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二合一
机械厂的招工其实是一个两方妥协的结果,厂长一派，副厂长一派。
厂长周宁国是部队转职回来当上的厂长。他很感谢国家给他的安排，当上厂长后,一心想做好机械厂。又是和大机械厂联系,向人家学习经验,还想法设法购买大厂的机械，虽然没成功。又是想法设法拉销路。无奈技术水平跟不上，厂子的机械也不行,机械厂的情况只是略微好转,周宁国就提议组建一个技术部。
和只是维修机械的技术员不同，这个技术部要的是可以研发或者说改进技术的人,也就是说有真本事的人。
但副厂长孟华邦觉得周宁国迈的步子太大，而且太异想天开。宁山县地方偏僻还穷，虽然自家不说自家的坏，可确实宁山县这样的环境决定了宁山县人的天花板。有本事的人哪那么好找。
孟华邦还有一句没说,那些被下.放的老教授们手里倒是有真本事,但你敢用吗？
孟华邦的话没有打击到周宁国,他不觉得自己这是无用功,万事开头难，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再说了如果能招聘进来几个聪明的年轻人，他完全可以安排他们去别的大厂学习,聪明人学习咋的不比笨人快？说不定还能举一反三。到时候这都是财富。
周宁国坚持，孟华邦只能无奈妥协,不过他提出一个要求这一次招聘最多只能招聘进来三个。多了是负担,也没必要。
周宁国同意了。
招聘信息贴出去后，很快在县城引起轰动，因为上面没有限制是否城里户口,所以在乡下也引起不小波澜。
这可是机械厂的正式工啊，那要是能考进去，一辈子不用愁了。
所以不管有没有那个能力，通通一窝蜂的报名，五三告诉孙梦毓的时候，报名人数已经有几百人了。这还是限制年龄的结果，要不然会更多。
孙梦毓虽然不知道报名人数已经这么多可她担心报名截止，打算第二天就去县里一趟。
当天晚上，孙梦毓正要和家里人说她想明天去县里一趟，孙大林先说道：“小鱼啊，公社的人和爹说，想让你去公社，就是那个农机院，你在那里工作，正式工。爹寻思着在公社干活，咋滴比在地里刨食强，而且眼看你也不是能从地里刨食的人。”
“所以，爹想问问你，你咋看。愿意不，要是愿意爹就和人说，你明天就开始上班。”
还不待孙梦毓拒绝，何凤兰抢先问道：“工资咋样？累不累？”
孙大林：“你看看你，又是这样。”
何凤兰一瞪眼睛，“说不说！”
孙大林：“……每个月十二块钱，五斤粮票，另外可能还会有一些其他的票。”
何凤兰咂摸咂摸嘴，觉得这工资不算低，他们一家人一年到头的种地，年末到手里才七八十块钱，这工作可比种地强太多了。正要和孙梦毓说，这工作不错，咱答应下来挺好。
孙梦毓说：“不！”她才不要满手机油，风吹热晒四处跑。
孙大林皱眉看向孙梦毓，担心是小闺女的懒病又犯了，严肃说道：“小鱼，如果你是嫌累不想去，我告诉你，绝对不行，你不去也得去！”
孙大林难啊，眼看闺女因为懒要砸手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好不容易峰回路转，闺女争气不仅洗白名声还能找一份工作，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闺女搞砸。
孙长平一向在饭桌上不怎么说法，这一次忍不住说两句，劝孙梦毓：“是啊大妹，公社的工作多好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说出去还体面，你有技术，别人还会尊敬你。每月轻轻松松的工资拿到手。”
孙长安同样跟着劝，他们两个真的认为去公社工作不错。如果不是没有本事，他们绝对就去了。
孙梦毓才不信。如果没有之前五三的那些话，她说不定真会觉得这份工作不错，可如今的她已经没有那么天真了，她已经看透这份工作深处暗藏的辛苦。它一点都不好。
所以无论别人如何劝，她都绝不会动摇，因为她有更高的目标！
她要去机械厂里混吃等死！
眼看孙大林要生气，孙梦毓连忙解释，“爹，我不是不想去公社工作，而是我听说了有更好的工作。我之前去村子里转，听人说县里机械厂招工，如果能进机械厂，咋的都比公社强啊。”
孙大林不太相信，他都不知道的消息，宅在家里的闺女是咋知道的，他怀疑是孙梦毓为了不去公社工作故意编了个消息哄他，“小鱼，咱家可不兴骗人啊，你不愿意去公社归不愿意，可你不能编瞎话哄你爹吧。你爹是这么好骗的吗？”
孙梦毓心说是挺好骗，只要忽悠住娘，你总能被娘洗脑。面上却摇头，认真的看着孙大林，说：“爹，我是那样人吗？P.M.獨.傢.癥.蠡”
孙大林：应该说是还是说不是。
孙梦毓：“我是真听说机械厂招聘的消息，刚我还想和你们说我明天去县里看看去，如果是真的，我想试试机械厂，如果进不去再说公社的工作呗。反正我有技术，总能养活自己。”
这一刻，孙梦毓感受到了有技能傍身的快乐，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感激压迫她学习的五三的。
孙大林思索，觉得有道理，虽然晾着公社那边不太好，可相比闺女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他肯定更加偏向闺女。
何凤兰听完，一拍桌子，“还想个屁啊，我觉得乖宝说的挺对，鸟还挑好的地方筑窝呢，人咋不能往好的地方去。明天我配乖宝去一趟县城，看看消息是不是真的。”
孙大林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孙梦毓虽然意外何凤兰和她一起进城，不过去也行，就是不能趁机从空间里拿出东西来了。
爹娘都同意，哪怕孙长平觉得不保险，也没有再反对，孙长安更不会反对。
因为孙大林就是村长，介绍信这个东西简直毫无压力。
第二天一大早，何凤兰和孙梦毓背上干粮，坐上牛车去往城里。
这一次的牛车还是坐着孙春生的。虽然畏惧何凤兰，可路上不说话有些尴尬，孙春生就找着话题和何凤兰闲聊，“嫂子，你和小雨去城里是干啥去啊？要是需要买啥，我可以给你们带啊，省的你们辛苦跑这一趟。”
碍于坐着人家的牛车，何凤兰没有毒舌，不过去县里干啥却是不可能说出去的，万一乖宝的消息不真，或者之后考试没通过，到时候村里人不定咋死说乖宝呢，她是绝对不可能让乖宝被这样对待的。
何凤兰打着哈哈，“哎哟，那咋好意思麻烦你。这不我闺女挣钱了嘛，她孝顺，非说用这点钱给我和他爹买点东西，我们推辞不过，只能答应下来。”
孙梦毓缩在一边，默然无语，听着她娘胡说八道的忽悠人。关键的是何凤兰说的理直气壮，一点不心虚。孙梦毓觉得自己可以学习学习她娘的心理素质，拥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得干成多少大事。
听着何凤兰一连串夸奖孙梦毓的话，孙春生抽抽嘴角，“是……是嘛。小鱼是挺孝顺，嫂子你们应该高兴。”然后闭嘴不吭声，他忽然觉得路上沉默不说话挺好的，至少不心累。
等到县城门口，孙春生说完“下午三点回去”立马赶着牛车离开。
后面的路上，虽然他没有说话，却一点没有影响何凤兰的谈性，洋洋洒洒，何凤兰说了一路，基本没有停过，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的。
何凤兰说了一路，孙梦毓关心的问道：“娘，你口渴吗？咱要不去讨点水喝？”
何凤兰咂摸咂摸嘴，别说，说了一句，她还真感觉渴了，“算了，人生地不熟，去哪里能讨到水。”
孙梦毓拽着转身要走的何凤兰，往国营饭店去，“娘，走吧，咱去国营饭店看看去，那里有免费的汤可以喝。”
“真的啊？”何凤兰一听免费，眼睛都亮了，反客为主拽着孙梦毓往国营饭店去，“咱快去，免费的东西肯定抢的人多，咱去晚了，没有咋办？”
孙梦毓抽抽嘴角，还真是她娘的思维逻辑。
等到了国营饭店，大门紧闭，明显没开门。她们两个，一个就算来县里也不会舍得来国营饭店吃饭，一个只来过一次县里。还真不了解国营饭店的开门时间和营业习惯。
何凤兰失望的叹口气，骂道：“真是一个个懒玩意，都大白天了，竟然还关着门不上工。这要搁咱们村，通通扣工分。”
孙梦毓无语望天，见她娘心中有数没有大声骂，就没有阻止她娘叨叨，让她娘撒撒气吧。
没喝到水，何凤兰和孙梦毓只能去机械厂。
机械厂的位置不远，就在机械厂家属楼的后面，占据一大片地方。
到机械厂门口，孙梦毓看着被誉为宁山县的第一大厂，进一步对宁山县的穷加深了印象。
铁锈斑斑的大门，上面的漆已经掉的差不多，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透过大门往里瞧，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片小平房，因为视线原因，孙梦毓看不到机械厂的整个样貌，不过她估计是不咋行。
就这样的厂子她真的可以悠闲过着美滋滋的小生活吗？
孙梦毓持着怀疑态度，不过来到来了，这样退缩多可惜。
何凤兰完全没有乡下人来城里的胆怯，背着干粮，直接上前敲门卫屋子的窗户。
门卫大爷拉开窗户，皱眉警惕的问道：“干啥来的？有介绍信吗？”
“有，有。”何凤兰翻出介绍信，递给门卫大爷，门卫大爷仔细看完介绍信才不警惕两人。
何凤兰趁机问道：“和您打听个事呗，你们机械厂是不是在招工啊？”
门卫大爷骄傲的点头，“是啊，招着呢，昨天刚贴的告示，那家伙，一个上午报名好几百人，也就我们机械厂有这样的号召力。搁纺织厂砖瓦厂，能有一百人就不错了。”奇怪的看着何凤兰，“咋的，你们也是来报名的啊？”
上下打量一番，他能看出来两人都是乡下来的，虽然后面跟着的小姑娘长得白白嫩嫩一点不像农村长大的。但机械厂招工，肯定是城里人机会大，乡下人基本就是凑个数。
门卫大爷啧啧摇头，难啊，真难。
本来听见消息真实，何凤兰松口气，后面又听见几百人，眉毛立马皱起来，这么多人和乖宝抢工作啊，万一乖宝考不进咋办？
不不，不能这么想，她得相信乖宝，不能给乖宝压力。
但心中有疑虑是一回事，看见门卫大爷摇头，何凤兰立马不乐意，拉着脸说：“哎，咋摇头是啥意思嘛，看不起我们乡下来的啊。”
门卫大爷：“哎哟，真不是我打击你们，报名几百人，报名三天，最后说不定有个几千人，这么多人就录取三个人，确实很难嘛。”
何凤兰：“他们难不代表我们不行，我闺女可是有真本事的。”
“来的人差不多都有本事。”
孙梦毓拽住还想和门卫抬杠的何凤兰，小声在何凤兰耳边说：“娘，报名要紧，咱还得看看什么时候考试呢。”
“是，是。”何凤兰不理门卫的打击，转而问道：“我们要报名去哪里报名啊？”
门卫大爷没想到两人完全没有放弃的架势，摇摇头，还是告诉两人：“你们等一等，一会儿负责登记报名的人就出来了。到时候你们直接在那里报名就行。”
得到消息，何凤兰拉着孙梦毓扭头就走，找个地方先等着，还劝孙梦毓：“乖宝啊，那门卫不是好东西，你不用听他的话，指不定他亲戚朋友啥的也报名考试，本着吓唬一个是一个，给他亲戚减少抢工作的人。太坏了，真是太坏了。”
孙梦毓无奈的看她娘一眼，人家门卫大爷也没说几句话，她娘就脑补出这么一出大戏，不知道该说她娘思维活跃还是该说她娘想的多。
五三：“可不一定是你娘想的多哦。”
孙梦毓：“啥意思？”
“门卫确实有亲戚报名参加考试了，在你之前他已经吓唬走十几个人了。”五三解释说，“不过能被吓唬走，说明自身没什么本事，就算参加考试，也考不进去。”
门卫和五三，孙梦毓肯定相信五三。她往门卫的小屋瞟一眼，满心复杂。她娘说的果然没错，真是太坏了，人心真是复杂。
不过随即孙梦毓美滋滋的说：“我没被吓唬走，说明我有本事，不枉我辛辛苦苦学习。”
五三：“哦，没有我，你就是个小垃圾，吓唬走的一员当中绝对会有你！”
“啥叫绝对会有我？”孙梦毓义正言辞的反驳，至于小垃圾这个称呼，孙梦毓权当没听见，“我都不可能来报名！”
五三：“……”真是好棒棒哦，它是不是还得夸一夸有自知之明。
每一次五三认为宿主已经蠢到这个程度了，没有下降空间的时候，宿主总能用实力证明：不，是有的，空间还不小。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人类的潜能吗？
在孙梦毓和五三斗嘴的过程中，机械厂大门打开，出来一男一女，穿着板板正正的衣服，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
后面有人陆陆续续的搬出两张桌子，椅子，一张红纸贴在桌子上，上面写“报名处”。然后两人拿着纸笔坐下。
何凤兰戳戳孙梦毓，下巴冲两人方向点点，说：“乖宝，咱也向他们那个方向努力，瞅瞅他们，穿的多好，搬凳子桌子什么的都不用他们亲自动手。”
孙梦毓点头，没错，她未来理想的工作就是这样，啥都不用干，坐办公室就好。说起来孙梦毓感觉这个年代最美的一点就是正式工只要你不犯大错，谁都不能轻易辞退你，你可以干到退休。
不看以后的发展，现在这时候正式工绝对香饽饽。
眼看有人去报名了，何凤兰拉着孙梦毓往前冲，为此还挤到一个正在低头写报名表的人。
孙梦毓连忙和人家说抱歉，“不好意思啊，我们太着急了，真是不好意思。”
男人抬起头，孙梦毓这才发现说是男人不太恰当，因为人家最多十几岁，才是少年而已，不过眉眼间的沉稳无端让人老成不少。而且孙梦毓很惊艳于他的长相，这人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以来见过的长得最俊朗的人，搁在现代，和那些小鲜肉都不差啥。
少年随意看一眼孙梦毓，点了下头，没说什么，表示没关系。
报名处的女同志拍拍桌子，提醒孙梦毓，“是报名的吗？要报名赶快写，不要耽误时间。”
“报名，咋不报名，我们来就是为这个来的。”何凤兰抢过报名表递给孙梦毓，让孙梦毓填报名表，她打听道，“同志，报完名啥时候考试知道吗？”
关于报名的信息，女同志没少说，已经说烦，可哪怕满心烦躁，还是告诉何凤兰：“明天报名截止，大后天开始考试，上午九点开始。到时候准时来吧。”
因为最开始周宁国主要想要找聪明人，所以只限制了年龄和要求认字外，对学历没有过多要求，结果没想到报名的人这么多。这时他感觉限制标准确实太松，有些不妥，他觉得至少得划到初中毕业，最好高中毕业。可人都报了名，总不能无缘无故刷下去，无法他只能往后推一推考试时间，决定入门考试加些难度。
何凤兰默默记下时间，把孙梦毓填写完的报告递回去。
同时旁边的人跟着记下时间，省的他张口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