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农家小厨娘VS大户书童22
到了寿宴当天,沈云萱一早就进了林府筹备寿宴。各种食材都要亲自验看,提前将食材处理好。林家原本的厨子刚开始不太高兴,后来见她手法熟练,还要做几样他没见过的菜,不由得想凑近些看看。
沈云萱任他看,一点不怕被偷师,大大方方地,还先给林老太太他们做了早点。厨子尝过味道这才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在她旁边打下手。
县太爷最是孝敬,他母亲过寿,管辖范围内的各色人物自然要登门贺寿。男宾女眷分为两厅,唱礼声响了半天,十分热闹。
宴席一开,一道道精美佳肴上桌,大家就闻到香气了,再看桌上的菜,惊讶道:“林大人家里换了厨子?这几道菜是新式的?”
林大人笑道:“请了母亲喜欢的擅厨小友掌勺,有几样京城特色,也有几样南方特色。大家趁热尝尝,看味道如何?”
“小友”二字很妙,不是下人也不是雇来的厨子,是林家视为友人的年轻人。大家心里一琢磨,觉得应是从京城来的一位同林大人关系不错的小辈,总之夸就对了。
众人抱着这种心态各自开始品尝,在内心准备说辞,谁知菜一入口,准备的那些根本用不上,而是发自真心地盛赞,“这菜着实美味!咱们县城怕是还没有厨艺如此好的人。”
李员外随口附和,“应当还是小辈,有如此本事,前程不可限量啊。”
还有人笑着把人捧起来,“林大人可不能藏私,不如给咱们引荐一下,以后大家有宴席看看能不能请动这位掌勺?”
林大人笑了下,“这位小友还真是咱们本县的,就是从青山村出来的,能不能请人去掌勺那就看你们自己的了,小友开铺子忙得很,此番肯来还是看母亲的面子。”
有人听着耳熟,“林大人说的……莫非是前些时日受皇上夸奖的沈姑娘?”
“哪位沈姑娘?可是献出‘压缩馍馍’方子的那位?”
林大人点头,“正是。”
李员外想到沈家的和自家似乎还有一点渊源,曾经听夫人提过一两句,李家颇为照顾沈家,便接了句,“真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沈姑娘小小年纪,厨艺如此了得。听说是自学成才?天分实在是高!”
林大人看了李员外一眼,“沈姑娘天分高又肯努力,本官很是看好她。皇上特意赏赐她宫中书籍,便是希望她还有建树。只是闭门造车要不得,她这才开店积累经验,近日却是不甚顺遂。”
林大人吩咐管家,“去将沈姑娘请出来。”
众人都有些惊讶,他们刚刚其实是玩笑的成分居多,知晓对方是位姑娘,自然不会要求对方出来见一见。但林大人不但将人请出来,还特意说沈姑娘近日不顺遂。
这是何意?莫非想让他们帮一帮?
到底沈姑娘是何许人也,同林大人何时关系这样好了?能让林大人出手相护?
有聪明的已经猜到,沈云萱献上那压缩馍馍,定然对林大人有不小的帮助,否则林大人不会提携她。那么只要事情不为难,他们就要给林大人这个面子,帮沈云萱解决麻烦。
不一会儿,沈云萱就随管家过来了。上辈子沈云萱在李家狠狠学过规矩,后来更是当了老封君,礼仪气度丝毫不差,向林大人行过礼之后,就客气地同大家行礼问安。
众人还等着林大人提出是什么麻烦,他们好接话。却见沈云萱敬了李员外一杯酒。
沈云萱笑说:“小女子从前的长辈不懂事,挟恩图报,妄想将小女子塞进李家当差,很是失礼,多谢李员外不计较。小女子随爹娘过继后偶遇李家人,曾让小女子进府做厨娘,小女子感激不尽,李员外家中上下都是心善之人。
是小女子不识抬举,一心经营食肆,又笨嘴拙舌,恐怕惹了误会。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过去若有得罪之处,李员外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望原谅则个。
小女子敬李员外一杯,望李员外福寿安康。”
沈云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相当地干脆利落。其他人却有些懵了,这怎么回事?是李员外找沈云萱麻烦?李员外家大业大的,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啊?
席间有一两人知道近日云来食肆的麻烦,有关吃食安全,当真是致命的谣言。这李员外平时瞧着人模狗样,最要面子,没想到背地里干这么下作的事。
李员外从沈云萱对他说话起,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听着像夸李家,但无缘无故不可能提起此事。果然,听到后来,竟是李家想要这小姑娘,被小姑娘拒绝了,结果恼羞成怒给人家食肆找麻烦,惹得林大人替小姑娘出头。
李员外察觉到众人目光,心里气得很,又不好说什么,端起酒杯道:“老夫竟不知此事,实在惭愧。沈姑娘放心,若府中有哪个不懂事的,老夫回去定然严加管教,给沈姑娘一个交代。”
沈云萱笑笑,“李员外折煞小女子了,只要误会解开就好,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说罢转身对林大人行了一礼,“大人,民女回厨房做些有助消食的餐后点心。”
林大人捋捋胡须,笑着点头,又给她抬了下身份,“记得多给母亲做一份,她最喜欢你做的吃食,整日念叨。”
沈云萱应下,“是,定然符合老夫人口味。”
沈云萱只出来露了一面,说了几句话,却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后众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总是飘向李员外,让李员外心中越来越气。
李员外也歉意地同林大人解释了一下,林大人只一摆手,说都是小事,便不再提。
可李员外能明显感觉到林大人待他疏离了一些,定是对他不满了。本还想宴席后提一提李耀升的事,如今也提不成了。
沈云萱这一出,可以说让李员外丢了面子,又维护了李员外的面子。把李家捧成心善之人,说自己笨嘴拙舌惹了误会。只要李员外处理得当,完全可以推出个替罪羊,完美隐身。不管其他人心里如何想,面上的体面定然是保住了。
宴席散去,沈云萱又正式向林老太太和林大人道了谢。林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感叹道:“你一个小姑娘出来顶立门户,很是不容易,唉。”
沈云萱笑道:“不怕,关关难过关关过。我能做自己喜爱的事,如此自由自在,已经比很多人要好了,我知足。”
“好!好一个有志气的丫头!”林老太太是真的欣赏她,叫人拿了自己喜欢的首饰送她。
沈云萱则是送上了自己在山里挖到的人参,品相很不错。
沈云萱回家后,三位长辈都关切地上前,“没事吧?顺利吗?”
沈云萱安抚他们,“很顺利,应该没事了,放心。”
李员外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怒道:“把所有人都给我叫过来,立刻!”
李老太太纳闷地过来,“这是怎么了?在宴席上受气了?不应该啊,你不是说和林大人关系还不错吗?”
李员外坐下一拍桌子,“不错?哼,我是不错,可你们都背着我干了什么?”
李老太太被骂得一懵,“我怎么了?知道你想和林大人攀关系,名声最要紧,我被个农家婆子多管闲事帮个忙,都大张旗鼓去报恩……”
“就是这件事!”李员外又拍桌子,“你是不是要人家姑娘进府了?人家不同意就算了,怎么能欺负人?”
“这……这话怎么说的?是他们挟恩图报硬攀上来,我顶多给几分面子……”李老太太满腹委屈,不知该从何说起。
正巧这时府里的人都来了,李耀升一听,奇怪道:“沈家的事?他们家把孙子孙女都送来当差,如今就跟在我身边,这是出了什么事?”
李员外把在林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目光犀利地在他们身上扫过,“到底是谁干的?站出来!”
大家面面相觑,都觉得云里雾里。还是李耀升皱眉说道:“爷爷,沈姑娘说的偶遇李家人,应当是说我。当时我见她气度不俗,提出让她来家里当差,她婉拒了,我说若她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我可没逼她。”
李员外盯着他问,“你敢保证你之后再
无动作?”
李耀升迟疑了下,李老太太就骂道:“还不快说!林大人是我们能得罪的吗?”
李耀升这才小声说道:“我承认,我看上她了,曾暗示沈忠回去拿她的亲事做文章,将她纳入府来。爷爷,我可没想强迫谁,也不曾露面,沈家如此攀附权贵,安排一个小辈的婚事合情合理。
再说,那几日我陪奶奶去庙里吃斋,沈姑娘就已经嫁人了,回来后我就断了念想,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说得好听不露面不逼迫,实际上不就是让沈家人自己逼沈云萱吗?到时罪责都是沈家人的,左右与李家无关。
大家都听懂了,不过他们若有事也会这么做,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李耀升是很顽劣,那也不至于跑去祸害人家的食肆。
李耀升的娘小心问道:“爹,会不会是搞错了?怎么确定就是咱们李家做的?”
李员外思索片刻,又问:“无论如何,府中与那位沈姑娘有瓜葛的就是耀升了。当时你们去吃斋,沈姑娘就立刻嫁人,想必已经知晓你的打算且避之唯恐不及,那时就怨上了你。后来你同沈家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李耀升干脆事无巨细都说出来,包括他心有不忿打了沈忠十大板,沈忠耍小聪明又将沈云莲带来当丫鬟。还有他提升沈云莲做一等丫鬟,让沈忠只当个跑腿杂役。重点强调了沈忠跟他说过沈云萱的近况,他当时就说不要提了。
“总之,我真的跟沈云萱的事没关系。”李耀升直视着李员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
李员外突然想到沈云萱的话,“这位沈姑娘说她过继了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李耀升倒是清楚,将沈家人重男轻女压榨三房的事说了,又猜测是沈云萱做主请吴老太帮忙过继,后来沈家还去吴家闹过,正巧沈云萱被皇上夸奖风光无限,官差直接将沈家人抓进去关了好些天。
李老太太忙接话,“此时我也知情,那沈忠求到我这,可我一打听,是他们硬抢东西,被关几日算不得什么,便没有理会。后来对沈家之事也再未关注。”
李耀升的爹突然道:“那这沈家和沈姑娘之间就结仇了!会不会是沈家背地里祸害食肆,借用了我们李家的名头?”
几人一分析,觉得极有这个可能,李员外也松了口气。有人可查,总比被他发现是家里人做的要好得多,也能给林大人一个交代。
这时李耀升想起来了,“沈云莲对沈云萱多有夸赞,似乎姐妹感情不错,倒是说过沈忠不懂事对沈云萱多有不满。”
那沈家人借用李家名头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沈忠和沈云莲被带来,一听是询问云来食肆的事,沈忠立刻紧张起来,脸色微变,急忙低头稳住神色。沈云莲则惊讶道:“云来食肆出事了?怎么会?前几日奴婢的家里人来看奴婢,还说食肆客似云来,生意红火得很,奴婢还很为堂妹高兴。
这、这是得罪了其他饭馆吗?”
大家观她神色,不似作假,又问她这几日在做什么。沈云莲忙说出了何时何地在做什么,她的生活很规律,当差时待在李耀升身边奉茶,之后和丫鬟一起绣花识字,睡觉也是与同屋人一起,没有落单的时候。
李员外又问沈忠,沈忠也连忙说这几天都去哪里办事。可他经常出府跑腿,这可没人能给他作证,嫌疑大大增加。
沈忠忙说:“真不是小的做的。小的几次回家都叮嘱家里人万万不可招惹沈云萱,这一点沈云莲可以为小的作证。”
沈云莲点头,“是,沈忠确实多次说过。”
这时管家进门,说了云来食肆这些天遭遇的麻烦,又说了在府中的调查结果,“老太爷,与沈忠同住的家丁称曾经看见他行为诡异低着头遮遮掩掩,跑去洗脸洗半天,还藏了东西。老奴带人去搜,在他褥子底下发现了假胡须和炭笔。
另小门的门房称,曾有三个小乞丐在外头蹲着,他刚想把他们赶走,他们就跑了。”
胡须和炭笔明显是遮掩容貌用的,小乞丐正好是去原来食肆捣乱的人,全对上了!
“混蛋!竟然是你!”李耀升一脚踹倒沈忠,“你好大的狗胆!”
沈忠惨叫一声,急忙跪地求饶,“不是我!误会,真的不是我……”
李耀升怒道:“还不招?来人!把他拉到院子里打板子,一直打到他说,若他不承认,直接打死!”
“不要!主子,主子你不能屈打成招啊主子……”
任凭沈忠如何呼喊,家丁还是将他拉出去打了。李耀升冷冷地看向沈云莲,沈云莲吓得立马跪地,脸色发白地举手发誓,“奴婢对天发誓,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耀升哼了一声,放过了她。外面惨叫连连,才打了十几个板子,沈忠就受不住了,哭喊着说自己招了。
他跪趴在地上打了自己好几个耳光,涕泪横流,“是小的错了,小的嫉妒沈云萱生意红火,比小的过得好,更嫉妒她得主子看重,就雇混混和小乞丐去捣乱。小的没想做什么,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更没提过李家,外人绝不可能知道是小的做的。”
李员外冷哼一声,“的确没人知道是你做的,外人只需跟踪你,看着你进李家,就会把这当成是李家做的!”
李耀升又在沈忠背上狠踹了一脚,“作死的东西,我这就带你去沈云萱面前磕头认错!”
李耀升说着就要抓人带走,李员外叫住了他,“够了!还嫌闹得不大?你这一去,李家的脸面往哪搁?挺大的人了,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思虑周全。”
李员外略一思索,“叫人悄悄给沈姑娘送些财物过去,莫要被人看到,告诉她真相,此时就算有个交代了。记得,请她在林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此时实在与我们李家不相干。
至于沈忠,哼,偷盗主子财物,送衙门查办。”
“不!不要啊——”沈忠彻底傻了眼,他做的那些事就算被抓住也不会定罪,但若说他偷主子财物,那他可就要下大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