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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黎淳在等待下船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码头上站着的几个小人,相互张望着,攒在一起好似一只只小猫儿,在初冬寒意下相互挤着。

  虽说码头上到处都是人, 这几人个子不高, 可偏偏穿着靑竹色的衣袍齐齐出现时, 还是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看到。

  “都说不要他们来接了, 怎么还是来了?”金旻也跟着看到了他们,无奈说道, “这么冷的天, 别吹风寒了。”

  “你养孩子还是养得这么精细。”她身旁站着一人,那人穿着深紫色衣袍,边缘缀着一圈灰色绒毛的秋天衣物, 头发只用桃木簪子简单挽起, 头发浓密, 只在鬓间有几缕白发, 眉毛也整齐一簇, 面色红润, 瞧着格外精神。

  “我若是有你这般厉害的医术,我自然也是放养的。”金旻笑说道, “可偏小孩金贵,有时候吹一吹风都能病了,我哪里敢让他们太过随心。”

  说话的人正是原先黎淳等人留在南京的原因之一。

  谈家那位老夫人茹回春。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茹回春无奈说道, “冬日寒气重,你穿得可真不多。”

  “老张, 快给夫人拿个披风来。”黎淳回过神来, 皱眉说道, “江风特别冷,最容易冻着了。”

  众人说话间,船只终于靠岸了,行人纷纷下船,没一会儿,码头的声音就骤然热闹起来了,到处都是说话声。

  江芸芸的视线在人流中巡视,随后就看到甲板上小心翼翼下船的老师。

  “老师!”她跳着招手,逆着人流往前走。

  “小心啊!”身后的黎风着急说道,“都是人呢。”

  乐山也跟着挤了上去:“黎公在后面呢,不着急的。”

  江芸芸站在边上,一脸期待地看着老师走过来,殷勤极了。

  “如此毛毛躁躁做什么?”黎淳和她的视线对上后,伸手去牵她的手。

  江芸芸伸手去扶他,笑眯眯说道:“我许久没见老师了,很想老师啊。”

  黎淳一顿,抿了抿唇角:“少些花言巧语,怎么突然如此黏糊。”

  江芸芸只是笑眯了眼,热情地把人扶下来。

  黎循传也终于挤了进来,见江芸芸围着祖父,便去扶祖母:“祖母身子如何?怎回来得如此迟啊,我担心好几天了。”

  “好得很呢。”金旻拍着黎循传的手背,睨了江芸芸一眼,“你看还是某些人聪明,一来就去扶那年纪大的。”

  江芸芸无辜地眨了眨眼,笑眯眯说道:“我也很想师娘的,就是看师娘和那位夫人一起结伴走,不敢上前打扰。”

  “好利的嘴啊。”茹回春笑着点了点江芸芸,“还拿我做筏子。”

  “是瞧着老夫人精神抖擞,实在是不敢冒昧打扰。”江芸芸又嘴甜说道。

  “好甜的嘴啊。”茹回春摇头,“怪不得你在南京没呆几日就心心念念要回来。”

  江芸芸凑过来,担心问道:“师娘的病好了没?”

  “没什么问题,好得很,要你一个小孩担心什么。”金旻笑说道,“你且走路看前面,不要摔了。”

  “好好走路。”黎淳也说道。

  江芸芸哦了一声,乖乖走路。

  “这半月在扬州可认真在读书?”黎淳问。

  江芸芸用力点头:“每天都有读书呢,超级认真。”

  黎淳眉心一动:“当真?”

  “真的啊。”江芸芸想了想又说道,“就去去五典书肆逛了逛,又去乡下走了走。”

  “去读书的地方自然不碍事,书看多了,多走走也好,免得伤了眼睛。”黎淳说。

  “哦,顾将军让他的副将来教我骑马射箭。”江芸芸又说。

  “君子六艺,也该会一些。”黎淳点头,表示赞许。

  “我还去许家看望了一下我那个大姐姐。”江芸芸又故作镇定说道。

  “你们既是手足同胞,去看看也不碍事。”黎淳并不觉得不好,反而夸道,“兄弟姐妹之间若是没有大矛盾,能和平共处也是好事。”

  江芸芸连连点头。

  “没了?”黎淳见她不说话了,镇定说道,“可要老实交代啊。”

  江芸芸笑眯眯说道:“没了哦,一直在读书,做了很多卷子呢。”

  黎淳睨了她一眼,含蓄点头:“过几日检查你功课。”

  江芸芸镇定自若:“保证写的极好。”

  黎淳自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冷哼。

  黎循传在一边听着,眉心时不时耸动一下,心中起起伏伏,随后又格外佩服。

  ——好像交代了,又好像没交代。

  ——交代了一点,又是掐头去尾的一点。

  等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回了黎家,自然又是好一通热闹,江芸芸呆了一会儿就准备起身离开。

  “等会,芸哥儿等会,不急着走。”张叔匆匆走来交代着,“老夫人交代了,让芸哥儿过几日再来,等人都安顿好了,让淡老夫人给您把把脉。”

  江芸芸惊讶地啊了一声,疑惑说道:“我好得很啊,把什么脉。”

  “芸哥儿读书这么辛苦,每日读书这么久,可不能熬坏了身子,年前还要赶路呢,身子不好可是很容易病的。”张叔说,“还有传哥儿都要一起看看呢,只是检查检查,有备无患嘛。”

  江芸芸懵懵懂懂点头:“好吧,那我过几日再来。”

  今日顾仕隆和蒋叔一起出门了,黎家又乱得很,江芸芸一个人在街上晃荡了一下,听了一会儿坊间的八卦,不外乎王知府又去乡下慰问入冬的百姓了,要不就是卫所那边突然开始操练了,担心是不是匪患来了,还有就是富豪乡绅家中的八卦,其中江家也被提了好几嘴。

  ——江家那个大公子没考上,还病了好久,现在还没回来呢。

  ——江家的二公子考上解元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啊,跟个大姑娘一样躲着。

  ——江家老爷连着三天上门拜访许家,都吃了闭门羹,许家父子都不在呢,他一个商人整日往总兵府跑有什么意思。

  ——哎哎,听说了没之前总兵府好像有人闹事呢,都打起来了,谁和谁打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了?

  ——江家那个大姑娘真是倒霉,听说病了,我猜是江家和许家出问题了,这是不好做人了。

  江湛病了。

  江芸芸托着下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只当众人说得全是八卦,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就在她喝完这盏茶,准备去林徽那边晃荡一圈,买几本书时,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顾兄。”江芸芸看到站在人群中发呆的人,站起来,伸手打招呼。

  那站在角落里的人回过神来,扭头去看,随后快步走了过来:“江解元。”

  “喊我名字就行。”江芸芸咳嗽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顾兄没去考试,怎么人瘦了这么多?是不舒服吗?”

  顾桐仁苦笑着:“也是不巧,考前病了一场,直到前几日才转好。”

  江芸芸自然又是安慰了一番。

  “还未恭喜你呢。” 顾桐仁笑说转移话题。

  江芸芸笑眯眯说道:“乡试也是第一步,还没有到恭喜的地步呢。”

  顾桐仁羡慕说道:“还是芸哥儿你心态好,不骄不躁。”

  “你怎么在这里?我之前订的报纸里他们说换人了,我还担心了好久。”江芸芸说道。

  “不在那边工作了,如今在这里做了账房先生。” 顾桐仁不好意思说道,“我还派人与你说过此事的。”

  “是说过,但当时是说你病了,我还以为过几日会换回来呢。”江芸芸解释着。

  “每日抄写,消息里的人好似各个都是英杰人豪,唯有我一无是处,当时又病得厉害,就想着还是换个生计吧,免得坏了心境。” 顾桐仁无奈说道。

  江芸芸自然是大夸特夸一番:“你能如此自审,将来自有出路的,何必自谦。”

  “都说芸哥儿性格好,说话甜,真是所言不虚。” 顾桐仁笑说着。

  “哎,你怎么知道订报纸的人里有我啊。”江芸芸回过神来,不解问道。

  顾桐仁眨了眨眼,随后笑说着:“送去江家,订报的人是年纪小的读书人,我一猜就是你。”

  “你这个眼力见,以后当个御史或者去了刑部,那都是人尽其才。”江芸芸竖起大拇指夸道。

  顾桐仁只是抿唇,羞涩地笑了笑。

  “借你这个小解元的光。”

  “哪里哪里,我要回家了,你定好养好身子,下次乡试一举夺魁。”江芸芸掏出五枚铜板直接递给他。

  “那就慢走,不送了。” 顾桐仁也跟着起身说道。

  两人刚一起身,门口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笑声,还有粗鄙不堪的胡言秽语。

  是一群操练回来的卫兵正打算在这里吃饭。

  没多久,那群士兵内出现一个熟悉的铁塔。

  江芸芸头疼。

  倒霉了不是,和许敬碰上了。

  原本来高声谈笑的客人们顿时静若寒蝉,不少人都纷纷结账走人,一刻也不肯停留,这些兵流里流气的,还是不要接触为好。

  顾桐仁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也快走吧,这些人到时候喝酒划拳,乱得很。”

  “好酒好菜都给我拿上来。”有卫兵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

  掌柜立马从后面走出来,笑着招呼道:“几位爷快里面请,这就准备烧菜热酒。”

  那群人乌拉拉的涌进来,没一会儿就把大堂最显眼的几个位置占住了,放眼望去,大堂内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吃饭的人。

  江芸芸站起来的身影就显得格外显眼。

  许敬自然一眼就看到他,顿时眼冒火光,握着腰间配刀的手咯咯直响。

  “这人好像对你有些意见,你们认识?” 顾桐仁惊讶问道。

  “不太认识。”江芸芸叹气,“但有大仇。”

  顾桐仁一脸惊担忧:“那怎么办?”

  “不慌,让你看看我的本事。”江芸芸笑眯眯地推开顾桐仁,朝着许敬走过去,“这不是许公子吗?”

  “江芸。”许敬居高临下打量着面前的小矮子,目光在酒楼里打转了几下,“你身边那个跟屁虫呢?”

  “他家中来人了,正在街上买东西呢。”江芸芸和和气气说道。

  许敬已经知道顾仕隆到底是谁了,警觉问道:“他家谁来了。”

  “这我也不知能不能说,你若是想知道,明日我领他去你家拜访。”江芸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许敬可是见过她冷下脸的样子,自然也知道她面白心黑的性格,闻言撇嘴一笑:“他若是想来,自然会自己来,要你出什么面。”

  “也是。”江芸芸背着手,老神在在说道,“将军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小小读书人就不掺和了。”

  许敬觉得自己被讽刺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那我就去找他们会合了。”江芸芸背着手,笑眯眯说道。

  许敬见了这人就烦,觉得脖子疼,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说话间,掌柜的端着酒水先上来了。

  顾桐仁悄悄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后面呆着。

  自来当兵就没有好相处的,一股子匪气,他一向是能避则避。

  “老大,这人谁啊?”有小头目接着掌柜上酒时,凑上来问道。

  许敬坐在椅子上,突然看到那碟还没收走的茶盏,眯了眯眼:“等会。”

  江芸芸即将跨出门的脚一顿,随后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的打算走了。

  “把人拦住!”许敬立马高声说道。

  士兵们立马冲上来,堵住大门。

  江芸芸含恨停下脚步。

  “你一个人来喝茶?”许敬眯眼,“没有和那个小孩在一起。”

  江芸芸转过身,笑眯眯说道:“一人喝茶又不犯法。”

  许敬打量着,突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今日既然碰到了,那也算冰释前嫌,不若一起喝酒?”

  江芸芸摆手:“我还小,我不喝。”

  “一个人就怕了是不是,没用的孬种。”许敬冷笑一声。

  “我老大叫你喝酒,是给你面子。”小头目不悦说道,上手准备拉扯他,“不要给脸不要脸。”

  “军爷别生气。” 顾桐仁眼皮子一跳,连忙上前说道,“他年纪小还不会喝酒,若是发起酒疯来,那就扫兴了。”

  “我就要他发酒疯。”许敬目光扫过众人,见江芸芸独自一人,抱臂冷笑,“反正那个小孩也不在你身边,那些狐朋狗友也都不在,今日看你怎么逃,你要是丢脸了,我才高兴。”

  江芸芸也不慌,长长哦了一声,笑脸盈盈说道:“我不喝酒可是为你好。”

  “为我好?”许敬眉心紧皱,“你少花言巧语。”

  江芸芸皱了皱鼻子:“我是真为你好!”

  “来人啊,给我灌酒。”许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大手一挥说道,“这一坛都给我灌进去。”

  顾桐仁神色大变。

  这一坛酒灌进去,别说小孩,就是大人都会出问题的。

  “这可使不得。”掌柜也有些着急了,“这小公子瞧着也不大,可不能在我店里出事。”

  “就是啊,我老师今日刚回来,可不能因为我的事情奔波啊。”江芸芸笑眯眯说道。

  “你老师?”许敬冷笑一声,“吓唬别人有用,吓唬我可不行,我还怕他一个糟老头子不成。

  江芸芸眨了眨眼:“你不怕,那你爹呢,你爹为啥一开始没弄死我,是突然发现成国公的女婿姓李吗?”

  “什么李不李,我管他姓什么!”许敬不耐说道,“把他给我抓起来,看我今日不教训教训你。”

  顾桐仁悄悄走到他身边,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哼。”江芸芸冷笑一声,“那你回家问问你爹去,这么大的块头,除了个子是什么也不长。”

  “你骂我!!”许敬大怒,“就现在这个情形,你也敢骂我。”

  “那你扭头问问掌柜的,问他知不知道,成国公的事情。”江芸芸抱臂,镇定自若问道。

  许敬下意识扭头去问。

  掌柜惊呆原处。

  ——我怎么会知道!问我做什么!

  就在他们两人四目相对时,江芸芸突然拉着顾桐仁推开众人,在众人始料未及之下,拔腿就跑。

  到底是大中午,路上人不多,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狂奔到小巷中,很快就把人甩开了。

  “还好都是绣花枕头。”江芸芸躲在一个小角落里,拍着胸口说道。

  顾桐仁已经气都喘不上来了,歇了好一会儿才虚弱问道:“你这身板也不大,跑起来倒是快。”

  江芸芸笑眯眯说道:“我最近在跟人练武哦,每天都要跑半个时辰呢。”

  顾桐仁肃然起敬。

  他是文弱的读书人,别说跑半个时辰,就是走半个时辰都累得不行。

  “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说的看看你的本事?” 顾桐仁终于喘允了气,嘲笑着,“跑得还挺快。”

  江芸芸痛心疾首:“我是万万没想到,他太蠢了,无药可救的蠢,我的暗示他是一点也没听懂。”

  “对付这样的人,若是能以拳头服人,还不如直接上拳头,偏我一个文文弱弱读书人,那就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她最后信誓旦旦说道,“可别嫌丢脸,对于蠢货硬碰硬是不划算的。”

  顾桐仁满脸笑意,连连点头:“你说得对,不过这是谁?你怎么会得罪当兵的。”

  江芸芸随意说道:“这就是许昌的小儿子许敬,就是我那个大姐姐的夫君。”

  顾桐仁脸上笑意缓缓敛下。

  —— ——

  江芸芸也没心情溜达了,打算去五典书肆看看最近有没有新的选本。

  每年乡试结束,各大书肆就会高价请人答题,再请人对一些文章进行点评,还会再出几道类似的题目出现,就这样的考试方式,可不是科举都最后越来越卷了。

  这些东西官府其实是禁止的,大家都是私下买卖传阅的,五典书肆都是打着同好交流的旗子才能买到一两本‘同好’们的文集。

  不过有一样东西,那是可以大肆传播的,也就是解元的文章。

  一般各地的解元的文集都会汇编成册,但大明疆域不小,路途也不是很方便,那解元文集大概要等年后才能拿到手,但他们自己府的解元文章那还不是一日快船就能拿到。

  所以江芸芸一踏进书肆大门,就看正中的墙上挂着一篇文章,那文章的字被放大无数倍,底下坐着一群人,有人再奋笔疾书的抄写,还有人津津有味的分析。

  她踏进门槛的脚步一怔,随后果然拐了弯。

  ——真是尴尬啊。

  林徽远远就瞧见他背着小手溜溜达达走过来的样子,站在柜台后面好整以暇等着看笑话,果不其然,瞧见她一脸晦气准备打道回府的样子,立刻轻轻咳嗽一声。

  江芸芸果不其然,下意识扭头去看他,那双大眼睛扑闪了一下。

  “我这小小门槛,是留不住江解……”

  “咳咳!”江芸芸那只迟迟没落地的脚,立马又转了一个弯,朝着他走过去,随后用力咳嗽一声,一脸警告。

  “去后院吗?”林徽也不逗他了,笑问道。

  江芸芸就跟着他鬼鬼祟祟去了后院。

  “好端端把我的文章挂起来做什么,自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挂这么高,平白给我拉仇恨。”她一坐下就抱怨着。

  林徽无奈说道:“可真怪不得我,我原先也打算低调一点的,可每个人都在问这届解元的文章,我觉得私下传阅才会出问题,不如正大光明挂起来,咱们那也叫一个坦坦荡荡。”

  江芸芸叹气:“这就是解元的烦恼嘛。”

  “是啊,江解元许久没来看我了。”背后传来祝枝山的哀怨声,“我手边可堆了一堆的画。”

  江芸芸也跟着叹气:“事情实在太多了,没来得及。”

  “你和黎公老师交代了吗?”林徽好奇问道。

  江芸芸镇定自若点头:“交代了啊。”

  “如何交代的?”祝枝山不信。

  江芸芸和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果断转移话题:“不若先去看画吧,让我看看你们都画了什么?”

  祝枝山和林徽齐齐冷笑一声。

  江芸芸只当没听见,起身走了。

  祝枝山的画如何不好评价,但这个字确实是一绝。

  江芸芸对着他自然又是一顿狂轰滥炸的赞美,只把祝枝山夸得脸颊微红,连连摆手。

  “你这个苏州考行游记倒是写的有趣,只是我瞧着和你有关的内容倒不多,都是这一月的见闻。”林徽拿起其中一本文集翻看几页后,笑说道。

  “写得真是生动有趣,连唐伯虎这个促狭鬼也跟着可爱了几分,还每天风雨无阻出门给芸哥儿收集考生文章,嗯,这里写的对,唐伯虎整日要和芸哥儿黏在一起,真是烦人,幺儿还能说一个年纪小,喜欢缠着芸哥儿,唐伯虎这是什么事啊。”

  “原来你眼中的衡父如此乖巧听话。”

  “元敬那一身肌肉我也是格外羡慕的,你竟让他跟着芸哥儿以后去哈密,真是笑死。”

  江芸芸挑挑拣拣桌子上的画,每个人都画了十来副,垒起来还真高。

  “这张楠枝好看,文文弱弱的小书生还真是秀色可餐。”

  “这张幺儿画的也太可爱了,这长剑比他人还高,小脸太圆嘟嘟了。”

  “怎么这么多张我捧着花的样子,全方位无死角,也太丢脸……”

  “这几张我可喜欢了。”祝枝山眼疾手快把那几张画捞回来,“你且少打主意。”

  江芸芸警觉:“你们要做什么?”

  祝枝山无情说道:“那是我们的事情,你且别管。”

  江芸芸大为吃惊,愤愤说道:“画了我,竟然说和我无关。”

  “咳咳,现在无关,你若是没有喜欢的,那我就都抱走了。”祝枝山咳嗽一声,生硬转移话题。

  江芸芸臭着脸:“我都喜欢,那我都拿走。”

  “那你还是别喜欢了。”祝枝山诚恳建议着,“你可别小看唐伯虎,一事不成又生一事,这事他想做了,若是做不出,半夜爬你窗户,他也是做得出来的。”

  江芸芸沉默。

  别说,还真别说,这些奇怪离谱的事也就唐伯虎做最合理。

  “不说画不画了,这文集真有趣,若是有需要,可以找我给你印刷,我算你便宜一些。”林徽挤眉弄眼说道。

  祝枝山和他对视一眼,随后长长哦了一声,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江芸芸:等会,我是被排挤了吗?

  —— ——

  江芸芸捧着一叠书回家没多久,江渝就偷偷摸摸跑过来说道:“江漾被关起来了?”

  江芸芸吃惊:“为什么被关起来?”

  “我也不知道,说是他哥哥病了,要她去祠堂给人祈福呢。”江渝爬上椅子,叹气说道,“祠堂又黑又高,里面阴森森的,我一点也不喜欢那里。”

  江芸芸眉心微动:“大夫人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吧,不知道。”江渝晃着小腿,去够桌子上的糕点,“江苍病了,干嘛要江漾去啊,那些祖宗不能自己显灵吗?”

  江芸芸没说话:“最近在府里少走动,有人心情不好,你可别栽倒他手里。”

  江渝歪了歪脑袋,想了想:“你说爹?”

  “爹心情确实不好,听说书房那边每天都换人。”江渝又说道,“我都是远远避开他的,我才不要去挨骂呢。”

  “他性格阴晴不定,唯利是图,你要离他远一点。”江芸芸慎重警告着。

  江渝吃着糕点,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

  江芸芸嗯了一声:“书都读了吗?字练好了吗?”

  “都好了。”江渝得意说道,顺便踩了另外一个难得不在哥哥身边的人,“我可比顾幺儿聪明多了。”

  “真厉害。”江芸芸捏了捏她的小脸夸道,“那你快去玩吧。”

  江渝大声嗯了一声,又摸了两块糕点,说要给小春一块,然后就哒哒跑了。

  “江漾年纪这么小,又是大夫人的孩子,他怎么也让人罚跪啊。”一侧的周笙见人走远了,忍不住说道,“怎会如此,以前他可是碰也不敢碰一下的。”

  江芸芸随意翻着手中的书。

  自然是因为江苍没考乡试,江如琅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江苍到底是筹码,不能胡乱动。

  曹蓁是他夫人,又是个性格凶悍的曹家大小姐,自然也不敢动。

  江蕴人也不在扬州。

  就一个江漾,人小又没什么用,性子也软,可不是拎着她使劲拿捏。

  可怜江漾小小年纪就要夹在父母中间左右为难。

  “娘,你有想过走出这个小院吗?”江芸芸冷不丁问道。

  周笙一怔,犹豫问道:“我是妾室,如何能出内宅。”

  江芸芸索性把书合上:“没有其他办法吗?江如琅这个性格,等我去了京城,又或者去游学,万一脑子一抽做出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周笙想了想:“应该不会吧,他好端端为难我们做什么?”

  江芸芸皱了皱鼻子,指了指自己:“因为我会非常不听话。”

  周笙噗呲一声笑了起来:“那也无非是关禁闭,跪祠堂,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芸芸瞪大眼睛:“这些可是老大的事了。”

  周笙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低下头继续缝着衣服:“你少管我们,自己安心读书吧。”

  之前那套衣服太金贵了,沾了水就坏了,她和陈墨荷打算各自给两人改个小衣,再做个荷包香囊什么的。

  江芸芸托着下巴,看着她。

  既然周笙出不了门,那至少也要在江如琅发神经前掂量一下。

  但怎么样的掂量才让能让他冷静下来呢。

  她换了只手托下巴,打算明日去找朋友们集思广益。

  ——发神经这事,不得不提前准备一下。

  “对了,这几日天气冷了,你可要多穿点,别着凉了。”周笙叮嘱着,“乐山说你不带卧兔,每次都偷偷藏起来。”

  江芸芸含含糊糊说道:“太热了,现在还不冷,以后再带。”

  ——周笙给她做的卧兔也太可爱了点,带上去一点也不严肃。

  “若是病了,看大夫可就要吃药了。”周笙吓唬道,“而且连京城都去不了了。”

  江芸芸咧嘴一笑:“没事,师娘那边有一个神医,说过几日会给我把脉调理身体,问题不大。”

  周笙缝衣服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江芸芸。

  江芸芸被那一眼看怔住了,摸了摸脸,不解问道:“看我做什么?”

  “你说,神医把脉能看出……”周笙沉默着,随后缓缓开口,神色犹豫,“男女吗?”

  —— ——

  自来就听说中医是两极分化格外严重的学科,厉害的人好似能肉白骨活人命一样,若是不厉害的,那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把脉医生。

  江芸芸自小身体就好,别说中医了,医院也没去过几次,所以周笙的问题自然是难倒她了。

  神医,到底是多神,才能叫神医。

  江芸芸站在黎家大门前,一脸沉思。

  “我去敲门。”特意去请她的黎家小仆热情说道。

  “等,等会。”江芸芸眼疾手快把人抓住。

  “是有什么事情?”乐山不解问道。

  江芸芸脸色凝重,打量着乐山:“来,我给你把把脉。”

  乐山啊了一身,但还是听话地伸出手来。

  江芸芸严肃地搭上手。

  脉搏还挺有力的,跳得好快,江芸芸睨了乐山一眼,这才发现乐山脸都红了,这才讪讪收回手。

  倒也没看出其它问题。

  她又伸手搭在自己手腕上,也很有力,除了速度没这么快,但也好像没别的差别。

  中医把脉看什么来着,老师怎么没说啊!

  “怎么了?”乐山见她神色阴晴不定,靠过来,小心翼翼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芸芸背着小手,叹气。

  不舒服,太不舒服了。

  神医,到底有多神!

  若是华佗再世,那她现在就要收拾收拾包袱,准备跑路了。

  “芸哥儿是害怕看大夫?”乐山好似察觉到了,忍笑说道,“不碍事的,只是把把脉而已。”

  江芸芸叹得更大声了。

  “没什么好怕的,芸哥儿面色红润,肯定是不需要喝药的。”乐山见她脸色越发沉重,继续安慰道。

  江芸芸还是看着他摇头。

  那一口气久久悬着,实在是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还是进去吧。”一阵风吹过,身后黎家仆人被冻得哆哆嗦嗦说道。

  江芸芸还是磨磨唧唧,不肯上前。

  倒是屋内黎风听到外面的动静,一开门,就看到芸哥儿站在台阶下,小脸板着,别提有多严肃了。

  “这么冷的天站在门口做什么?”他开了门,不解问道,“快进来吧,就等您了。”

  江芸芸被人拽着,反抗不得,不得不踏了进去。

  一入内,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起来,连着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幸好冬日的衣服厚,大家也只当是冷的。

  屋内,金旻和茹回春坐在上首,黎循传坐在一侧,见江芸芸来了,便都看了过来。

  “平日不是来得很积极吗?这几日怎么就不来了,请了好几次都说有事,还要我找人上门请你。”金旻见了人就抱怨着。

  江芸芸勉强挤出笑来。

  茹回春见他如此,只当是之前碰到讳疾忌医的病人,笑说道:“可别是一个怕大夫的人。”

  金旻见她确实兴致不高,也不是平日里开开心心的样子,惊讶问道:“你这个胆子,还怕看大夫?怪不得磨磨唧唧不肯来。”

  江芸芸见了大夫,口干舌燥,心里已经闪过一千个等会怎么跑的理由,但面上还是心事重重坐在椅子上。

  “你别怕,就是把把脉,我都看好了。”黎循传见状,安慰着,“有病才吃药的,我看你整日活蹦乱跳的,铁定身体很健康。”

  “我瞧着面色也好。” 茹回春打量了一下江芸芸的面色,笑说道,“之前匆匆一看还没仔细看,今日一瞧才发现,好生漂亮的小公子啊,长得可真斯文秀气,只是瞧着瘦弱了些,听说你已经十一了。”

  江芸芸心中咯噔一下,怯怯点了点头。

  “就是因为太瘦弱了,怎么也吃不胖,你别看这么小,饭量其实很好的,比楠枝还能吃,可你看他跟着女孩子似的,连着手骨都纤纤细细的,个子是拔高了许多,就是一点肉也不长。”金旻为难说道,“这考试做官若是没有好身体,这可是万万不能的。”

  茹回春下意识去看江芸芸的手腕。

  只是冬日穿得厚,袖子盖住了手腕,一时也看不出到底能纤细到何种地步。

  江芸芸下意识把自己的手缩了进去,整个人坐立不安。

  茹回春的目光便看向江芸芸的手指,仔细打量着:“很漂亮的一双手,拿出去一看便是读书人的手,骨骼修长,皮肉精致,还有不少茧子,读书确实很认真。”

  “他每次都是天不亮就起来读书,子时过后才肯睡下的。”黎循传解释道。

  茹回春扬了扬眉,无奈说:“那读书时间太久了,你还在长身子,读书一向又很耗心血,怪不得长不高,也长不胖,若是时间久了,以后个子就矮了。”

  “我就是这样担心的,若是太矮,可不好看,以后相看,女方一看这身高可不就是犹豫了。”金旻压低声音说道。

  “别担心,你这个小孙子不会矮的,骨头还不错,身体也健康,气血都很足。” 茹回春笑说着,“至于这个小徒弟嘛。”

  “来,我给你把把脉。”

  茹回春招手,笑得和气:“别怕,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若是这的哪里不舒服,你这般年轻,也是能好好治疗的。”

  江芸芸咽了咽口水,不肯上去。

  “那个,我,我问一下?”她哆哆嗦嗦问道,“把脉是什么都把得出来吗?”

  “自然可以。”金旻嗔怒,“你在怀疑谈老夫人的医术。”

  江芸芸不死心问道:“不不不,只是,只是我听说若是女子怀孕,甚至还能把出胎儿是男是女?”

  茹回春不解问道:“这事哪里听来的?”

  江芸芸含含糊糊说道:“路上,总有人说这些,我就是好奇。”

  “那你听到的人,都说是把脉把准的?” 茹回春笑问道。

  “好像都说很准。”江芸芸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所以真的可以?”

  “若是你说,能把出肚子里有几个,那定是把得准的。” 茹回春笑说道,“但若是一下就辩出男女,那可是很需要水平的。”

  “什么水平啊?”江芸芸坚持不懈问道。

  “运气好不好的水平。” 茹回春笑说道,“大部分与其说通过单纯的把脉来确定胎儿是男是女,不如说在结合各种信息,加上多年来的经验才能确定七·八十,若是说我这脉是百分百全对,那定然是不对的。”

  “那些平日里什么都看的大夫与你说什么保证是男的话,那十有八九就是骗你的钱。”茹回春打趣道,“孩子不是男就是女,总有一半的机会呢。”

  江芸芸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听上去,也不是这么神乎其神。

  “不过……”茹回春话锋一转,微微一笑,“我专治妇人疾病多年,对妇人脉搏颇有经验,你可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可别不信,是男是女,我分析得还是颇为准确的。”

  江芸芸听得眼前一黑。

  ——坏了,这人是妇科神医啊。

  “好了,你又不会生孩子,打听这些做什么,让人听到了也是要笑话的。”金旻说道。

  “茹老夫人不仅对妇人病症很是擅长,便是寻常人家的调理身体也是很拿手的,要知道女子生病大都不会找男大夫,这几年应天府虽说出了不少女大夫,可就她最有名,大家想请她看,都看不着呢,这样丰富的经验你可别不知足。”

  江芸芸吓的小脸都白了。

  这大夫是越听越厉害的样子。

  不会真的是什么神医吧。

  若是被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老师是不是会生气啊?

  那她以后怎么办?

  这事到底要怎么收场。

  她不想一辈子守在后院里。

  江芸芸越想脸越白,整个人都开始恍惚起来了。

  “怎么如此害怕?”茹回春见她如此,神色不解,“难道真的哪里不舒服。”

  她是个爽利人,直接站起来,朝着她走去。

  江芸芸脑子空白一片,再也没了章法,下意识拔腿就想跑。

  金旻眼疾手快,大声说道:“把人给我按住,给你看个病怎么怕成这样啊,平日里的胆子呢,看个病而已,又不会吃了你,好芸哥儿,讳疾忌医要不得的。”

  江芸芸吓得耳朵都缩了缩,被人拦着,只好眼睁睁看着茹回春慢慢靠近她,然后伸手拿起她的手。

  “手骨果然纤细。”茹回春捏了捏她的手腕,笑说着,“别怕,若是真不舒服,我定是能救你的。”

  随后那双年迈温热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江芸芸的那颗心几乎要跳出喉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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