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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一百零二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一百零二章

  江芸芸火急火燎出了老师的客栈, 在主路闲逛,见了感兴趣的店铺就进去看一看。

  她打算在去京城之前回扬州一趟,毕竟周笙好久没见了,而且去了京城也不知何时能回来, 得要把她们都安顿好, 再加上写回去的信也一直没回信, 想着是不是周笙不认字, 又或者江渝这个半吊子不会回信,所以还是亲自回去看一下才放心。

  南京比扬州还要繁华, 除去本土的东西, 市面上各种海货也不少,就连耍货都比扬州的要更五花八门一点,也更加精美。

  江芸芸看得眼花缭乱, 看什么都觉得喜欢, 最后选了一家门面不大的首饰店, 打算给周笙和江渝买点首饰, 既好看, 关键时候也能卖了多笔钱财, 用来保身。

  “您瞧瞧这个碧玉簪,这个玉在阳光下的水色, 您看看,多好啊。”

  “您喜欢白玉,这个兰花簪也不错的, 摸上去是不是格外润泽。”

  “小公子打算送给谁?”

  “送给长辈那是再合适不错了,端庄大气, 一根只要三十两呢, 若是两个都要, 那我再送你一根祥云桃木簪,这个桃木簪我买卖可要二两银子的。”

  江芸芸脸上笑容微微一敛。

  ——这价格也比扬州贵许多!

  老板心细,立马察觉到她的为难,但脸上热情的笑容依旧不减,只是话锋一转,立马介绍起其他东西来了:“若是不喜欢,我这边还有掩鬓,您瞧这一对,用银打的流苏,别看小,花样可不少,一对只要十两。”

  “这个花头簪,不像刚才的簪子那么大,这些都是发髻上点缀用的,这一套没什么花纹,就上面点了一点钿,你若是想要精致一些,就这套,头顶都有一朵小花的样式,梅兰菊都有,这一套也才八两。”

  “又或者这对耳环,您仔细瞧瞧这个装饰,这个可是最近很流行的蜻蜓头,应天府这边的小姑娘人手一个呢,边上还有小小的草叶做点缀,边上这一圈可是金丝,这个贵一些,一对要十两。”

  江芸芸眯眼看着那一圈金丝,虽小但有,不过样式活泼生动,确实比扬州的要更好看精致一些。

  “小公子可有喜欢的?”老板笑脸盈盈问道。

  江芸芸想了想:“这个耳环包起来,还有刚才那个碧玉簪也包起来。”

  她说完顿了顿,看着老板不好意思眨了眨眼:“我买了两样,那个祥云桃木簪还送不送啊。”

  漆黑的大眼珠子水汪汪的。

  老板被她一盯,嘴边拒绝的话便也跟着咽了下去。

  “行吧,看在小公子年纪这么小却这么有孝心的份上。”他笑了笑,“送了。”

  江芸芸眼睛一亮,立马大声夸道:“老板大气,谢谢老板,祝老板发财。”

  “真是嘴甜。”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动作麻利地给人包上首饰,“小公子去边上坐坐,那些糕点都是可以吃的,早上刚买的,是好的。”

  江芸芸也不客气,麻溜爬上一张椅子坐着,小腿晃来晃去。

  老板站在柜台后闲聊着:“这个碧玉簪我给您放在这个好看点的盒子里,再给您印个花,拿出去也好看,夫人一看,还不是心花怒放。”

  江芸芸一看那盒子,明显比刚才看的素木盒子高了一个档次,盒面上甚至还雕刻一支牡丹花纹的样式:“谢谢老板。”

  老板听得眉飞色舞,笑得合不拢嘴:“小公子是来陪家里人考试吗?”

  江芸芸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考上了没?”老板又问道,“来来,您看看,这个花结打成这样行不行。”

  “考上了。”江芸芸伸长脖子看了看,随后笑眯眯说道,“打得真好看。”

  “好嘞,您喜欢就好。哇,真厉害啊,考上了啊,说起来,您见过这次我们应天府的小解元吗?才十一岁呢,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呢。”

  江芸芸没说话,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圆滚滚地看着人。

  “哎,想来是没见过的,人小解元多金贵的人啊,想来现在在各大宴会应酬呢,哪有时间来逛街,而且他想要买这些个首饰,多的是人送,可不会来我这个小店呢。”老板叹气,可很快又兴致勃勃介绍着。

  “虽说我的东西不是什么京城大师,南京巧手做的,也没有镶嵌什么海外珍宝,但这些首饰可都是我娘子带着几个娘子姑娘一起做的,您看看,这样式多好看啊,我每一个都瞧着好喜欢,若不是看您可爱,我才不会贴一个祥云桃木簪给你嘞。”

  他挥了挥手,得意说道。

  江芸芸自然是连连点头,好话跟不要钱一样冒出来。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没多久就看到一辆马车飞速从自己眼前闪过,速度之快,甚至看不清马车上的人。

  江芸芸惊讶地睁大眼睛。

  “应天府处处都是贵人。”老板睨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神色镇定,站在台子后只是了一口气,“所以小公子等会一个人回家,一定要靠边走,小心被这些贵人撞了,严重的可是会被撞死的,便是没死也要伤残,遇上脾气不好的,还要挨顿打的。”

  “这不是草芥人命嘛。”江芸芸不悦说道,“御史都不管嘛。”

  老板看了小孩义愤填膺的脸,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命贱啊。”他幽幽说道。

  江芸芸语塞,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那是他们的问题,如何归罪到自己身上。”

  外面,路上不少人受了惊,等马车走后才回过神来,不由破口大骂。

  “别骂了,没看到吗,这是曹家的马车。”有人眼尖看到马车上的标记,连忙劝阻着。

  众人听说是曹家的,脸上愤愤的神色也只能堪堪压下。

  “曹家的马车就这么嚣张吗!”那人还是不爽,大骂道,“呸,火急火燎的,死人了,忙着出殡吗……啊!”

  一只摊贩上的面具被人取了下来,狠狠扔峙到那人身上。

  那面具分量不轻,敲在人脑袋上,直接砸得那人后脑勺流了血。

  面具重重摔在地上,磕坏了一个角。

  街面上安静了片刻,随后发出尖锐的慌乱声。

  江芸芸一惊,立马跳下椅子跑到门口张望着,一向镇定的老板把台面上的东西往暗格里一放,然后也跟着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看热闹。

  两人一左一右挤在门口,好奇看着外面。

  “你咒谁。”江蕴脸色阴沉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神色阴郁得注视着刚才出言不逊的人,

  那人眼前一阵接一怔的发黑,刚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被人团团围住。

  “你有病啊!”那人大骂,“我又没说你。”

  “那你说谁,那你骂谁!”江蕴眼睛发红,恶狠狠盯着那人。

  人群中有人认出江蕴的身份。

  毕竟江蕴在南京也算出名,曹家那位大小姐的小儿子,脾气不太好,自小就会和各大商户的公子起争执,有些靠山,可从来没吃过亏。

  那人本就有错,此刻听到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更是心虚。

  “咳咳,你怎可口出恶语,也怪不得江公子会生气,还不给江公子道歉。”有人缓和气氛,对着那人眨了眨眼。

  那人捂着脑袋,嘴巴微动,可还未说话,就听到江蕴冷静的声音。

  “我不用你道歉。”他说。

  那人脸色一喜。

  “因为我要拔了你的舌头。”江蕴冷笑一声,“大中午给我找晦气,我不高兴,谁也别想好过。”

  人群哗然。

  “这,今日好歹开鹿鸣宴……呜呜。”有年轻人刚开口就被人捂住嘴巴。

  江蕴脸色更差了,他看着那个年轻人,又看着捂人嘴巴的中年人,呼吸逐渐逐渐急促起来。

  “三公子,把这人的舌头拔了就算了。”江家的小厮见状,立刻上前小声劝道,“大公子还等您呢。”

  “是啊,不是说要偷偷给大公子买个奶酪渴水嘛,可别耽误了,等会大公子醒来一见到,一定很高兴。”

  江蕴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好好的一张嘴可不能胡乱说话。”江家小厮围了上去,为首那人拔出腰间的匕首,“今日拿你一条舌头,也是给你一个教训。”

  那人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

  “饶了我吧。”

  他涕泪纵横地哭喊着,那小厮居高临下注视着面前之人,淡淡说道:“我家公子至少还留你一条命,已经是格外仁慈了。”

  人群有人不忍直视扭过头去,也有人愤愤不平,却又不敢掺和进来。

  “哎,真是倒霉,南京城谁不知道这位江小公子和大公子关系极好,别人就是不小心冒犯了一句都不行,更别说现在还诅咒他了。”首饰店的老板叹气。

  江苍没考上的事情,还是昨夜乐山悄摸摸和他说的。

  ——“我特意看了两遍,没看到大公子的名字。”乐山的声音忍不住带着雀跃。

  江芸芸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没有高兴,只是脑海中蓦地想起那道消瘦的背影。

  江苍,实在太瘦了。

  “大概又是病了。”门口的老板也不敢看下去,只好转身回了自己的柜台,继续说道,“这大公子的身子是真得差,听说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应天最大的几家药店的补品一般都是给曹家买去的。”

  “曹家老夫人每年九月三十日,药师琉璃光如来圣诞给这个外孙在大报恩寺点油灯,一盏可就要白银一百两呢,一点就是九盏,听说还在寺庙中供奉着大公子的长明灯呢,那可不便宜,按日算的,大公子的那盏可是常年点着的,老夫人每年都还要亲自去添油。”

  江芸芸眨了眨眼:“老夫人对他还挺好。”

  “可不是,比亲孙子还好呢。”老板点头,“听说这位大公子在南京的衣食住行可都是老夫人亲自照看的。”

  江芸芸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有人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便连忙扭头去看。

  那人没逃出江家的包围圈,反而被人狠狠摔在地上。

  头破血流,瞧着好不凄惨。

  “哎,不过那小厮有句话说得对,小公子也就是拔人舌头,若是碰上那些伯爵侯爷家的孩子,直接让你把命交代在这里,那也是有的。”

  “难道就不会有人告他们?”江芸芸惊诧。

  老板失笑,看着面前的小孩,轻声说道:“告,告谁?自己审自己吗?能赔点钱就已经是仁慈了。”

  “救命啊,救救我。”外面传来凄厉的喊声。

  “可他杀了人啊。”江芸芸坚持说道,“按照大明律杀了人就是要受罚的,致人身亡的,主犯斩刑,从犯若是有动手,则同为绞刑,若是没有动手,则要杖刑一百,流放三千里。”

  “救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磕头了,不要,不要……呜呜……”

  老板没说话,只是岔开话题说道:“进来坐吧,咱们老百姓还是少掺和这件事情。”

  江芸芸沉默了。

  “我们应天府虽说不是天子脚下,但也是太祖待过的地方,我们老百姓惹不起的人太多了,平日里一定要谨言慎行,才能平安度日。”老板碎碎念着。

  “这些事情见怪不怪了,至少还四肢健全,不算断了他的生路。”

  “我们普通人一定要明哲保身才是。”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了。

  江芸芸听得眉心紧皱,然后朝着外面跑出去。

  老板大惊,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跑了出去:“哎哎,小公子,小公子!别去啊。”

  “江蕴!”江芸芸站在人群外,大喊一声,“你今日伤了人,来日就会有人借此事弹劾江苍。”

  江蕴一听那个熟悉的声音,一把推开人,果不其然看到江芸芸站在不远处的位置。

  他穿着新衣服,带着方巾,站在人群中熠熠生辉,成了一个规矩的读书人,和以前那个胆小懦弱,一声不吭的江芸完全不一样。

  他变了,变得格外刺眼。

  “好啊,你还敢在这里,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江蕴见了她,彻底被激怒了,暴怒说道,“给我把他抓起来,抓起来。”

  “你抓我也没用,我明日还要去谢座师,少了我这个解元,这事可就真的闹大了。”江芸芸镇定说道。

  追着出来的老板震惊在原地。

  “你到现在还只会这么意气用事嘛,若是以后江苍考上举人,有人借此弹劾他,剥夺了他的功名,可都是你拖的后腿,这就是你和他的兄友弟恭嘛。”江芸芸冷静地看向江蕴,继续说道。

  “这人刚才确实说了错话,但事情的起因也是你们在闹区疾驰马车,大明律明确规定:凡在街市、镇店驰骋马车者,致人受伤,较斗殴伤人减一等,也就是说至少要笞二十,若是致人死亡,则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江蕴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江芸芸也不生气,只是平静说道:“你觉得无所谓,是因为事情还没走到有所谓的那一步,便是再清白的人来到这世上都会被有心之人攻击,从而落不得好,可别说你现在一团乱账,满身筛子,简直是给江苍抹黑。”

  江蕴气得要冲上来揍人。

  江芸芸咳嗽一声,举起手来,看向那个小厮:“我是解元哦。”

  那个小厮眼疾手快把人拉住。

  “大公子还等我们回去呢。”小厮苦着脸说道,“把事情闹大,传到大公子耳边,大公子又要生气了。”

  “难道就任由他在我面前颐指气使,他不过是一个贱种,若非我娘大度,他们母子三人早就不知埋在哪里了,现在也敢爬到我头上来了。”江蕴愤怒地瞪着江芸芸。

  江芸芸不再和他说话,只是看向被人压在地上的人,脸颊不知被扇了几个巴掌,肿得吓人。

  “下次说话也注意点。”江芸芸上前看着那人,叹气说道。

  几个仆人看着她,面面相觑。

  江芸芸摸了摸脸,笑眯眯说道:“我,解元,要是不小心倒在地上了,你们等会就要开始想明年要在哪里过年了。”

  仆人们一个激灵,下意识让开位置。

  江芸芸把人扶起来:“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

  那人哭得不行,一个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混着脸上的血水,瞧着更是可怜。

  江芸芸把帕子递了过去。

  江蕴气得不行,却又被人死死拉着。

  “算了算了,从长计议。”

  “先回家先回家,我们都记着呢。”

  “大公子,大公子啊。”

  江家小厮眼看人越来越多了,只好连哄带骗像要把人带走。

  江蕴气得脸都红了,目光落在江芸芸身上,最后落在那个差点失去舌头的男人身上。

  “我记住你了。”他冷冷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那人吓得颤颤巍巍,手中的帕子都差点掉了,嘴里神经质一样碎碎念着。

  江芸芸见人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就是小解元江芸。”众人好奇围了过来,“你和这个小公子什么关系啊?”

  “鹿鸣宴结束了?你怎么没去喝酒?”

  “你真的只有十一岁吗?”

  “我不会喝酒,我在逛街呢。”江芸芸笑眯眯说道,“我要回家了,你们也散了吧。”

  她背着手,溜达走了人群,回到那个首饰店里,却发现老板不见了!

  ——哎,老板呢。

  “天啊!小解元在我店里买东西!”外面突然传来尖锐暴鸣,“来我家!!在我家!!”

  江芸芸扭头,只看到老板在路面上手舞足蹈,抓着人就说:“小解元在我家买东西!”

  “没选其他家,就来我家,说明什么,说明我家风水好!”

  “买了两个,两个啊!!说明我家东西好!”

  江芸芸沉默,随后不得不咳嗽一声:“老板!”

  首饰店老板回过神来,同手同脚走过来,脸上笑容更加殷切了,声音几乎能掐出水来:“小解元。”

  江芸芸打了一个哆嗦,连连摆手:“你快把东西包给我。我要回家了。”

  “好好好。”老板一边说着话,一边眼珠子好像黏在他身上一样拔不开,一副柔情似水的样子。

  江芸芸只好目不斜视,专心看着自己买的两样东西。

  “这东西我送你。”她掏钱的时候,老板连忙说道。

  江芸芸摇头,坚决说道:“不行,要付钱。”

  她把银子推了过去。

  “那我把那个白玉簪送给你,就当沾沾喜气。”老板又说道。

  江芸芸摆手,拎着东西,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是解元啊。”老板一脸痴迷地看着她的背影。

  “怪不得我一看到他就觉得与众不同。”

  “神童就是神童,背影都带光的。”

  门口的人一等人走了,就立马有人挤进来说道:“哎,神童刚才买了什么啊,我每个都要三个!”

  “我也要我也要。”

  “这糕点是不是他吃过了啊,说吧,多少钱!”

  “给我留一块,我家小孩马上就要读书了。”

  原本小小的店铺瞬间挤满了人。

  “这个江芸早早就听说是个刺头。”不远处的酒楼上,有一个穿红戴绿的年轻人不屑说道,“江蕴那个小霸王就是年纪太小了,不经事,要是有人给我这么下不了台,我自然是要当场打死的,管他是谁,免得这些刁民也敢爬到我头上撒野。”

  “自然,徐大公子在南京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谁见了不得规规矩矩听您的啊。”有华服男子狗腿子说道。

  “哼,今日还用了我家的地方,我一想到我那地方让这些人用了,我就浑身难受。”那人嫌弃地拍了拍袖子,“也不知道我爹怎么想的,这些读书人最是令人恶心了。”

  “读书人自然是难缠的,可小恩小惠就能收买啊,国公爷这可是放长线钓大鱼啊,礼贤下士,这些读书人还是乖乖听话。”

  年轻人还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走,去安慰安慰江蕴,这个小可怜,哥哥没考上就算了,还病了,他出个门还要被人气受,真是够倒霉的。”

  “哎哎,大公子,徐大公子,你且留步啊,曹家这几日还是少去吧。”那华服公子连忙把人拦住,“曹家最近惹上大事了,也不知怎么和唐源对上了,还是少去为好。”

  徐鹏举大吃一惊:“唐源这每年吃了曹家多少供奉,怎么就对上了。”

  那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徐鹏举冷笑一声:“太监这群东西就是翻脸无情,自己没用,还打算拖人下水。”

  “但京城毕竟还有他们的老祖宗在呢,估计这次又是雷声大雨点小,破一破油皮的事情。”那人笑说着。

  “哼,这些太监首尾相连,闹得南京鸡犬不宁的。”徐鹏举呲笑一声,摇了摇扇子,慢悠悠出了门,“我徐某人相见谁,还要看那些太监的脸色,笑话,我偏要去江家见见江蕴那小可怜。”

  —— ——

  这事很快就被江芸芸抛到脑后,却在某一天晚上,唐伯虎三更半夜不睡觉,神神秘秘摸到他屋子里:“你知道嘛,唐源完蛋了吗?”

  江芸芸一时间没想起唐源是谁。

  “有人把他这几日在南京做的坏事整理出二十条罪证,弹劾他了。”唐伯虎继续说道,“陛下下旨把人关起来了。”

  “这么突然?”江芸芸惊讶,“不是说他背后有人吗?”

  “内阁那边突然在朝廷上发难的,太监手再长还能伸到朝廷上不成。”唐伯虎说。

  “那有判刑吗?”江芸芸又问。

  唐伯虎坐回原位,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去找你老师打听打听。”

  “那个张钦有消息吗?”江芸芸又问。

  “就你们开鹿鸣宴那天他就被抓了,说是玩忽职守,现在也没听到后续消息。”唐伯虎又说,“那人当初拦着你,现在也是罪有应得。”

  江芸芸撑着下巴,好奇问道:“那曹家怎么好好的。”

  唐伯虎和她大眼瞪小眼。

  “那你去曹家门口问问。”他出着馊主意。

  江芸芸冷笑一声:“你怎么不去打听打听。”

  “我这身边都是穷酸书生的,能知道什么,我这个还是今日赴了魏国公的小儿子的宴,那小公子爱慕我这个才子,开了桂花宴,请我过去,我才听到此事的。”

  “说起来,你知道江蕴和那个魏国公家的大公子关系不错吗?”唐伯虎问。

  江芸芸摇了摇头。

  “怪不得曹家生意做的这么大,家里也没个做官的,也不会被人欺负。”唐伯虎摸了摸下巴。

  江芸芸打了一个哈欠,推搡了几下:“行,我知道,我要睡了,你走吧。”

  唐伯虎坐在位置上不动弹:“你就不表示表示,我大晚上还惦记你。”

  江芸芸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迷迷糊糊说道:“那我今日给你出一套要卷子,谢谢你大晚上这么好精力的骚扰我。”

  “好狠毒的人啊。”唐伯虎大吃一惊,“折磨张梦晋一人不够,还要害我。”

  江芸芸把人推走,随后关门睡觉了。

  ——这些大人的事情,和她这个清清白白江小芸有什么关系!

  —— ——

  “还是你这个徒弟有本事。”客栈内,王轼笑说着,“连成国公都打好关系了,听说这几日应天府到处都是京城的信使,他却闭门不出,那些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愣是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找到。”

  “陈守备也没说话?”黎淳惊讶说道。

  “说是身体欠佳,生辰那日都没见客呢,家门口戏台上的曲子也没听呢。”王轼说道。

  “那魏国公呢?”

  “你还不清楚他,他素来明哲保身,哪里会掺和到这里,远远闻见味,连带着家中子弟都约束起来了,而且他可是成国公女婿,哪里会和老丈人打擂台。”

  王轼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事冀府尹也不想牵扯到科举,所以就想快点结案,张钦的罪名我看是定下来了,只唐源到底是内侍不好由府尹判决,大概率是押解回京,不过我瞧着唐源虽不丢了性命,但小守备的位置也待不下去了。”

  黎淳点头。

  “怎么样,你徒弟的仇算报了吧。”王轼促狭说道,“你这人可真是护短。”

  黎淳没说话,只过了一会儿又突然说道:“你刚才说他和成国公打好关系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知道?”王轼惊讶说道。

  黎淳微微一笑,和气说道:“略有耳闻,但知道得不算清楚,还请用敬仔细给我讲讲。”

  王轼就把江芸芸带着顾仕隆去军营门口的事情解释了一番,还多嘴了一下南京城的流言:“徐家这次处理得极好,我瞧着也是有人指点啊。”

  黎淳面无表情听着,轻笑一声后伸手摸出一根竹条,甚至掏出白布打算擦一擦。

  王轼惊讶问道:“这是哪来的?”

  “前几日一直跳眼皮,瞧着是有人皮痒了。”黎淳说,“特意找的。”

  “那你这又是在做什么?”王轼又问。

  “擦得光滑点,打人疼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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