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尘埃落定
殿内一片死寂。
祝练转身, 睥睨底下陌生面孔的男人,弯唇好笑道:“你是谁?”
四目相对,无声的交锋乍起。
“周玠。”他如是道。
祝练扭头看祝荷:“你可认识?”
祝荷躲在祝练身后, 摇了摇头。
“你看, 她不认识, 所以你这只虫子是想找死吗?”祝练笑眯眯道, 虽是在笑, 可他的语气明显危险瘆人。
“不过......”祝练突然想到什么, 摸了摸下巴,“若是如此, 那就太蠢了,你应该有同伙吧,看来为了不让我成亲, 你们倒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祝荷,你当真愿意嫁给他吗?你醒醒吧。”周玠如是道。
祝练笑了笑:“祝荷, 你听到他的话了吗?那你说说你愿意嫁给我?”
祝荷:“愿意的。”
祝练亲昵地亲了下祝荷的头, 愉悦道:“听到了吗?”
听言,周玠冷笑, 嘲讽道:“魔教教主原来也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若非你对祝荷动了手脚,她决计不会心甘情愿嫁给你。”
祝练:“这话可真难听,臭虫子,你弄得本座心情很不好啊。”
说罢,祝练低头对祝荷叮嘱一句, 紧接着跃身而下,怀揣阴冷杀意直直朝周玠袭来,动作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周玠身后窜出来,接下了祝练的杀招。
“哦?能挡住我的一招,还不错。”祝练注视倒退的黑影。
黑影气息不乱,警惕地看着祝练,在接到周玠的眼色之后,立刻对祝练展开攻击。二人交手,祝练发现黑影竟然有点实力,渐渐兴奋起来,一边笑一边打。一红一黑在殿中打来打去,打得殿宇不住震动,像是快要坍塌似的。
周玠看准时机,跑上去意欲带走祝荷,谁知道竟被司仪阻拦,司仪表忠心道:“休想动教主夫人一下,教主,你且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让贼人动教主夫人一根寒毛!”
与此同时,察觉周玠意图,祝练冷冷扫了周玠一眼,击退黑影之后,他立刻对周玠动作。
彼时周玠正与司仪交手,觉到一股恐怖的杀意,可对手十分难缠,周玠根本没有躲开的可能,生死存亡之际,周玠灵光一现,没有再防御,硬生生受了司仪一掌,强劲的掌风使得周玠连连后退,也由此躲过祝练的杀招。
只是周玠也受了内伤,吐了几口血。
所有的事仅仅一瞬息的功夫。
祝练看着周玠,微笑,随即再度杀上去,对此周玠只是面无表情抹掉嘴角的血,然后不要命地挑衅道:“一个怪物,你也配和她成亲?你哪来的自信?”
说着,周玠眼里涌出疯狂和讥讽。
一句话如轰天动地的炸雷,彻底把汹涌的水平面掀翻了,真正的暴风雨来了。
轰隆隆——
很明显,周玠的话激怒了祝练,祝练脸上的笑意消失了,面色恐怖阴冷。
好在黑影及时赶到,再度与祝练缠斗搏杀,黑影乃皇室第一高手,如今被周玠借来对付祝练。
周玠掠过祝荷,微微牵唇,心里骂祝荷当真是找死,她有今天也是自己作死,非要去惹此等人,看来脑子着实是变不灵光了。
收敛心神,周玠依旧不知死活,叫嚣道:“来啊,有本事就来杀了我,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和祝荷成亲,她是我的。”
祝练杀招愈发可怖,黑影起初与祝练不相上下,可十招之后,他便落于下风,黑影也没想到祝练如此厉害,简直是他平生所见最强的人。
不久黑影被打得重伤,祝练立刻向周玠索命。
这时,祝荷静静站在高台上,也没揭开红盖头,底下的事仿佛跟她没有一点儿干系,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木偶。
下一刻,手腕突然被扼住,祝荷下意识扭头,视线全是红色,耳边却响起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是我。”
是萧雪葵的声音。
“走。”言闭,萧雪葵拽上祝荷就跑。
“走去哪?”祝练的声音突然响起,尔后人就出现在萧雪葵面前,因着祝练心情很差,他也没再多言,直接朝萧雪葵出手。
萧雪葵不得不推开祝荷,与祝练打斗。
身边动静不小,祝荷终于有所动,揭开红盖头查看眼下情况,只见祝练正在和萧雪葵对打,紧接着黑影也加入战斗。
不多时,殿里又凭空出现六个人,分别是皇室以及萧雪葵花重金请来的帮手,俱是当世高手,他们纷纷向祝练出手,面对众人围攻,祝练不落下风,游刃有余。
不多时,祝练将众人击退,嘴角溢出血来,他用手一抹,竟是黑色,他中毒了。
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的毒药毒到他,果然今日的阵仗少不了祝莲的参与。
彼时两方俱受了伤,萧雪葵捂着胸口道:“他已中毒,把握机会。”
说罢,众人便齐齐发起自己的最强一击,对此,祝练只是冷冷牵唇,灵活地躲开众人进攻,转头阻拦萧雪葵的去路,防止她带走祝荷,化解所有危机后,祝练回到祝荷面前,单手搂住她。
“今日你们没有人可以活出走出去,也包括你,祝莲。”祝练红衣如火,眯着眼眸道。
“唉。”一声叹息自殿外传进来,紧随其来是清脆空灵的铃铛声,连珠缓缓迈入殿内。
“祝练,你这个可恶的魔教教主,我绝对不允许妹妹嫁给你!”连珠身后的长河道。
作侍女打扮的薛韫山也跟进来,眼睛先是在四周环视,发现了倒地的周玠,缓慢地眨眨眼,见长河叫板祝练,薛韫山旋即直起腰板子道:“你强求姐姐是没有好结果的。”
祝练冰冷猩红的眼睛看过来,薛韫山心里打鼓,长河也遭不住祝练的直视,两人双双面如金纸,恨不得躲到连珠身后,但又考虑到此行是执意要来救祝荷,不能成为拖累,更不能露出胆怯,是以两人强撑镇定与之对视。
“噗——”倒地的周玠被黑影喂了一口保命的丹药,紧接着被黑影扶起来,适才周玠差点就死了,但好在他穿有锁子甲以及护心镜,加之祝练也因为萧雪葵的举止分心,使得他捡回一条命。
丹药效果立竿见影,周玠意识逐渐清醒,刚巧听到薛韫山的话,立刻狠狠瞪了薛韫山一眼,若非要救祝荷,他定要撕烂薛韫山的嘴,这厮到这时候还要含沙射影讽刺他。
祝练低头痴痴笑了笑:“娘子,你招惹的人着实不少,幸得为夫深明大义,保证会为你料理好所有后事。”
此话一落,祝练面色骤冷,眸色红得泣血:“上回我饶你们一命,可你们不知感恩,竟还要自投罗网,那也好,省得我日后的精力,今日本座就送你们归西可好?”
萧雪葵默默上前,连珠过去扶住她,给她号脉后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是他的对手,再打下去你真的会没命,其余人也是,接下来交给我吧。”
萧雪葵:“可是......”
“放心。”
萧雪葵咬唇,长河劝说:“雪葵,听连大夫的话,而且你伤得不轻。”
与此同时,祝练抱住祝荷纵身而下转眼来到连珠面前,与她四目相对:“你以为仅凭一只蛊虫就能杀了我?”
上回之所以能让祝练走,很大因素是因连珠昔年在祝练身体里种下的蛊毒。此蛊毒是幼年连珠带祝练离开乌瑶寨后在祝练体内种下。
此毒在祝练体内滋养数年,便是祝练亦未能察觉,直到祝练功法大成发觉体内异样,加上那日连珠在祝宅告诉他,不然祝练不会知晓。
蛊毒是连珠未雨绸缪,因为祝练与他不一样,他做不到放手,连珠恐前世悲剧发生,遂种下蛊毒约束祝练。
连珠从容不迫:“从未想过如此。”
话落,连珠感觉胸腔一痛,竟是祝练的手指插了进来,血瞬间洇红衣裳,猩红一片。
祝练漫不经心抽回手,在连珠的衣襟上抹掉血,惋惜道:“我们之间的感应消失了,可惜。”
长河等人反应过来,欲意上前却发现自己忽然动弹不得,怎么回事?
原来是祝练散发出自己骇人深重的杀气,压迫感强烈得能让人窒息而亡,在场所有人被杀气笼罩,面露痛苦,重伤的周玠更是吐出一口血,面色惨白。
祝练这是在告诉他们,祝荷是他的,所有人不得觊觎,适才直勾勾盯着祝荷最久的人受到的杀意最浓,遭遇的痛苦最为强烈,生不如死。
“可惜咯,你以为呢?”祝练询问道,“我现在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连珠并未在意胸腔的血洞,只是道:“你可以杀我,但不能杀其余人。”
祝练不以为然地笑,紧接着身影一动,瞬息来到周玠面前,他第一个要杀的便是此人,就在他下手时,他怀里的祝荷绷紧了身体,连珠忽然道:“我会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倒地不起,祝练没有动手,只是不断释放强烈的杀气和内力硬生生让所有人陷入晕迷,哪怕是内功高的几个高手,也因为伤势重抵挡不住生生晕厥过去。
祝练:“什么秘密?”既然连珠开口,那定然是极为重要的秘密,等连珠吐出秘密,他再杀了众人也不迟。
连珠注视祝荷,慢声道:“你若杀了这里的人,你就再也见不到小荷了。”
祝练笑了,抬起手尝了一下指尖的血 。
“她还是清醒的吗?”连珠突然道。
“自然,祝荷。”祝练唤道。
祝荷轻轻“嗯”了一声。
祝练炫耀道:“她现在眼中只有我,你羡慕吗?”
连珠微笑:“你对她用了什么药?”
祝练诚实道:“能忘掉很多事的曼陀罗香。”
“多久了?”
祝练轻笑:“半月。”
“半月,你若再对她用下去,小荷她迟早要成痴儿。”连珠蹙眉。
“起码她不会再跑了,而且我很小心药的用量,自有分寸。”祝练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不能将她困在你身边,小荷她秉性自由随性,她最讨厌束缚,讨厌控制,你越是如此越是得不到她的青睐,而今你用药,得到的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小荷,祝练,你喜欢这样一个假人吗?”
祝练沉默片刻:“你说得对,我不喜欢,但我自有打算,啊......跟你说这么多废话有何用?”
“你要说的秘密就这?”
连珠道:“你可知她究竟来自哪里?”
祝练:“你知道?”
“她不属于此界,而是来自另外一个......”连珠缓慢道,“地方。”
祝练吃惊:“何意?”
“字面意思,她来自遥远的未来,你以为以你的能力可以让她在你身边一辈子,殊不知她的来历,她可以回去,回去之后你便再也找不到她。”
俄而,铃铛震动,清幽的声音响彻大殿,顷刻之间,祝练感觉头脑昏沉,嗤笑:“祝莲你算计......”
“我说过蛊毒从来不是为取你性命。”连珠在祝练倒下之前从他手里接住祝荷,随后注视晕厥过去的祝练,“没想到会这般顺利。”
说完话,连珠看向祝荷,揭开红盖头,迎上祝荷迷蒙空洞的视线,“小荷。”
祝荷眨巴眨巴眼睛,连珠温柔地抚摸她的面庞,道:“让你受苦了。”
“你穿红衣的模样真美。”连珠由衷赞叹道,内心冒出一股急切的亲近冲动,连珠深吸一口气,缓缓克制住渴望,安慰道,“没事了,一切都好了。”
连珠松开祝荷,蹲下来检查祝练的情况,蛊毒发作,他切切实实晕迷过去,像待宰的羔羊......连珠其实很想弄死她的弟弟祝练,毕竟上辈子她就是被祝练捅死的,当然祝练也被她下了蛊毒,命不久矣,迟早要到地狱来陪她。
这时连珠发现祝练体内内力似乎有些混乱不稳。
“这是......”
正想着,连珠脖子间突然出现一只精致的黄金簪子,锋利的簪尖刺进脖子皮肉里,仿佛马上就会刺破皮肉,戳出一个恐怖的血洞。
“你怎会知晓我的来历?”祝荷清晰的声音响起。
连珠有些惊讶,从容不迫扭头乜视祝荷,她目光清明,神色肃冷,连珠欣慰道:“小荷,我便知道你没事,毕竟你吃过我的血。”
她的血有百毒不侵的功效,只有吃过,便可抵御毒素。
听言,祝荷没有回,当初察觉自己意识恍惚,祝荷就日日自语催眠自己不忘事,但不久后她发现自己并未出现什么事,顶多是疲惫,她这才知晓曼陀罗香对她无用,但为迷惑祝练,祝荷不得不伪装,等待时机。
知道萧雪葵来救她,祝荷激动不已,但好在镇定下来,那时若跟萧雪葵走,逃跑的机会着实渺茫,所以她放弃了。
后来成亲,眼看祝练就要杀了萧雪葵等人,祝荷险些出手,幸好她没出手,不然还听不到这秘密。
祝荷:“回答我的问题。”
“你告诉我的。”连珠说。
祝荷:“不可能。”
连珠:“你托我找寻回家的路。”
祝荷蹙眉,以前她或许想过回家,但回去之后又能如何?有了朋友,她便没再想过回家,思及此,祝荷担忧地扫过倒地的长河等人。
“她们没事。”连珠道:“你没表示要说回家,只是想知道有没有回家的办法......可否先拿开簪子?”
这便说得通了,祝荷定神:“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连珠笑了笑,自顾自卷起袖口,取下手腕上的铃铛镯,此镯祝荷知道,正是连珠曾戴在脚腕处的铃铛脚镯。
“你把它戴上,我就告诉你。”连珠道。
祝荷:“我不要。”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收下吧。”
祝荷:“不要。”
“小荷,我难道不是你认可的朋友吗?收下吧,收下了我就告诉你一切。”
祝荷收了簪子,连珠莞尔,蹲下.身给祝荷戴好脚镯,掌心托住祝荷脚踝,细细打量,称赞道:“刚刚好。”
祝荷抽回脚。
“适才我所言皆为实话,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连珠开口。
祝荷登时惊愕:“上辈子?什么意思?你难道是重生的?”
“你能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我为何不能重生?”连珠起身。
祝荷打量连珠神情,慢慢信了她的话:“你自始至终记得所有?”
“是。”
祝荷:“你喜欢我?”
“是,我心悦你。”
“那你为何在慈云寺时装冷淡?”
连珠轻笑:“原来你心里一直记挂此事啊。”
“你比我还会装,还会演。”头一次祝荷发现眼前的人心思深不可测,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连珠似乎察觉祝荷的情绪,连忙道:“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无论哪一种方式,先前在慈云寺,我不过是想感受你追求我的喜悦,毕竟上辈子我不曾体会过,所以我好奇。”
祝荷无语,白她一眼。
“你为何又死了,为何变成一个女人?”祝荷问。
“我是个有罪之人......”连珠一点点将前世的事道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至于躯体,男人,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我喜欢自己这具女人的身体,而且作为女人,能更久陪在你身边与你朝夕相处。”比男人方便多了,以另一种名义身份占有祝荷,何尝不是和祝荷共度一生,白头偕老的方式?
良久,祝荷才勉强消化全部信息,忍不住打个激灵,难以置信地看着连珠,如此温柔慈悲的人前世竟然是一个残忍冷血的人,难怪和祝练是兄弟,而她竟然还和前世的连珠做过朋友?
荒唐......
他们竟然上辈子就有牵扯纠葛了......
祝荷扯唇:“你......简直有病。”
连珠说:“我是大夫,可以为自己治病,小荷安心。”
“既然你有本事弄晕祝练,当初来救我为何不那样做?”
连珠:“这是你与祝练之间的缘,我没办法剪断,而且蛊毒当时沉睡在祝练体内,没到醒来的时候,更何况我下山破坏契约,即将身死,得为自己准备身后事。”
“呵,借口,你就是故意的。”
连珠顿时语塞,有苦难言:“我......”
祝荷不睐她,恶意满满道:“你为何活了?怎么不死干净掉?还跑来纠缠我。”
连珠:“用了偷天换日的秘法,何况我必须得活,不然如何去边疆治疫病?”
“祸害遗千年。”祝荷讥讽道。
连珠无奈微笑,适可而止,岔开话题道:“不过他能顺利晕迷,倒超出我的意料,以他现在深厚的内力,蛊毒没那么好发作......你对他下了药吗?”
“我昨儿给他下了可失去内力的孔雀胆,不过只有半枚。”当初的孔雀胆祝荷一直留着,为以防万一,她镶嵌在簪子里。
祝练说把她的簪子全扔了,祝荷不信,果不其然后来叫她翻找出她的旧物,顺利从簪中取出半枚孔雀胆。
她当时是在赌,赌成亲时会有大事发生,她正好趁混乱离开。
“上辈子还发生了什么?我呢?”祝荷发觉连珠似乎在隐瞒什么。
“你想听实话吗?”
“自然。”
连珠:“很多人死了,你也走了。”
“小荷,你知道吗?这殿里在场的人包括你外面那些牵扯很深的旧识都死了,薛韫山,周玠,相无雪,骆惊鹤......全被祝练杀死了,但这不怪你,要怪就怪他杀心太强,妒忌心太强,无法包容与你有过干系的男人。”连珠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道。
“那你呢?”祝荷问。
连珠摇摇头,柔声说:“我也死了,和他同归于尽。”
“姐姐和雪葵呢?”
祝练:“除了她们。”
祝荷松了一口气:“你们简直就是一对疯子,就因为我?”
“是,但我已认识到错误,我不期许再得到你,放手才是最正确的道路,只求陪在你身边,但祝练并没有重生,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知变通,随心所欲,是以我将他带在我身边教导,两年后才送他入天圣教。”
“我教导他克制隐忍,未来若遇到一个让你悸动的人,务必要谨慎克制,就这样日复一日......”
“我教导得不错,祝练至少在祝宅的时候没有下杀手,他大抵是考虑到你的感受,怕你讨厌他。”连珠轻笑,“他还是有怕的东西。”
“小荷,你说我教得好不好?”
祝荷嘴角动了动:“你们兄弟俩全是危险的人,如果我杀了你,你会还手吗?”
连珠:“不会。”
祝荷举起簪子,对准连珠胸口的伤。
连珠静静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祝荷道:“若是我没遇到你们多好,我还是那么潇洒自在,可我运气不好,偏生碰到你们这对阴魂不散的狗东西,哦,差点忘了,还有他。”
说着,祝荷瞥向倒在地上一身血的周玠。
“他死了没?”
连珠:“尚有气。”
祝荷哂笑。
连珠:“小荷,你消消气,为了救你,少不了周公子的帮助,你想知道的我全告诉你了,小荷,今后我们还是朋友吗?”
祝荷没有回答:“为何要带姐姐来,连绣花枕头的薛韫山也要带来?”
连珠:“你在他们二人心里十分重要,他们太想救你了。”
祝荷抿唇。
“薛公子一片赤诚,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连珠道。
祝荷:“你还有心夸奖?”
连珠:“只是实话实说,毕竟我如今与他们已然不是敌对干系,犯不着嫉妒了。”
祝荷看着连珠的眼睛:“所以你变成女人就是认为男人这条路行不通,所以变成女人靠近我,以朋友的身份在我身边一辈子?”
连珠莞尔:“是,还是被你猜中了,前世我与祝练争到最后,两败俱伤,但谁也没有得到你的人,也没有得到你的心,最后始终陪在你身边的人是雪葵以及长河。”
“走了很多歧路,撞够了南墙我才明白与其占有你,不如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你身边,在她们面前,你总是露出灿烂的微笑,让我很羡慕。”
“雪葵和长河亦是值得交好的人,雪葵沉默寡言,却坚韧不拔,将你视为最重要的人,知道你被祝练擒走,她愧疚不已,认为自己没保护好你,心急如焚,日日赶路不顾危险,就为了早日来救你,长河性子热情大方,开朗真诚,你被抓走后,她没有一日不担忧你,但她了解你,坚信你不会有事,所以她常常会安慰失魂自责的雪葵......”连珠细数萧雪葵和长河的优点,毫不吝啬在祝荷面前夸奖。
倘若连珠此刻是以祝莲的身份站在祝荷面前说话,祝荷顶多开心,但连珠以连珠的身份站在祝荷面前夸奖,那祝荷不止是高兴,还有几分心软。
无他,只因连珠是她祝荷的朋友,她们之间的确存在着朋友间的情谊。
“前世,她们亦是不遗余力地救你,小荷,你有两个对你真心相待的朋友。”
祝荷莫名鼻头酸涩,微微仰头:“是啊,我很庆幸,也很高兴。”
“那我可以吗?”连珠试探道。
祝荷端量连珠一番,笑了笑,嫌弃道:“你,你一开始就欺骗我,对我不够真诚。”
连珠无奈:“我知错。”
祝荷转而道:“现在他要怎么办?不解决他,他恐怕一辈子都要纠缠我,不如让他跟着你,你不是圣僧吗?以后日日感化他,直到他想开为止。”
“以他的脾气恐怕不会有耐心听我讲。”连珠道。
祝荷:“那怎么办?杀了他?你来。”
连珠早有主意:“我不能再杀生,不如将他关起来。”
“原来你都打算好了,但你能关住吗?”
“慈云寺底下有一座监牢,里面的寒铁锁链可以锁住他。”
祝荷思索:“我有一个好主意,阿珠,你先把姐姐和雪葵叫醒,趁着外面还在打斗,我们趁乱走,不然等那群教众回来,恐怕不好走了。”
“对了,惊鹤呢?”
连珠:“以他的身体无法踏入,遂在二十里外接引我们。”
“好。”
所有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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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年后,时值六月,艳阳高照,杭州城山清水秀,花香四溢,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雪荷堂前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牌匾以及两侧对联俱用红绸包裹,喜庆热闹,是为庆祝新店开业。
新店开业,自有不少来凑热闹的百姓,他们在下面打眼望去,不多时雪荷堂里就走出来两位姑娘,一位着碧绿衣裳,身量娇小挺拔,面目清淡,脸带微笑,和善温柔,另外一位样貌明艳,笑容大方灿烂,着流仙裙,衬得身量丰腴。
祝荷开口:“诸位贵客好,今日是本店雪荷堂首次开店,还望诸位多多支持,本店主要经营金银首饰买卖,我姓祝,我身边这位姑娘姓管,我二人皆是雪荷堂的老板,日后大家有需要,尽管来找我二人,我二人定会为贵客奉上最精致最独特的首饰,话不多言,欢迎各位贵客光临本店,今日在本店购买任何首饰俱有折扣,同样有一份精美的小礼物赠送哦。”
听言,底下的百姓跃跃欲试,正在这时,远处响起振振喧天的锣鼓声,众人望去,就见一只小队伍打鼓奏乐朝雪荷堂而来,队伍最前头,有一个身着绯衣的少年骑着白马,极为打眼招摇。
长河:“谁啊,这么大阵仗,要干嘛?”
待看清少年的脸,长河扯扯唇角:“薛韫山,这小子是过来抢风头吗?还是过来想讨好妹妹?有病。”
祝荷:“姐姐莫生气。”
队伍很快就到,有人给薛韫山递上一只锣鼓棒。
薛韫山用鼓棒重重敲响锣鼓:“锵锵——”
长河捂住耳朵,喊道:“姓薛的,你作甚呢?吵死了不知道吗?”
祝荷眨眨眼。
薛韫山忙不迭下马,拱手道:“姑娘息怒,姐姐息怒,今日我来正是要恭祝二位新店开业,祝两位掌柜的生意红火。”
“啪啪!”薛韫山拍两下手,立刻有人抬着两件东西上来。
长河心里估摸出薛韫山的心思,就是来讨祝荷欢心的,思及此,长河睨祝荷,果然见祝荷很感兴趣地盯着那两件蒙着红布的大物件。
薛韫山道:“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望二位掌柜的笑纳。”
说着,薛韫山依次揭开红布,第一件是一块紫檀木牌匾,上面用黄金泥雕刻大家撰写的“雪荷堂”,金光闪闪,异常刺眼,一瞧便知价值连城,围观的百姓无不惊呼。
能送出此等礼物,那表示此少年来历定为不凡,百姓们纷纷好奇少年身份,但他们不知道下一件礼物更加耀眼贵重。
当薛韫山揭开第二件高大的物件,围观的所有人立刻被一阵金光刺中,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见到那东西无不惊叹出声。
“这是什么?!!”
“用黄金打造的珊瑚树吗?”
“这得有多高,这得用多少斤黄金?”
“这真是黄金造的吗?”
面对众人疑惑,薛韫山并不回答,只注视祝荷,道:“黄金珊瑚树,祝愿掌柜的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祝荷心花怒放:“多谢,既然是公子一片心意,那我便收下了。”
闻言,薛韫山暗喜,知晓祝荷是极为喜欢,忍不住望着祝荷痴痴地笑。
“来人,把东西搬进去。”薛韫山吩咐道。
正在这时,另一侧也响起了打鼓声。
“我家公子也来恭候二位掌柜的开店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