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群英荟萃③
姐妹三人团聚自有一番话要倾诉, 得知祝荷将周玠揍了一顿,长河笑得后仰,鼓掌叫好, 真心感到高兴。
活该!长河骂得很脏。
“好了, 姐姐, 莫要再提无关紧要之人。”祝荷说。
长河:“妹妹说得对......这位便是连大夫吗?”长河觑向旁边的连珠, 目光惊艳。
无他, 连珠实在好看, 好看到无法用言辞来形容。
差一点长河就要被美□□惑而心动,不过紧要关头她意识回归及时收住。
她可是从一而终的人。
思及此, 连珠看向祝荷,眼里满是喜悦与满足。
祝荷拍了一下脑门,失笑道:“瞧我这记性, 忘记和姐姐介绍阿珠了,没错, 她就是我信里提及的连珠。”
连珠微笑:“长河郡主, 久仰大名。”
长河挥手,大大方方道:“不用叫我郡主, 我有名字,管河丫,随便你怎么叫我,连大夫以后多多赐教,妹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希望我们好生相处。”
连珠莞尔:“那我就和小荷一样叫你姐姐, 你以为如何?”
长河爱屋及乌,干脆道:“好啊!”
连珠夸赞道:“姐姐果真和小荷说得一样,为人大气亲和, 极好说话。”
长河心花怒放,惊讶道:“妹妹在你面前说过我?”
连珠:“当然了,听小荷说起你,我就很想与姐姐见一面,心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让小荷一直惦记担忧。”
此话一出,长河控制不住上扬得意的嘴角,看连珠愈发顺眼,振振道:“哈哈哈,以后我罩着你,当然,妹妹和雪葵我也罩着,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祝荷笑了笑,萧雪葵照旧一言不发,时不时张望四周。
“嫂子。”这时骆惊鹤喊道。
祝荷看过去:“怎么了?”
骆惊鹤唇瓣紧抿,只是注视着祝荷,祝荷道:“有事?”
骆惊鹤颔首,见状,长河翻个白眼,就知道他跟过来没安好心思,想和她抢祝荷,没门,简直找死。
长河磨拳霍霍。
当祝荷与骆惊鹤去到无人处时,长河偷偷摸摸跟上去窃听,剩下相对无言的连珠与萧雪葵。
骆惊鹤不动声色上下端详祝荷,张口问:“周玠有没有伤你?”
祝荷:“没有,别担心,倒是你,身体不好就少操劳了,何况你不是在赈灾吗?”
骆惊鹤咽下咳嗽声,辩解道:“我身体没那么差,那边没其他情况,我便过来了。”
南方多地发大水,朝廷即刻派遣周玠前往赈灾,骆惊鹤是负责辅佐周玠的官员之一。
“其实你不用来。”祝荷询问道。
骆惊鹤:“周玠去找你,我不放心。”但他没办法紧随周玠来,因为周玠故意把赈灾的事情推到他身上,他若一走了之,赈灾无人指挥,一旦发生动乱,恐人头不保。
对此,骆惊鹤恨极了周玠。
“看来你很不喜欢他。”祝荷调侃道。
骆惊鹤不说话。
“你应该知道从长河嘴里知道我和他发生过的事了,所以不用提他了,话说惊鹤,你真的长大了。”祝荷感慨道。
“嗯。”
祝荷走到骆惊鹤面前,细细打量他,尔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微寸量他的身形,依旧清瘦,但比从前是壮实了一圈。
对于祝荷蓦然的动作,骆惊鹤猝不及防,以至于手足无措。
稍加回过神,骆惊鹤后退一步冷脸扭头,耳根泛出淡淡的红色。
看到这一幕,长河嘴角抽动,今日着实是让骆惊鹤吃到好的了,瞧他那个样子,啧!
“怎么了?”祝荷问。
骆惊鹤摇首回头,突然,他瞧见祝荷额头露出的伤疤,霎时眼神一凛,下意识伸手,意欲拂开祝荷额头稀发查看上面的伤疤,然而手抬到一半,立刻又垂下,手指略微颤抖,像是寒冬里枯萎落魄的花。
“你的额头谁弄的?”骆惊鹤沉声道,冷恹眉眼笼罩一片令人发凉的阴霾。
祝荷轻描淡写道:“额头?没事,只是不小心被石头砸中了。”
骆惊鹤注视祝荷,显然不相信祝荷的话,他垂下眼帘,遮住涌出的失落与自嘲,默了默,说道:“嗯。”
很多事情祝荷并没有同骆惊鹤讲,而是和长河说了,骆惊鹤想要知道祝荷的事,只能从长河口中获知。
他感到厌烦。
骆惊鹤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刺破皮肤,鲜血溢出来,顺着清晰的掌纹流淌,骆惊鹤品尝着疼痛的滋味,克制而隐忍,自.虐式的快感冲淡了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骆惊鹤有事在身,来此只是为见祝荷一面,送祝荷一程后便要回去。
二人说完便回去了,长河立刻跳出来迎接祝荷,二话不说就牵起祝荷的手亲亲密密地说话。
骆惊鹤面无表情,加快步子走到祝荷另一边,与祝荷并肩而行。
长河偷偷瞪骆惊鹤,骆惊鹤不予理会。
祝荷察觉到长河的小动作,有些无奈,长河有时候竟然会和骆惊鹤争风吃醋。
行了半日的路,天色见晚,几人抵达泉州,在泉州最好的福禄客栈下榻。
祝荷等人进得客栈,一瞬间就引起客栈里其他人的注目,无他,无非是长河等人样貌实在过于出色,想不注意都难。
掌柜的是老江湖,一看就知道这几人非富即贵,急忙招待。
他打量眼前的几个人,站在最前面的姑娘气场强大,正一只手叉着腰环顾客栈环境,后一位的姑娘一身黑衣,面无表情,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把剑,似乎察觉掌柜的打量,萧雪葵睨他一眼,掌柜的心里咯噔,吓得后退一步。
还有一位披着披风的公子,面容出挑得很,眼神却极为阴冷,掌柜的只瞅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掌柜的最后才看到其貌不扬的祝荷。
也在这时,长河上前就用银锭叩响桌面,开口要福禄客栈最好的天字上房,掌柜的一听沉默了片刻,支支吾吾说天字上房已经没了,只剩下若干地字房。
长河立刻就不高兴了,好不容易和祝荷团聚,她自然是想祝荷住最好的房间,当即就给掌柜的甩脸色,掏出银子威胁掌柜的想办法。
面对长河的胁迫,掌柜的冷汗直冒,一脸为难,根据他多年经验,眼前这几个人都分外不好惹,要是招待不好......
掌柜的无奈道:“这位姑娘,我真没办法啊,先来后到,客房已经租出去了,我总不能再要回来吧,不然我生意还怎么做?”
长河再加一锭银子,掌柜的咽咽口水,手蠢蠢欲动,又不敢答应。欲哭无泪。
见状,祝荷道:“姐姐,有钱也不能这么用。”
“那地字房你住得习惯吗?”长河疑惑道。
祝荷摇头,她自然也不想委屈自己,有钱为何要亏待自己?
上房满了,但可以换房啊,就是要住最好的。
祝荷道:“掌柜的,我也不为难你,我自己有办法,你告诉我都有谁订了天字上房,我自己花钱和他们商议换房的事。”
掌柜的感激又震惊,未料他们这些人竟然全都听祝荷的话,不免认真端详祝荷,越看越觉得舒适,难怪这姑娘是主心骨,方才真是看走眼了。
掌柜的道:“那敢情好,多谢姑娘体谅。”
话音一落,掌柜的急急忙忙环顾四方,下一刻眼睛一亮,手指着下楼梯的人道:“诶,姑娘,那位公子就是适才订了天字上房的人!”
祝荷循声望去,就见三个人缓缓下来,左右两边的青年一袭朴素衣裳,显然是仆从抑或侍卫,他们拥护着中间的少年,少年长身玉立,一袭暗红色锦袍,身材削瘦,有一头齐肩的中直发,额头束戴暗色织锦刺绣宽抹额,发丝微微晃动,干净利落,贵气十足,五官精致漂亮,一双漆黑明亮的猫眼,像是剔透的大珍珠,只是眉眼间笼罩一抹浓浓的郁色。
看清少年样貌后,祝荷眨了眨眼。
这......不是薛韫山吗?当真是狭路相逢。
时隔一年,他的头发长上来了,比起束长发的薛韫山,此时中发的他似乎更好看,五官少了几分女气,显得清朗,既有少年感亦有那种属于男人的锋利,新鲜感满满。
祝荷是意外的,旁边的连珠静静看着祝荷,而骆惊鹤见到薛韫山,眉头紧皱。
静谧之中,掌柜的大声道:“薛公子,薛公子,我这有几个姑娘想和你商量换房的事情。”
薛韫山看过来,恰好与人群中的祝荷对上视线,他愣住了,更要命的是接下来祝荷若无其事地冲他露出一个浅笑。
阴霾的天空漏出了光,明媚澄亮,薛韫山以为自己看到了无数姹紫嫣红的花,他以为自己看到错觉,整个人一动不动。
短暂的安静之后。
薛韫山张了张口,一个不留神脚下踩空,身体登时往下栽倒,眼看就要滚下楼梯,幸好旁边的侍从及时拽回薛韫山。
“少爷,您没事吧?”侍从关切道。
薛韫山却根本没注意听侍从的话,一个劲儿抓住栏杆站直身体,直勾勾盯着祝荷,仿佛要把楼下的祝荷盯出窟窿来。
一瞬后,薛韫山回过神,下意识喊道:“祝荷?”
祝荷莞尔。
薛韫山确定是祝荷,立刻踉踉跄跄跑下楼,闪身到祝荷面前,红着眼睛,难以置信道:“祝荷。”
萧雪葵以为是来骚扰祝荷的男人,瞬间一个闪身到祝荷面前,挡住薛韫山的视线。
长河没见过薛韫山,是以对薛韫山保持警惕,同时排斥着这个新面孔——是个傻子都看得出薛韫山对祝荷的爱慕心思,长河猜测薛韫山可能是祝荷过去的旧情人,思及此,长河咬了咬牙,又是羡慕又是妒忌。
呵,够男人,闻着味儿就屁颠屁颠扑上来,都想和她抢祝荷?想都不要想!
收敛心思,长河挽住祝荷的手臂,暗中示主权。
气氛无端微妙。
“祝荷。”薛韫山嘴唇颤抖,痴痴地望着祝荷,像是淋雨的猫儿在乞求主人的怜惜,可怜死了。
祝荷微笑:“雪葵,他是我认识的人。”祝荷转而对薛韫山道,“韫山好久不见。”
“祝荷,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薛韫山将其他人视若无睹,可怜巴巴对祝荷道,言语里满是思念和担忧,完全不像适才矜贵的波斯猫。
祝荷:“先不说那些,你方便换房吗?我想住天字上房。”
薛韫山不假思索道:“当然可以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祝荷忍不住咳嗽一声。
薛韫山亲昵腻歪的语气把长河恶心坏了,她忍不住道:“这位公子,妹妹需要什么我自会满足她,用不着你出手。”
“祝荷,他们是?”
祝荷:“是我的朋友。”
薛韫山喜出望外,这可是他第一次见祝荷的朋友,忙不迭笑着行礼道:“你们好,我名薛韫山,诸位请多赐教。”
长河哼了一声,萧雪葵后退点头,连珠则道:“薛公子,我是连珠。”
薛韫山看了看连珠,思及过往,好半天后终于想起连珠是谁了。
不怪他没认出来,实在是连珠变化不小,从前蒙着眼缎,现在确是双目清明,眼下更有一颗泪痣。
“原来是连姑娘,对不住,我一时没想起你。”
连珠:“无妨。”
最后薛韫山对上骆惊鹤的视线,他怔然一瞬,骆惊鹤轻轻咳嗽,冷淡地点点下巴。
回过神,薛韫山目光游走在祝荷与骆惊鹤之间,笃定心中所想。果然,当时祝荷带过来的妹妹茶鹂鹂就是骆惊鹤假扮。
那如今祝荷与骆惊鹤在一起,是不是说明她恢复记忆了?
薛韫山说道:“骆大人。”
祝荷诧异道:“你们认识了?”
薛韫山道:“骆大人来赈灾的时候我们有见过。”
作为扬州盐商,南方各地发生灾害,薛家自当身先士卒捐款,薛韫山正好负责这一方面与官府对接,有幸见过骆惊鹤与周玠。
当时见到他们,薛韫山就格外眼熟骆惊鹤,但他当时更在意周玠,毕竟周玠曾和祝荷在一起过,薛韫山怀疑失踪的祝荷会不会在周玠手里,暗中调查后才知道周玠也在找祝荷。
排除这一方面猜想,薛韫山束手无策,只能慢慢在海里捞针,后来他弄清楚骆惊鹤底细,知晓骆惊鹤没有胞妹后就怀疑骆惊鹤曾男扮女装过,骆惊鹤绝对和祝荷认识。
虽说祝荷没有出现在他们身边,但走一步算一步,周玠留了心眼,偷偷注意二人行踪。
终于有一天周玠动了,可惜薛韫山无法探查到周玠去往何处,派去跟踪的人也跟丢了,主要是不敢太过靠近,一旦被发现,极有可能给薛家招来无妄之灾,薛韫山不欲牵连家族,虽然失望不已也只能收拾好心情,专心盯紧骆惊鹤,希冀骆惊鹤迟早有一日会和祝荷联系。
锲而不舍的坚持验收到成果,骆惊鹤夜里鬼鬼祟祟离开,然他心思深沉,薛韫山派的人也只追查到蛛丝马迹,到最后,薛韫山失去了骆惊鹤行踪,茫然无助寻觅一阵后,薛韫山放弃了,只能期许骆惊鹤不是去见祝荷。
薛韫山折返扬州,刚好泉州的薛家产业有事处理,薛韫山顺道来泉州办事,泉州的私宅许久没人打理,薛韫山退而求其次住客栈。
谁知这一来竟然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天灵盖。
这是上天的眷顾。
祝荷:“哦。”
薛韫山咬了咬唇,说道:“我好想你,祝荷,我没想到我只是离开一会儿你就不见了,我找了你好久。”
他毫无保留地坦露自己的心情,不再口是心非,而是身随心动。
话落,薛韫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扑上去紧紧抱住了祝荷,甚至很过分地把脑袋埋进祝荷的脖颈。
空气骤然死寂,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聚集到二人身上。
萧雪葵面无波澜,祝荷没说话,她便纹丝不动,只是用大拇指推了下剑柄而已,连珠则抹了下鬓边的银饰,神色温柔。
骆惊鹤沉默不语,晦涩阴郁的眼神落在薛韫山身上,少顷别开。
反应最大的是长河,她气死了,恼声道:“喂,你这臭小子,干什么?话也不说就抱妹妹,也太唐突了!”
“赶紧给我松开!”
倘若长河眼里藏刀的话,薛韫山已被千刀万剐。
然而薛韫山置若罔闻,不仅不松开,甚至抱得更紧了,没有人可以再抢走祝荷。
见薛韫山仍旧搂抱祝荷,长河咬咬牙,伸出手用力拽薛韫山。
“下来,臭小子,给我下来!”
薛韫山感觉自己要被拉开,顿时心慌意乱,本能把脚也缠上去,整个人几乎挂在祝荷身上,宛若紧紧缠绕树枝的菟丝花。
“我就不松开!”薛韫山出声。
长河瞪大眼睛,气急败坏,使出吃奶的力气拽薛韫山的后领。
二人极限拉扯,有火药味蔓延。
盖因长河扯得十分用力,祝荷也不受控制前进,她无奈道:“好了,韫山,你先下来,莫叫人看了笑话。”
祝荷一发话,薛韫山只好依依不舍跳下来,眨巴水灵灵的眼眸,小声道:“对不住,祝荷,我就是太想你了。”
骆惊鹤披风下的手抬起又放下,无人察觉,只有连珠睨眼骆惊鹤,亦是无声无息。
长河怼上去骂道:“薛韫山是吧,你大庭广众之下搂抱妹妹,成何体统?还不经过妹妹同意就抱,实在无耻!”
薛韫山抿唇,把反驳长河的话埋在心里。
连珠上前道:“小荷,还好吗?”
祝荷:“我没事,韫山,先与我换房吧。”
话音未落,连珠瞧见祝荷衣襟略乱,十分自然地给她理了理衣襟,捋平褶皱。
薛韫山:“好!”
长河道:“妹妹,他这属实是个登徒子,保险起见还是去下家!”
薛韫山登时急了:“泉州就属福禄客栈最好,特别是天字上房,无论从哪一方面俱是完美,掌柜的你说是不是?”
掌柜的机灵,附和道:“公子说得对,我敢打包票,这泉州就属我福禄客栈最顶尖,诸位一看便是贵人,贵人自当要住最好的房间,如此才配得上诸位的身份不是吗?”
长河不吃这一套,但考虑到祝荷,她难免考量。
这时,祝荷道:“姐姐,你误会了,我知道韫山为人,他就是没控制住情绪,人还是不错的。”
听到祝荷夸奖他,薛韫山眉开眼笑,心里那一点委屈和愤然消弭。
“是吗?”长河半信半疑,不过既然祝荷开口,自然要顾及祝荷的面子,暂时不与唐突的臭小子计较了。
长河:“喂,薛韫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唐突无礼的举止了,没有下次,听到没?”
薛韫山:“我记住了,姑娘,你放心,对了,不知姑娘名讳?”
长河故意拿架子,哼了一声。
祝荷微笑,小声道:“她是当朝郡主长河。”
薛韫山愣了一瞬,行礼,正经道:“草民见过长河郡......姑娘。”
长河扬起下巴,装出居高临下的模样:“嗯。”
“那这位姑娘是?”
祝荷:“萧雪葵。”
“萧姑娘。”薛韫山躬身行礼,止不住高兴。
薛韫山与祝荷再度相逢,心情极为亢奋,一直试图黏在祝荷身边嘘寒问暖,然后祝荷就被长河推进房间,完全不给他机会。
“妹妹要休息了,你一边去,不要叨扰妹妹了。”长河道。
薛韫山恭敬道:“好,长河姑娘,若有事就到对面房间叫我。”
话音未落,长河已经关上门,居然在对面,果然居心不良,她要守护好妹妹!
关门的声音不小,显然长河不怎么待见薛韫山,但薛韫山并不介意,因为他实在太开心了。
另一方面,只有他努力,有朝一日祝荷的朋友会认可他的,只要和祝荷的朋友搞好关系,也能进一步靠近祝荷。
不过......回想适才的情景,长河郡主,大理寺寺丞骆惊鹤,还有两个气度不凡的姑娘......高兴之余薛韫山亦有担忧与危机感。
祝荷还曾与周玠以及过世的渡慈法师有牵扯,对比他们,他自己好像就只是有点钱而已......
其他与祝荷有过纠葛的男人应当还有许多,只是他不知晓。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薛韫山,你也不赖,幸好当初没有再不顾正业,在家族有了真正的一席之地,手里有了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管如何,薛韫山俱下定决心要缠着祝荷一辈子,他就是喜欢她,哪怕过去这么久,这份感情不仅没有淡化,反而更加浓郁。
收敛心思,薛韫山忙去找掌柜的,先是给了好处,继而安排掌柜的去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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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荷一共订了五间房,祝荷与长河住一间,连珠、萧雪葵以及骆惊鹤各住一间。
“妹妹,好想你啊。”长河抱住祝荷。
祝荷:“姐姐,我也想你。”
长河抱着祝荷一顿腻歪,看到她额头上的伤疤,长河可心疼了,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
“很难看吗?”祝荷问。
“哪里难看了,我就是心疼妹妹你,疼不疼?”
“疼,不过已经过去了。”祝荷道。
长河:“这疤痕能不能消啊?”
祝荷:“阿珠每天有帮我抹药,伤疤已经消了不少。”
“我还是写信回去给母亲吧,宫廷里有专门祛疤的膏药,效果特别好。”长河道。
祝荷:“没事,阿珠的药也是极好的,她专门给我找药材熬做的。”
“好吧。”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忽而,外头响起敲门声,长河拉下眉眼,以为是薛韫山死性不改,急忙跑过去开门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句责怪:“薛韫山都告诉你不要来了。”
连珠道:“是我。”
长河顿感尴尬,咳嗽一声道:“哈哈,对不住了,连大夫,我以为是那南风馆小生呢。”
“南风馆小生?”连珠一头雾水。
长河道:“就今天冒昧的臭小子。”
连珠失笑。
“连大夫,你来作甚?”
连珠:“检查伤疤,给小荷抹药。”
“那你快进来。”
进入房间后,得知连珠意图,祝荷道:“我等会要沐浴,沐浴后再抹药吧。”
连珠:“好。”
长河:“连大夫,妹妹这个伤疤还要多久才会消?”
“约莫再坚持一月。”连珠道。
“麻烦你了,连大夫。”
“不麻烦。”
连珠问祝荷:“小荷,今日累吗?”
祝荷:“还好。”
三人闲谈一阵,外面的小二提来热水说沐浴的水准备好了,长河笑逐颜开,美滋滋开门接水,将热水倒进浴桶里,兑好两桶汤水后,长河本来想和祝荷一起洗澡,谁知道肚子突然疼起来。
意外乍出,长河想与祝荷洗澡的美梦破碎了。
长河气得身体发抖,恨自己身体出了问题,面目扭曲去了茅房。
“你要沐浴了?”连珠问。
祝荷点头:“本来姐姐要和我一道洗的,没想到她突然肚子疼。”
连珠笑了笑:“我去给你拿衣裳。”
“没事,我自己来。”
“我来,你先去沐浴,当心水凉了。”
当连珠拿好衣裳去屏风后面,祝荷刚好入浴桶,连珠把干净的衣裳放在架子上,接着过去给祝荷扯下簪子,把长发铺在水面上。
从连珠的角度,依稀看到长发下白皙滑腻的肩膀,稍微乜视,便可窥见祝荷打湿的锁骨。
连珠扎起袖子,轻轻抚摸祝荷的长发,他摸得非常细致温柔,仿佛是在触摸祝荷的皮肤与骨肉。
隔着一层薄薄的发丝,连珠感受到祝荷皮肤细腻柔软的触感,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
“阿珠?”祝荷疑惑道。
连珠说:“我伺候你沐浴。”
祝荷:“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我来。”连珠用瓜瓢舀水打湿祝荷的头发,旋即十指插进发丝里轻轻按压其头皮,力道适当,极为舒适。
祝荷没再抵触,闭眼享受连珠的按摩。
水汽朦胧,洗好头,连珠一面舀水浇祝荷露出的肩头,一面拾起香胰子递给祝荷。
“多谢阿珠。”祝荷拿过香胰子擦拭手臂,水珠在雪白的皮肤上滑动,淡淡的香味开始蔓延。
过一会儿,连珠道:“小荷,我帮你擦拭后背吧。”
祝荷想了想:“好。”
视线之内是祝荷光滑透白的后背,皮肤紧致,漂亮的蝴蝶骨凸起,背脊中间的脊椎线特别明显,透出一种力量感,连珠细细描摹祝荷秀美的后背,不知想到什么,唇角露出一丝笑。
舀水浇过后背,连珠将祝荷的湿发拢到右侧,接着拿香胰子摩挲后背。
这并不是祝荷第一次被女子伺候沐浴,以前她在翡翠楼的时候,谢阿蛮就经常在浴房侍候,祝荷皮肤滑腻,触感极好,谢阿蛮摸过一次后就上瘾了,每次祝荷洗澡都兴冲冲伺候,与其说是侍候,不如说是喜欢摸她的皮肤。
到底是小孩,祝荷也没在意,由着孩子闹腾了。
可连珠给她擦拭后背,感觉却有些不一样,祝荷不由绷紧了皮肤。
“怎么了?”连珠道。
“无事。”
话落,祝荷刻意放松了身体,那股子舒适感就上来了,她懒洋洋道:“阿珠,你不沐浴吗?”
“我不急。”
不多时,祝荷沐浴好了,连珠依次递上长巾与衣裳。
待祝荷穿好衣裳,连珠就拿巾子给她绞头发。
祝荷道:“阿珠,你去沐浴吧,就用姐姐那桶水,反正她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好,那麻烦小荷帮我去屋里拿衣裳了。”
“我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祝荷拿好衣裳回来,直奔屏风后。
“姐姐,衣裳我拿过来了,我挂在这里。”
“好,小荷,能帮我把头上银饰取下来吗?”
祝荷点头,过去帮连珠把头上的银饰取下来,“阿珠,我帮你洗头。”
连珠柔声道:“有劳了。”
连珠的头发极长,深深没入水里,给连珠濯洗干净头发后已经过去不少时辰,本来祝荷是要出去,顾念适才连珠也侍候了她,她就停下来帮连珠浇水。
雾气浓郁,屏风啜上摇摇晃晃的水珠,上面绘画的风景变得模糊,倒映出祝荷的身影。
沐浴好后,祝荷去拿衣裳,然后转身撞见出浴桶的连珠,视线之内是垂落在连珠脖颈两边的湿发,水珠在皙白的皮肤上滚动,折射出烛光,显得胸口好似镀上一层碎光,霎时好看。
看着连珠不着寸缕的胴.体,祝荷觉得哪怕是女人也得自惭形秽,甚而流鼻血,幸好她意志坚定。
若是长河目及此景,会怎样?祝荷不合时宜道。
回过神,祝荷不经意间瞥见连珠左脚踝套戴的银累丝蝴蝶脚环,可上面并未缀铃铛,那连珠走路时响起的铃铛声从何而来?
“怎么不见铃铛?”祝荷问。
连珠道:“脚环内置铃铛。”
祝荷诧异:“这脚环真好看。”
“你喜欢?那我送你如何?”
祝荷:“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二人越过屏风,双双拿出巾帕绞头发,长河也抖着腿回来了,样子像是快死了。
祝荷过去扶住长河,关切道:“姐姐,你还好吗?”
长河摸摸鼻子:“我就是蹲太久了。”
“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累,让我坐坐。”长河噗通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阿珠,你给姐姐看看,怎么会突然闹肚子了。”
连珠点头,诊断后说长河就是吃坏了肚子,接下来注意饮食以及休息就好。
“对了,姐姐,方才见你迟迟不回来,我怕浪费热水,就先让阿珠先洗了。”
“没事。”长河不介意道,只能说她倒霉,哀怨几声,长河用羡慕的眼神注视连珠。
连珠微笑:“怎么了?”
长河噘嘴,一副幽怨的模样。
祝荷:“姐姐,谁惹你了?”
长河沉默片刻,抓狂道:“我想和你一起洗!”
这个理由成功让祝荷哑然:“姐姐,下次。”
“可我现在很不好受!”长河七窍冒烟。
祝荷道:“那我哄哄你。”
长河灵光一动:“妹妹,你过来点。”
“何事?”祝荷靠近,长河对祝荷咬耳朵,说出自己诉求,“你要是满足我这个要求,我就不气了。”
祝荷:“......不行。”
“啊,为何?不过就是在我脸上亲一口!”长河抗议道,“连大夫,你快过来给我评评理,方才你们俩可是一起沐浴,而我却蹲在茅房里不见天日,受尽折磨,我不可怜吗?”
话一出口,长河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闭嘴偷看连珠神色,生怕她误会。
要知道喜欢同类在这个世间惊世骇俗,两个女人亲更是不合天理,长河怕连珠吓到。
哪知连珠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端倪,长河心里没底,别扭解释道:“咳咳,那个,连大夫,我让妹妹亲我只是因为我太喜欢她了,嗯,她是我密友。”
祝荷:“嗯,姐姐就是喜欢亲近我。”
连珠:“我知道,你们不用解释,我也喜欢亲近小荷。”
“那就好。”长河对连珠愈发有好感了,不愧是她新结交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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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连珠过来叫祝荷和长河起床洗漱。
“惊鹤醒了吗?”祝荷问。
连珠:“他那屋并无动静,想来还在休息。”
祝荷点头,骆惊鹤身子骨不好,加上多日赶路,该要多睡一会儿,是以祝荷没叫醒骆惊鹤,与连珠、长河一道下楼吃早饭。
至于萧雪葵,她早就吃过早饭,正在后院练剑,这是萧雪葵的日常。前些日子祝荷也每日早起与她对练,但长河来了,作息有所改变,她得多陪陪长河。
岂料三人一下楼就看到下面食案边站立的薛韫山。
他面带笑容冲祝荷招手,复而过去接祝荷。
薛韫山热情道:“祝荷,我已让厨房准备好了饭菜,你们几位姑娘都过来吃吧。”
祝荷尚未开口,长河率先道:“不用,多谢薛公子好意,我们自己叫。”
薛韫山:“长河姑娘,你若现在吩咐店小二,那也要等好一会儿,还不如趁热吃这顿丰盛的早饭。”
“既然韫山准备了,那就吃吧。”祝荷开口,她肚子饿了。
长河不情不愿点头。
薛韫山准备得极为用心充分,木桌上足足二十多道菜肴,样式丰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寿宴呢。
薛韫山挨个伺候三人坐下,便开始介绍菜。长河哪里不知道他在讨好祝荷,不耐烦打断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些荤素吗?反正全是吃的,不用介绍了。”
“好。”薛韫山站定,眼巴巴看向祝荷。
接收到薛韫山的目光,祝荷道:“韫山,多谢你,你也坐下吃吧。”
薛韫山登时喜上眉梢,开开心心坐下吃饭,后面看不见的尾巴疯狂摇动。
不得不说薛韫山准备的早餐很用心,无论长河品尝哪道菜,其味道俱是不错,挑剔不出任何毛病。
看在这顿饭菜的份上,长河不与薛韫山不般见识,正要夹起一块牛肉片给祝荷时,相对而坐的薛韫山早她一步夹起香气四溢的炙烤牛肉给祝荷。
“祝荷,你尝尝,这可是最新鲜的牛肉,鲜嫩多汁,肉质细腻,口感柔韧。”
“多谢。”祝荷话没说完,旁边的长河就抢走薛韫山筷子上夹的牛肉,一口塞进嘴里,细细品味道:“嗯,的确好吃!”
薛韫山怔然半晌,也没介意,只是说:“长河姑娘喜欢就好。”
说罢,薛韫山重新夹牛肉,谁知又被长河截胡,他再次去夹菜碟里的牛肉,长河先他一步抢走他看中的牛肉片。
薛韫山抿唇,若是从前坏脾气的他,早就掀桌子了,但他不是从前,何况长河是郡主,他不过一介商贾,是以哪怕长河针对他,看不惯他,他也只能忍耐尊重。
可隐忍多了,薛韫山不服,牛肉片不行他就夹其他菜。
于是饭桌上一场关于薛韫山与长河之间的对决开始了。
两人有来有回的对峙交锋,到头来谁也没能给祝荷夹菜,最后便宜了与世无争的连珠。
连珠躲开战场,用汤匙舀了鱼丸子给祝荷。
“小荷,多吃些鱼肉,味道不错。”连珠道。
祝荷一面看戏,一面吃鱼丸子,连珠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吃了五分饱后,祝荷提醒道:“姐姐,菜要凉了。”
“韫山,你也是,先好生吃饭。”
平平淡淡的两句话下来,长河和薛韫山之间的交锋骤然停歇,但空气中的硝烟没有消失。
祝荷给长河舀了一小碗汤,长河立刻炫耀起来,端起碗,挑衅地瞪薛韫山一眼,然后喝。
“好喝!”长河眉飞色舞。
见状,薛韫山那叫一个委屈,充满希冀地望着祝荷,眸子明亮清澈,样子莫名的可爱,然而只得到祝荷一句“吃饭”。
薛韫山抿唇,老老实实吃饭。
长河眼珠子嘚瑟转动。
未久,骆惊鹤倏然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