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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二十九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二十九章

  江芸芸在正清堂的一番话之后如何在扬州闹得沸沸扬扬不说, 此刻江芸芸已经背上书箱,准备飞奔去读书。

  端午将近,内城河上龙舟络绎不绝,听说初五那日会举行赛龙舟, 连府尹都会亲自擂鼓助威, 路上卖菖蒲和艾草的小孩随处可见, 不经意路过时还能闻到淡淡的青草气, 路边摊贩开始贩卖各色粽子,见个人就热情吆喝着, 甜的咸的, 各有滋味。

  江芸芸走到一半时,突然看到有小姑娘站在路边在卖五色绳线,五颜六色的绳线编成各式各样的花纹, 轻飘飘地挂在木头架子上, 细长的流苏随风而动, 鲜艳耀眼。

  “这个五彩绳索怎么卖?”江芸芸停下脚步问道。

  小姑娘见了人就抿出笑来, 脆生生说道:“两文一条, 买五条再送一条。”

  “那我买五条。”江芸芸掏出十文钱, “我想要猴、老虎、蛇、羊和马,剩下的你随便抓一个给我吧。”

  小女孩说着吉祥话, 利索地递了过去:“祛病消灾,大吉大利。”

  “祛病消灾,平平安安。”江芸芸回道。

  她到了黎家, 便先去拜见老师。

  老师正在批改作业,见她一句话也没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先把昨日的作业交上来。”

  一侧的黎循传一脸萎靡地站着, 若不是畏惧着面前严肃的祖父, 只怕是要蹲角落里自闭了。

  ——黎家今日也这么热闹?

  江芸芸一头雾水。

  “吃盏茶,等会就开始上课。”黎淳没有多看她写的策论,目光看向黎循传,严厉说道,“来扬州这些日子,看来是把你的心也弄野了,一篇简单的民生文章也写的陈词滥调,乏善可陈。”

  黎循传低头认错。

  “今日起,从论语为学开始,每一句都用破题、承题、起讲、入题的形式做一篇小文章,一日至少一篇章,若是今日写不完,你也不用吃饭睡觉了。”黎淳淡淡说道,“若是胡乱写,可别怪我动手罚你。”

  黎循传头低得更低了。

  江芸芸听得咋舌,忍不住开始同情黎循传。

  为学一章共有十六小节,也就是说他一天要写十六篇高质量的小作文。

  “你还站着做什么。”黎淳看到江芸芸还呆呆站着看热闹,面无表情说道,“让我请你读书。”

  被龙卷风尾巴卷到的江芸芸怯怯点头,哼哧哼哧地回了自己位置坐下。

  “今日只学公冶长这一章,本章内容共有二十八小章……”

  一节课后,江芸芸抬头见黎循传兴致不高的样子,便走过去:“打起精神来,吃不上中午和晚上这顿,我们争取吃顿夜宵。”

  黎循传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江芸芸摸了摸脸:“看我做什么,你功课没做好,可跟我没关系。”

  “祖父等你上课,结果你久久不来,黎风管家都套车准备去江家找你了。”黎循传就差要哽咽了,“也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我这功课,催我来交,我觉也不敢睡,爬起来就开始写,我虽后面写的不好,但我前面也是仔细琢磨过的,祖父却只揪着我前面批评。”

  说着说着,当真红了眼。

  江芸芸干巴巴地安慰着:“说明老师知道你后面是糊弄他的,所以才检查你前面啊,查漏补缺,是好事啊。”

  黎循传一顿,肚子里的难过瞬间咽了回去:不仅没有被安慰道,甚至觉得是在吓唬他。

  “你赶紧写作业。”江芸芸说道。

  他苦着脸:“八股文就破题是最难的,我总是找不到论点,若是再写的平庸,可是要上家法的。”

  江芸芸来了兴趣:“家法?打手板吗?”

  黎循传冷笑一声:“你如今也是祖父的学生,家法迟早都会轮到你头上的。”

  “哦,说来听听。”江芸芸更有兴趣了,“可有轻重区别。”

  家法就是读书时的校规,家法重不重,是估摸一件事的底线到底能不能浅浅摸一下的原则。

  “若只是功课做得太差了,默写书本一遍,若是你一字不差那就只是抄一遍,但若是错了一字,就加一遍,错了一句,就另抄一本全本。”

  江芸芸听得咂舌:“那你有抄过吗?”

  “自然有,我刚读书前三年,基本上每天都要抄,最少的也要三次,最多的有过三本六十次。”

  江芸芸瞪大眼睛:“那不是睡也没得睡。”

  “祖父让黎风管家和耕桑日夜看着我,没抄好,不准我入睡。”黎循传哀怨说道,“我最高纪录两天两夜没睡,一边哭一边抄。”

  江芸芸万万没想到,最轻的惩罚,听上去也非常不人道。

  “每个人都吃过这个苦头吗?”她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自然。”黎循传说道,“不过最厉害的还是邃庵先生,据说被罚过一次,那一次是一遍过的,但之后他痛定思痛,再也不曾犯错。”

  “邃庵是谁?”江芸芸虚心求教。

  “是老师的徒弟,说起来你也该喊一声师兄,姓杨名一清,成化八年壬辰科进士,前几年父孝丁忧在家,今年年初升任山西按察使司佥事,乃是了不得的人物。”黎循传得意笑说着,“他可是神童哦。”

  江芸芸木着脸,已经毫无波澜。

  “这世上这么多神童,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她红着眼嫉妒道。

  黎循传古怪地打量着她,随后轻轻冷哼一声:“你少说这些话挤兑我。”

  江芸芸一头雾水:“我挤兑你什么。”

  黎循传酸了脸,又不说话。

  “反正你迟早也会尝到抄书的滋味的。”他笃定说道。

  “这已经是最轻的,那再严重一点的呢。”江芸芸继续问道。

  黎循传睨了她一眼,随口说道:“那就只剩下逐出师门了,但至今没人成功过,你不会打算做第一个吧。”

  江芸芸话锋一转,继续问道:“那功课的好坏,又是如何评定的?”

  “那是老师的事情。”黎循传已经开始奋笔疾书,“祖父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你可千万不要虎口拔牙,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江芸芸摸清了读书的底线,那就是一点底线也不能踩的。

  “对了,马上就要端午节了,给你这个。”江芸芸顺势从袖中拿出五彩绳递了过去,“你属猴的嘛?”

  黎循传眼睛一亮:“对,你竟然知道,这花结真好看!”

  “路上买的,我帮你带上。”江芸芸祝福道,“岁岁平安,驱邪避灾。”

  黎循传开心地伸出手来:“端午那天祖父也会放假,我带你去放风筝吧,你放过风筝吗?我放得可高了!”

  江芸芸替他系了上去:“我那天带我妹妹来,行吗?”

  “行啊!”黎循传开心说道,“那我早早给她准备个礼物。”

  “不用了,她嘴馋,你带些好吃的给她就好了。”江芸芸笑说着,“你快些写作业,免得端午那天出不去。”

  黎循传来了兴致,握紧拳头:“我一定好好写!”

  五彩斑斓的绳结在空中划过艳丽的色彩。

  江芸芸看着他恢复斗志,这才继续低下头整理笔记。

  同桌的学习态度,是良好学习氛围的重要构成之一。

  助人为乐江芸芸摸了摸胸口鲜艳的红领巾。

  “这篇文章倒是有点意思。”书房内,黎淳捧着江芸芸的功课,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来。

  “说来听听。”黎老夫人正在整理拜帖。

  黎家到底要在这里待几年,人际关系自然也是要好好维护的,再过三日就是端午,这几日的拜帖也大都和此事有关。

  “我昨日问他,周礼崩乐坏后,秦用了什么办法去重新建立秩序?”黎淳在那张纸上圈圈画画,“他回答说是用秦律。”

  老夫人嗯了一声,不解问道:“是一个中规中矩的观点,我记得应宁当时也是这个回答。”

  “邃庵是从为政的角度来说,他生来聪慧,思路清晰,字句清丽,江芸哪里比得上,但他这篇是从律法的角度来具体分析,用了儒法对比,最后又礼法合流,这句‘礼仪生而制法度’是我课上给她解释八佾的,‘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这是颜渊章的,看来他已经自学到这么后面了。”

  老夫人笑说着:“第一次完成功课能有这样,真是不错。”

  “但这个字也太丑了。”黎淳忍不住吐槽着,“而且这个字漏笔画了,这个用了简体,也真的是什么都敢往上面写,好大的胆子。”

  “第一次功课就罚她吗?那也太打击人了。”老夫人说情道。

  黎淳沉吟片刻:“让他把几个错字罚抄十遍,这篇文章,等论语教完,让他重新写一遍,论点会更详尽。”

  原本第一次功课,他是对江芸不抱希望的,谁知道,这人总是能给他无数惊喜,这篇策论出人意料得好。

  写文章最需要的就是自己心里有想法,明白自己说什么,这也就是这几年流行游学的原因。

  黎淳点了点头,打算亲自下笔润色这篇稚嫩的文章。

  “对了,宾之来信了,你记得和应宁那份一起回个信。”老夫人捧着请柬出门时,提醒道。

  黎淳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他这个观点和应宁有异曲同工之妙。”

  “宾之文采好,让他帮忙润色一下。”

  他动了心思后,很快就重新誊抄了两张附在回信后。

  —— ——

  江芸芸回家后分发了五彩红绳,连带着陈墨荷也有一个。

  陈墨荷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摸着上面红线勾勒出的马头模样的花扣。

  “不知道算的生肖对不对。”江芸芸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对对,我庚午年生的,去年北面在打仗还抓了皇帝,听说不少人跑到南面来了,我们村子之前也有一个做官的,逃回家后在村子的祠堂里种了荷花。”

  “我出生那日,池子开了一朵罕见的黑色荷花。”陈墨荷怀念地摸着那个小小马头,“村子里的神婆说是吉兆,那做官的就给我取名墨荷。”

  “花开人来,是个好兆头。”江芸芸笑说着。

  陈墨荷嗔怒着:“芸哥儿读了书,现在都会打趣人了。”

  江芸芸笑说着:“要带上吗?”

  “小孩子才带,我每次忙上忙下,带着不方便,晚上缝到夹层里,免得弄脏了。”她小心翼翼放进夹兜里,“芸哥儿快去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今天主院那边有来找麻烦吗?”江芸芸问。

  周笙摇头:“我听说你早上在前厅驳了老爷的面子?”

  江芸芸一本正经强调着:“是说事实摆道理,该给的面子都给了,不该说的承诺我是一个也没开口。”

  “听说爹中午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江渝眨了眨眼,“我还以为要没饭吃了。”

  “不会,他有点蠢,但也没这么蠢。”江芸芸笑说着,“我只是澄清了一下事实,他丢了一个三儿子的脸,但至少二儿子和大儿子还是光彩照人的,所以这点不值钱的表面功夫他还是愿意做的。”

  江渝盯着她看,冷不丁问道:“所以我们只要足够好,爹对我们的底线就会低。”

  江芸芸惊讶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渝姐儿真聪明。”

  江渝捧着比脸还大的饼,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端午那日,黎淳果然放了假。

  “今日苍龙七宿飞升于正南中央,处在全年中正之位,易经乾卦中的第五爻中有言:飞龙在天,说的便是今日,今日就不拘着你们,好好去玩。”黎淳摸着胡子说道,“楠枝,你回来要写首诗。”

  江芸芸眼巴巴地看着他。

  黎淳没见过争着要功课的,捏着胡子的手一顿:“诗词歌赋你会哪样?”

  江芸芸连连摇头,但是真的很想学习!

  “那就好好玩。”黎淳无奈说道,“今后有你写的,你看看楠枝的脸。”

  黎循传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去玩吧。”

  “哎哎,等等。”黎老夫人拿着几个香包过来,任他们挑选,“艾草包,都挂在腰上。”

  “今日有赛龙舟,街上都是人,你们人小,不要挤进去,远远看看就算了。”

  “水边很危险,你们也不会水,也不要随意靠近。”

  “听说渝姐儿也来,你们一群小孩,这些钱买些吃的去,只财不可外漏,一定要小心。”

  “人拐子就在这个时候出来作妖,楠枝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老夫人絮絮叨叨说着,随后又拉着黎循传身边的两个小厮诚勇、终强又叮嘱了一遍。

  等准备出门时,乐山驾着马车赶了过来。

  “哥!”

  江渝穿着大红色的虎头衣衫,脖颈带着虎头兜,脚上穿着虎头鞋,背上是一只布老虎,脸上还有六道雄黄酒留下的黄色印记,头顶抓着两个啾啾,五彩系绳处又垂落着两个小铃铛,摇头晃脑间叮咚作响,整个人虎头虎脑的。

  “怎么就你一个,娘不出门吗?”江芸芸把人抱下来,不解问道。

  江渝小大人模样叹气:“娘说不出来,陈妈妈说娘是姨娘,不能随意出门,沁园那边今日也没说放假,更不能出门了,我说那我们溜出门,她们也不同意。”

  江芸芸皱眉。

  “但我带了很多钱,等会买吃的,带回家给娘吃。”江渝拍了拍腰间的小荷包,得意说道。

  “等会人多,你不要乱走,牵着我的手。”江芸芸拿了一根红绳,把两个人的手腕系了起来。

  江渝接过老夫人的投喂,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

  “马上游街的人就来了,你们赶紧出门,免得被人群冲散了。”老夫人摸了摸江渝的脑袋,在她的衣襟上挂上五色丝缠绕的香袋,一靠近就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扬州几条主街上平日里就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今日更是人欢马叫,被围得水泄不通,街面上不仅有衙役巡逻,还借了卫所的士兵来维持秩序。

  街上的女子们头顶带着通草花或者端午花,红色的艳色格外鲜艳喜庆。

  街道两侧卖粽子的小摊贩处处可见,各种各种的粽子灵活地挂在木架上,只要你看过来,摊主就会热情地招待你,扬州端午还会卖绿豆糕,印着各种喜庆话的糕点躺在蒸笼里,盖子一掀开,清香的味道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江渝走了几步路,就被踩了好几次脚,人实在太多了,江芸芸不得不把她抱起来,免得好好的白娃娃回家成了脏娃娃。

  “这个想吃。”

  “这个好玩。”

  “他们玩的是什么啊。”

  江渝搂着她的脖子,兴奋到小脸红扑扑的。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自己带了粽子,绿豆糕,还有凉水,现在去郊外城外放风筝,还能占到好位置,不然等会游行过了,外面也没位置了。”黎循传提高声音,在江芸芸耳边喊道。

  江芸芸察觉到黎循传整个人贴了过来,还未说话,江渝已经警觉地伸出小手,隔开他的脑袋。

  黎循传和肩膀上的小女孩面面相觑,四目相对。

  江芸芸顺手把江渝脑袋按在肩膀上:“那还能看到龙舟吗?”

  “龙舟是从城外划船到城内的,游行也是,都能看到。”黎循传刚想靠近江芸芸,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挣扎着从衣服缝里露出来,幽幽地盯着他。

  “那我们就先去城外放风筝吧。”江芸芸没察觉两人的机锋,看了眼越来越拥挤的人群,点了点头,又问着江渝,“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渝也不知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捏着手指,闷闷说道:“不吃了,等会回家再给娘买。”

  一行人上了马车,火速朝城外走去。

  —— ——

  扬州素有十二门,四水关,六吊桥的说法,乐山驾车从安江门出去,夹河树郁郁,华馆千里连,这里水路畅通,等会龙舟竞渡就是湖经过这条河之后到达内城河。

  “这附近有南来寺,是供奉观音的,说是南宋建的,你想去看看吗?”黎循传笑问道。

  “远吗?”江芸芸掀开帘子看向外面。

  五月石榴花开,绿杨垂垂,青翠的树叶下鸟鸣声声,马车一直沿湖走,平静如镜的湖面在日光下波光凌凌,偶有一阵风吹皱水面。

  “坐车大概要半个多时辰了。”黎循传打听得一清二楚,“听说南来寺很是灵验,每日香火都很旺盛,在端午这一日会送被供奉过的艾草包,还有免费的尖角白粽和凉茶。”

  江芸芸不太相信这些神佛信仰,神色寥寥。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扬州城以外的天空,天空瓦蓝,树叶繁茂,一望无际的水源,碧波万顷的辽远。

  “不去吗?我还想着给我们都点三炷香,保佑我们科举顺利呢。”黎循传叹气。

  江芸芸从窗边收回脑袋,失笑:“读书可不能靠拜佛,你好好努力才是。”

  黎循传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敬鬼神而远之。”江芸芸摇头晃脑说道,“你没听读过吗。”

  “意愿鬼神从,你没听说过吗!”黎循传怒了。

  江芸芸呆了呆,从怀里掏出笔和纸,认真说道:“没有,谁说的,你背来我听听。”

  黎循传脸上露出一言难尽之色,整个人贴着车壁,自闭地不说话。

  ——怎么会有人出门玩,还惦记着读书。

  江芸芸不乐意了,伸手扒拉他:“说啊,你敢说不敢背,我知道你会,别以为你躲着我,我就不知道。”

  黎循传恼羞成怒,伸手去揪她的脸。

  两个人在车内你来我往。

  “你们在干什么。”背后传来江渝幽幽的声音,“哥!哥!”

  江芸芸一怔,还未回过神来,江渝一只手捧着糕点,一只手隔开两人,然后自己爬到两人中间:“不要打架了,吃饭。”

  她一人递了一个糕点,然后一个人捧着糕点,也不再管他们,低着头窸窸窣窣地吃着。

  “去寺庙等会看不到龙舟和游行了。”江芸芸解释道,“我还没看过呢。”

  黎循传心中一软,知道他以前在江家过得不好,没想到端午也没有出过门,正觉得愧疚,打算开口缓和气氛。

  有人偏喜欢促狭别人:“等你要去乡试了,我们再去南来寺给你祈福,不过你到时候要回湖广考试,拜扬州的寺会不会不太准啊。”

  满腔柔情的黎循传立刻冷哼一声,转过头不说话。

  江芸芸见他脸上五颜六色,跌宕起伏,捧着肚子直笑。

  那边乐山终于寻了一大片高坡空地,坡地下面已经有成群结队的男女老少在聊天玩耍,这些大都是附近村庄的人出来游玩。

  湖面上停靠着小船,路边系着驴、骡或牛车,时不时能听到动物在哎哎叫唤。

  江渝看的目不转睛,就连江芸芸也看得入迷了。

  这样热闹的生机已经许久没见了。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黎循传朝着湖面吟诵着,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初夏的风落在脸上,带着浓重的水汽,“扬州江南水乡,真美啊。”

  等了半天也没听人附和,他一扭头,就看到江芸芸正在跟着乐水和诚勇左右转着。

  “这是什么?”

  “这个叫纸阁。”诚勇正动手插着细长竹条,笑说着,“先搭好架子,在用纸布糊起来,遮挡三面和头顶,前面在挂上轻纱帷幔,再在里面铺上毯子,您坐进去不晒还舒服。”

  江芸芸绕着这个东西转了一圈,随后说道:“听上去有点像帐篷,让我也来试试。”

  诚勇诚惶诚恐地拒绝了。

  “你今日是来扎纸阁的吗?”背后传来黎循传幽幽的声音。

  江芸芸笑说着:“扎纸阁怎么不是风景,格物致知,总归不会错,你动手扎过这个吗?”

  黎循传摇头。

  “那一起来试试,我觉得怪有趣的,这东西这么风雅,可有什么典故。”江芸芸好奇问道。

  “宋末元初的小说《武林旧事》中有记载,说宋孝宗为了太上皇能在钱塘观潮时能更舒服,在岸边搭五十间观潮屋,此后高门豪民争相效仿,接连二十余里,远远看去好像江面也铺了彩锦①。”

  “它不是叫纸阁吗?”江芸芸见黎循传弄个竹子也手忙脚乱的,连忙上去搭把手。

  黎循传哀怨说道:“观海就叫观潮屋,看雪也可以叫观雪庵,赏花就说就花居,各有各的说法。”

  “那我们今日叫什么,你可得仔细想象了。”江芸芸笑着把文艺小少年打发走。

  黎循传眼睛一亮,站在一侧凝思苦想:“今日算是看龙舟还是踏青,叫寻龙阁,还是瞭春塔,我们在高处,叫登高梯也是极好的。”

  江芸芸忍笑,继续搭纸布。

  江渝跟在她身边打转,也背着手在边上打转:“这个好大只。”

  “长九尺,阔八尺,高七尺。”诚勇笑说着,“渝小姐小心不要碰到竹刺。”

  江芸芸见江渝还是舍不得走,便掏出一块缠糖哄道:“渝姐儿现在还小,现在还帮不上忙,不如去看看乐山在做什么,提着好大一盒东西。”

  江渝眼睛一亮,含着糖,蹦蹦跳跳朝着乐山跑去:“你这个盒子好大哦,这是什么。”

  “这个是提盒。”乐山正把几个硕大的盒子从马车后面抱下来,犹豫一会儿解释着,“这个盒子分为两层,下面一小层会放酒杯、酒壶,箸子等,上面为是大层,又分为六个部分,这个四格是用来放瓜果小菜的,每格可以放六碟东西,这两格是大格,三小姐爱吃的鱼和肉就在这里,每格可以装四碟②。”

  江渝听得啧啧称奇,夸道:“你真厉害。”

  乐山抿唇笑了笑,下意识看向江芸芸。

  江芸芸也正对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乐山心中立刻一喜,二公子看不出喜好,好似除了读书对什么都不太热衷,他有心讨好,却也不知从何下手,今日算是明白了一点。

  二公子看重周姨娘和三小姐。

  “这里面也是吃的吗?”江渝去看他腿边的另外一个,长得和提盒很像的乌黑盒子,伸手想要去碰下。

  乐山回过神来,吓得一头冷汗,连忙格开她的手:“这是提炉,里面烧着炭,等会用来温酒煮茶,熬粥烧汤的。”

  江渝不觉得危险,只是咯咯笑着,开始围着乐山打转。

  那边黎循传坐在交椅上,苦思冥想,突然跑过去,一把抓住刚起身的江芸芸。

  “做什么?”江芸芸吓得耳朵都往后飞了飞。

  “《吕氏春秋·有始》有言“东南曰薰风”,白乐天又有诗云“薰风自南至,吹我池上林”,今日又值端午踏青,不如就叫独喜亭。”

  江芸芸听了半天没听明白:“为何叫独喜?”

  “因为苏东坡在《东阳水乐亭》有诗:锵然涧谷含宫徵,节奏未成君独喜,不须写入薰风弦,纵有此声无此耳”。”

  两人四目相对。

  江芸芸噗呲一声笑起来。

  “主要是我很喜欢苏东坡,我怕你不喜欢,所以前面都是给你铺垫一下的。”黎循传不好意思解释着,但见她笑个不停,恼羞成怒,“到底行不行。”

  “我觉得特别好!”江芸芸板着脸,竖起大拇指,“你快写起来,我等会挂在门口,让过路的龙舟都看看。”

  因为江芸芸的态度太过真挚,口气太过热拢,黎循传一时间没有分辨出新同桌到底有没有坏心眼。

  “快去写,马上就可以挂起来了。”江芸芸认真说道,“我等会给你亲自挂上去,寓意也很好。”

  黎循传多单纯的小孩啊,闻言,兴冲冲地去拿笔墨纸砚。

  “我就说这个江芸是个蔫坏的。”江芸芸刚坐下,背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枝山,你明年一定高中状元。”

  唐伯虎换了一件粉色的长袍,头上也带着榴花,学着江芸芸的口气,故意去酸祝枝山。

  一如既往地猫嫌狗厌啊。

  祝枝山也不生气,只是撇开唐伯虎,对着江芸芸笑说着:“好久不见。”

  江芸芸连忙站起来,一眼就看到他们背后还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你们也在等龙舟?”

  “这是扬州府学的学子,今日端午放假,所以相约踏青,这里既能看到扬州城,还能见到龙舟,位置也高,是一个好去处。”祝枝山笑着解释着。

  “我们也今日放假,我是打算看龙舟的,城内太挤了,来城外看看也行。”江芸芸笑说着,“如此就不打扰你们。”

  “我听说前几日你在家舌战群儒。”唐伯虎见两人不理他,就主动凑上来问道。

  江芸芸摸了摸鼻子:“传的这么远吗?”

  “外面都是骂战,但我可帮你说话了。”他炯炯盯着江芸芸看,一脸期待,“骂了很多人。”

  江芸芸一头雾水,犹豫片刻,缓缓开口:“谢谢。”

  唐伯虎一脸不满,捏着扇子的手发出咯咯几声。

  江芸芸只好去看祝枝山。

  “他想问你还生气吗?”祝枝山失笑。

  江芸芸迷茫地睁大眼睛,看着越盯越紧的唐伯虎,突然失笑:“我没生气。”

  唐伯虎仔细打量着她,随后轻哼一声,打开扇子,故作镇定地摇了摇扇子:“真的?”

  “真的。”江芸芸点头,“那日我说话也直了些,我也做不得对。”

  唐伯虎看了她几眼,最后还是低头,小声道歉:“反正那天甩脸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

  江芸芸笑眯眯从袖子里递去一颗缠糖,哄道:“不生气,你朋友等久了,快去玩吧。”

  唐伯虎眼睛一亮。

  “这个糖吃嘴里冰冰凉凉的。”唐伯虎含含糊糊说道。

  “里面加了橙橘皮和薄荷,困得时候吃一颗很清脑。”江芸芸坐在交椅上,开始整理挂在门上的轻纱。

  “你朋友要等久了。”江芸芸见他还不肯走,不解问道,“还有其他事情?”

  唐伯虎眨了眨眼,冷不丁说道:“不是朋友。”

  江芸芸也跟着眨了眨眼。

  “他们没意思,我想和你玩。”唐伯虎索性坐在另一张交椅上,眼巴巴说道,“你们等会要做什么。”

  “等龙舟和游行过了,就放风筝,再吃吃饭,看看景,时间到了就可以回去了。”江芸芸老实交代着,“刚才内城人太多还没逛,等会回去再逛逛。”

  唐伯虎哦了一声,坐了一会儿,然后和祝枝山一起去找山坡下的朋友。

  江芸芸把黎循传自己做的大红蝙蝠风筝拿出来,整理鱼线。

  只是她刚理好鱼线,唐伯虎就和祝枝山重新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大串尾巴。

  “我跟他们说你是黎公新收的徒弟,他们都很感兴趣,所以想来见见你。”唐伯虎得意说道,“你这么厉害的人,也该和他们交交朋友。”

  江芸芸心中大喊‘闭嘴吧,唐伯虎!’,脸上却只能露出和煦乖巧的笑来。

  历史上唐伯虎舞弊案一直含糊其词,但这几次相处下来,十有八九和这个得罪人的性格有脱不开的关系。

  尤其是这嘴,不仅拉自己仇恨,还能给别人拉一波。

  那六个年轻人皆穿着统一的深蓝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丝绸坠珠腰带,头戴黑巾,见了她只是笑了笑,神色各有不同。

  “你们是府学的学生?”江芸芸每次上课都经过府学,自然也认得他们的衣服。

  为首那人瞧着年纪最大,口气温和自我介绍着:“正是,在下何棐,这是我从弟何棠。”

  与他站在最近的那人扫了江芸芸一眼,抬手行礼。

  “在下盛仪。”他长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察觉到江芸芸的视线便笑眯了眼。

  “在下叶相。”这人长相普通,却瞧着文质彬彬。

  “在下乔仁。”这人身形精壮,眉骨深刻,俊朗魁梧,手臂处鼓鼓的,像个练武之人。

  “在下杨果。”这人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皮肤雪白,脸颊圆润,笑起来。

  江芸芸一一回礼。

  “这些都是府学的学生。”祝枝山文气解释着,“今日本相邀一起去南来寺烧香。”

  “听说黎公收了你当徒弟。”那个叫杨果圆脸小少年直接开口问道,“你也是神童?”

  江芸芸摆手:“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黎公为何收你当徒弟。”何棠质问道。

  江芸芸打量着他。

  这是这几位学生中最掩饰不了自己心思的人。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是骄傲的年纪,看谁都带着几分比较。

  “怎么说话怎么冲。”唐伯虎先不高兴了,“他可聪明了,只是以前没读过书,我就说他一定会三元……嗷呜。”

  江芸芸眼疾手快踢了他一脚,随后把人往祝枝山那边一推,皮笑肉不笑说道:“那你去问我老师吧。”

  “听说你之前并未读过书,如今四书五经学到哪了?”叶相笑问道。

  “刚开始学论语。”江芸芸不避讳说道。

  “你没读过书,但你识字?”圆眼盛仪敏锐发现问题。

  若是一个三四岁开始启蒙的幼童,一般都是从千字文等启蒙书籍读起,可没有一开始就读论语的道理。

  江芸芸眼珠子转了转,还未开口,背后唐伯虎又按捺不住了。

  “自学成才,枝山给她念了一遍千字文,他就都会了,我就说他是神童了。”他一开口就能拉一片仇恨值,“你真是太谦虚了。”

  江芸芸第一次有打人的心。

  祝枝山眼疾手快把人拖走了。

  “今日只是来看踏青的,不说其他了。”祝枝山临走前,和气说道,“今后自有见分晓的时候。”

  江芸芸点头,微微一笑:“确实。”

  有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唐伯虎和他玩得好,那确实是有理由的。

  “今日只是来看踏青的,不说其他了。”何棐笑说着,“不知可否和江公子一起。”

  江芸芸点头,重新拿起纸鸢:“自然可以。”

  一群人见他神情自若得开始绕鱼线,便也跟着对视一眼,各自散去。

  这个位置确实不错,登高望远,边上还有一棵大树,也可以躲躲阴影。不过大家都默契得在江芸芸身边打转。

  黎公来扬州收徒的事情可是引起一阵风波的。

  当日拜师之人不少就是府学名列前茅之辈,谁知道黎公一个没看上,竟然选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岁小童。

  这小童至今还未启过蒙。

  这小童听说连字也不会写。

  黎公到底看中他什么了!

  所有人都打算就近看一眼。

  那边黎循传拿着写好的字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围着江芸芸那一堆人,其中以唐伯虎最是热情。

  “你怎么不去拦着他。”他呆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头去问江渝,一脸不解。

  江渝坐在小交椅上吃着杏梅,歪着脑袋想了想:“年纪大了,不好。”

  黎循传被这个理由震惊了。

  “你家哥哥又不是女孩子,交友还看年纪。”黎循传不满着,“你是不是看他好看,才故意不管的。”

  江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不远处的唐伯虎,一本正经说道:“都挺好看的,但没有我哥哥好看,我哥哥是天下第一美人。”

  黎循传笑:“芸哥儿确实长得格外好看,若是女子也当得起这个称号。”

  江渝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随后低着头不说话,吃杏梅的动作快了一点。

  “少吃点,等会还要吃饭呢。”黎循传贴心说道。

  江渝虽然点了点头,但不耽误又拿了一个杏梅吃。

  “字写好了。”江芸芸见黎循传来了,站起来说道,“我给你挂起来。”

  她一动,那群人的影子也跟着动了一下。

  黎循传吃惊:不是,玩皮影戏呢?

  江芸芸离开后,那群人也跟着动了动,黎循传和唐伯虎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移开视线。

  黎循传是个端方规矩君子,冰清玉洁,谦谦君子,唐伯虎偏是一个放荡不羁的才子,离经叛道,花花公子。

  不合拍,那是注定的。

  祝枝山远远看了一眼,背过身后笑。

  “你笑什么?”江渝经过时,不解问道。

  “笑,今日风景正好。”祝枝山看着懵懵懂懂的小女孩,意味深长说道。

  江芸芸刚指挥好诚勇挂好那横幅,突然远远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龙舟来了!”江渝跳起来张望着。

  湖边已经围满了看龙舟的人。

  只见平静的湖面上,有一道水痕先一步而来,随后几船龙舟咬得很紧,接踵而来,正中的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

  最前面的那一艘龙舟上,有人站在龙头上舞旗,左右两侧的人动作整齐划一,肌肉喷张,随着鼓声齐齐发力,正中的旗子上画了一条飞扬的龙,在风的助力下,好似真的要腾云驾雾。

  这十只龙舟模样略有不同,有龙头,也有鱼头,更有虎头等样式,每条龙舟内的人都穿着相同的样子,只腰间系的布略有不同,正中旗帜的模样,或是图案,或是文字,张扬地彰显自己的存在。

  鼓声越来越大,船桨击破水面的声音逐渐清晰,平静的湖面被彻底打破,水雾腾起,水珠四溅,湖边的呐喊声开始激烈起来。

  “为什么边上会有小船。”江芸芸看了一会儿,问着一侧的唐伯虎。

  “这些都是富绅士人包的小船,跟得紧,看得也真切。”

  “那个龙头突然加快了!”江渝用力握着她的手,激动地跳起来,“好快!第一,是第一!”

  “棹影斡波飞万剑,鼓声劈浪鸣千雷。”黎循传脸颊通红,“唐人所言,名不虚传。”

  龙舟速度极快,从看到到离开不过眨眼功夫。

  “都说吴中是龙舟起源,自来端午赛龙舟活动盛行,今日一看名不虚传。”黎循传回过神来,意犹未尽。

  “两堤擂鼓水悠悠,鼓棹衔龙岁陈陈。”

  “南方竞渡满水流,风烟轻薄生画旗。③”

  府学里的读书人争相留下观后感,圆脸杨果奋笔疾书。

  “你也来一首吗?”何棠视线一转,扬了扬眉。

  江芸芸眼皮子也不抬,直接把黎循传提溜过来:“来,给同窗背一首。”

  黎循传和何棠大眼瞪小眼。

  唐伯虎在一侧摇着扇子说着风凉话:“我们黎小公子是读书人,要不还是让我这个人间野客代劳吧。”

  黎循传瞪了唐伯虎一眼,确实对江芸芸说着话:“你别慌,我会。”

  江芸芸不仅一点也不慌,甚至觉得烦,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便牵着看热闹的江渝准备去另一侧放风筝。

  作为一个内芯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一点也不想和十五六岁的小屁孩计较。

  哦,还有一个二十岁的也不要。

  “游行什么时候来啊。”江渝坐到交椅上,眼巴巴问道。

  “也快了吧。”江芸芸远远看了眼城门口,说道。

  那边已经开始斗诗了,一时间格外热闹。

  少年春衫薄,意气风发时,一群人恨不得在此刻试探出个高低深浅来,抓到黎公的孙子也是可以的!

  江芸芸看了一会儿,随后收回视线,把风筝握在手里,笑说着:“走,我带你放风筝,我小时候放的可高了。”

  江渝歪头:“哥哥骗人,哥哥也没放过风筝。”

  “梦里放过,放得好高。”江芸芸脸不红心不跳,从善如流地改了说辞。

  江芸芸高高举着风筝,从坡底一路逆风往上跑,小小的大红色蝙蝠在她手中,乘着风晃晃悠悠飞了上来。

  夏日微热的风拖着小小的纸鸢,扶摇而上,烈烈的风吹着蝙蝠的翅膀,耀眼的蝙蝠便跟着颤颤巍巍地抖动着,却是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

  江渝抬起来,兴奋地尖叫起来。

  不远处对诗的学子们听到动静,也跟着看了过来。

  江芸芸站在山坡的最高点,小小的身影在碧空白云之下好似浓墨重彩的一笔,可偏当薰风吹过,衣袂翻飞时,那一笔就成了最生动的一幕。

  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四方于宣。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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