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皇帝派人走访了好几天,自己还亲自去田地里看过几回,终于知道第二季的御稻失败的原因。
原来是第一季的时候,插秧的时间晚了,于是就耽误了第二季,才会长得不好。
这都过了
时令,天气热起来了,秧苗自然长得不好了。
为此皇帝心情很不好,把田里头每天苦哈哈种地的当地官员又训斥了一遍。
要不是他们第一季的时候拖拉了,怎么叫第二季的御稻长得不好了呢!
郭珍珠看皇帝再生气下去,估计菊花茶一天喝上好几壶都无法降火。
正好李德全战战兢兢来问,今儿还安排了游湖,来请示皇帝要不要去。
皇帝还在气头上,没什么心思,不过他看了郭珍珠一眼。
郭珍珠被看得莫名其妙,还以为皇帝刚发完火,不好意思说想去游船,于是她就顺势给了台阶说道:“皇上这阵子忙碌得很,如今既发现了御稻的问题,也能稍微歇一歇了。”
皇帝听后,点了下头道:“也好,戏班子也没几出戏,你都看过了,今儿咱们就去游湖吧。”
戏班子要排一出戏不容易,尤其这戏班子还是精挑细选的,唱功极好,角儿都是特意培养的。
虽然戏排得不多,却都是精选,在精不在多,估计反复排练过。哪怕郭珍珠不太懂戏,也能看出这些角儿表现得有多好。
僖嫔说跟宫里头的戏班子差不多了,可惜宫里也就过年的时候才唱,平日皇帝忙碌,加上之前战事,也好久没安排听戏了。
毕竟外头打仗呢,宫里要是还听戏,热热闹闹的,总归说不过去,索性都停了。
宫里原本的娱乐就不多,还把听戏这事给停了,僖嫔还挺遗憾的。
“这次南巡回去后,看皇上的意思应该会继续让南府开始唱戏,咱们就能去听一听了。”
郭珍珠对听戏没什么兴趣,就想着皇帝会不会让人重新修缮戏楼,加上几个机关?
要多几个有意思的机关,她估计也会想去看看。
郭珍珠后来还跟着僖嫔听了其他没唱过的两折戏,差点睡着了。
僖嫔之前虽然吐槽那个黄粱一梦,不过戏班子唱得好,她听得就入迷了,连叫了几次“好”,还给那个角儿打赏了不少。
回头结束了,她还意犹未尽,恨不能再听一遍。
郭珍珠表示达咩,让僖嫔自个听就好,僖嫔还不乐意:“就我听戏,娘娘你在旁边瞌睡,我再是厚脸皮也过意不去的。”
僖嫔也是看出来了,郭珍珠居然不爱听戏,似乎也听不太明白。
打戏热闹一点,郭珍珠还能看看。文戏的话,郭珍珠听着就差点瞌睡过去。
戏班的班主在后头偷偷往外看,见顺妃听戏差点睡着了,险些要吓晕过去,还以为戏排得太沉闷了,叫娘娘都没心思看。
但是看僖嫔又听得起劲,戏班的班主都迷茫了,一时不知道自家排戏是好还是不好。
他回头还特别担心,找上立夏,请这位顺妃身边的宫女问一问,这戏是不是有改进的地方。
郭珍珠得知后,还觉得尴尬。自己不爱听戏,倒是把人家的班主给吓着了。
她回头借口自己不爱听戏,还给班主送了赏钱,才算是勉强平息此事。
皇帝后来也得知了,笑着道:“看来以后宫里的戏得热闹点,不然爱妃当场就要睡过去了。”
郭珍珠听得尴尬一笑,好在皇帝只调侃两句,却也没因为他自己喜欢听戏,就逼着郭珍珠也得会欣赏。
所以今儿有人安排游湖之事,皇帝一听郭珍珠似乎感兴趣,也就跟着点头应允了。
皇帝一点头,李德全就去安排了,很快就请几人上了马车去湖边。
湖边有一艘漂亮的大船在,上下两层,还挂着鲜艳的绸缎和帘子。
帘子是几层的薄纱,能遮挡外边的视线,里边往外看却也能看得清楚。
这显然是专门给皇帝和两位妃嫔准备的游船了,倒是十分周全。
李德全带着宫人上来检查过,又送上皇帝平日贴身用的茶具、茶叶和熏香,就连泡茶的泉水都让人先装好搬上来了,简直周到得不行。
郭珍珠跟着皇帝上船,船只还没动,她就打算先在船上参观。
她倒是担心僖嫔,问道:“这船走得慢,你还会晕吗?”
之前僖嫔晕船实在太厉害了,这次游船她犹豫着还是跟来了。
李德全也是为了让僖嫔没那么难受,吩咐掌舵的船夫把船只开得又慢又稳。
僖嫔感觉还好,就点头道:“娘娘放心,我如今好着呢,可能也是习惯了。加上湖面没有河道那么颠簸,时间也不长。”
郭珍珠看僖嫔的脸色还好,于是说道:“于嬷嬷跟着来了,还带着煮好的汤药,你要是难受就让她过来,喝上两口,再按压一下穴位。”
僖嫔笑着应下,跟着郭珍珠在船只上参观起来。
这船上下两层,上边有一半是观望台,有固定的桌椅在,可以一边坐着喝茶吃点心,一边欣赏湖光山色。
另外一半则是两个一大一小的房间,大的应该是给主人准备的,里头有一张宽敞的床榻,旁边还有一张贵妃榻。
贵妃榻在窗边,打开窗也能欣赏外边的湖景。
小房间则是书房,里面桌椅也是固定的,还有文房四宝在。
这文房四宝用的也是上好的货色,显然是给皇帝准备的。
皇帝要是游湖高兴了,一时兴起写个诗,画一幅画,也都是万事俱备,能随性发挥了。
僖嫔看过后也感慨道:“这准备得真周到,要是累了还能上来睡一会。”
她走到窗边,正想感叹这湖上没别人在,整个湖景都被他们包圆了,就忽然见远处有小船由远至近,不由一愣。
“娘娘来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郭珍珠走到窗边,隐约能隐隐听见琴音。她眯了眯眼,发现小船走近后,还能看见上边有一道碧绿的身影在袅袅起舞。
见状,郭珍珠不由恍然大悟。难怪今天安排游湖,原来不是单纯游湖,还安排了别的节目!
除了跳舞的,旁边还有几个弹琴的,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颜色都不一样。
红色、绿色、黄色……整一个红绿灯一样。
郭珍珠扭头道:“我们去前边观望台看吧,会更清楚一点。”
她却见僖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由奇怪道:“怎么,你这是难受了?”
僖嫔点头道:“可不是难受了,我不是晕船,而是早知道对方没安好心。还以为只安排游船赏景,原来是等在这里呢!”
郭珍珠听得有点懵,僖嫔见了,小声说道:“我瞧着最前面跳舞的那个人,身形跟娘娘你有点相似。”
这话叫郭珍珠都沉默了:“你怎么跟宜妃妹妹一样,见着个人都跟我像了?”
离着那么远,说真的,除了衣服颜色和性别之外,哪里就能看清楚了?
僖嫔到底怎么看出来,那人跟郭珍珠相似的?
这话叫僖嫔摇头道:“娘娘知道我爱做衣服,对人的身形尤为敏感。尤其我给娘娘做了那么多件衣服,看一眼就知道对方确实跟娘娘很相似了。”
郭珍珠点点头,觉得僖嫔这解释也在理。专业的人确实看的方向不一样,僖嫔爱做衣服,又经常做,看一眼就能估摸出对方的尺寸来,从来就没失手过。
僖嫔说相似,说不准真的跟郭珍珠有点像了。
两人出了房间往外走,郭珍珠还小声问道:“那富商是觉得皇上宠爱我,所以才找了个相似的人来,投其所好?身形相似,不会脸也相似吧?”
僖嫔还以为郭珍珠这是紧张,又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被对方取代,于是赶紧安慰道:“娘娘别怕,对方哪怕找个跟娘娘相似的人来,在皇上心里,娘娘总归是不一样的,谁都无法轻易取代。”
郭珍珠知道僖嫔误会了,指着自己的脸幽幽问道:“我不担心,只是疑惑,他们以为皇上看中的是我的脸吗?”
如果真看上,那原身早就受宠了,哪里会进宫两年几乎没见过皇帝?
僖嫔听出了郭珍珠的弦外之意,一时也语塞起来。
也对啊,皇帝要看上郭珍珠的脸,早就看上了,哪里
会过了两年才忽然看上的?
显然皇帝看中的不是郭珍珠的脸,而是其他啊!
僖嫔回过味来,忍不住好笑道:“看来对方一番准备,这下要白忙一场了。”
思及此,她的面色才好多了,拉着郭珍珠去观望台就等着看热闹。
等两人到了,发现皇帝也上来了,正看着不远处的小船缓缓而来。
皇帝的脸色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郭珍珠也是习惯了。
见她们二人来了,皇帝微微颔首,郭珍珠和僖嫔就挨着他坐下了。
李德全连忙上前给两人斟茶,郭珍珠就一边喝着碧螺春一边看小船上的美人弹琴跳舞。
还别说,琴音悠扬悦耳,哪怕郭珍珠不懂琴,也知道那几个姑娘的琴技相当出色。
最前面这姑娘的舞技就更不用说了,离得近了,郭珍珠看她轻盈一跳,姿态优雅,跟琴音配合得天衣无缝,叫人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而且对方还很守规矩,知道皇帝没发话,小船就不能靠近,更别说是挨着大船了。
所以小船最近只在十几丈之外,琴音缓缓停下,最前方的舞蹈也随之收势,几人起身远远给这边袅袅行礼。
僖嫔不由小声嘀咕道:“倒是知礼的,没有随便靠过来。”
虽说是富商安排的节目,皇帝要喜欢叫人上来,和对方随便就过来就是两回事了。
皇帝看了李德全一眼,后者很快就退下去,派人问对面的小船究竟是谁派来的了。
他很快上来回话道:“皇上,是李大人安排的,想着给皇上和娘娘们解闷。若是皇上喜欢,还能让对面的人继续献艺。”
当然了,皇帝也可以叫对方到这边大船上来献艺,就看皇帝的意思了。
皇帝却扭头问郭珍珠道:“你觉得好看吗?”
郭珍珠被问得一愣,很快回神道:“皇上,她们这琴弹得不错,舞也跳得好。”
她说的是实话,对面小船上不管弹琴还是跳舞的都是专业级别的,确实无可挑剔。
皇帝微微颔首道:“确实还不错,太差的话,也不会送到朕跟前来了。”
郭珍珠想想也是,皇帝对自己是高要求的,就连听戏都要请最顶尖的戏班子,看歌舞表演当然也要最好的了。
如果送来的是半桶水,只懂得搔首弄姿,专业技术不过关的,皇帝估计多看两眼都觉得难受,更不会欣赏或者喜欢了。
僖嫔听皇帝这么一说,倒是紧张起来:皇帝不会想叫对面小船上的年轻女子过来,甚至是留下来吧?
这一看就是别人专门精心培养的扬州瘦马,她忍不住低声问道:“皇上,这是哪位李大人安排的?怎么知道咱们今儿要来游船?”
这两是一个人吗?怎的就彼此安排,还恰好碰到一起了?
皇帝就解释道:“对外说是富商,毕竟多年前就开始建行宫不合适,借用富商的名义建园林就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他没解释得太明白,郭珍珠却懂了。
这分明是皇帝早就安排人建的,只是对外说是富商建的别院。
旁人只会觉得这富商人傻钱多,倒不会再想别的。
换做是皇帝自己派人建的,御史阻拦的折子就能把御书房给淹没了。
而且皇帝伪造这么个富商的身份,在南边打听事情就要容易得多了。
毕竟用官家的名义去打听,很多人不愿意透露。但是商人杯酒说笑之间,能打听的事情就多了。
虽说是伪造的身份,对外应该还是有个明面上的人在外头走动,而且在南边应该混得不错,也没什么人拦着建这园林。
光是这园林的材料,只怕从无数的商人手里采买过来的,那就有正当的名义跟这些商人打交道。
这世上消息最灵通的不是官家人,而是商人了。
皇帝一直在京城,前些年又因为战事的缘故,担心南边这里会出变故,派人在这边盯着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郭珍珠没料到,他一边盯着南边的消息,一边还顺道给自己建了一座园林。难怪各处细节都那么符合皇帝的心意,敢情就是他亲自让人建的。
僖嫔也有些惊讶,但是她更疑惑的是,建造园林的钱从哪里来的?
郭珍珠也想到这一点了,毕竟皇帝派兵征战几年,国库都没钱了。
后来国库的钱都快烧没了,还是郭珍珠开了铺面帮着扶起来。
那么建园林的钱从哪里来,难道皇帝打开私库,自掏腰包建的吗?
郭珍珠却感觉不大可能,虽说皇帝的私库,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但是园林建造这么庞大的支出。
皇帝开私库,朝臣是不能管,但是大规模送钱去南边,那就太招眼了,不可能没人发现。
而且皇帝的私库更像是历代皇帝的珍藏库,里面的难得一见的珍宝很多,金银反而是最少的。
可是这园林建造,就是用钱堆起来的,总不能叫皇帝开私库变卖里头的珍宝来换钱吧?
别说皇帝,郭珍珠都觉得这不是一笔好买卖,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所以园林建造这钱应该是别人出的,很可能就是当地的地头蛇出的这笔钱。
如今南边最瞩目的三户人家,除了曹家之外,就是李家和孙家了。
曹家不用说,他们家的曹老夫人以前是皇帝的奶娘,身份自然不一般。
加上老夫人的儿子曹寅跟皇帝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更是不同,所以被皇帝最为看重。
李家的话,是因为曹老夫人本姓李,其中最出色的则是李煦。
加上两家联姻,那就更是亲上加亲了,李煦和曹寅两家的关系最为亲近。
孙家的话,因为曹寅的生母姓孙,两人是表亲的关系。其中曹寅引荐表弟孙文成,后被皇帝提拔到杭州织造府。
这三家人因此在南边起来了,成为江南最有名望的三户人家,他们会掏钱包为皇帝买单,郭珍珠感觉一点都不意外。
尤其刚才听李德全提起“李大人”,想必这条小船很可能是李煦的安排。
这人倒是挺有名的,就连僖嫔都听说过,显然不怎么喜欢李煦。
毕竟李煦最擅长的就是靠裙带关系,换言之就是靠女子上位。
他原本只是一个芝麻小官,先是把自己的姐姐嫁给曹寅,为了拉拢曹家,得到曹寅的推荐到苏州织造府。
又为了巩固两家的关系,李煦还特意迎娶了曹寅的姐姐。
僖嫔会知道这事,也是因为李熙送女人都送到她家的姻亲这边来了。
还送的一个柔柔弱弱的扬州瘦马,那家老爷纳为妾,又宠妾灭妻,闹得后宅不宁。
这李煦看着没什么本事,全靠送女人来爬上去,如今还送到皇帝跟前来了。
她们两个后宫嫔妃还在呢,李熙就敢那么胆大,僖嫔光是想想就生气,对着郭珍珠拼命眨眼。
皇帝也在,僖嫔不好当着他的面上说李熙的坏话。
毕竟李煦再怎么不好,如今也是朝廷命官,她在皇帝跟前说朝廷命官不好。
说小了那是妄议朝廷命官,说大了那就是对皇帝任命的官员有意见了。
不管怎样,僖嫔是不敢开口,只能用眼神表达了。
郭珍珠又不是僖嫔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看明白僖嫔想说什么,只以为她眼睛不舒服才拼命眨眼了。
皇帝这时候对她们说道:“游船是曹家安排的,李家估计就知道了,另外安排了小船。”
两家人关系那么近,哪怕曹家瞒着,有点风吹草动李家自然能察觉得到,于是两边就能撞上了。
皇帝没叫小船的人上来大船,只对李德全吩咐道:“既然顺妃喜欢看她们弹琴跳舞,你安排她们明儿开始去园林那边献艺吧。”
僖嫔捏着帕子满心不痛快,居然还叫小船上的人得逞了,这就堂而皇之进到园林里头了?
她扭头见郭珍珠一脸淡定,低头吃着点心喝茶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僖嫔想了想,郭珍珠这么镇定,会不会是她想岔了,皇帝就真的只想让人进园林献艺而已?
皇帝似乎没什么兴致了,挥挥手示意李德全让大船回到岸边,坐上马车就回去园林了。
回到园林,皇帝不急着去书房忙碌,拉着郭珍珠对弈。
僖嫔在旁边陪着看了一会,就开始打瞌睡了。
实在是两人下棋的速度很慢,似乎都要想很久才放棋子。
僖嫔担心在皇帝面前睡着了,只好告罪,先回去院子歇息了。
皇帝也没留僖嫔,只点点头就让她离开了。
郭珍珠的棋艺是跟着邻居爷爷学的,因为只跟邻居爷爷对弈过,也不知道自己水平如何,只能努力别输得太难看就好了。
她放棋子很慢,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皇帝也不着急,两人慢吞吞就下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最后郭珍珠输了三子。
郭珍珠长吁一口气,到底还是输棋了。
皇帝却开口道:“爱妃这棋艺不错,鲜少有人跟朕对弈只输三子。”
郭珍珠心想,其他人莫不是不敢赢皇帝,故意放水的?
皇帝似是看出她的想法来,笑笑道:“他们当然不敢赢朕,却也不敢敷衍了事。”
真想放水,那也得棋艺比皇帝厉害得多才能做的到。
显然这些人的棋艺不如皇帝,不放水也根本赢不了皇帝。
“老太傅的棋艺不错,之前经常跟朕对弈,可惜他年纪大了,致仕回乡,朕缺棋友已久,没料到爱妃的棋艺相当不错。”
何止不错,郭珍珠的棋艺想必只比皇帝差一点而已。
郭珍珠倒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现代的时候能搜集古代所有的棋谱,装订成册来按照规律学习。
因为消息透明又传播广,很多能人勘破棋谱的规律和如何破局之后都会写在网上,广而告之。
郭珍珠因为跟邻居爷爷学棋后,也上网学习了不少,看得多了,跟皇帝对弈就能更加得心应手。
她听后笑笑道:“能得皇上夸奖,臣妾这棋艺看来是数一数二了。”
皇帝见郭珍珠一点都不谦虚,反而丝毫不介意,感觉还挺好的。
郭珍珠的棋艺确实好,语气里狂妄点也没什么,要是扭扭捏捏说自己其实就一般,没那么好,听着反而叫皇帝不怎么痛快。
郭珍珠这样大大方方承认,皇帝就挺高兴的:“能跟朕对弈输这么少的人确实没几个,以后朕这棋友就非爱妃莫属了。”
后宫会对弈的嫔妃不是没有,但是棋艺有郭珍珠这么厉害的也就她一个人了。
对弈结束后,皇帝还留了郭珍珠一起用饭,晚上也没叫她回去自己的院子歇息。
郭珍珠也才得知皇帝这院子里居然还引入了温泉,池子就在后头,都是活水,沐浴泡澡都非常方便。
她舒舒服服泡着温泉的时候就忍不住感慨,果然皇帝的院子比别的都要好,这也太会享受了。
皇帝夜里可能顾及今儿出去玩了一天,郭珍珠也累了,没折腾她太久。
不过郭珍珠也累得早上险些起不来,只迷迷糊糊听见外头隐约传来的琴音,一脸疑惑:“怎么好像有人在弹奏古琴……”
她勉强睁开眼,皇帝不在,床榻另一边已经凉了,估计他又一早起来看书练字看奏折。
门外候着的是立春,听见里头的动静赶紧带着两个丫鬟进来,手里头还端着水和换洗的衣裙。
郭珍珠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才感觉人清醒了一点,外边的琴音还能听见,看来她刚才听见并不是错觉。
立春一见,连忙解释道:“主子,昨儿皇上吩咐小船上的人进园林来献艺,她们几人一早就来了。”
郭珍珠一脸奇怪道:“她们几个一早就来了?在哪里奏乐,戏楼那边吗?”
听罢,立春摇头道:“没有,戏楼离得近,皇上说是怕吵着主子,让几人去了湖中亭。”
这房间开窗后能看见湖景,湖中亭离着有一段距离,能看见却很远,难怪琴音离着也很远了,似有若无的。
要不是郭珍珠醒来,估计都要听不见。
她不好在皇帝这边沐浴,打算回去自己的院子再洗一洗,穿好衣服准备走的时候随口问道:“那皇上是先去湖中亭那边看她们几个献艺了吗?”
立春听着却摇头道:“皇上在书房里忙碌,没过去。只是僖嫔娘娘听闻那几人在湖中亭献艺,刚才用过早饭后就去看了。”
郭珍珠听得脚步一顿,简直是一头问号。
皇帝不去看,却让人在湖中亭开始表演,给谁看啊,空气吗?
郭珍珠回去院子泡了热水澡,感觉浑身轻快多了,再起来用了点心,僖嫔就过来了。
僖嫔满脸带着笑,似乎还带着点幸灾乐祸道:“娘娘刚才是没看见,那几个扬州瘦马在没人的湖中亭献艺,那表情不知道多委屈!”
“我过去的时候,她们还以为皇上去了,弹琴的跳舞的更加卖力。后来见是我,一个个又满脸委屈,都不如之前起劲了。”
她坐下后就笑得不行,摇头道:“我原本还担心皇上把几个扬州瘦马叫进园林来,是打算宠幸她们的。如今瞧着,皇上叫她们进园林来献艺,还就真的献艺来了。”
就是僖嫔也不明白,皇帝让人献艺,自己却没去看。只让几个扬州瘦马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大早进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湖中亭献艺,究竟为何?
小船上的几人昨天听见皇帝的话有多惊喜,今天就有多失望。
“我瞅着她们一直弹琴,始终没停下来,手都开始哆嗦了。跳舞的那个姿态也不如昨天漂亮,累得都快跳不动的样子。”
郭珍珠算了算,几人一大早进来,那么算下来弹奏的和跳舞的都快持续一个多时辰了,能不累吗?
她也不确定地说道:“兴许皇上在书房那边也能看见,毕竟窗户对着湖景。”
僖嫔点头道:“也是,咱们这院子是挨着湖边建的。皇上的院子最大,能看得最为清楚。也因为这样,那几个人才不敢停下来,甚至都不敢敷衍了事。”
不敷衍的结果,就是跳舞的腿快断了,弹琴的手指头都快要麻了吧!
郭珍珠一时不知道皇帝究竟怎么想的,到午时的时候把人请走,然后第二天一早又请了几人进来。
她和僖嫔站在窗边看了一会,跳舞那个看着快跳不动了,压根没有第一次在小船上见到的时候舞姿那么轻盈灵动。
弹琴的那个琴音也不如之前流畅了,偶尔会顿一下,连郭珍珠都能听出来,显然也是快弹不动了。
僖嫔看着心有戚戚然道:“娘娘,其实皇帝是不高兴了吧,才把人叫进来献艺……她们这要献艺几天啊?”
她原本不喜欢这几个扬州瘦马,如今对几人都有点同情了。
郭珍珠耸耸肩道:“我也不清楚,兴许明天她们就不来了吧?”
看着都跳不动了,弹琴的都快哭了,再进来就不是献艺,而是献丑了。
郭珍珠还挺好奇的,次日一大早就起身,却听不见琴音。等她打开窗,发现湖中亭里没有人。
看来皇帝折腾了两天,就懒得继续折腾她们几个了。
郭珍珠起来用过早饭,昨儿皇帝就喊她过去对弈一上午。
今天可能也是如此,只是她吃完后等了一会,李德全才过来说道:“娘娘,有一位大人上门来拜见皇上。”
言下之意,郭珍珠今天不用过去跟皇帝下棋了。
她点点头,随口问道:“是哪位大人来了?”
李德全低头答道:“回娘娘的话,是李大人。”
郭珍珠一脸惊讶,是送几个扬州瘦马进来的那位李大人吗?
看来几人没进园林来,这位李大人心里忐忑,就赶紧上门来找皇帝问了?
估计他以为那几个扬州瘦马叫皇帝不满意,不会后边又另外送几个别的过来吧?
郭珍珠又不能直接问,只好婉转一点:“今天一大早湖中亭那边安静得好,她们几个没进来献艺了?”
听罢,李德全说道:“是,听说几人的手脚受了伤,不能再上门来献艺,李大人才亲自上门来给皇上告罪。”
郭珍珠眨眨眼,看来跳舞的是真跳伤了,弹琴的手也不行了:“李大人没有另外送别的人来献艺吗?”
李德全一时拿捏不住顺妃这么问的意思,是厌恶李煦给皇帝送女人,担心这几个皇帝不满意,李煦就换别的扬州瘦马送过来?
还是顺妃想打听一下,皇帝是不是真的不喜欢那几个扬州瘦马,换了人就会收下了?
李德全琢磨了一下,只能小心翼翼答道:“李大人没带外人,只带着妹妹上门来。说是李姑娘琴棋书画十分出色,尤其是在棋艺上。”
说完,他却见郭珍珠挑眉意味深长一笑,接着又说道:“看来这位李大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