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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三百三十九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三百三十九章

  唐伯虎现在什么情况?

  坐牢呗。

  还能咋的。

  如今在京城的能帮得上忙, 且愿意帮忙的好友也就只有祝枝山和徐经。

  但这两人现在的官职又实在不够看。

  “我送了折子上去,但一点消息也没有。”徐家,徐经和祝枝山碰头后,急得团团转。

  祝枝山端着一盏茶, 来来回回送到嘴边都没喝下去:“听说左都御史闵珪想要和程学士对问, 但折子留中已经要十余日了, 所以我们的折子没反应, 应该不是针对我们。”

  徐经叹气:“唐伯虎定然是不会作弊的,这人最多嘴巴坏了点。”

  祝枝山没说话。

  这事就是一个无头公案, 谁都知道没法自证。

  唐伯虎和张灵自然是不认的。

  可他们就是当日从程敏政家里出来, 别说程敏政当日还不是主考官,他一个读书人不好好读书,整日在官员家里瞎窜什么!

  程敏政也是不认的。

  一天三道折子递上去为自己辩解。

  可唐伯虎那篇文章就是和你当日出的题目相差不大, 别说就是后辈讨论, 你后面当主考官了还不避讳考题, 就是不应该。

  至于华昶自然是觉得自己更无辜了。

  外面的人都这么说的, 我作为给事中就这么汇报上去, 免得陛下遭小人蒙蔽, 那真是何罪之有啊。

  事情来来回回的打嘴炮,闹得实在是热闹, 就连兰州已经开商路,赚大钱的事情也都被盖过去了,不过江芸的名字还是没能盖过去的。

  你说巧不巧, 这里面涉案的人十个里面八个和他有关系。

  “外面舆论如何不说,肯定不能和其归扯上关系。”祝枝山最后说道。

  徐经连连点头:“这是肯定的。”

  “我已经给楠枝等人都去信了。”祝枝山终于放下手里的茶盏, 叹气说道, “别的不说, 华昶折子上的,其归结党营私的罪名肯定不能落下口实,不然今后只要被人攻讦就翻出来,那简直是埋下一颗地、雷了。”

  徐经又是连连点头。

  祝枝山又没说话了,盯着一处地方发呆。

  “那唐伯虎那边怎么办?”徐经沉默片刻后继续问道。

  “这事,我们做不了什么。”祝枝山无奈苦笑,“我们还太小了。”

  —— ——

  “你不是打算给唐寅写折子的吗?”谢来不解问道,“怎么不写了。”

  没想到说完这事后,江芸突然不急了。

  “我上赶着冲上去了不是才合了他们的意。”江芸芸开始继续写兰州商路的折子,“这事他们发难错时间了。”

  谢来惊讶:“什么意思?”

  江芸芸镇定解释着:“你知道前三的卷子会给陛下过目嘛。”

  谢来哎了一声,老实巴交说道:“不知道,我,锦衣卫。”

  江芸芸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你现在知道了,前几的卷子陛下都会看,那陛下肯定是见过唐伯虎的卷子的,别的不说,唐伯虎此人确有才华这事你应该也听闻过。”

  谢来点头。

  “那他这次被评为探花,那定然也是陛下首肯的,前三的位次都需要陛下点头才行,就像我当年一样。”江芸芸继续说道,“我说他们发难迟了就是在这一步。”

  谢来也跟着想了下去,但他却有不同的意见。

  “可要是唐寅是因为舞弊才写得这么好,陛下不是更生气被人愚弄了。”

  江芸芸点头:“是这样的,那些人这么迟发难肯定也有这个想法。”

  “难道这个想法不对?”谢来质疑道。

  “有点对,但又有点不对。”江芸芸停下笔,注视着面前跳动的烛火。

  她索性把笔放下,笑说着:“若是一开始,陛下没有看过唐伯虎的文章,那唐伯虎这个神童到底被不被需要,这就无关轻重了。”

  “你觉得陛下爱惜神童,还是爱惜自己的脸面?”江芸芸反问。

  谢来露出讳莫如深的神色,没说话。

  “现在对陛下来说,对外是新旧交替,对外也是自己的两方博弈。”江芸芸说道,“他可以选择其中一个,也可以都要,又或者都不要。”

  谢来拧眉想着,随后小声说道:“那关键时刻,固然是脸面重要的。”

  江芸芸笑着点头:“对,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陛下的脸面,臣子的荣耀,不是嘛。”

  她如此说着,神色却不见太多恭敬。

  谢来错愕,蓦地想起那日江芸带人去把道观寺庙抄了的那一天。

  外面乱成一团,她就站在那些高大威武的神像面前。

  她明明脸上带笑,和颜悦色地注视着那些神佛,却又在眼波流转间,让人蓦地感觉出他的冷淡。

  ——不敬鬼神,不畏生死。

  那些慌张的,企图强权压人的侍神者也都畏惧地安静下来。

  那时的所有人都相信,只要那些人敢反抗,江芸就敢提剑杀人,连带着这漫天神佛,也要被一并拉下来为这些人陪葬。

  所以寺庙道观的变革出人意料地顺利。

  谢来竟在今日又恍惚察觉到那一点细微的,不可言说,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屑。

  原来,他不仅对神佛无知无觉,对皇权,也同样如此。

  谢来沉默了。

  有这么一瞬间,他觉得江芸有一种不要命的危险。

  对面的江芸芸无知无觉,继续说道:“唐伯虎确有真才实学,程敏政也有师徒情谊,陛下是个仁慈的人。”

  江芸芸摊手,看向手中的纹路。

  朱佑樘是个心软的人,这一点,江芸芸比其他人更有感知。

  “这是两个很重要的筹码,缺了一个都会让天平彻底失衡,所以我说他们发难的时间晚了。”江芸芸笑了笑,收回手,继续说道,“他们现在只要证明一件事情,至少能保全性命。”

  “什么?”谢来追问道。

  —— ——

  牢内,唐伯虎盘腿坐着,张灵就在他对面,两人从未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一进来就被打了三十大板,现在看上去都格外颓废畏惧。

  “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了?”

  牢内不知日夜变化,就连光亮都显得格外奢侈。

  唐伯虎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第几天了。

  “其归叫你不要出门,你非要出门。”对面的张灵没好气说道,“这下好了,给你自己换了个屋子睡觉了,回头还要找块地睡觉是不是。”

  唐伯虎没吭声了。

  张灵也不说话了。

  两人随后又齐齐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这事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那日去见程敏政了吗?

  见了啊。

  聊天了吗?

  相谈甚欢啊。

  说起考试的问题了吗?

  说了啊。

  但这事放在其他人身上也很合理啊,程敏政不仅是官员还是出了名的文人,文人见面讨论一下也太正常了。

  临走前,他的老师沈周也给他压了题,甚至也让他去找程敏政学习一下呢,就连他的乡试座师也是这么说的。

  程敏政是神童!!

  十六岁的,顺天府乡试第解元。

  二十岁的,一甲二名进士及第,是当年同榜三百五十余人中最年轻的进士。

  可是有一代人豪之称的读书人。

  他唐伯虎去讨教一下学问也太正常了。

  只是倒霉的是,万万没想到,陛下想给自己的老师抬一抬身价,点了他做会试的主考官,更倒霉的是,程敏政下意识把自己和唐伯虎讨论的文章拿了出来,最最倒霉的是,其他读书人水平也太差了,他唐伯虎考得太厉害了。

  “我没作弊!”唐伯虎想着想着,突然生气起来,“我要庭辩,我要和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好好轮上一轮,我宁愿当场再考一次,我也不要背负这样的污名,来人啊,来人啊,我要写折子。”

  衙役们一看,也都习惯了,递上笔纸,没好气说道:“知道了,喊什么啊,写这么多有什么用,也没看人。”

  “我要给天下人看,我要给那些阴暗小人看。”唐伯虎冷笑一声。

  “我唐寅就是学富五车。”

  “我唐寅就是厉害。”

  “我唐寅没有作弊!”

  “这事好端端把其归牵扯进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张灵也跟着拿了笔纸来写,写到一半时,突然叹气问道。

  —— ——

  “不生气啊。”江芸芸笑说着,“我和唐伯虎认识这么多年,他什么性格我很清楚,有个好文采,也有个狗脑子。”

  谢来一听,抚掌说道:“是狗脑子,这人真的太狂了。”

  “天才都是傲气的,只是有些人内敛,有些人张狂,其实唐伯虎这样也很好,至少不会算计人,有一说一,有事说事,而且这事算不上都是他的错,他一开始不是也好好读书吗,是听到有人骂我,这才压不住脾气去骂人的,不然也不会被人盯上。”

  子时到了,外面铜锣声敲响,更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桌子上的烛光也跟着黯淡了许多。

  江芸芸正仔仔细细检查着最后的折子。

  “算起来,是我牵连到他了。”她最后开始把折子套上盖上封印,无奈说道,“但他爱喝酒的毛病确实要改一下了。”

  谢来看着她写好折子,好奇问道:“你真的让他们自己解决,万一唐伯虎怕了,不敢自己出面呢。”

  江芸芸歪头想了想,盯着马上就要燃尽的烛火出神,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觉得不会,但要是他真的怕了,不肯自己出头,那也许回家做个文人才是最好的选择,官场上不肯自己站起来去面对风雨,才是最大的忌讳。”

  你性格再狂,本事再高,但只要心性软弱,那前面一起的优点都会在最后成为杀了你的一把刀。

  天才唐伯虎该开始学习如何做官了。

  —— ——

  朱佑樘看着面前的三叠高低错落的折子,捏着胡子,低声叹了一口气。

  唐伯虎和张灵各一本。

  程敏政也有一本。

  另外这么一堆是弹劾他们的人。

  “唐伯虎和张灵不认此事,愿意当着陛下面再考一次。”锦衣卫指挥牟斌低声说道,“程学士也是如此,他说当日考题一共出了三道,是和其他考官一起挑选出来的,并非他一人决定的,也表示想要和其他人对问。”

  朱佑樘揉了揉额头。

  这事并不复杂,若是时间再早一点,程敏政不是他的老师,那自然是从严处理,索性把这些人都一锅端了,给天下人一个警告。

  又或者,时间早一点,他还不知道唐寅的水平,程敏政不管是不是他的老师,他都愿意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直接把唐寅打发走,让程敏政得以保全。

  可偏偏现在的情况是,唐寅已经是探花了,程敏政也是他的老师,两个人他都很喜欢,那种天下神童尽在我朝的得意,让他觉得自己有了天道庇护,国家兴旺的成就感。

  现在好了,一下子栽进去两个。

  朱佑樘心疼的时候,也跟着头痛欲裂。

  “程学士可有收他们的东西?”他把所有折子都仔仔细细看过之后,才问道。

  牟斌犹豫着点了点头:“唐寅和张灵各自带了上门礼物上去。”

  “都有什么?”朱佑樘追问。

  “说是苏州带来的一套笔墨纸砚,砚石山、吴笺、湖笔和徽墨。”牟斌低声说道。

  朱佑樘听完没继续问道,只是片刻之后才不冷不淡说道:“那花了不少心思和钱啊。”

  牟斌低着头,不发表任何言论。

  殿内,一时间安静极了。

  “太子呢?”朱佑樘冷不丁问道。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萧敬连忙上前说道:“最近都在认真读书呢,两耳不闻窗外事,老师们都说殿下过了一个年,稳重了许多,而且一有空就骑马射箭,拿着陛下给的小马和弓箭,练得可起劲了,说要去边关把丢了的哈密瓜找回来。”

  朱佑樘听笑了,无奈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这天逐渐热了,回头让人仔细看着,别中暑了。”

  “娘娘那边都备好了,几个长随也不敢随意偷懒的。”萧敬笑说着。

  朱佑樘捏着唐伯虎的那本册子。

  “还有其他和这事有关的折子吗?”他冷不丁问道。

  没头没尾的。

  萧敬确实心中微动:“那些人都上折子自请呢,黎钦差那边的事情都停了呢,毛侍读脱帽回家了,顾郎中原本正在浙江清丈土地呢,听说也都停下手中的工作了,徐县令和祝县令两人今年评选为上等,刚回京呢,吏部还未分配下一个位置呢,上了折子后也都闭门不出了。”

  “不是还有两个个人?”朱佑樘问。

  “王御史之前兰州回来不是还弹劾了江同知吗?陛下让他回家面壁思过了,还有一个沈焘人在贵州呢,这么远,怕是折子还没送过来呢。”

  朱佑樘听完也没继续问下去,他甚至也没打算让内阁参与此事,只是许久之后,淡淡说道:“那就找个时间,让他们都对峙吧。”

  牟斌心中微动,心里一下子摸清陛下的心思。

  ——还愿意给他们说话的机会,那就是还愿意给他们机会。

  这两场对问,如何对话外人不得而知,但没多久华昶以言事不察被贬谪,程敏政因体弱多病致仕,唐伯虎和张灵则因为有沾文衡,遍招物议,各自去了四川和河南去做小县令了,至于左都御史闵珪和同考官林廷玉等人也因为举报不实被罚俸半年。

  一场热闹非常的舞弊案就这么仓皇落下帷幕。

  深夜,萧敬递上来一本册子,低声说道:“这是今年吏部选出来的可以提早回京的官员,都是政绩突出的人才,还请陛下过目。”

  朱佑樘喝完药,用帕子擦了擦嘴,这才拿过来看了看。

  一打开就看到最上头挂着的名字。

  他盯着那名字,没说话。

  萧敬送上折子后也悄悄退到一侧去。

  “不避嫌疑。”朱佑樘提笔,把第一个名字划掉,“也该敲打敲打了。”

  —— ——

  六月上旬,江芸芸正带着程蝶等人在视察棉花苗子。

  幸好今年兰州暖得慢,众人紧赶慢赶在五月中旬种了下来,因为地是那些寺庙里掏出来的田,疏松肥沃、排水良好的沙土,种子是琼山县那边带来的,人则是江芸芸从没田没地的男女老少中选出来的,分摊到百姓身上的成本很少,所以也才安然种了下去。

  “程敏政死了。”谢来大中午的大步走来,在休息的江芸芸耳边低语了一句。

  江芸芸倏地抬眸。

  “原本六月一日上了致仕的折子,之前在狱中受了刑,许是天热了,出狱四日后以痈毒不治而卒,陛下大恸,赠礼部尚书。”

  江芸芸坐在地上,拎着手里的一根杂草沉默了。

  “唐伯虎和张灵本想去祭拜的,结果被程家人打了出来,闹得很不好看,不过他们第二日就离京赴任了。”

  谢来说完就没说话了,只是颇为烦躁地用袖子扇了扇风。

  “你能帮我给唐伯虎和张梦晋送封信吗?”江芸芸无言片刻后低声问道。

  谢来嗯了一声。

  江芸芸把手中的杂草打了个胡乱的结,扔在树下,然后才站起来说道:“谢谢你了。”

  谢来又嗯了一声。

  “我先把这个棉花地的事情弄好再回去写。”江芸芸重新戴上帽子,低声说道,“这棉花也很重要的。”

  谢来还是嗯了一声,看着他下了地,低着头,看着那被孤零零,凌乱成一团的,突然一脚踢开,低声骂了一句:“没意思。”

  江芸芸是直到晚上才从地里回到衙门的,再一次惊醒了阿来。

  “总是打扰到你休息,以后晚上不要值夜了。”江芸芸不好意思说道。

  阿来连连摆手:“我去给同知泡壶茶来。”

  江芸芸摇头:“去休息吧,天都黑了,这里不要你看着,回头我会自己把门窗管好的。”

  阿来坐立不安,喃喃说道:“是我哪里不周全嘛。”

  “没有的事。”江芸芸笑,铺开白纸,笑说着,“我是看你白天要读书,晚上还要值夜,太辛苦了,次次见你都在打盹,累了就去休息,人年轻也禁不起这么耗啊,早点去休息吧,实在过意不去,明天早上给我打扫屋子也是可以的,去吧,都要子时了。”

  阿来悄悄盯着江芸芸看,冷不丁说道:“江同知,你真好。”

  江芸芸嗯了一声,笑骂道:“莫名其妙,去休息吧,东西都放着吧,明天白天收拾。”

  阿来这才一步三回头走了。

  没多久,窗户上倒映出一道影子。

  谢来不知何时坐在了阿来的位置上。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隔着一层窗纸,和江芸芸并肩坐在一起。

  ——“君子不知蝇有恶,小人安信玉无瑕……”江芸芸提笔写下信中的第一句话。

  —— ——

  卫所土地改制和寺庙道观的改制是一起进行的。

  陈继选择继续抱着江芸芸大腿后,改得飞快也非常痛快,甚至还有空没空就去阴阳怪气唐伦和周伦两人。

  “改不动吧,那是,私心嘛,人人都有。”

  “江同知就夸我做得很好,哎,被文曲星夸了我昨天还捡到一文钱呢,运气真好。”

  “这么抠抠搜搜做什么啊,人家不是说了吗,不跟那些寺庙一样。”

  陈继啧啧两声。

  “你别说,我们江同知长得这么斯文漂亮,啧,真凶啊,那些寺庙是一块土地也不给人留啊。那些清查出来的土地全都收归衙门了。”

  江芸芸对寺庙可没有对军营这么仁慈有耐心。

  她这人做事一向是不打没准备的仗,先悄悄把寺庙里的人员全都排查了一遍,没有度牒的全部从寺庙里赶出来,带户房的人把寺庙里的人全都登记成册,核对无误,然后突击土地。

  这事最让人惊恐的是,她手里也有一份土地名单,把寺庙里所有的账本都查出来后,又找了几个算数极好的账房先生,请那些主持观主来衙门做客,然后站在账房面前看着他们把自己隐瞒下的土地一亩亩清点出来,最后按照人员登记名单,一人五十亩,多退少补,确定寺庙可以拥有的最后田亩数,签订契书后,这才把人客客气气送走。

  第二日贴出公告,把此事做了一个详细的公告,先是抬出太、祖曾对南京附近的灵谷寺、天界寺等名刹赏赐土地——赡僧田近五百顷,并且还赏赐了芦洲,两项合计足有七百余顷,江芸芸按照这些寺庙加起来的近千人,撇开作为赏赐的一个村的芦洲,也就是五万亩土地除于千人,得出每个僧人五十亩的数据,所以说自己要追寻太、祖遗风,恢复旧制。

  你说剩下的地啊?

  衙门肯定是不会要的,这么没地的人,我们优先买卖给没地的人,男女都可以。

  什么,你想多招和尚道士?

  不好意思,兰州城已经不再接受鬻牒,打算恢复太、祖的试经度僧制度。

  你说外来的和尚道士来挂职?

  不好意思,外来的和尚嘴巴歪,念的经,本地神佛听不懂,我们也要进行本地话考试和具体的考试。

  哦,你要告礼部啊。

  那你去呗,我也刚好写了一封折子要递上去呢。

  介于之前商改,妓院改革时,衙门门口那一排排号枷,这次僧人们学聪明了,也不闹了,打算背地里暗暗搞事。

  他们第一眼就看重了肃王府。

  肃王府世代修道,可是实打实的信徒。

  确实是实打实的信徒,没事干信信道,念念佛,这不是给天下人看看我们肃王府多么无欲无求嘛。

  朱贡錝一开始也觉得江芸这人真烦,没事折腾寺庙道观做什么,也想着多说两句,直到不经意看到江芸芸掉出来的折子。

  肃王不说话了。

  江芸芸的折子很简单,阐述了寺庙扩张的三个坏处。

  第一:不知陛下,只知神佛,政令推行不下去。

  第二:寺庙修建占用了大量民田、民宅,同时修建是打着为神佛祈福的名义,大量耗费百姓的人力财力,百姓卖妻卖儿修建寺庙,何来功德一说。

  第三:寺庙土地不纳税,所以吸纳了大量百姓的土地,青壮年为了躲避赋税,也都出家,人口和土地全都被隐藏了,国家没了人也没了钱,这完完全全是趴在陛下身上吸血啊!

  所以太、祖是多么英明啊,这才有了如此大的盛世,开阔了这般宏伟的土地,如今我们却要走上歪路,这太令人心痛,所以要第一要提高僧道的文化水平,限制僧道的发展,这样国家的人口才不会流失,第二是把隐匿的土地发还给百姓种,这样才能让国家拿到更多的钱,国库才会充盈。

  你问以后的军需怎么办?

  饮鸩止渴,其心可诛,提出这个想法的人真是见不得我们的大明千秋,万世传承呢。

  该杀!

  那军需到底怎么办?你江芸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可现在不是开始做生意了吗,所以谁耽误我做生意,谁就是这个军需的背锅侠。

  众人一听,冷汗淋漓。

  好一个闭环啊。

  至于远在京城的户部收到江芸芸这份拇指厚的折子,头也不回就递给内阁了。

  ——好烫手的山芋啊,你们给打发到兰州去的,那你们自己拎着吧。

  刘健一看,冷笑一声,飞快批复了,然后递给陛下了。

  ——这人的意见都不错,就是得罪人,还是让陛下看看吧。

  折子递上来时,朱佑樘正陪着两个儿子一起玩。

  小太子朱厚照正带人玩改良版的土地大富翁,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自己总结的攻略,一边玩着,一边对自己的弟弟指点着。

  “不行!没土地了!要完蛋了!”

  “你这个情况就是,就是喝了水就死掉了,就现在有钱,等会就没钱了,把这里给人留着一条路啊,不然要死了。”

  朱厚炜做什么都是错的,被骂得劈头盖脸,没一会儿就哭唧唧去抱他爹大腿了。

  “哥哥,哥哥好凶。”小孩小脸贴在他爹的腰上,伤心欲绝。

  朱佑樘正看着江芸的折子,随手把小孩抱在膝盖上,笑说着:“哥哥是玩游戏玩急眼了,你别理他,我找人陪你下五子棋行不行。”

  朱厚炜没说话了。

  他是想和哥哥玩的。

  “奴婢带二皇子去下棋。”萧敬笑眯眯说道。

  “不行,要一起玩。”朱厚炜迅速扭头,又晃了晃小腿,跌跌撞撞朝着朱厚照走去,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说道,“不要再骂我了。”

  朱厚照点了点头:“行吧,刚才是我脾气不好,但你也不能一直抓着一只羊杀啊,回头这个庄园就坏了啊。”

  “好的。”朱厚炜也跟着一本正经点头。

  然后两个小孩又坐在一起,打打闹闹地玩着。

  上首的朱佑樘听着两个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童言,又看着手中的折子若有所思。

  —— ——

  江芸芸想自己的运气是真的不错,原本那个折子上去就是意思意思,等陛下反驳的意见来了,兰州也都被他收拾好了,土地都卖出去,再买回来可就难了,毕竟僧人买卖土地没有律法保护,但百姓的有啊。

  可万万没想到!陛下同意了!

  果然还是有点运气在的!

  江芸芸把这次清查出来的土地全都安置下去了,就连女户们都能买到土地,也做了严格的限制措施,一时间还真有耕者有其田的绝佳大同氛围。

  “那些边境的土地都卖给蒙古人了,他们万一跑了怎么办?”阿来不解问道。

  江芸芸一本正经摇头:“不是蒙古人,他们不是在我们衙门有户籍吗!就是兰州人!”

  阿来啊了一声,呐呐说道:“他们就是蒙古人啊。”

  “蒙古是个民族,还有苗族,黎族,当然还有汉族,但一个国家又不是只能有一种人口,大家只要愿意种地吃饭,那就是一家人。”江芸芸语重心长说道,“那边境的土地其实不错,但老打仗,所以荒芜的时候多,现在那些原本在城里做生意的蒙古人不想逐草而居了,想定居下来,那多好啊!那等于我们一起走向富裕啊!”

  江芸芸眼睛亮晶晶说道。

  原来是卫所和寺庙道观那边查抄了不少土地,城内,附近村落的都很畅销,衙门这边一手土地册子,一手人口册子,也算是一个个核对下去了,保证不会被大户卖了去,也不会让实在没田的人买不到合适的地。

  别的都好说,就现在蒙古和兰州交接的那一大片土地现在没有百姓敢过去,就怕辛辛苦苦种的土地被蒙古人的马蹄一踏就没了,还有生命危险。

  江芸芸一合计,这多浪费啊,大好的田地,所以就盯上了最近在城内做生意的蒙古人。

  其实衙门是有编户齐民的增长要求的,也就是人口增长指数。

  之前在琼山县只要把生黎变成纳税的熟黎就算完成指标了,那我把蒙古人入籍到兰州城内那不是大大的厉害!

  江芸芸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让那些蒙古商人同意了。

  其实也不是江芸芸口才好,实在是现在兰州太热闹了,一看就是可以赚钱的地方,不少蒙古人都跑过来凑热闹了,也想要发一笔财,那可真是见惯了大城市的繁华,再也回不去小地方的偏安了。

  不少蒙古人拖家带口打算过来投奔大明了,江芸芸自然是热情接待,甚至还给出了安家落户、子女读书等等优惠政策。

  完完全全把人拿捏住了。

  “你把蒙古人都叫走了,小心那个斯日波来找你麻烦。”阿来忧心忡忡说道,“这半月也太多蒙古人来投奔了,万一有内奸怎么办?”

  江芸芸一点也不担心:“说得好像城内没有内奸一样。”

  阿来啊了一声,悄悄去看江芸芸。

  “而且他们能在城内落户的有多少,不都是在外城和外面的村庄吗?城里的物价土地可不便宜。”江芸芸有理有据地说道,“而且他们还要给我们纳税呢,真要是内奸做到这份上,我也是无话可说了。”

  江芸芸笑了笑,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城北那一块不少蒙古人买去了,等他们土地种的不错,我去看看,鼓励他们安定下来了,这信你给我寄去扬州给,扬州五典书院的老板去。”

  阿来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江芸芸。

  “你这几日都去哪里了?”江芸芸随口问道,“好几日找不到人。”

  阿来不好意思说道:“我也想去买个土地,所以在外面晃了晃,下次我一定早点回来。”

  江芸芸一喜,热情说道:“好事啊,又看中哪里的嘛,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土地,咱们也是自己人,回头我给你添点,等你买好土地再建个小房子,你就和你弟弟归家去好好过日子,没由得来一直在衙门蹉跎时光的。”

  阿来一听又是连连摆手:“不不,我自己去打听打听就好了,您也太忙了,不麻烦您了,我回头自己去户房那边看看。”

  江芸芸也不催,笑说着:“行,那你注意点,要是哪里不懂你就到处问问。”

  阿来憨憨笑着:“好啊。”

  江芸芸这边打算去找秦铭,衙门那边的店铺也该开起来了。

  有了女医圣手谈允贤的加入,张道长和被她薅过来的十户人家也终于有了主心骨,治疗的速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那院子里的人能真正归家的没几个,凡是父母把人带走的,女子也自己愿意的,那就在衙门这边立下字据,不能再随意买卖,衙门这边还在女子名下给了两块薄田,也就让他们走了。

  有人想要学医,江芸芸就亲自带她们去找谈允贤,希望她能收下,谈允贤考教了一番,只要不是太愚钝的,也大都收下了。

  也有人有愿意几个好姐妹一起立户种地,不过种地是个辛苦活,愿意这样的人不多。

  还有人看这里人流量多了,就想一起做个小买卖,去衙门这边登记了,又找个街坊邻居都不错的位置,派人盯着几天,见她们步入正轨也就放心了。

  徐叔那边开了一个纺织厂,也买了几块地种兰绒,也招了不少女红不错的人。

  王府那边也重新整合了不少生意,世子很积极的也招了一批女工去做活,非常配合衙门工作。

  江渝瞧着年纪小,但许是跟着江芸芸身边呆久了,说话做事很有一套,安慰人总能出其不意,相处三个月,大家心里的焦躁不安也都安稳下来,而且加上江芸芸给她们换了个身份,改了名字等等,也算是一种最直接的保护。

  如此一来算是消耗了一半多的人,但还剩下一百来号人,如何安置就要看江芸芸一开始打算的衙门开设坊,解决她们的就业问题。

  秦铭一听这事就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回头让人知道了,我们衙门要被人骂死了。”他嫌弃道。

  江芸芸笑说着:“谁能知道,我给她们都立户了,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谁乱嚼舌根子,叫他来找我。”

  秦铭没说话了。

  谁敢在江芸面前乱说话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江芸这人就是长了一张很好说话的漂亮脸蛋,结果内里心狠手辣得很!!

  “那些机子哪里卖啊?要解决这么多人可不容易。”秦铭开始挑毛病,“打多了,回头生意不好,可就亏了。”

  “做生意就是要前期投入的。”江芸芸信心满满说道,“我有个朋友……”

  秦铭惊了。

  “你怎么又有朋友啊。”

  不是有一个土大款徐叔了嘛!

  江芸芸摸了摸脑袋:“大概是因为我人缘好吧。”

  秦铭没说话了。

  “你要你的朋友做什么啊?”秦铭问。

  “他家做织布,绣花,做衣,一条龙服务的。”江芸芸笑眯眯说着,“我让他借我几个管事来,一条龙服务好啊,上下游都包圆了,还能拉动内需。”

  “什么内不内,外不外的,奇奇怪怪的。”秦铭嘟囔着,“那他们什么时候来啊?”

  “马上。”江芸芸笑说着,“我前几日已经收到他的来信了,人应该也在路上了。”

  “你这朋友可真多啊。”秦铭酸不拉几说道。

  江芸芸笑着没说话,又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我们来商量一下具体做什么生意吧,衙门众人还靠着这些发月俸吃饭呢。”

  等两人研究到中午时,确定了几个大致的范围,只看到阿来兴冲冲跑过来:“水车,水车落成了!!快去看看啊!”

  江芸芸和秦铭对视一眼,也跟着激动起来:“走。”

  水车!

  兰州的水车!

  江芸芸走访半月,和各大工匠都问了一遍,甚至还找到几个地理学的好的老农,又找了几个手艺巧的人,特意根据兰州地形设计出来的水车!

  “你这水车这么奇怪,到时候要是不能用怎么办?”秦铭忍不住又开始丧气问道。

  江芸芸笃定又认真地说道:“才不会,肯定行。”

  “虽然我也觉得奇怪,但江同知弄得肯定行!”阿来摸了摸脑袋,“就是确实有点奇怪。”

  “有吗?!”江芸芸不解,“长得不是又高又大又圆嘛,多规矩的水车啊。”

  “有啊!”秦铭和阿来异口同声说着。

  江芸芸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

  ——我才不听!

  ——我的水车!最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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