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要不是这次江漾生病了, 这事又被江芸芸抛之脑后了。
人就是这样,只要没什么不舒服,那就一点问题也没有。
现在突然回过神来,又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所以江芸芸就这么随意问出口了。
她倒是神色自若, 张道长吓得不轻, 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直勾勾看着江芸芸。
“你也不知道吗?”江芸芸到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随口反问道,“那算了, 当我没说。”
其实这事问精通妇科的茹老夫人比较合适, 但奈何不合适。
张道长先是鬼鬼祟祟扫视了一眼院子,又看了还在厨房炒菜的乐山一眼,然后又看了大门紧闭的姑娘们住的屋子一眼, 最后才看向神色镇定自若的江芸芸一眼。
“你……”张道长刚一开口突然有些仲怔, 古古怪怪看了江芸芸一下, 脑袋拱了过来, 压低声音说道, “好奇怪, 你说这个事情。”
江芸芸笑了笑,椅子还是慢慢悠悠摇着, 闭眼问道:“哪里奇怪,我是女的,问问月事不是很正常。”
张道长一脸震惊, 突然小心翼翼摸了摸江芸芸眉骨上的那道伤口。
江芸芸冷不丁睁眼看他。
张道长又怂得猴急火燎收回手,磕磕绊绊说道:“你这个疤去不掉了。”
江芸芸嗯了一声。
张道长被她看得整个人坐立不安, 眼神漂移:“那你这个不在意啊?”
“不太在意,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江芸芸也伸手摸了一下。
靠近眉骨的地方, 皮肉薄薄的,之前被划了一道疤,这里的皮肉不再紧实,手指下的手感是皮肤挣扎着长出的奇怪的手感。
不痛不痒,甚至长出异于寻常的肤色,幸好江芸芸本就白,而且性格稳定,这道疤就这么安安静静落在脸上。
“寻常女人要是脸上有这么一道疤,会哭死的。”张道长又故意说道。
江芸芸便又看向他。
张道长吓得抱头鼠窜:“看我干嘛!看我干嘛!!”
江芸芸笑了笑,收回手,重新搭在扶手上,随口问道:“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原因吧?”
张道长站在台阶下,半晌没说话,江芸芸也不指望他了,闭上眼继续休息。
到了兰州到现在,她每一日都很忙碌,不曾放松下来片刻,现在倒是难得的安静,鼻尖的喷香的饭味,耳边是邻居家小女孩的笑声,天空是灰沉沉的云堆在一起,但却又是难得的好天气。
江芸芸眼睛又重新闭了起来。
椅子晃晃悠悠重新开始一晃一晃的,柔顺的衣摆垂落下来,连带着她整个人刚才一闪而过的锐利气氛都消失不见了。
张道长又磨磨唧唧靠过来,狗胆包天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嘴里碎碎念着:“我看看,我看看。”
江芸芸就任由她把脉。
张道长抓着胡子,来来回回按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说道:“你,你以前是不是大病过一场啊。”
江芸芸嗯了一声,睁开一只眼,笑说着:“呦,还真是神医啊。”
张道长难得没有笑,严肃看着她:“那你现在还这么拼命,你才几岁啊。”
江芸芸抽回手,想了想又说道:“可你们现在所看的我的一切,都是我努力来的,我不努力,我也不能今日坐到这里。”
张道长语塞,尴尬地揉着手指,半晌之后才继续结巴说道:“我就说你跟着我出家,我肯定带你长命百岁,我老师,我老师真的活了一百多岁的,你,也可以长命百岁的,活很久很久的。”
江芸芸安安静静地看着头顶的云,笑了起来:“要是我在一开始就遇到你,我肯定就跟你走了。”
张道长坐在小矮凳上不说话了。
隔壁的厨房里,乐山炖的党参乳鸽已经飘出味道来了。
“你这个情况我没遇到过,但你脉象其实很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才迟迟没有来,但我看着也没其他问题,瞧着还可以。”张道长低声说道,“你每个月会不舒服吗?”
江芸芸想了想:“本来觉得是吃饭不准时闹得胃疼,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一点肚子疼的,不过很轻微,所以我才没当回事。”
张道长又没说话了,胡子都要揪断了几根:“年纪轻轻竟然不按时吃饭,你真是不要命了,我跟你说,吃饭很重要!人靠五谷杂粮,你又辛苦,应该多吃点才是,哎,但你的脉象瞧着还挺正常的,也不是那种妇女症状的不通之症。”
“那就算了。”江芸芸无所谓说道,“总归还是活蹦乱跳的,不是嘛。”
“别担心,我一定给你仔细问问。”张道长连忙保证着,伸手要去给她把脉,“我再仔细看看。”
“干嘛!”江渝一出门,就看到张道长的爪子抓着江芸的手,立马警觉冲了过来,隔在两人中间,顺手把张道长推开,把江芸的手收拾收拾送到自己背后去,“你干嘛摸我哥哥。”
张道长震惊:“我是在把脉。”
江渝紧张扭头:“哥,你病了?”
“没,生龙活虎的。”江芸芸懒洋洋说道。
江渝立马不高兴说道:“我哥没病,我哥好得很。”
“我给他调养一下身体怎么了,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粘人,快走开。”张道长也是憋了一口气,势必要搞清楚这个问题,伸手要把江渝扒拉走。
江渝不让:“不行,我哥没病吃什么药,而且听上去也不吉利啊。”
张道长垮着脸,看向江芸芸:“你不管管你妹妹!她就这么欺负我的。”
江芸芸发挥和稀泥的一把好手:“张道长年纪在这里了,尊重点。”
“可他好吃懒做的。”江渝也跟着不高兴了,“还骗小春的肉吃。”
江芸芸一听,也跟着说道:“哎,你这么大的人怎么骗小孩吃的。”
张道长辩驳着:“小春一个人多能吃啊,你干嘛不说她,光说我了。”
江渝皱了皱鼻子:“小春长身体呢,多吃点怎么了。”
“你就是偏心,我吃的永远都是鸡翅膀,我要吃鸡腿!”张道长指责着。
江芸芸听得不耐,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幼稚的两人。
“唉唉唉,吵到公子休息了!”乐山做好饭,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三人,连忙说道,“公子难得这么早回来休息,别在他身边吵架,真是的,几岁了。”
乐山挥手把两个人赶走,还顺手抽出一条小毛毯披在江芸芸身上:“饭还要再闷一会儿,公子休息休息,这脸都尖出下巴了。”
江芸芸被子一埋脑袋,再也不理会边上喋喋不休的两个人了。
“都是你,打扰你哥睡觉。”
“我哥没病,你干嘛非要给他看病。”
两人来到院子中间开始斗嘴,乐山搬出一大碗菜,塞了过去,敷衍哄道:“好不容易才买过来的新鲜蔬菜,来来,你们仔细择一下,等会炒个猪油青菜吃吃。”
两人立马不吵架了,一左一右坐在台阶下开始择菜。
没多久,小春也蹦蹦跳跳回来了,手里拎着被荷叶抱起来的整只整鸡,另外一只手里则是打包着其他两个小东西。
“烤鸡!”江渝大喜。
“还买了青梅干和奶酥糖呢。”小春开心说道:“选了小一点的烤鸡,才二十文,剩下的一人一半,喏,青梅干你的,奶酥糖是三姑娘的。”
“耶,她最喜欢吃奶酥糖了。”江渝欢呼一声,“不过好少啊,这个是不是很贵啊。”
“超级贵,十文一两,我求了好久才给我三块的五两的。”小春笑眯眯说道,“快拿去给三姑娘吃。”
江渝拎着吃的也跟着开开心心跑了。
没多久,谢来也慢慢悠悠回来了,一眼就看到被被子裹住脑袋的江芸芸,看了眼摸鱼择菜的张道长,又看了眼正准备去切鸡的乐山。
“哎,周家的人朝着我们这边来了。”谢来朝着江芸芸走去,站在他边上说道。
江芸芸闷闷嗯了一声。
“不准备准备?”谢来不解问道。
“不需要,等会你就能出去把人打发走。”江芸芸的眼睛从毯子里冒出来,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我们越准备,他们越紧张,到时二十五那日,一桌的饭能给你开两桌信不信。”
谢来很快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几人正准备在廊下吃饭的时候,传来敲门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一次绝不超过三声,瞧着很是恭敬。
众人面面相觑,在屋内吃饭的三位小姑娘也好奇探出脑袋,江芸芸巍然不动坐在椅子上,只是对着谢来打了一个眼色。
谢来犹豫着起身,压低声音问道:“我怎么开口啊?”
“不要,没事情,和你无关。”
谢来一头雾水出去开了门,他没有打开大门,只是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的正是白日见到的周家马房的蔡大管家。
一群人背后还站着一匹马,正是白日见得那批大宛马。
蔡大管家一见到他就露出一个殷勤的笑来。
“不要。”谢来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蔡大管家不笑了。
“您今日来买需要的马……”他勉强重新笑了起来,“真有大事我们也该尽一尽绵薄之力。”
“没事情。”谢来再一次鬼使神差说道。
蔡大管事这次没话说了,和他大眼瞪小眼。
“和你无关。”谢来突然咧嘴笑了起来,“我关门了。”
他说完就咣当一下关上门。
蔡大管家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用力拍了拍大腿。
“出大事了啊!”他着急离开。
院内,谢来竖起大拇指:“料事如神。”
江芸芸已经捏着鼻子喝了一碗鸽子汤,神色蔫哒哒的。
“吃了补补气血。”乐山倒是满意极了。
谢来坐了回来,仔细听了听:“他们走了,还会来吗。”
江芸芸摇头,开始吃饭。
若是正常吃饭,她饭量不少,就是平日里太忙了,时常会没时间吃饭,今日得了空,给自己打了一大碗饭,除了鸽子肉,其他的都吃的不少。
四人也不再说话,把一桌子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的,连汤汁都没留下。
“过年想吃什么菜色?”乐山一边收拾筷子,一边问道,“我抓紧时间准备。”
“想吃点扬州的菜。”江芸芸吃饱喝足,坐在椅子上发呆,难得开口点菜,“想吃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三套鸭……”
乐山一听苦恼说道:“兰州哪来这些东西啊,要是实在想吃,我做个炒饭行不行,回头找找火腿有没有卖。”
江芸芸又没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看溜达出来消消食的江渝:“你想吃水晶肴肉吗?”
江渝眼睛一亮:“吃啊。”
“行。”江芸芸点头,“你回头问问江漾和小春吃什么。”
乐山惊了:“去哪里买这些东西啊。”
江芸芸灿烂一笑。
—— ——
农历二十五日,距离过年还有五日。
江芸芸背着小手溜溜达达去了衙门,谢来套了驴车跟在他后面,只是江芸芸还没和他说几句话,就被人带去后院去找寇兴了。
寇兴瞧着精神不太好,一见到他就板着脸:“你好端端去招惹肃王做什么?”
江芸芸歪了歪脑袋:“肃王也要来参加我们的联谊活动嘛。”
寇兴见她一脸天真迷茫,瞧着是真的不知情的样子,这才软下口气说道:“王爷自然不好过来,但是昨日来传话,说我们能携手共进退很是欣慰,还送了一桌吃食。”
“王爷说您是扬州人,来兰州怕是吃不惯,这些日子也辛苦,瞧着人都瘦了,所以特意备了两桌菜,不好亲自送上门,所以叫你转交给你扬州的那一桌,你找你家小厮带回去吧。”
江芸芸露齿一笑:“王爷大气啊。”
寇兴不悦说道:“我听说你之前去周家马场了。”
“嗯,想买一匹马。”江芸芸解释着。
“养马可不便宜?”寇兴还是不信地质疑着。
“我年轻时在白鹿洞学院学过骑马射箭的,现在想要重新捡起来。”
寇兴一听这话,倒也信了几分,但还是警告道:“少和那些武将及其家人打交道,回头御史参我们一本,不合算。”
江芸芸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众人说话间,管家蹑手蹑脚走了过来,小声说道:“两位指挥和参将都各自带了一人来了。”
“秦通判也来了。”
“人都齐了,走吧。”寇兴理了理袖子,起身说道。
大过年的,大家都穿上了新衣服,一个个看上去神采飞扬的,除了唐伦。
哎,唐伦一来就紧盯着站在寇兴后面的江芸芸看。
江芸芸低着头装死。
秦铭也紧盯着江芸芸,他早些出门被陈继等人逮住,盘问了许久,奈何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一路上嘴皮子都要说干了。
那边,陈继一见到人就急切问道:“可是又有棉花了。”
“棉花若是给基层的士兵穿应该是够了吧。”寇兴不解问道。
陈继神色讪讪。
寇兴见状,欲言又止,到最后只是又叹了一口气。
“行了,直说吧,有什么事情。”周伦直接问道。
“先上桌吧。”寇兴叹气说道。
一行人神色各异地去了正堂。
“好丰盛啊,可是大出血啊。”秦铭看着满满一桌的硬菜,震惊说道。
自家上峰是个多勤俭节约的人,他是最清楚的。
“今日寇知府做东,上桌吧。”周伦说道。
一行人也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租了下来,江芸芸坐在寇兴的右手边,他的右手边则是对他虎视眈眈的唐伦。
江芸芸对着他又是咧嘴一笑。
唐伦想笑,但又笑不出来了。
寇兴在他们坐下后,却让仆人们都退下了,甚至还关上门,门口由老管家亲自看着。
“这是?”陈继不解问道。
周伦等人也顿时一脸警觉。
“不要紧张。”寇兴叹气,“江同知,你说吧。”
众人一听他这么说,更紧张了。
秦铭想要拿筷子的手一顿,也放了下来。
——众所皆知,一件事情只要碰到江芸,那肯定不会是好事!
江芸芸抬眸,目视众人,和气说道:“这事说起来和周指挥还有些关系呢。”
周伦紧张起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芸芸看了他一眼。
周伦紧张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带进来吧。”江芸芸拍了拍手。
没多久,谢来就拖着一个断了腿,满身都是血的人面无表情出现在众人前面。
“你动私刑!”分管刑狱的秦铭失声说道。
“这是……”陈继打量着那人,不解问道,“此人为何受如此重的刑?”
“这事当日周指挥在惩戒士兵时,这人就躲在人群中。”江芸芸口气沉重。
众人没有说话,江芸芸也跟着停了一秒。
“这是对岸的奸细,想要看看我们城内冬日到底有没有冬衣。”江芸芸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还好当日周指挥没有动手杀人,不然这人把消息一传出去,半夜起来只怕是不知先对内还是对外了。”
周伦脸色大变,蹭得一下站起来,目眦尽裂:“好你个奸细,看爷爷不杀了你。”
江芸芸冷静说道:“杀了一个他有什么用。”
“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陈继也紧跟着问道。
江芸芸点头。
“可有眉目?”周伦也跟着问道。
江芸芸摇了摇头:“找到了几个,但想来没有找尽,只得知对面之人今年该有些动作了。”
“何时!”
“多少人!”
“哪边进攻!”
众人激动起来,连忙追问道。
江芸芸目光扫过众人,又看向那个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已经半死不活,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发出呵呵的破风箱的声音。
“不如把此人交给我,我们中卫定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唐伦厉声说道。
江芸芸含笑看着他:“并非我不愿,只是此人很了解军营情况,说是家中有人在军中,只我们问了许久都没有问出更多,只说是认识军营采购伙食的人。”
众人脸色大变。
“今日请诸位来,便是想要查一下内部的情况。”寇兴终于开口说话了,“马上就要过年了。”
—— ——
“一桌子饭菜一口也没吃,怪可惜的。”江芸芸见人走远了,还颇为遗憾说道。
寇兴面无表情说道:“你若是爱吃,就都拿走吧。”
江芸芸激动地搓了搓手:“这都不好意思啊。”
寇兴皱眉,看了她一眼。
“家中要养的人实在太多了。”江芸芸叹气。
寇兴不想理会,便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这事你引起的,也由你自己盯着。”
江芸芸掀起袖子,兴冲冲准备打包东西,突然看到秦铭还站在自己边上,不由抬头:“秦同知怎么还没走。”
“你难道真的是……”秦铭刚一开口,又猛地闭上嘴,那目光逐渐警觉敬畏起来,到最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江芸芸。
江芸芸一头雾水,但非常警觉:“哎,你也想要这些吃的吗?”
秦铭嘴角微动,到最后头也不回直接走了。
不说衙门内奇奇怪怪的气氛,那边席面上的人刚从衙门散开,那几人对视几眼,最后直接分头离开,只是他们离开没多久,就有人悄悄跟了上去。
江芸芸打包两桌菜,得意地驾着驴车回来了,站在大门口,大手一挥儿,得意坏了:“你们看看我带了什么回来,一桌扬州菜,一桌兰州菜!”
张道长和江渝站在一起,齐齐张大嘴巴:“哇。”
“哪里弄来的,好多钱吧。”乐山看着叠得满满的一马车的菜篮子,震惊问道。
“哇,这个扬州菜竟然有螃蟹,现在这个季节竟然有螃蟹!”江渝瞪大眼睛。
“这个酒也太香了吧。”张道士的脑袋都要伸进去了。
“好多吃的啊。”小春动了动鼻子,也忍不住跑过去围观,“好香。”
江漾坐在椅子上,只是安静地低着头,揉着畸形的手指。
“快快,乐山仔细看看,容易坏的早点吃,能放久一点的晚点吃。”江芸芸笑说着,“你们想吃什么先吃,都挑出来,剩下的都放在地窖里,能放好几天呢。”
江渝一听就高兴跳了起来,拉着江漾就冲过来挑吃的:“你喜欢吃甜的,这个糖醋鱼你肯定喜欢,哎,小春喜欢吃肉,这个排骨拿出来吧,这个蟹粉狮子头我想吃。”
张道长眼疾手快,拿了两壶酒。
“公子喜欢吃面食,这个糕点拿出一半来,谢大哥喜欢吃肉,倒是不挑,这个酱骨头拿出来。”乐山有条不紊,“喜欢吃的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我等会热一下。”
大家脸上喜气洋洋的,简直是提早过年,她们搬出自己要吃的,这才开始收拾这两桌菜,能放久一点的就先用荷叶包起来,放在地窖里冷藏,放不久的就直接放在食盒里,明天就来吃。
大家坐在廊檐下,感受着阵阵冷风,但心里却又是格外高兴的。
江芸的俸禄不多,又要养这么多人,一直捉襟见肘,这两桌菜吃到过年都没问题。
江芸芸摇椅子的动作都快了许多,眼睛开心地眯了起来。
天色将黒,大家终于散开了,谢来也悄悄翻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