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 这么俊,这么般配
秋收后到年前这段时间向来是各村年轻人相看、办喜事的高峰期, 不过这年月大家更看重婚礼仪式,对农村人来说结婚证领不领不要紧,喜酒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公社负责颁发结婚证的办公室里面人并不多。
沈茉儿和傅明泽赶了个大早, 是第一对领取结婚证的新人。
办理结婚登记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大姐,一笔字写得很漂亮, 边写还边跟旁边的同事开玩笑说:“今天可真是开门红了,头一对新人就长得这么俊, 这么般配。”
同事看了两人一眼,乐呵呵道:“可不是,别说今天了,一年下来也没见过这么郎才女貌的。”
饶是沈茉儿和傅明泽都不是什么脸皮薄的, 这时候也难免有些羞赧。
傅明泽耳根微微泛红, 不过他这个人有个好处是, 脸上一般没什么表情,乍一看还挺能唬人的,他看似淡定地从挎包里抓了一把糖,分给办公室里的几个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原本还觉得这小伙子俊是俊, 就是看着有点冷, 哪知道人家这么大方,抓了一大把糖分给他们, 而且还都是奶糖这样的贵价糖,都纷纷道谢, 顺口还说了两句吉祥话。
分完工作人员, 傅明泽还给等待的两对新人也分了糖,在场的人一个不落。
□□的老大姐写好两本结婚证上的文字,啪啪往上面盖了章, 递给沈茉儿:“小年轻共同进步,一起为社会主义建设而奋斗。”
沈茉儿笑着接过来:“好的,谢谢您!”
她拿着结婚证挺新鲜地看了看。这是大凉没有的东西,他们大凉男女婚配的凭证是一纸婚书,有些不是明媒正娶的,连婚书都没有。
这个结婚证是两个红色的小本本,打开来一面印的是“最高指示”,一面是新人的姓名,后面有“……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华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下面是发证日期,上头盖了柳桥公社革委会的印章。
傅明泽站在她身后看了几眼,一伸手把两本证都给拿了过去,垂眸仔细看了两眼后仔细收进挎包里。
沈茉儿微挑了下眉:“有一本是我的。”
傅明泽深深看她一眼,俊脸上表情分外认真:“我怕你弄丢了。”
沈茉儿瞥见办公室里几个工作人员,还有排队等着□□的两对新人都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顿时觉得脸都要烧起来了。
□□的老大姐还笑着调侃了一句:“哎哟,这么俊的媳妇儿是该看好了。”
然后大家就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茉儿,真巧,你们也来办结婚证啊?”外头又走进来一对新人,却是沈玲玲和张俊良。
沈玲玲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哪怕天气已经有了凉意,她却穿了一件蓝色的布拉吉,脚上还踩了一双簇新的小皮鞋,脸上似乎还抹了点粉,看着比平时要白不少。
她身边的张俊良穿的是一件崭新的工装制服,技术工的制服和普通工人是不同的,看上去更气派一些,这在时下也是很能展现身份的穿着打扮了。
看到沈茉儿和傅明泽,张俊良的脸色不太好看,扫了一眼,就没再看他们,也没说话。
“嗯,我们办好了。”
沈茉儿淡淡说,也当没看见张俊良。
沈玲玲暗中观察,心里觉得张俊良肯定是不想沈茉儿面上难看,所以才假装不认识,沈茉儿这样子,却有点记恨张俊良的意思了。
也是,相亲没看上她,转头又跟她堂姐结婚了,沈玲玲觉得,换了是自己也得记恨。
沈玲玲自觉这段时间以来处处落下风,这回终于在婚事上稳居上风,一雪前耻,于是假装没看出来沈茉儿的冷淡和疏离,一把抓住沈茉儿的手:“那你等我一下,我们马上就轮到了,等我们办好了,咱们一起去拍照片吧?”
说着沈玲玲又马上捂了下嘴,一副不小心失言了的样子:“哎呀,忘了先问你们一下了,你们要拍照片吗,我们俊良说现在公社的小年轻都喜欢结婚当天去照相馆拍张合照纪念一下来着。当然,这个也是要看大家的经济情况的,手头紧就没必要了,傅知青你说是吧?”
沈茉儿一点没客气,一下把手抽了回来:“不熟,别碰瓷。”
说完,拽着傅明泽就走。
沈玲玲把脚上的皮鞋跺得夸夸响:“俊良,你看她,我明明好心好意,哎,我这堂妹,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差了。”
张俊良其实觉得有点丢脸,不就是去照相馆拍一张合照嘛,一两块钱的事,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尤其是他感觉整个办公室的人好像都在偷偷打量他们,心底不由微微有些烦躁。
正好前面两
对新人办好了,他就从公事包里拿出相关的证件资料,递给办理结婚证的老大姐。
这时前面一对刚刚办好的新人正在给大家发喜糖,女同志哎哟了声,说:“忘了给刚才那两位同志喜糖了,真难为情,倒成咱们占便宜了。”
男同志笑道:“我之前听他们商量说要喊上爹一起拍照,咱们去照相馆看看,没准他们还在。”
男同志说着顺手也给张俊良和沈玲玲分了两颗糖。
沈玲玲一见,也赶紧从挎包里拿了两颗糖还回去,互相道了声恭喜。
女同志拉了一下男同志,两人边往外走,边低声说话:“嗐,你给他们发喜糖做什么,趾高气扬的,拍张照片而已,说得好像要去上天。人家喜糖发的还是贵价的奶糖呢,他们是最差的那档硬糖,居然还好意思嘲笑人家没钱,什么玩意儿。”
“哎哟,小姑奶奶你可轻一点,大喜的日子,你不想看我跟人打架吧?!”
那对新人渐渐走远,沈玲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俊良也是直接黑了脸,□□的老大姐看他们一眼,公事公办地把两本结婚证递出来:“小年轻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建设社会主义就算了,这俩人怕是自己的日子都未必能过明白。
“下一对。”
沈茉儿不知道公社里面之后发生的事情,高高兴兴的日子,她早把沈玲玲和张俊良这两个神经病抛诸脑后了。
他们先去了窑厂,站在门口给保安室的两位同志分了喜糖,保安室的同志就进厂子把沈绍元喊出来了。
“沈干事,你闺女都这么大了,这可真看不出来,哎哟,小两口郎才女貌的,长得可真俊。”保安室的同志笑呵呵地说。
沈绍元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女儿女婿,女儿漂亮这是当然的,女婿嘛,就凑合吧。
一家三口往照相馆走。
“爹,那位同志怎么喊你沈干事?”沈茉儿好奇问,上回她过来窑厂的人还喊的名字呢。
沈绍元扬了扬唇角:“我转正了,转正文件今早刚刚公布。”
沈茉儿顿时惊喜道:“啊,爹,你可太厉害了!”
傅明泽看沈茉儿一眼,心说刚刚领结婚证好像也没见她这么高兴,然后视线不经意间就和沈绍元对上了,傅明泽微微一凛,跟着就说了一句:“爹,你可太厉害了。”
沈绍元:“……”
他们去了一趟窑厂绕了点路,到照相馆的时候之前那对新人已经在拍照了,老师傅说了声“新人笑一下”,女同志刚好看到走进来的沈茉儿他们顿时就笑了。
“不错,笑得挺自然。”老师傅笑呵呵地评价了句,走到柜台前面开了个单子,“凭单子过五天来取照片。”
女同志道了谢,从男同志挎包里拿了几颗糖,兴冲冲走到沈茉儿面前:“同志,刚才收了你们的喜糖,还没给你们发喜糖呢。”
沈茉儿认出来她是之前排队等候的新人,笑道:“谢谢,祝你们百年好合。”
女同志笑道:“嗯,你们也是!”
欢欢喜喜地拉着男同志就走了。
照相师傅回头看了眼,问:“你们也是拍结婚照?”
沈茉儿点头:“结婚照,然后我们俩和我爹一起拍一张,我和我爹再另拍一张。”
傅明泽就说:“你和你爹先拍。”
“行,那我们先拍。”
沈茉儿和沈绍元站到照相机前面,老师傅想了想,说:“你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当爹的瞧着太年轻,坐一起跟拍结婚照似的。
沈绍元难得有些紧张,坐在凳子上下意识整了整袖口,沈茉儿其实也有些紧张,这可是他们父女俩有生以来头一回拍照片,她悄悄深呼吸,把手搭在了她爹的肩膀上。
“笑一个。”
咔嚓,画面定格。
同样的姿势,傅明泽进入画面,站在了沈茉儿身旁,沈茉儿侧头冲他笑了下,傅明泽漆黑的眼眸里溢出几分笑意。
“看镜头,笑一个。”
咔嚓,画面再次定格。
最后一张,小两口的合照。
“你们一家三口长得都好,我这拍了这么久的照片,还是头一回见着小两口都长这么俊的,照片铁定好看。”老师傅和站在身旁好奇看着照相机的沈绍元闲聊了句。
随即又扬声提醒:“稍微靠近一点,嗯,都笑一下。”
咔嚓。
“好,挺好。”
老师傅笑呵呵地走到柜台前面写单子,结婚拍照留念的人挺多,但一般也就是拍一张照片,带着亲爹一起来一下子拍三张的还是很少的,毕竟拍一张照片一块钱,多洗还得另算钱。
不过他自然是巴不得客人多拍几张,这样的客人多几个,一卷胶卷就能早些拍完,照片也能早点洗出来。
看着底片冲洗出清晰的照片,这可是他拍照的最大乐趣了。
“七叔,你也在啊?”
毫无疑问,进来的是沈玲玲和张俊良。
之前那对新人说的话沈玲玲听见了,所以她其实已经做好在照相馆遇上沈茉儿的心理准备了。
当然,她其实是不想碰上沈茉儿的,还拉着张俊良在供销社逛了会儿,哪知道一过来还是撞上了。
沈绍元看她一眼,淡淡点头:“嗯。”
他作为长辈,自然不会跟小辈一般见识。
沈玲玲干巴巴地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对象张俊良。”
这回沈绍元连眉毛都没抬,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要换了从前,沈玲玲是不在意这个七叔的,老实巴交只知道埋头刨地的老农民,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他们老沈家唯一当工人的,听说在窑厂还挺有脸面的,有这么个亲叔叔,沈玲玲自觉在婆家也会腰板硬许多。
其实大姑沈向红的丈夫也是纺织厂的临时工,但他是干车间的,在厂里没什么面子,何况外人看来,姑丈总是隔着一层的,哪有叔叔来得亲?
这时候沈玲玲已经选择性遗忘张俊良和沈茉儿相看过的事实了,只想跟沈绍元套两句近乎:“七叔你也太疼茉儿了,他们拍个照片你也过来看着……”
恰好老师傅写好了单子递给沈绍元,闻言就插了句嘴:“他们一家三口来拍合照的,你们是拍结婚照的吧,过来吧。”
沈玲玲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张俊良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沈茉儿他们拿了单子就走了,张俊良站在那儿看着沈茉儿的背影,眼神流露出几许羞愤、懊恼和怨恨,那个知青有什么好的,听说穷得要命,也就一张脸还能看。
张俊良是真的不明白沈茉儿为什么会看上这样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他回头看向面带歉意温柔看着他的沈玲玲,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沈玲玲虽然有点小家子气,但至少性格温柔洁身自好,还是个高中生,以后是完全有机会考到国营工厂当正式工甚至是干部的。
不像沈茉儿,一个初中生,招工门槛都不一定能达到。
这么想着,张俊良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沈茉儿他们从照相馆出来,干脆又去供销社逛了逛,买了点零零碎碎的东西,等时间消磨得差不多了,就一起去国营饭店。
领结婚证这样的大喜日子,自然是要下馆子庆祝一下的。
虽然他们穷。
三个人骨子里都不是什么勤俭节约的性子,你叫一个红烧肉,我点一个红烧鱼的,一下就点了五个菜,服务员瞧着这一家子个个长得都挺赏心悦目,好心提醒了一句:“你们三个人三个菜就够吃了。”
这年头国营饭店收费是高,但东西实在,分量也足,三个人别说三个菜,其实两个菜都够吃了,抠搜一点的,点一个菜的也不是没有。
“那就三个菜吧,红烧肉,红烧鱼,再来个炒青菜,五个白面
馒头。”沈茉儿说着从兜里掏出肉票、粮票和钱。
傅明泽也赶忙从兜里掏出钱票:“我来付,我带了钱票。”
沈茉儿疑惑看向他:“你哪儿来的钱票?”
这阵子傅明泽陆陆续续买了不少东西,沈茉儿估摸着应该就是之前他说的家里给他凑的老婆本儿,可怎么算这老婆本儿也该用完了呀?
傅明泽噎了一下,迟疑半秒,说:“跟保哥借了一点。”
沈茉儿马上说:“那你回头还他吧!”
傅明泽表情微滞,半晌,无奈道:“行。”
忙又说:“那不然咱们吃两个菜吧,红烧肉和青菜就行了,你和爹这阵子也花了不少钱,咱们先省省。”
沈茉儿递钱票的手微微一僵,不着痕迹地和她爹交换了个眼神,沈绍元清了清嗓子,说:“没事,我这不是转正了嘛,打的那点饥荒很快就能还上的。”
“没错,听爹的。”沈茉儿赶紧把钱票塞进服务员的手里。
服务员收了钱票,把相应的竹签子递给沈茉儿,悄悄打量三人一眼,心说这一家三口怎么怪怪的?
吃完饭从国营饭店出来,沈绍元要回去上班,沈茉儿和傅明泽请了一天假,就准备去纺织厂厂区宿舍那边找保哥——
沈茉儿觉得既然都在公社了,傅明泽跟保哥借的那些钱票不如就今天还了,总归他们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得差不多了,席面的钱票也留够了,后面应该也用不着其他钱。
傅·穷人·明泽只能无奈点头答应。
不过,他们今天大概跟沈玲玲和张俊良真是有什么孽缘,刚从国营饭店出来就迎面碰见了推着自行车的张俊良、低眉顺眼走在他身旁的沈玲玲和挎着个竹篮子神情有些矜傲的张母。
“也就是我们家俊良了,不然谁有这么好,还特意骑自行车载你回村里,啧,幸好你们大队离公社是最近的,不然这来来回回的,自行车都不够造的。”
张母说着说着,一抬眼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沈茉儿三人,马上呸地一声:“哦哟,出门见穷酸,晦气!”
沈玲玲顿时有些尴尬,怎么说也是她家的亲戚,张母当着她的面这么骂,实在让她有些难堪。
张俊良也皱了皱眉:“妈,在外面不好乱说话,到底是玲玲亲戚。”
张母撇撇嘴,嘀咕了句:“我说的事实。”
沈茉儿他们倒是没听见张母的话,还隔着一段路呢,而且旁边刚好走过来一个沈绍元窑厂的同事,热情地跟他们寒暄:“沈干事双喜临门啊,听保安室老余说你闺女女婿今天领证儿啊,这两位就是吧,可真登对!”
“沈干事,正好遇上你,其实是有个事情想麻烦你。我听说早先你给仓库的老钱画了张年画娃娃,他闺女把那张画贴在门上天天看,前两天生了个大胖小子,长得就跟年画娃娃似的。这不我闺女最近也怀上了嘛,就想着能不能……?”
沈绍元:“老钱孙子长得好,那是他女婿长得不错,跟画没关系。再说那张画也不是我画的,是我闺女带着学生画的。”
准确地说,就是平时的一张习作。
同事惊讶:“没事没事,我就是想着贴一张她看着心情也好不是?原来是侄女画的,也是,沈干事这么能耐,虎父无犬女,那不知道侄女能不能……?”
他看向沈茉儿。
沈茉儿想了想,说:“如果时间不急的话,可以的。”上回那张画人家给了好几个鸡蛋呢,她拿回来都分给毛毛和周招娣了。画的画能换鸡蛋,相信对他们也是一个鼓励。
同事忙说:“不急不急,你们后头还得办酒吧,我懂,铁定得忙一阵儿,等空了再画就行。”索性他闺女月份也还小,等稍微大点再贴也没事儿。
“那行,沈干事你们慢慢来,我先走一步。”得到确切答复,同事挺高兴的,好话也是随口就来,“沈干事,恭喜你提前转正了,侄女,祝贺你们小夫妻幸福美满!”
沈茉儿赶紧推了下傅明泽,傅明泽反应过来,追上几步给那人塞了两颗喜糖,那人笑道:“哎哟,谢谢侄女婿啦!”
傅明泽:“……”
这可真是个自来熟的。
不过他回头看看笑靥如花的“侄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人其乐融融地往前走,沈茉儿和傅明泽一直将沈绍元送回到窑厂,才骑上自行车转向去巧姐那边。
他们其实看见沈玲玲三人了,不过都有志一同地觉得没有再打招呼的必要,直接就把他们给无视了。
直接把端着亲家的架子,以为这几个穷酸会主动过来打招呼的张母给气坏了。
气坏的同时,张母又觉得疑惑:“我怎么听那人好像说了什么提前转正什么的,谁提前转正了?”
张俊良内心隐隐有些猜测,不过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沈玲玲表情不太好,沈茉儿他们没给她留面子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婆婆似乎并不像当初相看时表现得那么通情达理和善可亲,相反,似乎还很不好相处。
她不禁暗暗庆幸,幸好他们结婚后是住在杨柳大队,要是住在张家,她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三人表情心思各异,张母没注意儿子儿媳的表情,催着他们回去后,一转身就去了窑厂家属院,找到自家跟徐卫国媳妇关系挺好的一个亲戚打听情况,然后就听说了一个让她追悔莫及、如丧考妣的消息:沈绍元已经提前转正了。
正式工,沈绍元居然成了正式工,不对,他是宣传科的,他是干部身份,他真的转正成干部了啊!
原本,这沈绍元应该是他们家俊良的老丈人呐,这干部的工作,本来是他们张家的啊!
张母嗷地一声直接就坐在亲戚家的地上哭嚎了起来。
沈茉儿不知道张母因为她爹转正的事情差点没哭断气,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只会说张母想多了,她从头到尾都没看上过张俊良好不好,她爹怎么可能成为张俊良的老丈人?
沈茉儿和傅明泽这时候已经到了纺织厂厂区宿舍,正好保哥也在,于是沈茉儿就把傅明泽交出来的一斤肉票、两斤粮票和十块钱还给了保哥:“谢谢啦保哥,暂时用不着就先还你了,回头手头紧了,再问你借。”
满脸络腮胡子的保哥疑惑而茫然地看向傅明泽:什么情况?
傅明泽看着他,满脸都是言不由衷的感谢:“我媳妇儿说她那里还有一点钱,我们结婚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好了,这钱票就用不着了,所以先拿来还你。”
他面无表情把手里提的一兜桔子递给保哥:“感谢你慷慨解囊,这几个桔子你和巧姐留着吃。”
保哥:“………………”
行,傅明泽你可真行。
保哥面无表情,哦,他有表情其实也看不出来,毕竟都藏在络腮胡后头了,总之他非常僵硬地接过桔子,然后非常僵硬地说了一句:“都是兄弟,哪用这么客气,回头有需要随时找我。”
沈茉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是,你们怎么看上去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