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孙大林和何凤兰先是一喜,再是一惊。
孙大林拒绝道:“闺女,爹知道你孝顺,但我和你娘在乡下挺好的,有地种,有人说话。再说,你大哥二哥都在乡下,我和你娘还能动,咋能让你养着我俩。”
何凤兰心中遗憾,但她和孙大林是一个意见,“对呀,闺女,我和你爹知道你想着我们,但哪有闺女养爹娘老的。我和你爹辛苦养大你大哥二哥,又给娶媳妇又给养他们的孩子。我和你爹要是跟着跟着你走了,你大哥二哥未免太占便宜了。”
旁边听着的田彩霞、钱梅花和孙长安尴尬听着。
但其实三人同样不愿意孙大林和何凤兰跟着孙梦毓离开。
孙长安想着的是村里但凡有儿子的人家,哪有让闺女给父母养老的,要是让旁人知道,那家儿子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再说,他又不是养不起自己爹娘,小妹工作挺忙的,爹娘跟着去首都,不是添乱嘛。
最后一句孙长安只能在心里想想,绝对不敢说出来,要不然何凤兰的铁砂掌就要落在他的背上。
田彩霞的想法和孙长安基本一致,她家男人是大儿子,是长子,到时候戳脊梁骨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家。
而钱梅花的想法就不一样。她不愿意孙大林和何凤兰跟着孙梦毓走,纯属担心之后没便宜占。爹娘在家,大妹才会惦记家里,时不时往家里拿东西,指不定还会补贴钱票,虽然她没看到钱票,但想想都能知道,礼物都一车车往回买,还能差得了钱?
人要是跟着去了首都,人家过着好日子,还能想起在乡下的他们?
几个小孩因为得了礼物,正亲香着,一吃完饭便溜回屋,现在不在。要不然几个小孩也得眼泪汪汪的搂着孙大林和何凤兰,舍不得。除了金宝,他只会搂着孙大林和何凤兰的胳膊,哼唧着要跟着去首都。
孙梦毓认真的说:“爹,娘,你们别怕去首都是拖累我。我这次工作完成的很好,上面领导奖励我一套房子,有房产证的那种。所以不用担心住的问题。我现在调往首都,工资也涨了,别说养咱三,就是养咱们一大家子人我都养得起。”
何凤兰激动的说:“啥玩意?奖励一套房子?”
“哎哟喂,闺女啊,你可太出息了,竟然能让领导送一套房子。房子咋样啊?大不大?”
其他人同样很激动,长这么大,谁听说过工作单位送房子的啊。这可不是分房,一旦不在单位干了,便会让搬出去。这可是有自己产权的房子,谁都不能赶出去。
何凤兰一下心动,她虽然不会让闺女养自己老,但可以去首都看看闺女的房子啊。活这么多年,她还没住过城里的房子呢。
而且现在闺女房子有,工作不错,就差找个好对象了。她跟着去首都,可以观察观察闺女工作单位有没有合适的,或者身边接触的。
闺女肯定不能在村里找,村里都歪瓜裂枣,哪配得上她的金凤凰闺女。
孙大林说:“闺女啊,这……这可得好好给领导干啊,房子都送了,必须要好好给干,得对得起房子……”
何凤兰一把拽开孙大林,嫌弃的说:“你都说的啥屁话,咱闺女那么踏实,肯定会好好干活的。”
五三冷哼一声:“你,踏实?”
孙梦毓不服气的回嘴:“咋了?我这么老实的人,夸一句踏实咋了?”
五三:“这俩字哪怕一个音都和你不沾边。”
孙梦毓:“你是黑泥糊了眼睛,闭着眼睛说瞎话。”
孙大林无奈,这种话也就老婆子说得出口。以闺女前十几年的表现来看,横瞅竖瞧都和踏实沾不上边。
孙长平不在,孙长安作为孙家儿子代表出来表忠心,“大妹,你放心,咱爹娘交给我,绝对给照顾的好好的。你在首都工作,整天那么忙,肯定顾不到爹娘,所以啊,爹娘还得是和我们住一起,让人安心。”
田彩霞附和:“是是是,大妹,咱家离不开爹娘,我都听惯爹娘的话了。”
别管说的真话假话,何凤兰和孙大林听着很舒心。
辛辛苦苦养大孩子,到老,孩子争相孝顺,哪个老人会不开心呢?
既然都不愿意去首都,孙梦毓暂且按下,转换话题,看向孙长安,说:“二哥,你对现在的政策有什么想法吗?”
孙长安一愣,啥想法?现在政策咋……不对!
孙长安心中一动,他其实真有些想法。
他低声问道:“妹儿,你是不是有啥灵通的消息?”
商场如战场,要想赢就得靠先人一步,或者百步。那想要抢先,靠什么?当然靠的是信息差啊。
孙长安为啥总是看报纸,哪怕他不舍得每一期最新的报纸都买,但是过期的报纸论斤买也不便宜。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为啥心疼钱还是买?难道是家里钱太多烧的?还不是因为孙长安想和别人拉关系,想和别人有话聊,想要从中探究出一些消息嘛。
当初酸辣粉为啥能成功进驻清河市的百货商店?凭的就是他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政策。
清河市百货商店的经理是一个很讲究的人,非常喜欢看报纸。孙长安第一次见面,成功凭借自己的嘴皮子让经理愿意和他说话,才有了之后介绍酸辣粉的机会。
后来看多了,孙长安摸到一些心得。
政府的政策和新闻报道有巨大的影响力,比如说之前有一次报纸上报道了有关省城拖拉机厂拖拉机变革的事情,称扬拖拉机“大跨越”、“大进步”,并号召其他厂子向省城拖拉机厂学习。
一下子,省城拖拉机厂闻名全国。孙长安亲眼看到过省城拖拉机厂一趟趟车往外卖拖拉机。那可是拖拉机,一辆老些钱了。
后来,他学会跟着政策走,哪怕很多政策啥意思他根本不懂。没关系,他记下来,多背几遍,他总能知道点东西。
现在孙梦毓忽然这样说,孙长安立即激动起来。
大妹可是在首都,那里可是政策最灵通的地方!
孙梦毓点头,“自从革委会没了,你发没发现咱们社会的风气放松了很多。”
孙长安:“这个确实。之前黑市交易都是偷偷摸摸,有时候还会蒙着自己脸。会去黑市的人基本都是逼得没办法的人。但这几次我去市里,发现黑市已经开始正大光明摆摊,根本没有人逮。”
孙梦毓:“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而且我有最新的消息。咱们国家新上任的领导人是一个锐意进取的人,现在咱们的商业市场可以说是一潭死水。”
“没有活水能进来,原本的死水也不愿意出去。可这样的状况如果长久持续,国家肯定不好发展。所以,我有预感,商业市场要解封了。”
孙长安皱眉,还是没太明白孙梦毓说的话。
孙梦毓再说的明白一点,“我的意思是说,以后国家可能不会管的那么死,厂子生产什么,生产多少,都有严格规定,原材料不用管,卖给谁不用管,只要生产就行。”
“之后的市场大概率会是活的。”
孙长安明白孙梦毓说的话,心中激动,压低声音问:“大妹,你的意思是说能自己做生意了?”
本来旁听的几个人都没太明白孙梦毓说的话,什么死水活水,商业市场的,一头雾水。但孙长安一句可以自己做生意,他们统统明白过来。
钱梅花慌了,她心里着急,尤其看到孙长安蠢蠢欲动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堵上孙长安的嘴,拉着他转身回屋。
啥做生意不做生意的?就是投机倒把。一旦沾上,就要家破人亡。他们家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干啥去做不要命的事啊。
那是做生意吗?那是拿命换啊!给再多钱,都不能做!
钱梅花对孙梦毓有些怨恨,恨孙梦毓提这个话题,要是她不说,自家男人肯定不会想到,也不会被挑起兴趣。
何凤兰手都发抖,她给孙长安头上重重来一下,对挑起话题的孙梦毓不舍得摆脸色,拉着孙梦毓的手,“闺女啊,咱……咱投机倒把的事情不能干啊,要是抓到要被关进去判刑的。咱们家清清白白几十年,不能干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啊。”
孙大林摸着手中的老烟枪,面露思索,有些沉默。
他相信自家闺女不是无法无天的人,且她肯定很清楚卖东西会有什么后果,但她还是说这个事情,便意味着她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他想再听听。
孙梦毓拍拍何凤兰的手,安抚的说:“娘,你想多了。我咋可能去干违法的事情,我说能做生意肯定是因为咱们国家政策允许了。”
“真的假的?”孙大林追问道。
孙梦毓一顿,说:“迟早会成真。”
钱梅花小声嘟囔,“迟早不就是说现在还不允许做生意嘛,真能打马虎眼,自家亲哥哥都坑。”
坐她身边的田彩霞没听清,但看钱梅花的表情,可以预想不是什么好话,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因为她也不赞同家里人掺和进投机倒把的事情,家里现在日子过得多好啊,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现在的日子好吗?
孙梦毓觉得不算好。
地里粮食产量低,一年到头种的粮食紧紧巴巴才能够一家人吃,分到手的公分钱都没几个。城里人能稍微好点,乡下人除了种地几乎没有其他的出路。农村家庭倾尽全家的力量都不一定能供出一个跳龙门的孩子,每个人都在压榨自己,压榨别人,最后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像四五十岁。
孙家现在看着挺好,但其实呢,抗风险能力不说没有,只能说很小。
将来市场改革,钱越来越不值钱,再加上下岗潮、工厂倒闭等情况,孙家其他人扛得住吗?
还有大杨村的工厂,现在是集体资产,能顶得住市场冲击吗?
孙梦毓要打一个问号。
所以,孙梦毓想拉一把孙家的其他人,同时也是为攒点资本。
都到这个时代,她又有能力,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孙梦毓认真的说:“二哥,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如果你确定,就跟我去首都看看,首都机会多,政策要落地,一开始肯定是首都。一步先步步先的道理,我想你知道。”
晚上躺在炕上,孙长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孙梦毓的话在他脑子里盘旋,他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人说“做生意可是投机倒把,要是被抓住,一辈子就毁了,还会影响家里人”,另一个人说“可是大妹不会害他,而且大妹比他能耐,她都那样说了,肯定是已经知道什么”。
孙长安心中问自己,甘愿一直在乡下待着吗?
钱梅花也没睡着,她察觉到孙长安的动静,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的说:“长安,你真要听大妹的吗?”
孙长安根本没注意到钱梅花也没睡着,她猛然一说话,吓了一跳,扭过身说:“你没睡着啊?”
钱梅花坐起身,没好气的说:“你那样翻,谁能睡得着。”
“起来!”说着,一拽孙长安的被子,“我有事和你说。”
晚上凉,一人一床被子才暖和,而且现在又没到冷到烧炕的地步,全靠认得一身正气暖被窝。
钱梅花一掀被子,冷空气骤然袭来,孙长安不自禁的打个哆嗦。
他坐起来,说:“你要说啥?”
钱梅花质问:“你是不是想跟着大妹去首都?是不是想去干投机倒把的事?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去!你要是敢走,我就……就回娘家!我不和你过了!”
没有男人顶多被人同情,被人说几句话,但要是男人犯事可是会受到牵连,一辈子抬不起头,还会被人欺负。
孙长安:“看你能耐的,还回娘家,你娘家啥情况,你回去不怕被抽血吃肉啊。”
钱梅花丝毫没有被打乱思绪,“你别说那么多,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去投机倒把!”
孙长安长叹口气,“啥投机倒把,我不至于脑子那么不清楚。”
钱梅花没相信,“那你翻来覆去不睡觉搁那干啥?”
孙长安:“我是想着能不能跟着大妹去首都看看,别的不说,首都大城市,国家领导人在的地方,要是能去一趟,长长见识,得是多风光的事情,你不想去看看吗?”
钱梅花迅速心动。当初爹娘回来,村里人听说俩人是去了首都,完全炸开锅,一堆人围着俩人,想听他们在首都的事。一模一样的话,他们说了整整三个月,但全村人都没有听烦。俩人不愿意说,村里人还求着说。俩人在首都照的相片,全村人都眼巴巴想要看,摸都不敢摸,只能满眼羡慕的听着。
钱梅花只要一想被围着的人换成自己,被说好话的人是自己便肾上腺素上升,脸都翻红。
“我能跟着去吗?”
孙长安耿直的说:“那我咋知道,得看大妹。”
从天上掉地上莫不过于此,钱梅花差点没给孙长安几下,骂道:“那你说个蛋!”
孙长安得意洋洋,“可是我能去啊,到时候我可以给你拍点照片,留着你慢慢看。”
钱梅花想呸孙长安一脸唾沫,咬牙切齿的说:“我去不了,我也不会让你去!睡觉!”
说完,钱梅花气哼哼的拽着被子倒下,用杯子裹紧自己,直接翻身背对着孙长安,表明自己生气的态度。
孙长安悄悄松口气,总算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
也就是小花小草年龄大了,不好再和爹娘睡一屋,要不然俩人的动静绝对会吵醒两姐妹。
现在孙家三个女孩住一屋,何凤兰专门腾出一间空屋子给她们住,倒是金宝还在大房睡,不过给他打了张单人床,中间拉个帘,勉强算是有个自己的空间。
孙长平不经常在家,他和田彩霞一屋,不至于让田彩霞太孤单。
孙长安拽着被子,动作轻轻的躺下,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很明显,他已经有了决定。
钱梅花气了半晌,一翻身,察觉到孙长安竟然睡着了,差点没呕出血来,坐起身捶孙长安肚子几拳才觉得出了些气,整个过程孙长安丝毫没有醒。
第二天早上,孙长安揉着肚子去洗漱。
何凤兰注意到他的动作,“你干啥呢?一直揉肚子?”
孙长安说:“不知道为啥肚子有点疼。”
何凤兰一眼断定,“肯定是你瞎吃东西了,正好早上你少吃点吧。”
孙长安委屈,可是他的肚子不是闹肚子的疼啊,更像有人打了他肚子。
跟在后面的钱梅花心虚的低头,根本不敢冒头。
吃完饭,大杨村人开始陆陆续续上门,全都是听说孙梦毓回来,想打听消息拉家常的,当然还有电视机和洗衣机的原因。
孙梦毓见势不对,当机立断和何凤兰说:“娘,我有个事情要出去一下啊。”
何凤兰没有多问,让孙梦毓注意安全,但其实也不用多注意,何凤兰瞄一眼孙梦毓身后跟随的王珏。
孙梦毓出门,想了想,转身去往牛棚。
当初卫博宁托付给她的一群军工大佬,都被安排在那里。
大杨村的牛棚一点不差,毕竟牛可是村里宝贵的资产,村里人看待它比看人都热切,照顾的特别用心。
再加上孙梦毓曾和孙大林交代过,要照顾一下这些人,所以哪怕被下放三四年,这些人的精神状况都很不错。
孙梦毓礼貌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打开门后,是一个肤色黑了许多的人。
他看到孙梦毓,先是奇怪,有些警惕,但在看到孙梦毓身后的王珏,尤其注意到王珏的站姿后,仿佛意识到什么,热情的说:“你是不是孙梦毓同志?”
孙梦毓点头,“我在首都待了三年多,刚回来,想到一直没有来和你们打招呼,便想着见见你们。你们还好吗?”
这人连连点头,让开位置,迎孙梦毓进门,“挺好挺好,我们都没有受什么罪,每天下下地还锻炼身体了。之前我一顿最多吃一碗饭,现在我感觉自己能吃两三碗。”
孙梦毓瞄到男人的手,粗糙,黝黑,是一双辛勤劳动过的手。
她知道男人说的是偏正面的话,但其实哪会这么好,不过是安慰自己。
走进屋子,环境还可以,屋子不漏风不漏雨,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异味。
男人搬来两个凳子,凳子是用几块木板订到一块,边缘被磨过,没有什么扎人的毛刺,“来来,都坐都坐。这凳子别看奇形怪状,但坐起来一点不差。”
王珏接过,让孙梦毓坐,她坐在孙梦毓侧边。
男人对王珏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整个过程根本不问王珏的事情。
但其实孙梦毓不是一个多么擅长和人聊天的人,男人也不是,俩人干巴巴聊了几句后,便没有了话题。
孙梦毓转移话题的问:“其他人呢?”
男人回答:“都下地去了,我前天砸伤手,没办法才休息。”
其实男人能休息还有风气放开的原因,要是之前的时期,哪怕男人手受伤都别想休息,哪怕孙大林偏袒都没用,盯着的人太多,容易惹来不好办的人。
孙梦毓说:“您知道现在的情况了吧?你们这种被冤枉的在陆陆续续的平反。”
男人笑起来,“知道,我家里人给我写有信,告诉我已经有平反的人回去了。”
现在男人只盼着有关他的好消息快点到来。
孙梦毓想到卫博宁,平反又快又慢,要是上面有人说话,能快一些,不知道现在卫博宁在干嘛。她闭了三年关,出来后相联系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联系。
好可惜,多么好的朋友,就这么轻易地丢了。
五三:“……”
它都不想点破,你那是惋惜丢一个朋友吗?你明明是可惜没有了一个好用的工具人。
卫博宁在干嘛呢?
很简单,他也闭了关。
在孙梦毓进秘密基地没多久,他便被严老调到身边,跟着严老学习,参与了几个小项目,因为表现出色,在第二年正式进入战斗机项目中,负责武器装载的部分。
而在风气放开时,他刚破开一个难关,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是听团队里的人闲聊才知道。他知道的第一时间便向严老打电话,请严老给大杨村的这几个人走走关系,尽快给他们平反。
严老其实已经在奔走。
大杨村被下放的几个人已经成为严老的心病,他一直惦记着。当初他没能扭过大腿,事后算账顶多是利息,现在那些人都没了,肯定得抓紧给人调回来。
在孙梦毓和男人说话的功夫,有关他们平反的消息已经在路上。
孙梦毓告别后,想了想,决定给领导写个信,看看能不能尽快帮这些人回去。
溜达一圈回到家,来孙家的人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屋子站不下,都挤到院子里,每个人都探着脑袋往屋子里面瞅。
但人多,声音倒还好,孙梦毓走进一些才知道原来是屋里在放电视。
她说呢,为啥每个人都是齐刷刷的动作往屋里瞧。
走进听,似乎是在放新闻,文绉绉的话不是每个人都能听得懂,但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听不懂也不想走。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孙梦毓回来。
孙梦毓见状,便带着王珏回了自己屋。
她的屋子何凤兰一直有收拾,三天打扫一下卫生,半个月晾晒一下被子,平时门紧紧锁住,所以孙梦毓回来直接就能睡。
回到屋里,孙梦毓翻出之前的无人机图纸,她还没有全部画完。要是孙长安愿意去首都,无人机会成为杀手锏。
另一边的孙长安在大杨村加工厂,巡视完工厂后,他拿出订单表,开始计算以工厂的产量能不能按时完成,要是完不成可是要赔钱的。然后再琢磨琢磨酸辣粉还能往哪推销。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便开始跑偏。
首都机会多,但他能抓住吗?
而且要是他去首都,加工厂咋办?
加工厂能发展到今天,是孙长安一手带出来,真要放弃,和割肉一样,生疼。
孙长安脑袋里的思绪和毛线似的,缠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忽然一道敲门声唤醒孙长安,他抬头,喊:“进!”
推门进来的是李八一,最开始招进来的两个知青之一。现在李八一已经成为孙长安的得力干将,工厂的订单有不少都是李八一拉回来的。
孙长安说:“咋了?”
李八一表情纠结,迟疑好一会儿,要不是孙长安对李八一耐心比较足,早赶人了。
他咬咬牙,“厂长,我想求孙梦毓同志一件事,您能帮我说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