也不回就跑了。

  那群蒙古人也早早躲了起来。

  江芸芸被锦衣卫团团围住,看着同样被人保护着的斯日波,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地对视在一起。

  斯日波想要冲锋陷阵,却被亲兵死命拉着。

  江芸芸却开始面无表情搭箭。

  碍于江芸芸的箭术确实了得,一层又一层的人挡在斯日波面前。

  江芸芸却依旧目标明确,锐利冰冷的箭锋直直地对准不远处的那人。

  深秋的风冰冷而凛冽,露在外面的手指没一会儿就被冻得发冷,可江芸芸还是紧紧扣在弓箭上。

  多年前,白鹿洞学院求学,窦学长就对她说过。

  ——只要不是带兵打仗,这样的水平就够了。

  三个月前的江芸芸却突然明白,果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弓弦满月,江芸芸的手指被勾勒出通红的痕迹,可她还是紧紧盯着斯日波。

  有这么一刻,吵闹残忍的战场也挡不住她奔腾的杀气。

  天色阴沉,兰州的冬日总是来得格外早,格外冷。

  谢来已经和阿尔斯楞打坏了兵器,在马下赤身肉搏。

  江芸芸松手。

  箭身划破空气。

  陈继已经杀红了眼,盔甲上满是鲜血

  江芸芸开始搭箭射出第二箭、第三箭、第三箭……

  随后一连三箭,接连而出。

  ——参连,她可是拿了满分的。

  兰州的兵本就比他们多,斯日波的护卫一边要防着出其不意的守备营的兵马,一边还要阻挡江芸的捣乱,原本层层的护卫被一层层剥开。

  蒙古军彻底乱了。

  有人摔下马来,也有人悍然挡在斯日波面前,直到第五箭,它终于来到斯日波面前。

  许是没力气了,许是太密集的射箭把准度降低了。

  那把箭射中他的肩膀。

  所有副将见主人受伤,立马开始回笼,打算突围。

  “不算亏,你们汉军就是怂。”阿尔斯楞大骂着,“这么多兵力都碾压不了我们,呸。”

  斯日波握紧那把贯穿他胳膊的弓箭,被人护送着离开时,突然看着远处大笑着:“你杀不了我!江芸!你杀不了我!”

  陈继马上就要追上去,只听到背后传来急切的声音:“手下留人!”

  周伦匆匆而莱,直接对着江芸芸说道:“一月前,永谢布的太师亦不剌上了请罪折,说自己的小儿子清理叛徒时,误杀知府,要亲自把人送到京城请罪。”

  陈继听呆了,随后大骂:“呸,什么误杀,而且真去了京城,这贱人不就跑了。”

  周伦只是看着江芸芸,冷静说道:“亦不剌是太师,地位仅此于火筛之下,而且一直和火筛关系不好,两部争斗不止,若是这次能拉拢永谢布,甚至和大明交好,至少可保西北十年安宁,你不是也想发展兰州嘛,这是最好的机会,也不用打仗,也能让你一展拳脚。”

  陈继看不懂事情的走向,只能下意识看向江芸芸。

  江芸芸慢条斯理揉着手腕,依然平静:“是传来圣旨了。”

  “是,你不在,秦同知接的,让我来城外传话。”周伦掏出怀里的圣旨。

  江芸芸却没有接过去。

  “我是信你的。”她笑说着。

  周伦脸色微微僵硬,避开她的视线。

  “如此,此事就算了,过几日亦不剌就会亲自把他的小儿子带走。”周伦想了想,忍不住低声说道,“算了,寇兴泉下有知不会怪你的。”

  江芸芸把自己的手腕搓红,只是对着谢来和陈继说道:“清点伤亡,我们回去。”

  “还有你们,还愿意跟我回去吗?”江芸芸看向畏畏缩缩挤在一团的蒙古人,淡淡说道,“只要是兰州城的人,我定然护你们一世平安。”

  周伦见她不买自己面子也不计较,第一个离开了。

  谢来一见他走了,立马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你江小状元真是文曲星不成,算的真准啊。”

  江芸芸握着缰绳,轻笑一声,充满嘲讽:“利益换利益,不是这些人最爱干的嘛。”

  谢来没说话了,只是加重了呼吸。

  “若是真的能为百姓好,我就跟自己说……”江芸芸牵动缰绳,准备调转回头时,低声说道,“那算了。”

  谢来沉默着,也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 ——

  在小松山即将落下第一场的雪的时候,斯日波的援兵来了。

  亦不剌自然不会亲自来,他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干将。

  “巴鲁叔叔。”斯日波低下头来。

  “走吧,领主很是想您。”巴鲁是个高大威武的汉子,但看向斯日波的眼神还是格外温柔,“回头少主还要去京城走一遍过程,但不要怕,我会一直在您身边。”

  “多谢巴鲁叔叔。”斯日波感激涕零。

  苏赫巴鲁看着斯日波的肩膀,叹气说道:“少主也太莽撞了,收到信后等着我们来接您就是,何必再下山去挑衅。”

  斯日波咬牙:“见不得那些汉人这么嚣张,而且我若是这样两手空空回去,我丢了面子就算了,阿娘的面子该如何是好,巴鲁叔叔,我也是实在没办法的。”

  苏赫巴鲁叹气:“那也太莽撞了,那江芸的威名,我们远在鞑靼都有所耳闻,这样的人必不能是个软弱可欺之人,何必和这样的人硬碰硬,等他走了,那个纸糊的兰州还不是任由我们宰割。”

  斯日波紧抿着嘴。

  “少主的心,哈敦会明白的。”苏赫巴鲁低声安慰着,“天神会保佑您的。”

  “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这几日一直忧心忡忡的岱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笑着入内,“那些牛羊磨磨唧唧的,让他们走都不积极,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有了二心,这次就让他们慢慢回来,正好可以考验他们的忠心,也算给他们一个机会。”

  苏赫巴鲁拧眉:“那这样路上遇到危险,没了往前冲的人。”

  “我们轻装上阵,早些回去才更安全。”岱钦想了想又说道,“那江芸我总瞧着不安生。”

  苏赫巴鲁一听也跟着点头:“那就一切以小公子的安全为重,趁他们不在意早点走。”

  几人又商量了几声,敲定午时过后就起身。

  —— ——

  “不是都说不能要他的命了吗?”陈继闷闷问道,“你现在绕这么个大弯,蹲他们头顶,就是想要再打他一顿。”

  江芸芸点头:“对。”

  陈继不信邪,犹豫问道:“真的?”

  “对。”江芸芸信誓旦旦。

  “那行吧,那可不能出人命了,至少斯日波的命不能出了,不然回头不好交代。”陈继不放心的叮嘱着。

  江芸芸只盯着那路口,敷衍地点了点头。

  “哎,这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啊。”陈继摸了摸脑袋,扭头去问谢来。

  谢来随口说道:“就是这样的,你还不准江芸发泄一下嘛,人小孩才几岁啊,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哎,你小心的你兵,别拖我们后腿,我们套头打一顿就回来。”

  陈继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江芸才十九岁啊,正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时候,吃了亏要转回场子那可太正常了。

  他突然心里安宁了,扭头去安抚士兵了。

  谢来见人一走,立马凑过去也紧张问道:“你应该不会真的杀人吧。”

  江芸芸看向谢来,说起了其他事情:“路上有我们见过的那个村庄,你们都疏散了没有?”

  “都要打起来了,你还关心那几个只喜欢咬你的百姓。”谢来叹气,“把你写的信给他们了,只要他们愿意去兰州,肯定能飞快入籍,回归正常生活,但也不怕他们那你卖了?万一他们和蒙古人有勾结呢。”

  江芸芸叹气:“所以我不敢出面,但我也不能眼睁睁让他们被搅和到这里,要是出意外了,那就是难辞其咎了,我得先做好准备。”

  谢来看着她没说话。

  江芸芸也跟着没说话。

  “胡老三的事情,你是不是一直耿耿于怀当年没有把他们安置好,让他们一家人卷入你和权贵的角力。”谢来冷不丁问道,看着江芸芸骤然失神的面容,只好狼狈移开视线,继续说道。

  “自来打仗谁没个伤亡,谁会把这些隐世的人算上去,最多是人头当功劳了,慈不掌兵,你这样,听上去太过仁慈了。”

  江芸芸没说话。

  她蹲在草丛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头顶是乌压压的云,一场风雪马上就要来了。

  “哎,别说话了,有动静了。”陈继小心翼翼走过来,小声说道。

  几人是站在一处山谷山顶,正是能居高临下审视着一切。

  所有人都瞬间警觉起来。

  “这次肯定行,西宁卫很早就来信说早早就守着西面,他们又不可能往南走,去大松山就离我们近了,他们就是要回蒙古,肯定走这条路。”陈继嘴里碎碎念着。

  众人沉默间,只看到一队人马正远远走来,竖起来的大旗正是白马旗。

  “原来是苏赫巴鲁来接的人,斯日波娘家人,一员猛将。”陈继搓了搓手,为难说道,“这就难办了,这人经验老道,是一名老将了。”

  “你陈继佩也是啊。”江芸芸笑说着,“名将不就是打过一个个老将才出来的嘛。”

  陈继一听,突然眼睛又亮了,原本的担忧立刻变成信誓旦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代久远,这场战役到后世,谁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开始的,甚至都不说清开始的原因。

  而现在,准备过峡谷的时候,谨慎的苏赫巴鲁还特意让斥候检查了一遍峡谷。

  “无事,只有几个山里的小孩,瞧见我们都跑了。”斥候低声说道。

  “若是有人埋伏,肯定早就把人赶走了,现在还有小孩,兰州那边还没反应,其余卫所不会自讨没趣,我们快些走吧,过了这个石门峡,再到鱼沟,最后穿过黄羊沟,只要到了贺兰山,我们就安全了,你阿娘的人在那里等着呢。”苏赫巴鲁低声说道。

  斯日波自然连连点头:“江芸是一个朝廷官员,定然是不敢违背旨意的,之前都没什么动静,现在肯定不会有。”

  “走吧。”苏赫巴鲁走在他的前面。

  一开始都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只走到一半时,头顶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声。

  石头从山顶滚下来。

  苏赫巴鲁果然是老将,立马大声喊道:“列阵。”

  说话间,陈继已经待着第一波人冲出来了。

  这次带出来的是亲兵不说,更是他和谢来偷摸摸训练很久的兵。

  他其实还是很相信江芸的,相信这人可以给自己带来荣华富贵。

  “汉人!江芸!”斯日波一看陈继立马在人群中去找江芸芸,果然在半山腰的地方看到站在山头上的人。

  “就是你爷爷!”陈继大笑着,“随我杀啊!”

  他今日担前锋,主打一个冲乱队形。

  苏赫巴鲁也不是吃素的,行军途中竟还带着盾牌:“盾兵。”

  “放箭!”江芸芸站在高处,大喊着。

  话音刚落,利箭如雨而下。

  江芸芸的打法颇为不要命,奈何和他打配合的陈继也是一个不要命的,顶着箭雨入内,不要杀人,只是横冲直撞。

  他们身上穿着厚厚的盔甲,这都是江芸掏了衙门的钱给他们做的,这样的铜墙铁壁没什么战斗力,但就像巨象一样,能彻底打乱队伍。

  蒙古队伍猝不及防,果然开始溃散。

  斯日波的亲兵开始带着他后退。

  “要不让我来。”江芸芸临走前,谢来忍不住说道。

  江芸芸戴上头盔,那双漆黑的目光被黑沉沉的乌云一照,明亮而深沉:“我要亲自来。”

  “随我杀。”江芸芸手里握着长刀,大声喊道。

  谢来和锦衣卫分列两侧,所有人就像一把尖刀瞬间撕入这片狭长的战场,随后彻底打乱所有人的节奏。

  哪怕苏赫巴鲁是个老将,一时间面对这样完全不要防守,只要进攻的打法也有一瞬间的慌乱,但他几乎又是瞬间回过神来,一下就发现了这个阵法中的核心。

  ——江芸。

  他开始提刀朝着江芸芸冲来,副将们同样跟了上去。

  锦衣卫和陈继的副将几乎是瞬间和他们交刀在一起,尖锐刺耳的声音几乎能划破耳膜,听的人头脑一震。

  一时间山谷内杀声四起,江芸芸虽然和陈继模拟过这样的场景,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只觉得那声音几乎震天,惨叫声和刀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就好像擦着她耳边发生。

  江芸芸以为自己至少一开始会害怕,但直到站在其中,她的目光紧盯着斯日波,那股被藏了三个月的怒气这才猛地膨胀汹涌出来,好像是一把火给了她无限的力量。

  那些刀剑刀落在她身上只会让她心里的愤怒更为真切。

  那些鲜血几乎让她回到那个深夜,她站在尸海之中,几乎被痛苦冲破了身体。

  她知道,今日杀不了这个人,她今后再也杀不了了。

  她要杀了他!

  她要为寇知府,为枉死的三百零七人报仇,要让这世上所有人都知道,做错事情就要受到惩罚,什么狗屁交易都不能漠视人命。

  谁也不行!

  她江芸芸不行。

  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也不行!!

  斯日波有一瞬间被草原上灰狼盯上的恐怖,那是只要盯上一个人,就会不死不休的畜生。

  “带少主去肉盾那!”苏赫巴鲁嘶声喊道。

  岱钦立马回撤,奥云达和阿木尔也跟着跟上去,二十人的小队开始带着斯日波突围,想要先回大松山和那群养五畜的人会和。

  乌云飘了过来,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冷,山中的树叶也被霜打出冷冷之色,乌云压境,在无人得知的山下,山内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到令人作呕。

  这样的天气是江芸芸深思熟虑的。

  因为路滑,马儿反而跑不快。

  江芸芸小时候学下棋的时候就无师自通学会了下套,也就是说,要让一个人落套就要一直撵着他们,所以她早早就在沿途布置下几人,时不时冲出来吓唬人,不仅能消耗对面的棋子,也能让他精准下套。

  她的目标是黄羊沟。

  黄羊沟是一个盆地,里面水草丰满,时常有黄羊出没,这样的地水多便地滑,最重要的是,那里四周高中间低,最合适厮杀。

  斯日波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七。八人,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意去了黄羊沟,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要助人,一行人经过一条河流时,斯日波的马脚突然打滑,重重摔下马来,一直紧追不舍的江芸芸也瞬间下了马,她的反应很快,腿脚也出人意料的快,几乎超过所有人的预料,整个人朝着斯日波扑过去。

  岱钦反手就是一刀,却被远道而来的谢来一把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谢来放手压制着刀刃,冷笑着,“我也要会会你。”

  奥云达和阿木尔则想也不想就朝着斯日波扑过去,挡住那第一刀。

  江芸芸和奥云达来的目光对上,抬手又是一刀。

  阿木尔则拔刀大喊着:“不要伤害我哥。”

  姜磊冷笑一声,长戟一甩一抖:“那我也来会会你,叛徒。”

  二十几人想也没想到,瞬间厮杀在一起,江芸芸被一个锦衣卫保护着上了一块大石头,谷中还未起风,但寒意已经越演越烈,她顺势拿下背上的弓箭。

  她的长木仓学的不好,上去就是添乱,幸好听了顾将军的话,学会骑马和射箭,至少逃命逃得快。

  只是现在反了过来,能阻止他们逃命也是一个本事。

  江芸芸第一箭就朝着阿来而去。

  三人纠缠间,阿来的武艺显然不错,和他弟弟配合得极好,两人回过神来,几乎能压制着姜磊。

  摔断了一条腿的斯日波早已躲在他们身后。

  江芸芸面无表情开始搭弓拉箭。

  ——不论如何,阿来骗杀了寇兴,那就是不可饶恕的。

  姜磊以一敌二明显落了下风。

  “闪开!”江芸芸的声音在耳边爆呵,他下意识蹲下来。

  与此同时,只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尖锐鹤鸣。

  本躲在阿来身后的斯日波下意识把阿来推了出去,阿来一怔,竟然没有躲过去,那箭直中心口,贯穿而过,鲜血溅了阿木一声。

  “哥!”阿木眼睛瞪得极大。

  阿来下意识抬眸去看江芸芸。

  江芸芸已经搭上第二箭,只是那一箭朝着阿木。

  她动静极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不要……”

  阿来翻身挡在阿木面前。

  第二把箭贯穿而过。

  鲜血溅了阿木一脸。

  斯日波大惊失色,开始拖着一条胳膊一条腿开始朝着出口走去。

  只要走出这里,他阿娘就会来接他。

  他也跑,江芸疯了,这人比他还要疯。

  “我不会留下他的。”江芸芸冷酷说道,“当年衙门自查,寇知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出于好心,亲手带回来的人最后会杀了他,我现在是在清理门户。”

  阿来抱着阿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紧紧握着阿木的肩膀,目光却又看向狼狈逃窜的斯日波,喃喃自语:“人生处一世,其道难两全……”

  阿木发出悲鸣,抱着哥哥,目光恨恨地盯着江芸芸看:“你有老师有朋友,可我们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要教我们识字,为什么!你让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阿娘,我家人……”

  姜磊见他情绪激动,想也不想,直接一刀把人杀了。

  江芸芸看着那血从他身上流了下来,只能闭上眼。

  阿木好像完全不知道痛,只是死死盯着江芸芸,整个人痛苦又狰狞,嘶声力竭喊着:“你早就杀死我们了,是你,为什么……你不如杀了……我们……回不去……”

  头顶积攒了多日的乌云,终于落下细细的雪来,轻轻覆盖住紧抱在一起的兄弟两人。

  江芸芸盯着那雪花,明明是轻笑一声,可眼底却不知是不是雪光而变亮,似有水波闪动:“还挺好学的,都开始自己学诗了。”

  “你们的皇帝下旨了。”远处的岱钦见状,突然大喊着,“不能杀他,抗旨,你这是抗旨,那是我们太师的儿子!!”

  他一个恍神,谢来直接打落他的武器,瞬间把人止住,扭头正想要给江芸炫耀一下,却见他……

  只见江芸芸站在石头上,抽出身上的最后一根弓箭,开始对准马上就要走出岸边的斯日波。

  弓弦已经被拉满,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一直在骗人!

  她要杀了斯日波!

  她要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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