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何凤兰不待潘露雪反应过来,轮圆手臂，重重一巴掌甩在潘露雪脸上，打得潘露雪摔到在地,同时潘露雪的脸红肿起来。
疼痛唤回潘露雪的神志,从她的性格和平时作风可以看出,她的父母很宠她。
她哪受过这样的委屈，愤怒冲破理智，此刻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有一个想法她要打回去,立即就要爬起来打何凤兰。
但何凤兰的打架经验多丰富啊，能是潘露雪这样顶多吵几次架的小姑娘比的？她被何凤兰一脚踹倒。
潘露雪愤怒,何凤兰还生气呢，打完潘露雪，她仍不解气，要不是王春花眼疾手快拽住她,她得再上前扇潘露雪几巴掌。
不过没得打,何凤兰嘴不闲着,指着潘露雪鼻尖,大声骂道：“你个小瘪犊子，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嚼舌根子,老天爷怎么没让你烂嘴巴呢？”
“还我闺女被开除？你知道自己说那话时嘴脸有多丑吗？眼里的羡慕嫉妒都快要溢出来。就你这样的，在我们农村,说亲都没人家想要你！”
“一天天的,国家让你下乡来干活来了，你瞅瞅你干活了吗？没拔几根草呢就吆喝腰疼腿疼，一天下来三五公分,挣那点公分连自己口粮都挣不到，我们村子的小孩还能挣到自己的口粮呢，你看你和废物似的。”
“哼，嫉妒我闺女能去机械厂上班，你瞅瞅自己那丑样，你白送人家机械厂领导都嫌你污染人家厂子的风气，嫌你碍事。你说你活不会干，一天天嘴巴嘚啵嘚，唾沫四溢，你烦不烦啊！”
何凤兰嘴巴和机关枪似的，一连串的话往外冒，骂的潘露雪羞愤欲死，想和何凤兰对骂，但她嘴巴没有何凤兰快，二是她到底是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来的了撒泼劲儿。
和潘露雪一起的女知青早在潘露雪被何凤兰一巴掌扇倒在地时就缩在一边，屏息静气，大气不敢喘，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何凤兰注意到她。
她虽然只是一个倾听者，但谁知道何凤兰会不会以为她是同伙，她可受不了那么大力的一巴掌。
再说她本来就不想听潘露雪说的话，和潘露雪关系也没那么好，要因为这样的原因挨一顿打，她多亏啊。
潘露雪爬起来，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垂在腿侧，但紧紧握成拳头的手显示她不平静的内心，她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何凤兰，好似下一秒要上前撕咬何凤兰。
但更阴狠恶毒的眼神何凤兰都见过，潘露雪一个小姑娘的眼神她会怕？
她用同样的眼神回瞪回去，说：“再瞪，眼睛给你挖出来！”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这里没人心疼你！”
王春花虽然拉住何凤兰，但她倒不是要护着潘露雪，主要她怕何凤兰把人打坏了。
到底是知青，何凤兰的那口子还是村长，说出去不好听。但骂几句没什么事，还能把人骂坏了？
再说，搁王春花看来，何凤兰这话还文明许多了，要是村子其他的泼妇，话里各种侮辱人的话能把潘露雪一个小姑娘骂哭。
不过经潘露雪这一番话，何凤兰意识到一些问题，她回头问王春花：“这阵子村子里是不是又有我家的传闻了？”
王春花收回拉着何凤兰的手，讪讪的说：“这个……是有一些不好听的话。”
何凤兰瞪王春花一眼，没好气的说：“那你干啥不告诉我？”
王春花嗫嚅道：“我这不怕你生气？”才怪。
王春花对村里说孙梦毓被开除的事情半信半疑，她确实看何凤兰这几天里神态表情很正常，不像有事发生。但谁知道何凤兰是不是强撑？
她要是去问何凤兰传言是不是真的，那不是正撞枪口？
所以王春花一直没敢问何凤兰。
何凤兰从王春花的反应中品出很多东西，白王春花一眼，生气的回头看着潘露雪，大声说：“我现在告诉你，我家小鱼不是被开除了，她是又给机械厂立功了。这一次的功劳比较大，厂子特批一段假期，让她回家好好休息！”
“真以为我家小鱼和你这个废物似的，我家小鱼不知道在机械厂里多受看重！”
“我告诉你们，都给我警醒点，再传有关我家小鱼有的没的话，我嘴巴给你们撕烂！”何凤兰这话不只是对潘露雪一个人说的。
今天潘露雪是撞到她手里了，但她在她没注意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说。她要借着潘露雪来个杀鸡儆猴。
哼，几天没发威，都当她泥捏的！
再让她逮到，就不是打一巴掌了事了。
何凤兰出完气，回去继续挖蘑菇，和没事人一样。
潘露雪直至何凤兰离开，她才察觉到自己刚刚竟然没有喘气，猛地放松下来，潘露雪又悲愤又生气，想骂何凤兰泼妇，又担心何凤兰听见，再回来打她。
捂着脸，呜呜的哭着跑走，连带山上的篮子都不要了。
但和潘露雪一起上山的女知青要啊，篮子可是知青院的公共财产，要是丢了，得赔的。
潘露雪一路哭着跑回知青院，重进她的屋子，趴在她的床铺上，用被子盖头，哇哇大哭。
知青院此时有人在，他们此时正在院子里收拾从山上采摘的东西，这些东西不收拾好，不好保存。
他们看见潘露雪哭着回来，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知青院的老大哥孙晨光对李莉也就是知青院女组长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吧，我一个男的，不方面问。”
“咱们一个集体，不好对同伴不闻不问，要是受什么欺负了，和我们说一说，怎么知青院是一体的，不能让人以为咱们知青院好欺负。”
李莉说真的不想去问，她不喜欢潘露雪。
准确的说，知青院里女知青喜欢潘露雪的根本没有，归根结底在于潘露雪性子实在不讨喜。
她娇气，性格跋扈，要求还多，嘴巴又不会说话。
偏偏她满心满眼的杨文程，哪个女知青和杨文程多说一句话，她都要对那人阴阳怪气好几天，找人家麻烦。
脾气再好的人和她也相处不来。
可谁让她作为女组长，再加上搬出集体了，李莉就是再不愿意也得跑一趟。
李莉走到潘露雪的屋子，这个屋子住有四个女知青，潘露雪住在最里面。
李莉一眼看见潘露雪，她闷在被子里，哭的声音又大又吵，任谁都能听出来她受了好大委屈。
看着潘露雪哭成这样，李莉心里有些幸灾乐祸，没办法，潘露雪实在给她添不少麻烦，每回潘露雪在知青院惹出麻烦，最后都是她出来调停，主持公道。
李莉觉得自己就像个老妈子，要不是都已经干这么久组长，李莉都想不干了。
李莉极力拿出最好的态度，走到潘露雪的身边，轻轻拍拍潘露雪的被子，说：“露雪，你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和小金去山上我蘑菇了吗？怎么跑着回来了？是有人欺负你了？”
潘露雪哭声一顿，随即又大起来，且有越来越大的架势，哭的李莉脑袋疼，耳朵疼。
李莉赶紧说：“露雪，你别只是苦啊，说说怎么回事，要真有人欺负你，你说出来，咱们知青院这么多人，怎么都得给你讨公道。”
以李莉对潘露雪的了解，这个委屈多半是大杨村人给的，知青院里除了杨文程，要有让潘露雪哭成这样的人，李莉敢说，潘露雪一天得哭八回。
可能是李莉的话让潘露雪觉得找到靠山，她猛的坐起，掀开被子，抱着李莉，边哭边说：“是何……何凤兰！她打我……呜呜”
在潘露雪掀开被子那一刻，李莉看见潘露雪红肿的脸，哪怕没打到她身上，她还是感觉脸上一疼。
肿成那样，不会毁容吧。
听清楚潘露雪说是谁打她后，李莉身体一僵，何凤兰？村长的媳妇？
这……她也惹不起啊。
李莉迅速调转话头，绝口不提给潘露雪做主的话，只是用着套话安慰潘露雪，直至潘露雪苦累睡着。
她才精疲力竭的出屋，轻手轻脚关上房门，李莉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整整一个小时啊，她听着潘露雪在那里骂村长媳妇，骂她狠毒、泼妇、不讲理，又说什么野蛮人，李莉耳朵都要听累了，硬是没听见为啥村长媳妇为啥打她。
回到院子里，孙晨光看着李莉面上的疲惫，关心的说：“辛苦你了。”
李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头没有说话。
孙晨光：“问出来原因了？”
“没有。”李莉否认，白耽误她一个小时，她本来可以用这一个小时收拾完她的蘑菇，结果用来听废话，“就知道是村长媳妇打得她，为啥打不知道，她一直哭，苦累睡着了。”
村长媳妇？何凤兰？
孙晨光在村里生活这么久，对何凤兰的性格有一些了解，虽然村长媳妇不好惹，但也不是无缘无故会打人的主。
他紧紧皱眉，想起潘露雪当初上山时不是一个人，还有叫金花的知青一起，现在没见她回来啊。
孙晨光说：“当时是金花和小潘一起上山的，可能金花知道，等金花回来问一问吧。”
然后，等金花中午回来，不只是知青院知道何凤兰打潘露雪的原因，整个大杨村都知道了。
何凤兰这一招杀鸡儆猴，使用的不赖，她那一巴掌立即让全村人回想起何凤兰曾经大杀四方的英勇事迹，传瞎话的人害怕何凤兰找他们麻烦，他们纷纷改变话锋。
“哎哟，我就知道小鱼不可能是被开除回家的，小鱼那么有本事，机械厂领导怎么可能舍得开除她呢？”
“我当初可没有相信你们说的话，我一直相信小鱼不会被开除的。”
“我也是，我也没相信过！”
“我呸！就你说的最起劲儿！”
“小鱼是咱们村子出来的，咱们村子出来的人个顶个的好，怎么可能小鱼灰溜溜回村。”
……
有这么一群墙头草，大杨村有关孙梦毓被开除的谣言一扫而空，替换的是孙梦毓又立功的消息。
他们不停夸赞着孙梦毓，好似孙梦毓是他们的孩子，直夸得孙梦毓天上有地上无。
和前几天他们口中的孙梦毓完全不是一个人。
又过三天，孙梦毓依旧没有回去机械厂，大杨村人虽然有些怀疑那天何凤兰说的“立大功所以特意让孙梦毓回家休息”话是何凤兰在强撑面子，但碍于何凤兰发过一次威，他们没敢立即说出心中的怀疑。
而这时，机械厂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