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王府找她是想要她帮忙挑选护卫的事情, 原是有一天杨遇出门逛街,远远看到巡逻的女衙役。
远远看去,那一伍的女衙役穿着深蓝色的衣服,腰间带刀, 腰背挺直, 只觉得精神样貌都格外出色, 而且和人说话文雅, 瞧着还有点江同知的味,瞧着就很气派。
她忍不住又开口, 朱贡錝哪有不同意的, 二话不说就让老管家把人请过来了。
江芸芸一听王妃的需求也是连连点头:“因为是第一批招录,所衙役们本身条件就不错,识字得占了多数, 其他也是奋进之人。”
“真不错, 没想到女子也能干这些事情。”杨遇满意点头, “就是瞧着也辛苦, 大中午也要巡街。”
“若是用工作来区分, 那有什么男人女人, 都是一样的,大家都很出色, 城内治安最近都好转许多了。”江芸芸认真说道。
“是这个道理,这人能用就行,管她是男是女, 我一直都是这么觉得,没想到江同知和我有同样的想法。”王妃说完, 随后眨了眨眼, 忍不住八卦问道, “我看青云怎么也在啊?”
江芸芸一听,眼睛一亮,但嘴里老实交代:“不太清楚,当差也不需要打听其他人家里的事情啊,周衙役做事很负责,而且很有办法,所以我已经升她做了班头。”
杨遇叹气:“那多可惜啊,她原本可是五品的诰命夫人呢。”
江芸芸耳朵一动,眼睛突然亮晶晶地看向杨遇。
杨遇一见她那样子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说她怎么心气就这么高,之前唐伦也想回去把人接回来,奈何她死活不回去,到最后竟然还说不如出家做尼姑。”
江芸芸震惊。
杨遇素来是个爱八卦的,又见她如此能提供情绪价值,也来了兴致,一改之前懒洋洋的样子,甚至盛情邀请江芸芸坐下细说。
江芸芸推脱了一会儿也飞快坐了下去,大眼珠子亮晶晶地看向王妃。
“他俩算上今年,可是二十年的夫妻了,在唐伦还只是一个小旗的时候就嫁给他了,周家有钱,前前后后打点了这么多,青云也陪着他吃了好多年的苦呢。”杨遇这熟稔的口气一听就很周青云关系极好。
“你说,好不容易夫君做到指挥了,现在因为别人的事情就这么分了!”杨遇小手一拍,遗憾说道,“这不是便宜后来人嘛。”
“别人?”江芸芸眼波闪了闪,“那确实有些可惜,也不是太值得说道的交情呢。”
杨遇一听,连连摇头:“那也不是的,那也值得说道说道的。”
“那也比不过夫妻感情吧。”江芸芸以退为进,不相信问道。
杨遇揉了揉帕子:“青云和黄家那位黄华春可是从小一直长大的手帕交,黄家人家境更好一些,所以给她家姑娘找的是一个百户,本是压一头青云的事情,但谁都知道女人婚前婚后可是一个分水岭。”
她叹了一口气:“未婚前,两人本是家世相当,又住在隔壁,所以玩得极好,可谁知婚后,夫君的官阶差了好几级,可你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过了这么多年,青云那一家子争气,唐伦一跃成了指挥,你再看看黄家那位夫君竟然学会了吃喝嫖赌,染上这些东西,这人还有得救吗,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千户呢,家里花了点关系,才去了周伦手下,不然你说这见面多尴尬啊,你就说落差大不大!”
江芸芸猛地想起当日在玄妙观里见到的那个沉稳的黄华春,锦衣华贵,鬓间珠翠,当日就她和周青云拿出二十两银子花钱消灾,也就是这个举动,才让江芸芸注意上她们。
“可听说那位黄夫人,通敌?”江芸芸犹豫说道,“唐指挥心中有些顾虑也是应该的。”
杨遇一听她帮唐伦说话就不高兴了。
“黄夫人通敌?青云就通敌?胡说八道,只听说抄家灭自家亲戚的九族,可没说别人家的也要拉进来的,再说了黄夫人其实一开始也不知道具体的事情,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夫君惹的事,等她知道后那也是骑虎难下了,只能拖着一家子人下水,我虽然痛恨她差点伤了我儿,但心里也是很惋惜的,你说这女人嫁人怎么就这么多变数,华春……也是极好的姑娘。”
“青云也是好姑娘,可唐家已经开始寻新夫人。”
“你那妹妹也是好姑娘,可瞧着脸上有疤,手也坏了……”
杨遇叹气,摸了摸肚子:“这世道哪个女人都不好过,只保佑我儿能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边上的丫鬟嬷嬷见杨遇又要开始多愁善感了,连忙上前安慰着。
江芸芸也跟着说道:“不是说招人的事情吗?王妃可有何要求?”
朱贡錝回来就看到他家夫人又开始哭哭啼啼了,立马不高兴质问着一众仆人道:“怎么照顾王妃的!平日里真的是对你们太纵容了。”
丫鬟嬷嬷们连连告罪。
杨遇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就是突然想起青云了。”
“那回头把她找来陪你就是。”朱贡錝坐在她边上,掏出袖中的玉石,随意说道,“南面来的于阗玉,你不是说你之前做梦梦到葫芦吗,我找人给你雕了葫芦,喜欢吗。”
玉石巴掌大,雪白油润,色泽柔和,藤蔓和葫芦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好似真的一般。
“好看。”杨遇这才高兴起来,放在手里来来回回翻看着。
“女护卫的事情说好了吗?”朱贡錝问道,“这次先找二十来个人看看,回头交给唐伦训练训练……”
杨遇轻轻冷哼一声。
朱贡錝话锋一转,立马说道:“其实我瞧着给江同知也很好。”
江芸芸一惊,和朱贡錝对视一眼,大眼瞪小眼。
朱贡錝对着她打了个眼色,对着夫人一本正经说道:“你看那些个女衙役就训练的挺好的,江同知办事,你放心。”
杨遇跟着点头:“那我要和女衙役一样厉害的。”
朱贡錝先一步保证下来:“行啊!没问题!肯定行,是吧?江、同、知。”
江芸芸眼珠子微微一动,犹犹豫豫说道:“是,是吧。”
“行了,人我带走了!”朱贡錝也不等江芸芸露馅,一把把人薅走了。
书房内,朱贡錝一见江芸芸就先一步叹气。
“你现在倒是悠闲,一天天尽干的是骇人听闻的事情,别说这兰州城了,京城那边都是你的消息。”朱贡錝先发制人说道,“你这日日这么高调,我也跟着心慌慌。”
江芸芸偏了偏头:“衙门的事情?王爷担心什么?”
朱贡錝见她当真不懂,没好气质问道:“你这么高调,回头陛下那边记起我怎么办啊。”
江芸芸哦一声。
“什么态度!”朱贡錝不高兴了,但他脾气好,所以也只是不高兴了一下子,“我夫人的事情你怎么想的啊?”
江芸芸早有准备:“王妃想要会读书的,但女子读书本就少,愿意出来的更少,所以这个只能是附加的,但人肯定要老实,身形要健壮,人品要过得去,关键时刻更能保护王妃,但一口气要挑二十个却有些难了,倒是按照报名比例二比一录取,回头和我的衙役们一起训练,等我们这边的消息传出去,大家看到我们的好了,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干这事,回头招录的人可就多了。”
朱贡錝敷衍点了点头:“那你看着办吧,你要是忙不过来,让你找的那几个女衙役,女狱卒有空来看看。”
江芸芸点头。
“要不就你妹妹吧。”朱贡錝话锋一转,故作不经意问道。
江芸芸警觉地眯了眯眼,不经意盯了一眼王爷。
朱贡錝立马磕巴一下,飞快移开视线:“之前你妹妹不是还救过我夫人吗,我夫人也挺喜欢她的,回头聊聊天也挺好的。”
“我两个妹妹都挺忙的。”江芸芸面无表情说道。
朱贡錝欲言又止,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因为那江芸的脸色实在不好看。
“那,那就算了。”他讪讪说着,“没事的,那你走吧。”
江芸芸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我这还有个事情想要王爷来帮忙呢。”
“找我?”朱贡錝懵懂,随后警觉,“你这几日的事情,我瞧着我是一点也帮不上的。”
“当然不是这些事情。”江芸芸和气说道,“其实算起来也是王爷的事情。”
“我?”朱贡錝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的事情。
——长史不在,子嗣在夫人肚子里,知远胆子也大了点,蒙古人也跑了,真是每天都是好日子啊!
“之前王爷借我的那些护卫队,都是好郎君,就是稍微有些……”江芸芸点到为止,“稚气了点。”
朱贡錝了然,不甚在意说道:“都是跟随我身边多年的人了,稚嫩一些也无事,王府尚能庇护他们长大,做人正派一些就很好了。”
江芸芸一听,立马恨铁不成钢说道:“可下官瞧着他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如此堕落在府中真是可惜!”
朱贡錝听呆了,惊疑不定问道:“他,他们吗?”
“自然是!”江芸芸开始给人戴高帽子,“之前攻城日时,那些儿郎们多勇敢啊,明明受伤了还坚持维护城内治安,而且一个个能文能……说的,多厉害啊,对王爷还忠心耿耿,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人啊。”
朱贡錝一听,也跟着满意点头:“我就说江同知慧眼如炬,那些小郎君就是很好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都是很好的。”
江芸芸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忧心忡忡说道:“只是我看着这么好的人,却看他们如今只能碌碌无为,不能被更多人的认识,想想就很可惜。”
“怎么说?”朱贡錝不解。
“大家各有优点,可惜不能一展才华,下官只是遗憾,若是能完全放大这些优点,那不是一个质的飞跃。”江芸芸认真说道。
朱贡錝拧眉:“我有让他们努力读书科举的。”
“科举之路何其艰难,万里挑一,若是死磕这里难免遗憾。”大明神童江芸如是说道。
大明王爷朱贡錝如是问道:“那如何让他们不留遗憾呢。”
—— ——
江芸芸去逮段俍的时候,段俍正听完他爹的骂,一见到江芸芸立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朝我摆什么脸色!”江芸芸大惊。
段俍一听就拉着她碎碎念着:“你把我妹妹录取去当女衙役了?还不让她当班头?”
“是因为周夫人经验更多一些,不是别的原因。”江芸芸理直气壮,“而且她很厉害,被录取也太正常了,那几篇文章看了吗。”
段俍立马拉下脸来:“就是因为你出的那张卷子,我们祖父把我们小辈甚至连叔叔伯伯都拉去大骂了一顿。”
“哦。”江芸芸完全没有心理压力,“然后呢?”
“还然后!”段俍大怒,“被骂死了!你出这么难的卷子做什么!大家都写的不好,祖父气得不行。”
“可你妹妹不是写的很好嘛。”江芸芸不解,“你们不是一起读书的嘛?”
“是一起,但,但……”段俍哼哼哧哧说不出话了。
江芸芸了然:“自己读书不认真,还怪别人,真是没出息。”
“救命,你怎么说的和我祖父的话一模一样。”段俍吓得抱头鼠窜。
江芸芸冷笑:“你妹妹读书心无旁骛,一心求学,你再看看你,整天游山玩水,还携妓游玩,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读书就连这么简单的卷子也写不出来,回头拿什么和别人比,我们兰州说出去要笑掉大牙了!”
段俍站在她面前,乖乖听训。
江芸芸话锋一转,和颜悦色:“不过没关系,王爷把你们都交给我了,我肯定是好好培养你们的。”
段俍歪了歪脑袋,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眨了眨。
—— ——
中护卫是当年肃王初入兰州随同来的官兵本只有五百三十三人,到现在已有五千五百人,但其中还有一百来人是作为王府护卫来日常巡逻王府的。
江芸芸并没有把王府全部的护卫都带走,只是带走了比较亲密的左右护卫。
那六十人站着和江芸芸面面相觑,其中有三十人在有点熟但又不太熟中间徘徊。
——毕竟是跟着江同知干过活的人。
“找我们做什么?好事吗?”那三十半生不熟的人兴致勃勃问道。
“我们的奖励什么时候发下来啊?”
“我之前虽然受伤了,但我爹娘都夸我勇敢呢。”
“你就是这几日雷厉风行把妓院关了的人?”有三十个完全不熟的人质问着。
“你就是搞什么女人巡逻的人?”
“你找我们做什么?”
江芸芸看向他们的目光格外和善。
寻常人很少能读书的,连识字都很难,不过王府挑选的人就很不错,至少都是一表人才,还会读书写字的,在这个朝代也算是能拿得出手的人。
段俍先不高兴了:“女人巡逻怎么了?城内治安这么好,她们也有功劳的好吧,真是肤浅。”
“滑天下之大稽。”那人呲笑着。
“感情衙门公告栏里贴的告示,你是一个字也没看啊,人家同知都给你解释的明明白白了,还听不进去。”右护卫里的人立马给自己人敲边鼓。
两边人立马吵得厉害,江芸芸也不插手,就是站在角落里不错眼地观察着众人。
有人沉稳,有人嘴皮子利索,也有人引经据典,也有人嘴毒,爱挑拨离间,喜欢煽风点火,但目前来看,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不存在心狠手辣之人。
——没有不好的性格,只有没放到合适地方的人。
江芸芸已经飞快地在心里对所有人做好评估。
直到谢来匆匆赶了过来,一见到里面扭打在一起的人,大为吃惊:“怎么,请我来劝架的。”
江芸芸这才从角落里晃晃悠悠走出来:“你来了啊,快来,给你介绍介绍,你之后要训练的人。”
谢来打量着那六十个菜鸡,啧了一声:“不要。”
江芸芸也跟着啧了一声:“反抗无效。”
“什么训练啊!”有人惊呼。
江芸芸对着他们露出温柔可亲的笑来:“你们王爷把你们都交给我了,我会把你们打造成文武双全的人才,武功由这位锦衣卫出生的谢兄弟教导,文的话,鄙人不才,亲自来教。”
立马有人扭头就要走。
谢来懒洋洋挡在门口,似笑非笑:“你们现在是乖乖自己回去,还是我亲自把你送回去?”
“你你你,王爷没和我们说。”有人挣扎着。
江芸芸立马喊道:“段俍!”
段俍这才出面,一脸沉重说道:“说了,小令都有呢。”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我们的课程为期三个月。”江芸芸背着小手,在他们面前溜达着,“争取四书五经能背会写,再培养一门所长,武功方面,至少能跑能跳,不会自己跑两步,左脚拌右脚。”
右护卫中有几人一听,目光立刻躲躲闪闪。
那六十人大都是富家公子哥,立马哀声载道,抱怨连连。
江芸芸也不阻止,反而是段俍咳嗽一声,高声说道:“不如先听听江同知打算怎么做。”
众人又看了过来。
“听闻你们也是世代有家学的。”江芸芸和气说道,“有家学的,就着重培养家学,譬如谁家是世代学医的?”
背后的谢来眉毛一挑,也跟着露出笑来。
—— ——
江芸芸其实工作忙得很,但还是抽时间把王府的招人和培养纨绔子弟的事情都干了,弯来绕去就是为了这十个家中世代学医的。
“再不给张道长找几个人,我看他要吊死在我屋子门口了。”深夜从王府回来,江芸芸抽空解释着,“而且人也确实太多了,张道长一个人看不过来,我一开始也没考虑到俗世大夫不愿意给她们看病。”
谢来呲笑一声:“自己也过得不咋样,还排挤上不如他的人,这些人的医术也就这样,不看就不看,我还担心他们治坏了我辛辛苦苦救的人呢。”
“不过这些公子哥也太娇气了,今天跑几圈就都不行了,我看你教他们读书,那水平还不如江渝教的那些女人呢,真是没用。”他话锋一转,嫌弃说道,“你找的那几人万一要是医术不行怎么办。”
“挟天子以令诸侯吧。”江芸芸笑说着,“打分的标准还在我这里呢,拿捏着小的,我就不信老的不拼命。”
谢来一听,乐得直拍大腿。
“实在是能用的人太少了,不然也不至于折腾这群纨绔子弟,倒是辛苦你了。”江芸芸低声说道。
“不辛苦。”谢来提着灯笼晃了晃,“我有的是手段。”
江芸芸也听得直笑:“那你多担待一些,我过几日就要推行春种的事情了,没空一直待在王府了。”
“去吧。”谢来随口说道,走了几步,突然不解问道,“不过,那个世子什么毛病,整天围着你打转,啧,真是麻烦。”
江芸芸一听脸都黑了。
——她彻底明白了,自家大白菜被人盯上了!
谢来提着灯笼往她脸上一照,突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我瞧着那世子也不是坏人啊,虽然墨迹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而且有他坐镇,大家都安静不少了,之前说给妓女们看病,一个个都不乐意,还是世子身先士卒带头去看,这才跟着同意的。”
江芸芸哼哼唧唧没说话。
——朱真淤这人确实不错,能吃苦,会干活,脾气也好。
她也算是见过不少藩王权贵了,肃王这一脉的人要说有多厉害是没有的,但至少不是无恶不作,欺压百姓的人,性格平和,脾气温和,已然是很不错的藩王典范了。
“行了,不说他了,回家了了,好好休息吧。”谢来见她这个态度,笑着推开门,“大忙人。”
—— ——
因为秦铭一心扑在商改上,也别说照着江芸芸的计划表按部就班坐下来,还真是干得像模像样的,所以江芸芸和寇兴也不打扰他,一人分管四个县区,天还没亮就各自出发去督促百姓种田了。
种地的过程还是很好的,有地的百姓自然是勤奋种地,各家各户,男人女人,小孩老人过了三月都出现在地里,但各家的地却又实在不多,还有不少人没有地,只能到处找活干。
“去年我儿子生病,把地卖了两亩,家里现在就靠这些地了。”老妇人无奈说道。
“我爷爷那时还有四亩的,但这日子就不知道怎么了,越过越差,我现在手里就这一亩地了。”中年人一抹脸上的汗,无奈说着。
“早就没地了,回头谁家需要帮忙雇我去吧,那一片的地啊,中护卫的地,谁知道今年种不种,这是他们的屯田,他们不种有什么办法。”无业的人蹲在田埂上,同样忧心忡忡。
“大户们的地都是有佃户的,谁知道种不种得过来,心凶得很,但交田的人还是很多呢,毕竟现在税赋多,徭役也多。”想要投奔大户的人,犹豫不决说道。
兰州登记在册的土地大量减少不少,能用的土地竟然也不多,甚至瞧着有越来越少的风险。
江芸芸牵着小毛驴,忙忙碌碌地走了一天,又和县城里的人聊了几句,这才心事重重回了衙门。
直到天黑,寇兴也跟着回来了,脸色也不太好。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寇兴的官署走去,一路无言,只有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地走着。
“你说的那个土改?”寇兴一坐下,就低声说道,“你可有把握?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坏了农事,百姓真的不容易。”
江芸芸想了想,突然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不知道可不可行,还请知府替我参谋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