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受控制触碰
渡慈指尖的蝴蝶飞走, 围绕在他周围的蝴蝶紧随其后,扑进花草中。
祝荷惊叹道:“哥哥,真的好多蝴蝶啊, 它们好漂亮。”
“这是哥哥养的蝴蝶吗?”
“是。”
祝荷凑近距离观看:“真的很美, 我从未见过幽蓝色的蝴蝶。”
蓝蝶飞舞, 祝荷被它的美丽征服, 伸出手试图触碰, 像被蛊惑似的。
渡慈拦住她不老实的手:“有毒。”
“有毒?”
渡慈:“越美的东西越危险。”
祝荷惊吓道:“那哥哥岂不是中毒了?哥哥, 你没事吧?”
渡慈:“我无恙。”
“为何?”
渡慈:“蝴蝶是我养育,我自有法子解毒, 饿了吗?我给你做碗素面。”
祝荷:“好,哥哥你吃过了吗?”
“用过了。”
“对了哥哥,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二刻。”
往常这个时辰渡慈已然在小佛塔中。
祝荷古怪道:“这么晚了, 哥哥你不去小佛塔吗?”
“无妨。”渡慈往小厨房而去。
祝荷听言,心里忍不住想, 哥哥他是为了我才推迟了修行。
祝荷捂住心口, 忙追去:“哥哥,等等我, 我帮你打下手。”
小厨房里,祝荷坐在小凳子上往烧火口添菜,上头灶台汤水沸腾,升起的雾气笼罩住渡慈挺直身姿,模糊他慈悲的面目,平添三分烟火气。
隔着水雾, 祝荷肆无忌惮看着渡慈,脑中响起适才渡慈被蝴蝶围住的画面,心跳怦然。
“哥哥, 昨天不好意思,我睡着了,给你添麻烦了。”
“无事。”
“哥哥,我睡的房间是你的寝屋吗?”
“嗯,山里冷,你睡在外面容易寒气侵体。”
“那哥哥你在哪睡的?”
“书房小榻。”
“对不住,哥哥。”
“不必道歉,面好了。”
祝荷尝过渡慈做的素面后,忍不住多吃几口,才称赞道:“哥哥,你做的面好吃。”
“你喜欢就好,小心噎着。”渡慈柔声道。
满满当当的一碗面吃光,祝荷肚子鼓起来,遂在院外散步消食,一面欣赏蝴蝶。
渡慈关门。
“哥哥,你要走了?”
“是。”
“我跟你一起走。”
渡慈点头,二人沿着石板路出竹林。
早晨的阳光照进林子,蒙着雾气,又温又凉,渡慈走的不快,似乎考虑到祝荷步行速度,细心放缓脚步。
两人隔着三尺距离。
“哥哥,今天天气真好,叫人心旷神怡。”
渡慈:“的确是修禅的好时候。”
出了竹林,大树枝叶繁茂,将大部分阳光遮蔽,唯余少许阳光滤进来,在枝叶地面上形成斑驳星点。
祝荷缩了缩肩:“哥哥,有些冷。”
说罢,祝荷踩着飞快的碎步子靠近,挨在渡慈身旁。
“林中温度湿冷,早些出去就好。”
“嗯嗯。”祝荷顺势抓住了渡慈袖口,手指不经意与渡慈的指节擦过。
万籁俱寂,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们,给人一种相依为命的错觉。
一触即分的细微碰撞显得格外清晰。
祝荷睫毛颤动,蜷缩下手指,用力牵住渡慈衣料。
渡慈目视前方,道:“看路,当心地上石头。”
“......嗯。”
.
不知不觉来到十月底,午时日头充足,秋风阵阵,落叶飞扬。
斋堂尚未送餐过来,渡慈略感困乏,遂去静室小歇。
未久,祝荷提着食盒进来:“哥哥。”
渡慈坐在小榻上支头闭目,没有回应,祝荷察觉他在假寐,立马有意思放轻踱步声音,小心翼翼将食盒放在桌案上,坐在旁边等渡慈醒。
可等了一会儿,渡慈还未醒,祝荷摸了摸肚子,起身欲叫醒渡慈。
她来到渡慈面前,正要伸出手拍醒他,手突然在半空中停下。
因为祝荷走神了,意识被那片饱满润红的嘴唇吸引。
她咽了咽唾沫,无声唤了下“哥哥”,没等到渡慈回答,某种隐秘欲望蠢蠢欲动,末了不受控制发芽,从地里钻出来。
鬼使神差的,祝荷弯腰俯首,将渡慈面庞收入眼帘,然后探出指尖,一点点靠近渡慈的嘴唇。
须臾,指尖碰到了柔软的唇肉,祝荷下意识抿抿唇,与此同时,渡慈睁开眼。
二人对视。
祝荷脑袋空白,浑身发烫,竟是忘了反应。
气氛微妙僵冷,安静得诡异。
渡慈扣住祝荷的手腕,将其拉开。
祝荷后知后觉回神,面色尴尬紧张,倍感困顿。
“你做什么?”渡慈嗓音略带低沉,语调平静。
“我、我,哥哥......”祝荷语无伦次地解释,“方才有东西飞到哥哥嘴上,哥哥在睡觉,我想着、额嗯......帮哥哥弄掉。”
她艰难找到一个蹩脚借口,企图掩饰。
许久,渡慈立身,走向桌案:“嗯。”
祝荷僵硬在原地,像生了根长在土里,一动不动。
“过来吃饭。”
祝荷心乱如麻,垂眼低头,迟钝过去。
谁也没察觉,静室门后有一道身影远去,没有人知道他看了多久。
这一顿饭下来,格外安静,祝荷老老实实,始终低头不语。
用过膳,渡慈抬头对祝荷道:“祝施主。”
“嗯......”祝荷心虚地应。
渡慈:“听我说。”
祝荷小声:“哥哥,你说。”
渡慈委婉道:“你当知晓你我身份有别,你还是我从前俗世的阿妹,我希望你注意分寸,莫要被表面欲望控制,一切皆为虚幻。”
祝荷红了眼,紧张不已,哥哥这是察觉她的感情,所以变着法儿提醒她拒绝她吗?
又或者不是那个意思?
祝荷脑子很乱,下意识靠近渡慈,呢喃:“哥哥,我......”
渡慈后撤,声线一如既往的温煦:“不要依赖我,不要养成习惯,祝施主,你并非小孩,自当独立,以后无须再来我这。”
“我不要!”祝荷立马回答,尝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难受滋味。
“你可记着先前与我说的话?你欲找一门活计,如今是时候了。”
“以后再去不迟。”祝荷说。
“祝施主。”渡慈看着她,“我是遵循你的意思。”
听言,祝荷心口蓦地窜出一股毒火,做了就做了,那就承担后果吧,只是她没想到渡慈这么着急赶她走。
而且她又没把他怎么着,就是碰了下嘴唇而已,先前她还被他背过,挽过他的手臂,给他揉过肩呢。
这些事哪个不比碰嘴唇更严重?
一点小事就赶她走?他还是对她照顾有加的哥哥吗?
更叫祝荷介怀的是渡慈的态度,他若是冲她发火,她更乐意接受,可他这幅温温柔柔又不容置疑的样子,祝荷忒不喜欢了。
祝荷话里有不服和火气:“哥哥,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
渡慈带着无奈幽幽道:“你便去藏经阁吧。”
一锤定音。
祝荷咬了咬唇,心里又委屈又伤心又愤怒。
最后目及渡慈温柔艳丽的眉眼,这些情绪化作一句:“我知道了哥哥。”
心里则恨恨道,去就去!
“我的话可记住了?”
祝荷闷闷道:“记住了。”
渡慈忖度半晌,忍不住开口:“遇到难事便告诉我,佛经上的问题亦可继续请教我,当然不要过于沉溺,要适度。”
.
祝荷就这样被打发去了藏经阁整理古籍经书。
但她去了两天后,觉得实在太枯燥无味了,遂不去了。
以往能忍受是因为身边有渡慈,如今渡慈不在,还她把弄进这藏经阁,她受不了了。
她虽然知道是自己犯错,一时没忍住诱惑冒犯了渡慈......不对,她没错,她只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情不自禁而已。
换做任何人都会如此。
祝荷顺理成章认为自己没错,也就导致心里愈发憋屈不得劲。
起初祝荷也觉着自己是个温顺乖巧的,而今她才知道自个是个有脾气的主儿。
祝荷不去藏经阁的事很快传到渡慈耳中,他也不过来,就派僧人来传话,问祝荷为何不去,可是受委屈了。
祝荷直接了当说自己不想去。
渡慈没有生气,只是用话劝祝荷。
祝荷依旧没改变想法,似乎是要和他对着干。
渡慈没有再劝第二次,只是让祝荷多穿衣裳,可以下山再添几件冬装,十一月将至,天气瞬息万变,切莫着凉。
祝荷不早起了,日日睡到午时才行,起来就吃午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脱离樊笼的鸟儿,在广阔天际自由翱翔,逍遥得很。
知道祝荷不按时吃饭后,渡慈派人传话,希望祝荷好生吃饭,照顾好自己,听他的话。
字里行间没有责怪之意,全然是担忧。
祝荷晓得渡慈依然关心他,心里那点火早在他一次次的关切中熄灭。
临近傍晚的时候,祝荷算准时间,偷偷跑去小佛塔,谁知到了那发现塔门紧闭,里面也没任何灯火影子。
人不在。
祝荷正欲去后山找渡慈时,被人叫住。
是许久不见的渡厄。
十一月的风是干燥的,冰冷的,吹的人脸发疼。
“师弟不在此处。”渡厄道。
“那渡慈法师去哪了?”
渡厄:“师弟没告诉你十一月他要去无相塔吗?”
祝荷掩住情绪,温声道:“多谢法师告知。”
说罢,祝荷转身走,渡厄素来不喜她,他如今来找她,准没好事。
“女施主要去找师弟?”
祝荷:“是。”
渡厄冷声:“你找不成的,一旦师弟入无相塔,没有十天不会出来,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叨扰,哪怕是你。”
祝荷眼睫颤动,心里酸楚不适,消失的火一下子燎原。
她握紧手,咬牙想,渡慈竟然不告诉她。
“渡厄法师,你到底要与我说什么?”
渡厄凝视祝荷:“那天的事贫僧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