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坐在病床上的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点玄学但是也算个理由。”
“你先好好休息，如果有时间的话最好还是去省医院做个检查比较合适。”
闻洛城说完起身，已经准备离开医院了。
对方没有醒过来的三天时间内，闻洛城每天早上上班前跟晚上下班时间都会过来看望对方。
今天只是赶巧他过来没多久，林瑶就醒了过来。
“小龙村的案件不打算继续问了吗？”林瑶看到他这么快就要走，反而有些惊讶跟案件相关的事情，他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
站在床边的青年摊开双手，无奈道，“我问的话你会说实话吗？”
“也许。”
“现场的第三个人是你吗？”
林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他的注视下扬起狡黠的笑容，没有挂点滴的那只手，在闻洛城的目光下放在了腹部那处刀伤的位置上，“你猜。”
走出病房门时，闻洛城确定了自己心目中的怀疑。
案发现场的第三个人，是林瑶无疑。
可是除了那把匕首上的鲜血，没有任何其余证据。
当天回到了警局内，闻洛城就将小龙村附近马路的监控最近一个月内的全部调取出来。
还有林瑶楼下水果店的俩处监控，也都全部重新查看起来。
晚上闻洛城还按照那天晚上林瑶出现的每一个时间线，重新走了那条从成华大学到她楼下的路线。
经过他的努力，终于除了水果摊的监控之外，闻洛城又找了一份不远处街道上的监控。
那里的监控是一处底层住户自己安装的，之前发生过高空抛物的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
因此住在底层的人直接选择安装监控，对准高层方向24小时拍摄。
“从五号往后的监控，都在吗？”
“在的在的，这边监控我是一个月清理一次内存，这个月的监控视频我还没有删过。”
住户被闻洛城找上门后，他将自己的电脑搬出来，监控视频内容都是自动上传的。
他很 快将近期的监控拷贝回去，逐一查看林瑶出现在镜头内的每一个画面。
监控的位置对准着高层上空，正好能够拍摄到林瑶居住的阳台一角。
小龙村事发当天的林瑶，不管他看多少个监控跟角度，都能够看到林瑶在受伤去医院之前，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住所。
阳台监控几次拍摄到她的画面时，都跟她之前的口述还有水果摊的监控时间对应的上。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闻洛城打开江津市的地图，在小龙村跟成华大学附近拉出一条红色的线路出来。
就算是技术再好的司机，想要从这里赶到小龙村至少也要二十分钟才能够到达。
更关键的是案件调查中，小龙村的俩名死者跟林瑶没有任何接触的可能性。
深夜坐在电脑前的闻洛城，脑海内回荡着医院内林瑶当时望向他的那个挑衅笑容。
明明知道真凶是谁，却抓不住。
“咚，咚？”
电脑前的人听到敲门声，思绪回笼看向房间门方向，一颗脑袋在那里探头。
“现在几点了，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面对自己母亲的关心，闻洛城叹着气指着屏幕上暂停的监控内容，仰头倒在椅背上询问对方，“丽姐，你说这个世上有时空之门吗？”
“你是警察，我也是警察，你问我这个？”
丽姐走进他房间，揉乱他的脑袋后，低头看向他屏幕上暂停的屏幕。
接着指着屏幕上的那个短发女生道，“就是这个人，让你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发呆？”
“小龙村的案件现场有她的血迹，当天晚上她也因为刀外伤被送进医院就医，可是所有监控中都能够拍到那一天晚上她根本没有离开过住所，伤口据她本人说是在家里不小心撞到了水果刀上。”
“那把水果刀我带去鉴证科做过检验，的确有血迹反应。”
丽姐恍然大悟，“所以她在你眼中就变成了完美的犯罪，没有死角给你突破？”
“嗯，对了妈！你知道林全胜吗？”闻洛城突然想到自己的母亲当过几十年的警察，对九年前的林全胜别墅杀人灭门案应该很熟悉。
“知道啊，别墅灭门杀人案的现场我还去过呢。”丽姐还是第一批到达现场的警察。
“这人是林全胜的女儿。”
这句话让丽姐看向屏幕上的短发女生时，眼底多了一抹好奇。
弯着腰累人，她直接赶走儿子自己坐在卧室唯一的那张凳子上，回忆着有关九年前的案件。
“其实别墅灭门案有很多的疑点，当初如果不是监控跟路人拍摄到的话，谁也不会怀疑上林全胜。”
“而且案发现场也很奇怪。”
丽姐至今还记得她走进那间别墅时候，看到的凶杀现场。
当年闻洛城还是个学生，他对这个案件了解不深，忍不住让丽姐多说点，“哪里奇怪？是杀人手法吗？”
“也算是吧，现场有一张布满了精致菜肴的餐桌，我们收集现场证据的时候数过餐具，别墅的主人有位林全胜准备，也就说那份餐是用来招待林全胜的。”
“甚至林全胜的位置被摆放在主人旁边，这种一向都是贵客位置，还有别墅内死亡的几个人当中，所有小孩死亡前都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我们解剖尸体后也没有发现任何迷药的踪迹。”
这个案子成为悬案的原因，一方面是林全胜逃亡，一方面则是现场处处透着诡异，透着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大半夜的回想起那种血腥的场景，丽姐有些不舒服的揉了揉太阳穴提醒自家儿子，“有关案发现场的很多照片都没有在外界流传，所以你不去看当年详细调查记录的话，是查不到这些内容的。”
当年江津市派出去俩百名警察搜索林全胜全家的下落，都一无所获。
除了最小的女儿之外，其余三个人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完找不到他们的任何行踪。
丽姐突然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儿子道，“就跟你说的这样，就好像有一扇时空之门，将他们瞬间带走躲藏起来，从此除了掌管时空之门的神明再也无人知晓并且找到他们的下落。”
“如果真的有时空之门，那扇门现在会在谁的手中？她们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闻洛城喃喃自语道，视线下意识的看向电脑屏幕中那道站在阳台上抬头注视着月亮的身影。
“好了，世上哪有时空之门，要是真的有还要我们这些普通警察做什么？快点睡吧别熬夜了。”
丽姐打着哈欠走了，闻洛城一个人坐在房间内又将那些监控反复重复看了无数遍，可还是没有找到林瑶犯罪的可能性。
第二天上午，他带着早餐去医院住院处时，却得知大清早林瑶就已经办理好出院手续。
“她什么时候走的？”
闻洛城问正在收拾房间的护士。
“就刚才，可能五分钟前吧。”护士回忆道。
“谢谢！谢谢！”
得知人刚走，闻洛城提着早饭冲了出去，边走边找终于在医院一楼的小卖部门口，看到了在十二月的天气里喝着冰水的人。
“林瑶！”
林瑶捧着手中的冰水，回头看向声音来源处，看清楚是闻洛城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事？”
“大清早怎么喝这个，给你买的早餐。”
闻洛城将手里提着的早餐提起来。
站在小卖部的人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是挡不住的嫌弃。
“你确定要送给我？”林瑶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模样，用手指指了指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不确定我为什么要过来…啊……”
大清早开车过来送早餐的人，俩眼呆滞的注视着自己手里提着的透明塑料袋。
原本装在碗里的白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溢出来装满了整个塑料袋。
现在将塑料碗跟筷子，全部都泡在那一堆白色的粥状物体中。
提起放下时，袋子还有随时破裂的痕迹。
怪不得林瑶刚才看到他就后退，原来是怕他将这个东西摔在她脸上。
“对不起，可能是我刚才下楼时动作太快太大。”
闻洛城赶紧将这袋不能再吃的早餐送进垃圾桶内，最后俩手空空的走到她面前。
“抱歉，给你准备的早餐没了。”
“闻警官，你看那。”走出医院大门的林瑶，示意对方看向大门右手边的大树底下。
几辆卖早餐的路边摊正停放在那里。
五分钟后，成功排队买到卷饼的二人站在路边吃着这份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早餐。
“这一次来，还是为了小龙村的案件吗？”林瑶咬了一口包裹着油条跟鸡蛋土豆丝的卷饼，目不斜视的问着身边的人。
“你很厉害，我查遍了所有的监控内容，还换了各种交通工具从小龙村往你住的房子来回跑了六次。”
闻洛城手里的卷饼辣椒有点多，他吸着几口气才接着道，“想要做到杀人并且最快速度离开现场，还不被村子内的任何一个人撞见，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时间。”
“但是你现在还坚持认为那俩个人，是我杀的？”林瑶这句话说的很肯定。
“嗯，不然我也找不出你为什么会受伤的理由。”
“虽然你猜的方向很好，很可惜你猜错了。”林瑶等着出租车来了，她打开车门上车前，回头认真的看了一眼闻洛城，“那俩个人是互相斗殴致死，不是我杀的。”
闻洛城视线落在她被宽松外套遮挡住的腹部，丝毫不信她说的话语。
“至于这个？做好人好事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帮了个混蛋。”
说完这句，林瑶关上了车门。
她走后，闻洛城站在路边将手里的卷饼吃完也跟着离开。
回到局里他去将小龙村的案件相关资料全部抱回来，打算将这份资料重新阅读一遍。
林瑶临走前说的那番话，让闻洛城有些介意。
“什么叫做做好人好事，就她那样的怎么可能做好事。”
闻洛城嘴里嘀嘀咕咕，手指翻着卷宗记录不停。
另一端，林瑶回到自己的住所后看到了门上临时添加的新锁。
打了开锁电话请人开锁换锁后，林瑶打开浴室的灯，望着这个几天都没有回来过的房间。
她走到床边，将枕头底下的手机翻出来。
四天不在家，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刚充上电开机，于欣欣的未接电话跟短信就一条接着一条的发送过来。
十分钟后，于欣欣从成华大学冲过来。
“大门密码，654123。”
林瑶去开门的同时，将这扇电子门上的密码告诉对方。
“你这几天去哪了啊，我一直打你电话敲门，都没有人理我。”
于欣欣很伤心，连续三四天完全联系不上朋友，她都快要去打电话报警了。
结果警察自己就先找上门。
“之前有点事情耽误，手机放在枕头下忘记带走了，下一次你要是想找我的话，可以直接过来或者发消息给我。”
林瑶说完指着那扇浴室门，“你知道的，有时候我会在异世界没回来。”
“哇，你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每一次去就几个小时呢，原来还能去这么长时间啊。”
得知她只是在异世界耽误了时间，于欣欣总算拍着胸口算是放松了下来。
“那你的课程怎么办？”
“啊……”
彻底忘记自己学业的人，犹如被人用重锤击中倒在地上。
同一个学期学了俩个周目，依然在疯狂逃课跟挂科补考中呢。
这个学上的，当天晚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林瑶站在浴室门口跟这扇门很认真的商量着。
“我们打个商量吧，下一次你给我一点机会，让我直接去三年后，然后将这三年下来大小考所有的卷子题目全部让我看一遍，这样我们一方面去案发现场一方面不耽误我的学业，你觉得怎么样？”
浴室之门：“…………”
“或者你自动把每一次考试跟要点名的课全部搞一个分身，让这个分身去应付？”
“…………”
不会说话没长嘴部器官的浴室之门，今天也是对她无言以对的一天呢。
沟通无果的人倒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个身将手机拿起来搜索五年前柳州废墟小洋楼的案件。
从昨天醒过来到今天出院，一直到此刻林瑶才拿起手机搜索这件五年前的柳州案件。
手机页面上很快就出现了相关的报道跟新闻内容。
被她附身的真凶在公交站台杀人时候的画面，也被当时无数围观的群众拍摄下来。
这些新闻下方甚至还有当年公交站台前的亲历者。
在这人的描述下，所有人都对凶手的残忍有了新的认知。
“听说地上的人还是他家人呢！”
“卧槽，真的吗？那为什么要动手啊。”
“谁知道啊，反正就是当场发疯就开始用石头打人，据说他先是晚上看大学生探险直播，就想去杀人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走了，警方追查到他身份去找他的时候，他家里人还骗警方说人不在柳州呢。”
“啧，这种丧心病狂的人还保护他干嘛？结果就害死了自己。”
“这种家伙就应该抓起来枪毙！听说他的性质特别恶劣，哪怕有家属的谅解书也被判了无期徒刑。”
“楼上不清楚吧，他当初被抓后就一直在发疯说有鬼，是鬼上了他的身体，这一切都不是他干的。”
“翻白眼，敢杀人怎么不敢承认啊！”
“天啦天啦，警方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吧。”
“警方抓了他之后，丢在他面前半人高的证据还有医院各项检查都证明了，这个家伙一点毛病都没有。”
“想假装自己精神疾病来躲避罪名，这种人为什么还要让他活着啊，就应该直接枪毙。”
“我有个小道消息，之前在里面蹲过有点人脉。”
“兄弟，你这个人脉是不是有点太广了吧，打开瓜子打开可乐，来详聊啊！”
“好吧，进去的那个人就是我，因为偷了点土块进去蹲过俩年半，这个凶手我真的见过他，他在里面看起来还真的有点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经查突然发疯。”
“还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据说他刚进去的时候差点将舌头给咬断了，就是因为他不想听见自己的声音，就医后他说那不是他在说话，是鬼在他身上利用他的舌头说话。”
“斯哈，有点瘆人。”
“借问一句，你们狱友圈内，有人看见过他身上的阿飘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狱友圈！”
“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他家里人虽然出了谅解书但是自从他被判刑无期徒刑后，据说没有任何一个家人去看望过。”
“谁脑子不好去看他啊？连自家人都杀。”
“不过也有好事发生，据说接下来小半年柳州警方接到了好多的报警举报电话。
因为这个家伙在公交站台上说的那番话，让很多原本在藏匿罪犯的家属纷纷主动打起了举报电话。
“毕竟再大再深厚的感情，也要有命去享受啊，你想啊自己身边躺着人可是杀过人的，你怎么就敢保证他不会杀了你？”
“反正他这辈子应该在牢里坐穿，倒是那几个废墟大学生的命真好，逃过一劫没死成。”
林瑶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翻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的看下去。
看到最后一条后，长松了一口气关上手机，躺在黑暗中注视着远处没有拉严实的窗帘。
黑暗中，她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
林瑶自己也说不清那一刻她拿着石头打下去时，将倒在地上的人当成了谁。
从醒过来后，她也一直逃避方式的不去想。
。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林瑶恢复了自己超级日常的生活。
课程表上每一节课全部提前报道，整整上了六天的课程她才重新站在浴室之门面前。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一周目她无能为力改变的地方，这一次林瑶想换一种方式改变历史。
拿着匕首站在浴室前的人，熟练的伸出自己的手指，看了一眼上方几道伤痕后，林瑶闭上眼睛再次划了下去。
鲜血流出滴落在门把手上，等门把手吸收鲜血的过程中。
林瑶回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给闻洛城发了一条短信。
做完这一切后，她返身回到了浴室内关上门。
闻洛城接到她短信时，只看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大门密码，654123，下次不准撬我门。”
“这谁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短信内容，闻洛城直接给对方打过去结果没有人接听 。
他又发了短信过去，等了五分钟后还是没有人回复。
“发错了吧。”闻洛城放下手机心想，他又不是变态没事怎么会撬别人的门。
最近他除了开过林瑶的门之外，根本就没有开过任何人家的大门。
他的职业是警察又不是小偷！
“林瑶？”
想到这个可能性，闻洛城重新将电话拿起给对方发消息，“你是林瑶？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
自己有给过对方号码吗？闻洛城仔细想了想，“难道是她刀伤住院那次？”
想不起来了，当时到底有没有给过联系方式。
不过这家伙好端端的，将她大门密码发给自己做什么？
闻洛城想不出理由，只是一整天下来每隔一小时就给对方打电话。
结果全部一致，电话那头没有人接听。
晚上下班的时候，闻洛城原本想回家的，车子开着开着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停在了林瑶居住的楼下。
顺着台阶爬上六楼，他一眼看看到了那扇门上全新的电子锁。
闻洛城站在门口敲门，里头没有人回应。
他又给对方打去电话，电话铃声从房间门内传出来。
站在门口的人，瞪着眼前的电子锁，深吸了一口气后对着大门道，“我开了哦？”
没人回应。
他将手指点在那漆黑的屏幕上，电子密码锁出现。
闻洛城将手机上收到的那六位数密码输入其中。
最后一个数字结束，大门发出清脆的弹跳声，门开了。
站在门外的人轻轻推开门，露出了小小一居室内的全景。
“还真的是你的密码。”
闻洛城抬脚走进去，打开墙上过道的灯只见浴室门关着。
他冲着里面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答，站在房间内打出去的电话铃声来源在枕头上。
小小的一居室内，闻洛城很快除了浴室之外都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活人的踪影后，他终于重新站在浴室门口，推开门之前还在想，“不会又倒在浴室吧？”
门推开，无视他短信不接他电话的人，安静无声的倒在地上，被他直接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