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农家小厨娘VS大户书童24
之前一直不许探监，周氏怎么都没想到这里头还有那俩死丫头的事，登时气红了眼，不停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要去找她们闹腾。
沈家耀挨板子的地方至今还在痛，哪敢让家里人闹腾？万一惹到李家，再给他来顿板子，他怕是会当场咽气！
不过让他就这么坐牢，他也不甘心。重生一次，他不能这么窝囊。所以沈家耀让周氏靠近了些，悄声道：“是我算计沈云萱被她发现了，李家为了给她个交代才对我这么狠。但是沈云萱背后是县太爷，我们动不得。你听我说……”
沈家耀想的法子是让家人去求沈云萱、求沈福。到底血脉相连，要是二老跪地磕头，沈福能受得住？沈云萱还能不退步？
再有，让沈老太去求李老太太，不管是撒泼打滚还是跪地哀求。总之，用当初的救命之恩换李家对他手下留情。只要沈云萱愿意退步，李家就不会揪着他不放。
周氏很震惊，甚至有点没听懂，“你说你算计二丫？你不是说不能得罪她，她会自己倒霉吗？你算计她干啥？算计她啥啦？”
沈家耀恼羞成怒，“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当前最重要就是把我救出去！你让沈云莲也使使劲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也不想她儿子将来有个坐过牢的舅舅吧？到时候我上门打秋风，她脸上都无光！”
周氏吓了一跳，“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别生气。我这就回去找他们，叫他们去。你在这好好等着娘，照顾好自己，放心，娘就算豁出去命不要，也不会让你坐牢的。”
沈家耀这才满意地点头，“行了，你快去吧，目前没下正式文书，就还有转圜的余地。等到我真定罪成了犯人，那就彻底完了。”
周氏连连应声，低着头快步往外走。上次全家被抓就关在这地方，阴冷黑暗，太吓人了，要不是为了儿子，打死她都不会来。
沈家人听完周氏的话，反应不一。沈财和刘氏愤怒不已，“他警告我们别招惹二丫，结果他自己捅了马蜂窝？一天天眼睛长在头顶上，瞧不起我们穷亲戚，出了事还得求我们出头。他想得咋那么美呢？”
周氏急道：“大丫又没个兄弟，以后有点啥还不得靠家耀吗？大丫生了儿子，有个坐过牢的舅舅好听啊？大哥大嫂你们不能昧良心，以前口口声声说等家耀高中了提携你们，如今你家闺女飞上枝头就一脚把我们踹开？
大丫能进李家，还是家耀安排的呢！”
这句话说到哪都是沈家耀对沈云莲有恩，大房没得反驳。但他们实在不想蹚这趟浑水，分家都分完了，日后必定渐行渐远，等沈云莲富贵了，说不定还会接他们去县里住，跟二房就更没交集了，替二房奔走什么？
但沈老头却觉得又看到了希望，沈家耀说的求人之法，他觉得丢脸，但不是做不到。如果沈家耀身上没有罪行，那将来在科举路上就还有一线希望。
无论如何，沈家唯一的男丁也不能坐牢啊。
沈老头直接拍板，“必须救！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求人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为了供家耀读书，我们全家付出多少心血？不能让他就这么废了。我跟你们的娘舍下老脸……”
刘氏冷下脸道：“要舍你们舍，我不去。”说完一摔门回屋了。
不等沈老头发火，沈财也起身道，“已经分家了，爹娘你们要帮二房是你们的事，我们大房不掺和。家耀既然算计二丫，我们肯定是没脸去见老三的，你们也别提我们。”
沈栋气道：“大哥，一家子亲兄弟，你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沈财冷淡道：“你以前欺负老三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们是亲兄弟？行了，别磨叽了，总之二房的事我们不管，也别牵扯上云莲。我警告你们，要是闹得云莲在李家失宠，到时候沈家才是彻底完了。”
沈财也回房了，刘氏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收养个儿子吧。挑个壮实点的，日后也能给云莲当依靠。就算将来咱俩老了、走了，有家里的亲弟弟在，沈家耀那个隔房堂弟也凑不上来。”
两人都动了心思，开始琢磨亲戚家哪个孩子能过继过来，或者问问沈云莲的意见，去县里领养也行。到时候他们这一家就齐全了，二房休想沾边。
这时沈老头、沈老太已经带着二房夫妻俩来到云来食肆。这次他们终于听进去了沈家耀的话，知道沈云萱不能惹，事情也不能闹大，于是进店之后就直接到柜台对白杏花低声说：“杏花，我们找二丫……找云萱有点事，要紧的事。带我们去后头说吧。”
白杏花见到二老本能地紧张了一下，随即冷静道：“我们两家应该没有交集，也没什么要紧事要谈。”
从前在家里最没存在感的白杏花竟敢跟他们这么说话？沈老头当即就要发火，但想到孙子还在牢里，只能压着火气道：“我们有事相求，或者你让我们在这给你跪下？”
这话是真把白杏花惊着了，再怎么过继断绝关系，再怎么占理，也不能让血缘长辈跪下啊，那是要遭雷劈受万人唾弃的。她连忙把几人带到了后院，跟沈福、沈云萱说了一声。
沈云萱看见这几个人，突然觉得自家人都该学学功夫，不求打架多厉害，最起码真打起来不能吃亏。做普通百姓就是这点不方便，没有门房护卫，拦不住这种硬要进门的人。
沈云萱道：“你们要是为了沈家耀来的，那就请回吧。我不会原谅他。”
周氏急道
：“二丫你不能这么冷血啊，家耀怎么说也是你堂哥，就算他有啥错处，关了这么多天也吃尽苦头了，他还被李家打了十几大板呢！再说、再说你们也没咋地啊，这不好好的吗？”
沈老太也满脸难过地道：“自家人打自家人，怎么打都是痛啊。好孩子，你们如今日子比谁都好，享上福了，就别跟我们小老百姓计较了。”
吴老太气道：“你这老货，又搁这酸里酸气，上回的巴掌忘了是吧？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说着她就撸起袖子上前，沈老太吓得忙躲到沈老头后面去。
沈云萱淡淡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们没受影响是我们自己的本事，换成其他人，被造谣店里吃食有问题能吃死人，早就赔光家产关门大吉了。”
沈老头看着沈福，见沈福表情冷漠，心里恨得厉害，咬紧牙，腿一弯就要跪。
沈云萱突然冷冷道：“别给我来这套，今儿你拿下跪逼我，我是只能就范，回头我就想法弄死沈家耀。不信你就试试！”
这是沈云萱第一次撂这么狠的话，一时间不止沈家人被镇住了，沈福他们也被镇住了！
沈福反应过来指着沈老头怒斥，“你这是要逼死我？你给我下跪，我成什么了？我看你们今日根本不是来求情，是来结仇的！”
沈云萱道：“结了仇，你家日后如何，就不一定了。”
沈老太忍不住拉了拉沈老头的衣服，沈老头脸色也不好看。他们着实被吓到了，他们两个老的不能只顾二房，还得考虑大房。若惹毛了沈云萱，二房没了不说，大房也要受连累。他们可没忘记，沈家耀说沈云莲的靠山是县太爷。
沈老头这一犹豫，沈福就直接上手将他们推了出去，“别再来了。你们家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周氏不甘心道：“那我们去求李家，要是能把家耀救出来，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再抓他了吧。”
沈云萱扬起唇角大方道：“自然，那件事已经翻篇，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后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沈家人在巷子里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竟这么简单。沈云萱根本不计较，说那件事翻篇了。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用求不用跪，沈云萱根本不稀罕搭理他们。
周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是真的吗？不会是诓咱们的吧？”
沈栋抹了把脸，“诓你你能怎么样？反正她这边没办法，我们去李家求李老太太。”他转身拉住沈老太，“娘，家耀能不能出来就看你了。那可是你的亲孙子，你唯一的孙子啊，是咱们老沈家的根！”
沈老太心里满是惶恐和不情愿，明明最初是她做了善事，怎么如今她却成了摇尾乞怜、苦苦哀求、毫无尊严的那个了？
然而沈家人根本容不得她反对，直接拉着她就去了李家。
沈福从门缝看见他们走了，回头问沈云萱，“刚才你说翻篇了，要是他们真把沈家耀救出来，你会不会心里难受？”
“不会。”沈云萱笑笑，招呼他们赶快忙店里的事。
她太了解李家人了，李家人能发展起来，全凭谨小慎微。在对外的事情上，极少出错。
就说这次事件，李家为了给她个交代，直接将沈家耀送进牢里。就算沈老太挟恩图报，拿名声威胁李家，也不可能顺利救出沈家耀。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李家念及恩情，撤销对沈家耀的控告，说一切都是误会。同时在私底下给沈家耀一个狠狠的教训，用来安抚她这边，两全其美。
果然，沈家人在李老太太面前又哭又闹，沈老太豁出去了，一把鼻涕一把泪，从自小吃不上饭说到如今手头没俩铜板，要多惨有多惨，全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还被李家扔进大牢了。
这话都要把李家说成是忘恩负义了。李老太太头疼得厉害，烦不胜烦，干脆命管家亲自去衙门跑一趟，就说一切都是误会，丢失的财物已经找到了。
办案自然需要人证物证，如今什么都没了，沈家耀身上的偷盗罪名也就不能落实，可以无罪释放。
沈家人惊喜万分，再怎么也没想到能顺利到这个程度，激动地把沈家耀接回家，觉得老天爷终于眷顾了沈家一回。
沈家耀得意洋洋，也终于感受到了重生的优越感。他就说不是什么人都能重生的，他既然得了这个机缘，必定是天命之子，有上天护佑。这不，运气就来了吗？
谁知才养好伤没几天，沈家耀不耐烦大房的阴阳怪气，想去县里找份差事的时候，在半路被人打断了腿！
双腿都断了！
这个惊天噩耗传回沈家，沈家人只觉天都塌了，匆匆将人送到县里的医馆，郎中却说沈家耀双腿断得太厉害，就算接好了以后也是个跛子。
跛子就不能考科举了，跛子也没法好好干活顶立门户，他们沈家的“根”终究还是毁了！
沈老头当场闭气撅了过去，脸都憋紫了，郎中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发现他嘴歪眼斜，竟是中了风。
沈财、沈栋大打一架，互相埋怨，最后还是得将沈老头和沈家耀拉回去。看病的钱他们是没有的，只能将就，用最便宜的药。
沈家耀一直处在震惊中，无法接受现实，口中呢喃不断，“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的腿怎么会被打断呢？一辈子都没断过啊。上辈子再怎么样，我也是个健全的人，这辈子怎么可能成了残废？
不会，我不会是这样，到底是谁？谁打的我？沈云萱？还是李家？为什么打我？不是说全都翻篇了吗？我也没害到谁啊，为什么？”
没人知道为什么，猜也只是猜测，找不到任何证据，那些人就是突然冒出来突然揍了他一顿，之后一句话没说，一溜烟就跑了。
他都没看过那些人，说不定是外县来的，他能找谁算账？没人会承认的。
沈家耀从书童变成跑腿的时候没害怕、被李家扔进大牢的时候也没害怕，如今断了双腿却真的害怕了。
他选定的李耀升已经不可能提携他，他只能另寻出路，但无论哪一条路都需要有个健康的身体。他已经成了残废，还怎么找出路？
沈家耀濒临崩溃，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完全不能与人沟通，像个疯子，沈财和刘氏嫌弃地当天就在院子里弄了栅栏，彻底将沈家一分为二，摆明了不想和他们沾边。
沈家成了村子里茶余饭后的笑话，村里人看他们家的热闹都要看腻了，纳闷他们家咋就这么多事，一件接一件，像唱大戏似的，都猜不到下回能闹出什么丢脸的事来。
李家派一位家丁，将这些事当成笑话一样说给沈云萱听，沈云萱听后只点点头，谢过对方告知，其他什么表情也没有。
家丁回李家后，李耀升立即问，“可亲自和沈老板说了？沈老板是高兴还是害怕？”
家丁忙道：“三少爷，沈老板似乎并不在意此事，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李耀升皱起眉，李老太太则是松了口气，“如此说来，沈老板已经不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了，我们也能放心，她不会在林大人跟前给我们使绊子。耀升，你且回去好生读书，待你祖父求了林大人，给你捐个官，看能不能在林大人调任事接任他的位置。
你不要不耐烦，这里头门道多着呢，是个天大的好机会，万万不可错失。”
李耀升还真是不耐烦，随便敷衍几句就回房了。面对沈云萱，他每次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又无力。偏偏沈云萱从未招惹过他，是他几次掺和进了沈云萱的事，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沈云莲给他倒了杯茶，笑说：“少爷怎么了？老太太又嘱咐你读书了？要我说，读一读也好，若是将来有机会做官，您也能抓住机会不是？”
做官做官，怎么又是做官？他是做官那块料吗？
李耀升更不耐烦，却突然想到，如今沈云萱的靠山不就是那个县太爷吗？刚才老太太说什么来着？家里要给他运作一番，
让他接任县太爷？
李耀升眉头突然舒展开，好啊，他就当这个县太爷。到时候他倒要看看，沈云萱是如何得到县太爷护佑的，会不会主动上门来求他。
李耀升知道自己这种赌气的行为莫名其妙，但阴差阳错，每次关于沈云萱的事，都让他吃了亏，他单方面地和这事儿杠上了，总想让沈云萱跟他低头。
其实他不知道，他根本没这个机会了。因为同一时间，沈云萱就在林家和林大人提起了李家。
“不久前李家家丁告诉民女，沈家耀被人打断了两条腿，往后都是跛子了。沈老爷子因此被气得中风，瘫痪在床。没想到沈家耀逃脱了牢狱之灾，又遭受了断腿之祸。”
林大人皱眉捋了捋胡须，“这个李家，可不像平日表现的那般温和仁善啊。听闻沈老太太还救过李老太太？恩将仇报。”
他摇摇头，显然对李家不再看好，绝了想要提携合作的心。
沈云萱见状笑道：“不说这个了，民女今日来，还有一要紧事想禀报大人，是关于吃食的。”
林大人诧异，“哦？什么事？”
沈云萱从篮子里拿出一颗西红柿，林大人立即道：“这不是番柿吗？几年前母亲也养了两盆，不过她还是喜欢艳丽的花，搬来这边时就没带番柿。”
沈云萱道：“之前我请镖局的人去外地帮民女搜罗菜谱，打探不同的食材。他们恰巧在山里见到有动物吃了这番柿和土豆，便带回来一麻袋给民女。经民女多日来的试验，这两种都是很好吃的食材！”
“什么？”林大人有点不敢相信，番柿乃是盆栽，谁会把盆栽和吃联系到一起？他犹豫地看着沈云萱，“沈老板，你确定吗？”
沈云萱笑道：“确定，林大人不必觉得奇怪，鲜花也可以做鲜花饼、桂花糕等物，这番柿拿来吃有什么奇怪？民女特意带来了两道菜，您可以叫人尝尝。”
沈云萱说着从食盒里取出一碟糖拌番柿，又取出一碟番柿炒蛋。春杏对沈云萱十分信任崇拜，第一个表示愿意尝试。
她在林大人的注视中，先后尝了两道菜，眼睛一亮，惊讶道：“真的能吃！以前府中的番柿就是奴婢照顾的，这果子居然拌了糖就很好吃，酸酸甜甜，别有一番风味。还有这番柿炒蛋，让鸡蛋呈现出了新的味道，好吃！”
林大人看她说了半天话也没事，而且自己本来也好奇，干脆吃了两口，顿时也震惊了。他倒不是觉得多美味，而是觉得这是又多了一种食物啊。
历朝历代解决食物问题都是个大难题，每年都有许多饿死之人，多发现一种食物就能多救许多人，林大人想到这激动得心跳都快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你刚刚说的土豆是什么？也是这样方便食用的食物？”
沈云萱点点头，将东西拿了出来，“大人请看，这便是土豆。这是民女尝试出来的几道菜，醋溜土豆丝、炸土豆片、排骨炖土豆，还有烤土豆。”
春杏同样抢着先尝了每道菜，惊为天人，“这是奴婢吃过的最好吃的野菜！”
沈云萱拿起一个烤土豆说，“民女有一次吃了两个烤土豆，一整天都没饿过，这个土豆应当可以做粮食用。”
林大人吃惊不已，可以做粮食用？那比番柿的作用可大多了啊！他也尝了菜，发觉真的很美味，瞬间想到了这两种食物的推出会掀起怎样的巨变，同时，他又将立多大的功！
“沈老板，这两样食物是在哪里发现的？你可还有？关于番柿和土豆，除了能做菜你还知道什么？”
沈云萱知道他内心多激动，一一解答了他的疑问，林大人立即派了两名心腹去那山里查找，他也亲自去了云来食肆的后院菜地查看。
这东西不知道是只能长在山里，还是在田里也可以种，需要验证研究的事还很多，但只这两样东西就足够震撼了。
沈云萱还将镖头引荐给了林大人，让镖头细说了当时的情况。镖头也没想到沈云萱能琢磨出这么多吃法，心想果然什么人做什么事，幸亏他把东西给沈云萱带回来了，若是留在那山里，就把好东西埋没了！
皇上刚刚在各军中推行压缩馍馍，又收到了一份奏折，一看，还是青山村那个沈姑娘？
皇上疑惑地从头开始仔细看，原来沈姑娘已经成了沈老板，还又发现了两种食物，琢磨出了几道新菜。
皇上突然站了起来，“新食物随奏折奉上？来人！速速将林爱卿送的东西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