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让他好找啊 祝荷
自那日与相无雪见过后, 好几天都没传来任何动静。
祝荷没多在意,本来她就没要嫁给相无雪,那些好听的话也全是逗弄相无雪罢了——相无雪既说要娶她, 可一点儿有用的表示都没有。
这种男人, 招惹过了没有好处。
是以祝荷没打算负责, 无福消受, 适可而止。
最初之所以与相无雪周旋, 一来是因为玩心, 二来是利用他的身份,三来是馋人家身子。
尝过之后, 祝荷觉得不甚满意,相无雪说到底就是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若非她提点, 她都不晓得要遭多少罪。
也得亏他听了她的话。
倘若再教教相无雪,保不准他会开窍, 只是祝荷已经厌倦了。
露水情缘, 一笑而过。
她专心处理自己的事情——分钱销赃,同时抵不过长河的要求, 抽出时间与她一聚。
钱仙子的身份引人注目,她如今绝大所数时不再戴面具,乔装打扮后,祝荷赶赴酒楼与长河相会。
长河早早便在雅间等候,待祝荷一路面,长河迫不及待抱住祝荷。
“小荷妹妹, 我可想死你了。”
长河与祝荷自马头镇一别,将近两年未见。
二人重逢还是因为祝荷随谢阿蛮来到京城,于街上看到大变样的长河, 得知长河的郡主身份,祝荷大吃一惊,并未与之相认。
与长河在马头镇互称姐妹的时候,祝荷只有虚情假意,她利用长河为她办事,相应的她也给予长河报酬,互不相欠。
所以与长河再遇,她只当是陌生人。
直到后来调查李妈妈遇到困难,祝荷再厉害也无法在这水深的京城里如鱼得水,是以祝荷主动现身试探长河,寻求长河的帮助。
以为要经历不少坎坷,乃至是拒绝和冷漠,然结果尽如人意,长河对祝荷的态度始终如一,甚而比从前更加热情,兴许是二人暌违太久的缘故。
祝荷茫然一瞬,笑了。
“姐姐。”
“小荷妹妹,快来看看我给你带的好吃的,你肯定喜欢。”
长河牵起祝荷的手行至圆桌旁:“这是我托御膳房的师傅做的点心做的绿豆糕,口感一绝,你快试试。”
“还有这个酥山、荔枝膏......”长河将桌上一个个食盒盖拿开,向祝荷介绍她带过来的点心饮子,俱是夏日消暑清心的水食,也是长河费尽心思叫人准备的。
长河到底杀猪出身,刀法精妙,剥皮拆骨手到擒来,但不会做点心那种精细活儿,只得消了亲自动手做点心的想法。
祝荷:“姐姐费心了。”
“我费心什么,只要你喜欢就好。”长河笑毕,遂捻起点心喂祝荷。
盛情难却,祝荷张嘴含住绿豆糕。
“多吃点。”
长河一面喂,一边牢牢注视着祝荷。从她和祝荷重逢后,概因祝荷要办事,她都没好好与祝荷聚过,一直通信来往。
祝荷颔首,吃了四分饱后便不再吃了。
长河也不勉强,但不免有些可惜。
祝荷:“我带回去吃。”
长河喜笑颜开,随即道:“小荷妹妹,你确定要离开京城吗?”
“嗯。”
“你离开京城作甚呢?”
“我还想去其他地方走走。”
长河:“你若是缺钱,我可以给你,我现在不说富可敌国,也算有钱的。”
祝荷:“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喜欢自己赚来的。”
长河咬牙:“你就不能不走吗?”
“只待在一个地方很无趣。”
长河:“那确实,我日日待在这京城都快无聊死了,幸好你来了,结果咱们还没聚上几回,你就又要弃我而去,这不是要气死我了。”
“那你也不管骆惊鹤了?好歹他也出息了。”
祝荷摇首:“他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该做的事。”
长河看着祝荷无情的模样,恶狠狠道:“真想叫人把你绑起来,这样你就不会走了。”
祝荷笑笑。
长河愁眉,须臾,她眼睛一亮:“既然你不肯留下,那不如我陪你一起走呗。”
“小荷妹妹,你接下来要去哪?”
“再下江南。”祝荷诚恳道,江南地域广泛,人口多机会也多,她先前只在扬州附近,还有好些地方没深入过。
“江南,好地方,我还没去过呢。”
“可是姐姐,你如今可是郡主,那长公主岂会容你随意离开京城?”
“会的。”长河笃定道,“我让你小叔子帮我,他肯定有办法,他若是想不出办法,我把他头扭下来。”
提及骆惊鹤,祝荷遂道:“姐姐,你真要和惊鹤成婚?”
长河摆摆手:“什么成婚,都是假的,不是跟你说了吗?倒是你,你就不介意?怎么那么平静?”
“我介意作甚?这是你们自己做的决定。”祝荷说
长河抿抿唇,意有所指道:“你就......就没旁的表示,比如说反对,比如说再让我们考虑考虑的话。”
说罢,长河直勾勾看着祝荷,祝荷面不改色反问:“姐姐想让我说什么?”
“你还装?”长河肯定祝荷明白她的心思,但祝荷就是装傻充愣,长河郁闷又气恼,又一次歇了心思。
“这下我们两不仅是姐妹,还是妯娌关系了,你可不要指望我叫你嫂子。”
“是,我不指望。”
听到这句话,长河失落烦闷的心一下子好转,面色转晴:“反正到时候我要和你一起走,你这回可不能丢下我了。”
祝荷神情不变,眨眨眼。
祝荷岔开话题:“姐姐,晋王近日动向如何?”
长河磨磨拳头:“忙着和我那回来的三表弟争权,若要在近日内对他动手,难上加难,自从三表弟回来,他周围戒备愈发森严,我也找不到机会。”
祝荷思索,报仇一事有些棘手了。
“小荷妹妹,告诉你个秘密。”长河指了指屋顶,小声道,“他身体有恙,已经好一阵子了。”
“消息属实?”
“我偷听到我娘和御医的对话。”长河说。
祝荷若有所思。
当今圣上御极三十多年,而今身体出现问题,那定是一件大事,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将那三皇子找回来,用意不浅,或许皇帝心中有意三皇子。
但如今朝堂中最有实力的人当属晋王,其余皇子毫无竞争势头。
若是如此,那假以时日必定爆发问鼎之争,腥风血雨是少不了的,京城危矣,着实不可再待下去。
祝荷没打算掺和进来。
既然如此,那她得赶紧在离开京城前把仇给报了。
“还有件事,你说巧不巧,就我那回来的三表弟,他竟然叫周玠!”
祝荷许久未听过这个名字,略微一愣,呢喃:“三皇子,真的叫周玠?”
“确实是叫周玠。”长河说。
“姐姐可知他模样?”
“我没见过,但他肯定不是马头镇的那个周玠,只是重名而已,妹妹无须担心。”
祝荷点头,她相信她的药。
“姐姐,我想让阿蛮跟你一段时间。”要接近晋王恐怕得费很多时间,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长河:“行呐,只是那小丫头愿意吗?天天就知道黏着你。”
长河想,她要是再年轻些就好了,年轻意味着肆无忌惮。
祝荷:“会的。”谢阿蛮很听她的话。
“那小荷妹妹,我能亲你了吗?就亲个脸,你脸蛋委实滑嫩,跟鸡蛋豆腐似的,好生让人羡慕……”长河疯狂夸赞祝荷,索要奖励。
和祝荷分开太久,思念之情汹涌,她太喜欢与祝荷亲近了,恨不得抱着人吸。
说着,长河像个饥渴的流氓一样献上自己的唇,百合香弥漫。
祝荷:“……”
祝荷面不改色以手背挡住攻势,眼疾手快抄起一块点心堵住长河的嘴巴,看穿长河偷袭她嘴唇的意图。
声东击西失败,长河愁眉:“唔——”
“姐姐,你也试一试这绿豆糕,清清火。”
和长河见面也有烦恼,她太热情,热情过火了。
回去后,祝荷将带回来的点心吃得一干二净。
一是不能辜负长河的心意,二是因为宫里御厨做的,用料和手艺没得挑,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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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谢阿蛮,又与萧雪葵见了面,萧雪葵说宗门有要事要她处置,她得离开几日,祝荷了然。
与此同时,祝荷手头上的事也即将处理完毕,到了真正脱离钱仙子身份的时候。
这日深夜,祝荷精神抖擞,睡不着觉,遂起来戴上金灿灿的黄金镯子。
这些日子祝荷怕引人注意,穿得极为朴素,身无饰物,这可苦了她。
她这人俗,就喜欢穿金戴银,不能苦了自己,先前当花魁时日日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的金银沉甸甸的,而且她一个子没出。
这种日子对祝荷而言,多少是种享受。
祝荷摸了摸镯子,无声安慰自己,等到了下一个地方,她得当个富婆爽一爽,过一过神仙浪荡的日子。
比方说找几个俊俏郎君伺候她,说来她好些日子没排解过欲念了。
又比方说找几个绝世美人陪她纵情声色。
思及此,祝荷有些怀念在翡翠楼的时候,只要得空,就有好些美人姐妹凑上来,与她一起玩,弹琴饮茶,嬉笑玩闹,好不快活。
祝荷叹息一声,拿起银票,开始一张又一张地数。
银票很轻,可祝荷却觉得每一张都很有重量,同时,这一张张轻薄的票子给了她极大的实感。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点,钱总是能给她安全感,让她偶尔游离的灵魂觉得踏实,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她真的穿越了,并且在这齐国生活了两年多。
幽微烛光下,祝荷眼睑下一层昏色阴影。
追思往昔,那时的祝荷一穷二白,荷包空空,甚而面临债主追债,如今吃喝不愁,想买啥买啥。
啧啧。
经过两年奋斗,二十二次行骗,终得硕果,祝荷现在算是个家财丰厚的女人了。
京城这一行赚最多,当然花销也不少。
删删减减下来,盈十万两。
这每一笔钱财俱是祝荷拼搏出来的,全是血汗钱,来之不易。
祝荷感慨唏嘘,不愧是自己,哪怕从头再来,也闯出了一片天地。
祝荷虚虚亲了亲手中银票。
忽然,祝荷想起自己那几枚消耗的霹雳弹,可都是钱呐。
她真的很讨厌给男人花钱,还是在意料之外的,虽说后来相无雪有送金银来弥补,可她就是不乐意。
不成,这笔账她得讨回来。
倘若相无雪明日有动静,她就讨回来,若他依旧没来找她,那她便走了。
好巧不巧,翌日相无雪的贴身护卫佩琴就来找祝荷,说主子有事与她商量,请她入府一聚。
祝荷欣然接受,贴好面具,戴上帷帽乘上马车前往相府。
抵达相府后,佩琴领着祝荷去相无雪院中,穿过抄手游廊时,迎面撞见相无雪的外甥相瑜。
相瑜见到佩琴,再瞧祝荷,明显是一个姑娘,可佩琴为何要带一个姑娘来府中?他疑惑问:“佩琴,这是谁?”
佩琴:“三少爷,这是主子请来的客人。”
祝荷隔着帷帽端详相瑜,目及他与相无雪相似的眉眼,这才记起相瑜是谁。
不就是当时那个喊相无雪舅舅,叫舅舅接绣球的小公子嘛。
相瑜:“客人?”
佩琴点点头。
相瑜见状没多问,在与祝荷擦肩而过时,相瑜忽然觉得祝荷身影有几分熟悉,不禁回头打量。
可张望半天,相瑜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末了迈步而去,与新认识的友人汇合,商量找人的事。
相瑜解除禁闭后,就被相无雪打发到国子监,整日受人管教,毫无娱乐机会,好不容易放假想去翡翠楼,然翡翠楼已在一场大火中烧为灰烬,而心心念念的钱仙子也消失不见。
相瑜放不下钱仙子,故而欲找到她,找到人后,相瑜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见她一面,然后陈表心迹,不留遗憾。
一顿弯弯绕绕后,祝荷遂来到相无雪的院子。
此处极为僻静。
步入门槛,便是一方宽敞水池,池上修有错落有致的平整桥道,水道之间的空隙盛放着簇簇漂亮的芙蕖,花瓣洁白如玉,透出淡淡粉色,姿态柔美。
一阵风徐来,芙蕖轻盈摇摆,清香四溢。
纵目望去,庭院环境清幽雅致,大致是随了相无雪的性子。
进厅堂后,屋中装饰简朴,窗户敞开,外头裹着清凉的风吹进来,加之置放的冰鉴,屋里并不热,反而很是凉快。
不过屋里没有相无雪。
祝荷取下帷帽坐下来,扭头看佩琴。
佩琴给祝荷上好茶和冰镇后的青梅:“钱姑娘稍等片刻,主子马上就来。”
祝荷觑一眼散发出冷气的青梅,莞尔道:“好。”
未久,相无雪姗姗来迟,一袭雪白长衫,身形颀长,容颜如画,气质清冷,有几分超然脱俗的韵味。
“失礼了,让你久等了。”相无雪顿了下,目光扫过祝荷,声线淡然,“仙子。”
祝荷自上而下打量秀色可餐的相无雪,微微舔舔唇。
走之前得再睡一次,这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收敛心思,祝荷上前直接抱住相无雪,嗔怪道:“你这些天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祝荷突然的拥抱着实让相无雪有些无措,他完全没预料到祝荷如此热情,热情主动到他不适应,同时也让他心口烧出雀跃的火。
他想,或许今儿这套装扮极好。
相无雪淡漠的眉眼浸出柔意,语含歉疚道:“对不住,我并非故意为之,而是在处理些事。”
“何事?”祝荷随口问。
相无雪避开祝荷直勾勾的视线:“我们成婚的事。”
“哦,原来如此。”祝荷语气随意,仿佛并不上心。
“我今日找你来便是想与你商议此事。”相无雪正经道。
相父不同意相无雪的荒谬亲事,竟要娶一个曾为风尘的女子,相无雪简直是脑子进了水。
相无雪知此事困难重重,要耗费的时间精力庞大,可他不会放弃。
怕祝荷久等,遂欲与之交代,恳请她给他时间。
祝荷却充耳不闻,将头埋进相无雪胸膛处,说:“瑾之,你身上好香啊。”
说罢,祝荷的手往下动,捉住相无雪的手,感受到他冰冰凉凉的皮肤,宛若抚摸薄薄白雪。
“手也好凉。”
相无雪定了定神,欲推开祝荷说正事,可他不知祝荷满脑子要睡他。
彼时祝荷轻轻捏相无雪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游离,勾起细微的酥痒。
相无雪迟疑须臾,开口:“先商议婚事如何?”
祝荷抬头,目光顿在他的嘴唇上:“又不急这一时,我们等会再聊,我现在只想亲你。”
相无雪遽然听到祝荷直白露骨的话,霎时间耳根一热,神色不大自然,脑中也忘了正事。
祝荷轻笑,随即道:“我要亲你了。”
语毕,不及相无雪给出反应,柔软芬芳的东西落在相无雪微凉的薄唇。
相无雪颤了颤睫毛,眼帘下垂。
相无雪像一根冰做成的雕像一动不动,不拒绝不主动,任由祝荷亲。
所有感官变得极为敏锐。
两唇相贴,他清晰地感受到祝荷唇瓣的软柔与温热,尝到女子口脂的香气,香气侵入口中,在唇齿间慢慢化开,迷人心智。
相无雪喉结克制地滚了滚。
倏尔,祝荷勾住相无雪的脖颈,伸出舌尖,灵活地探入他唇齿内,更多馥郁的香气喷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气息交融。
这是更深层次的交吻。
相无雪瞳孔战栗,体内冒出一股横冲直撞的麻意。
恍惚间,相无雪意识到今日的祝荷格外热情,热情到让他招架不住。
亲了一会儿,祝荷抽离,目及相无雪冷清的神色,祝荷不满道:“你不喜欢?”
相无雪抿唇,唇上闪动湿哒哒的水光。
虽然晓得相无雪是这样,但祝荷多少有些不喜,是以她故意抱怨道:“你为何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我不喜欢你这样。”
“你说你心悦我,可我怎么没感觉到多少?”祝荷看着相无雪,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你不喜欢我,你只是要对那夜的事负责而言,如此才对得起你恪守的君子守则?”
“不是。”相无雪立刻否认。
祝荷一脸不相信,佯装愠怒,转身就要走。
相无雪拉住祝荷,两人四目相对。
相无雪沉默,祝荷阴阳怪气道:“大人想干什么?”
祝荷生气了。
相无雪从未哄过人,一时无措,他沉默是因为不知该怎么办,所以内心干着急。
无声僵持半晌,祝荷道:“我要走。”
相无雪置若罔闻,不放开她,反而将人拽进怀里,然后跟开窍似的,俯身——用湿凉的唇瓣生涩地轻贴祝荷的嘴唇,一点点缠磨。
他吻得小心翼翼,动作极为轻柔。
祝荷静静注视相无雪,眸中的气还未消散。
相无雪的余光刚好窥见,心中不免有几分焦急。
回想起祝荷适才的举动,他便闭上眼,模仿祝荷的动作,游出舌,一举一动笨拙而诚恳,温柔而缓慢。
单方面吻着祝荷,但是她久久不见回应,相无雪心突突地跳,眼底滑过微不可察的失落。
他以为祝荷并不满意,不由生出几分退意,却在这时,祝荷猛然勾住他的脖颈,占据主导者的地位,开始回吻他。
相无雪用力搂住祝荷的腰肢,待稍稳心神,他空出手来,用掌心裹住祝荷的侧颊,微微摩挲。
睁开眼时,他发觉祝荷在看他,他与之对视,用心记住她的眼睛。
视线交迭许久,相无雪半垂眼眸,抵不住她的眼神。
待一吻毕,相无雪清冷眼眸溢出情动欲色。
他不间断喘息,嘴唇残留炽热,水灵润泽,透出靡丽的殷红,冷白的皮肤染上淡淡的绯色,仿佛一张素白干净的宣纸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又仿佛濯净无瑕的莲花被人亵渎,跌落凡尘,潋滟生香。
再交吻时,相无雪被祝荷推到小榻上,她则侧坐在他腿上。
两人姿态亲昵,肢体相触。
到了榻上更好行事,于是祝荷一边吻他,一边用指尖划过相无雪的耳背、脖颈,乃至扯开他的衣襟和玉带。
祝荷的举止愈发过分,相无雪察觉到不对劲,立即回手制住祝荷作祟的手。
“莫要如此。”相无雪嗓音低哑,一脸坐怀不乱和坚定拒绝。
“为何不要?我想你和亲近不行吗?你又不喜欢?那你亲我作甚?”祝荷故意歪曲他的意思。
相无雪略一拧眉,脱出的话缺乏说服力:“于礼不合。”
祝荷故意冷嗤:“哪里不合了?我们都亲上了,而且又不是没更进一步过。”
“说到底你就是不喜欢。”
相无雪皱眉,俄而摇头。
彼时天光明亮,相无雪迟疑着道:“还是白日。”
他已然领会祝荷的心思,深感荒唐,无法接受。
祝荷装傻充愣:“白日怎么了?你就是故意找借口。”
说着,祝荷挣脱开相无雪的手,就摸上他的腰,这一摸,她就摸出滋味。
“瑾之,我才发现你腰好细啊。”
相无雪身体微僵。
由着祝荷摸了几下腰,相无雪便擒住祝荷的手,面露为难,眸中闪过羞意与抗拒,轻声道:
“等夜里可好?”
祝荷上挑眉梢。
“我就是要和你白日宣.淫。”祝荷没羞没臊道。
“你不想吗?”祝荷靠近他,唇瓣张合,温热气息洒在相无雪脸上,指尖带着强烈的暗示戳了戳他的大腿,“你不说我也知道。”
哪怕再克制,相无雪还是被她的虎狼之词弄得耳垂红透。
诚如祝荷所言,相无雪已然情动,只是他虽情动,却并无旁的想法。
“瑾之。”祝荷唤。
良久相无雪压下羞耻心,无奈妥协,涩声说:“我们去卧房。”
“你别急。”相无雪尽量用平静温柔的语气说。
片刻后,二人起身,相无雪低头帮祝荷整理衣裙。
西边水墨屏风后,周玠甫一入内,就透过屏风间隙瞧见相无雪与背对他的祝荷。
见两人姿态亲密,还有相无雪那张溢出温柔的脸,周玠何其眼熟。
他轻呼一口气。
相无雪一直不肯透露祝荷行踪,以至于周玠找不到人,周玠只好守株待兔,今儿听到消息,他立刻赶过来。
这一趟来对了。
收获不小——亲眼目睹相无雪深深陷了进去。
周玠打定主意,正要悄然离开时,耳边蓦然传来那边女子的声音。
“不用了。”
这三个字一出,周玠浑身一震,接下来她又与相无雪说了什么,周玠已然听不清了,他只捕捉到那熟悉至极的声线。
天底下有人会有一模一样的声线吗?
周玠觉得有,是以他深吸一口气,遏制住内心冲动,擦亮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女子的背影。
须臾,周玠握紧拳头,精神紧绷。
那边祝荷与相无雪离开,刚好露出容貌,让屏风后的周玠一目了然。
目之所及的一瞬间,周玠大脑空白,呼吸急促,浑身血液沸腾不止。
在周玠的瞳仁中倒映出女子明艳动人的容颜,于他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相貌——正是祝荷前世整容后的模样。
周玠想,或许这世上真的有人与祝荷的声线一模一样,也有人长了祝荷前世那张脸。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得认,所以他要冷静。
不,他怎么冷静得下来?
他无法冷静。
暂不提那张脸,若说声音是巧合,那她脸上洋溢的笑为何那般熟悉?
还有她那双灵动含笑的眼眸。
周玠永远不会忘记祝荷的眼睛,化成灰也不会忘记。
什么都会变,可是她的眼睛永远无法改变,也是周玠辨识祝荷最好最直接的证据。
她就是祝荷。
她就是祝荷。
千真万确。
证据摆在眼前,他不会认错。
祝荷,祝荷,祝荷,祝荷。
她果真在京城,她果真又在背着他骗男人。
真是让他好找啊,祝、荷。
周玠五指死死扣上屏风,眸底映出祝荷与相无雪倚靠的画面。
周玠目光淬毒,冷冷扯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积年累月的恨意与怨憎涌上来,化作滔天毒火不断焚烧周玠的五脏六腑。
只听一声响彻云霄的“啪——”,周玠提上紧绷的腿,一步步踩着倒地的屏风向祝荷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