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跳窗失败的人，垂头丧气的重新走向第一间房的大门方向。
林瑶习惯了轻手轻脚不发出任何的动静。
一直走到门板背后都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倒是废墟小洋楼内的那五名大学生，至今还在各处窝着不动弹。
胆量小的超乎林瑶的想象。
不过……也有例外。
比如当她握住门把手将房门打开时，正巧撞上一道正在悄无声息从地上爬起来的身影。
那位倒霉的被凶手一击必中倒在第二个房间门口的大学生，竟然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醒了过来。
忍着头上剧痛双手撑着地面，晃晃悠悠要站起来的人。
只觉得自己的前方多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他双手按着地面，抬起头颅，一直抬到后脑勺快要碰到自己后背的位置终于看清了这道黑影来自什么。
头戴白色面具的林瑶站在他面前，通过面具上的细孔将地上的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还能动？”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弯着腰还没站起身来的人，看清楚了眼前戴着面具的人，就是那个击中自己的人，不知道从哪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直接变身成一只蜘蛛，双手双脚并用在二楼的走廊上狂奔着冲下楼。
他引起的动静，让另外四个躲在暗处正要出去查看情况的同学，再一次的紧闭双眼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动也不敢动。
林瑶没有去追那道逃走的背影，她只是拿下脸上捡来的白色面具，想着刚才那同学看来伤的不算太严重，跑这么快，省的她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如今的废墟小洋楼内，五道学生身影都老老实实的躲起来。
林瑶从二楼回到一楼时，甚至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脚步声。
她步履轻松，还试图学凶手吹口哨的动静，让那五名大学生跟还正在直播的直播间内全体观众，今夜恐怕都要做上一场噩梦。
“好难学啊。”
林瑶的口哨吹得相当难听，断断续续长气短气。
从二楼一路响彻到一楼，最后一截台阶时她直接从那里跳下去。
“咚！”
双脚并拢落在半倒的一块门板上发出巨响声。
楼梯下方刚才跑下来的那道身影，抱紧自己将整个人缩小再缩小，头也不敢抬的听着近在咫尺的脚步声。
那声音一点点的踩着门板，接着经过窗边的那些碎玻璃上。
每一道玻璃破碎的声音，都让废墟小洋楼内的五个人心理承受能力到达了顶峰。
林瑶一直走到吧废墟小洋楼的大门处，从哪来的就从哪里走了。
她潇洒离去后，躲在一楼四周的俩道身影硬是还蜷缩在原地。
一直等警笛声跟警方推开门，打着大型手电筒走进废墟中。
五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从楼上楼下，纷纷跑出来，哭爹喊娘的冲进路边停靠的警车，不管怎么哄劝跟拉拽每一个人都坚决不下车。
受伤的同学被送进医院治疗，另外四名只是精神受到冲进的学生，全部都被警方带进了派出所内。
几个人俩眼发直，全身哆嗦的坐在会议室内。
“这就是柳州今晚闹上热搜事件的学生？”
“不会是他们自导自演吧？”
“看起来不像，我们到的时候这五个人被吓的不清。”
端着茶水经过的警员，走进会议室内让他们先喝点热水平复平复心情。
现在热搜上全部都是柳州废墟小洋楼冒险，五名大学生遇到杀人狂魔之类的惊悚话题。
局里给了他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必须把这件事情给弄清楚，给大众一个交代。
如果是那五名大学生自导自演，必须严惩。
如今的废墟小洋楼内，前后几盏大灯将这栋楼照亮的犹如白天。
警方正在大楼内搜索现场跟寻找那位杀人狂魔的下落。
附身在杀人狂魔身上的林瑶，已经在警方来之前就先离开了废墟小洋楼。
这具身体穿着的衣服内，还放着手机跟钱包。
林瑶利用他钱包内的钱，直接打车跟第一周目一样，去了柳州大学。
到达时，天还没亮。
她在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份泡面，吃饱喝足后又去网吧，用凶手钱包内的证件直接开了包间去上网。
为了防止褚红梅出现前自己睡过去，林瑶坐在包间内拿着凶手的身份证在网上搜索了一圈。
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也不是有名气名声的人。
她还拿出凶手的手机想看看里面的东西，可惜手机上面有锁屏密码解不开。
林瑶在网吧包间内看了半天的恐怖电影，当外面快天亮时，她离开网吧顺着那天走过的路。
去寻找褚红梅的身影。
街边的路边摊逐渐开始出摊位了，天角的一缕阳光出现在树梢中央。
林瑶在那条曾经见过褚红梅的路上，不时望着街边路过的每一道身影。
一直走到俩只脚都在疼，林瑶还是没有看到褚红梅的身影。
她不死心的去路边摊上买了一份当作午餐的卷饼，拿在手中凭着记忆中的场景往一周目褚红梅离开的路段找过去。
走了快一个小时，中间又错了几次路后，林瑶终于找到了那个烂尾楼后面的村庄。
她绕过那片废弃的区域，走到那家垃圾回收站前，站在墙外面往内看了几眼。
这里的布局已经跟她记忆当中有些不同，褚红梅她们好像没有住在这里。
林瑶看了看四周围，确定这会子没有人后，她直接翻墙跳进院子内。
房间门上都挂着锁，这房子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过了，林瑶站在那些灰蒙蒙的玻璃窗前。
双手挡住反光，眼珠子贴在玻璃上往内看过去。
房间内的桌子上，也布着厚厚一层的灰尘。
“真的没有人。”
林瑶失望的松开手，重新翻墙跳出去后出了村子站在路口，眺望着远处的大山方向。
半个小时后，她摸着黑走过那条暗河，站在那片山谷当中回头往第二道山谷上看过去。
一片原生态的自然景观，没有任何人为居住过的痕迹。
在她破坏了九年前的阳光幼儿园案件后，这三个人之间的主导人恐怕也跟着换掉了。
站在山洞前，林瑶想不出来林全胜犯罪杀人后，他能够带着家人去什么地方。
“想不出来啊……”
有关自己父母的记忆，林瑶能够记住的已经非常少。
九岁之前，她从来都没有用心记住过父母的事情。
甚至有关那俩个大人的工作，都是通过日常的对话隐约知道一些。
林全胜换过好几份工作，他当过汽车销售，也当过出版社的编辑，还跑去开过饭馆。
小时候的记忆中，她父亲的真正一直在坚持的工作是什么，林瑶都想不起来。
就偶尔在饭桌上听到父母之间的对话，通过那些对话进行猜想。
至于褚红梅的工作，林瑶更是不懂，对方有时候好像不用上班工作，可偶尔也会有出去开会之类的活动。
具体做什么事情，林瑶是一点都不知道。
“……好难。”
比林化还难猜，好歹林化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他犯罪前发生的事情林瑶现在基本都已经知晓。
从小山洞离开的人，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快到马路边上时，林瑶放在口袋内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口袋内的手机看了一眼，备注名二姐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中。
林瑶直接将电话挂断，没想到对方又打了过来。
她再挂掉，对方继续打过来。
连续四次后，林瑶满脸不耐的站在路边将这通电话接通，“什么事情？”
“弟弟你现在在哪呢，警方刚才打电话给家里问你现在在什么位置，你是不是在外面犯了错？”
林瑶听着电话那头担忧的语气，淡然表示，“不算犯错吧，就是杀个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要乱说胡话，我说你这几天去外地旅游不在家，回头警察找你的时候，你记得我的话啊。”
电话那头的关心语气不像假的，对方是切切实实的在为自己犯法的弟弟想办法，想办法让他糊弄警方，逃脱罪名。
站在路边踢着地上石头的人，面无表情的张开口，“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好好好，你这几天先躲到我租的房子那里，我把地址给你！”
对方连声说好，并且告诉了林瑶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离开这处荒郊野岭时，林瑶挂断了电话然后弯腰从路边的下水道边缘捡起一块手掌大的石头。
放在掌心内颠了颠，接着她带走了这块石头。
二十七分钟后，林瑶从出租车上下来，见到了站在路边公交站台穿着灰色西装外套的长发女人。
对方隔着老远就冲着刚下车的林瑶焦急招手。
林瑶从出租车下来，右手里握着那块石头走了下去。
穿过人流走进公交站台内，站在对方的面前叫了一声，“二姐？”
“你个死小子到底干什么事情了！今天好几个警察打电话给家里，有人给爸妈打电话，还有人给你大姐打电话。”
叫做二姐的这个人，都快急死了，刚打通他的电话就连忙通知他这件事情。
林瑶任由她拍着自己的肩膀，她转头看向这处公交站台上，三三俩俩那些站立着等公交的行人。
“我刚才在电话里通知过你，我没犯什么错误，但是我杀了人，你现在还要带着我躲起来吗？”
林瑶最后问她一遍。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不是昨天晚上又熬夜去了？”
对方一个字都不相信，推着她的肩膀让她跟自己走。
林瑶低头，视线在地上搜寻了一圈发现这里位置是太小，她跟在对方的身后走向公交广告牌的背面。
然后拉住前方要走的人，冷静无比的又问了一次，“二姐，如果我真的杀人了，你会帮我躲起来吗？”
“会，你平日厨房都不敢进去，怎么会敢杀人呢。”
“嘭！”
一块手掌大的石头砸在她脸上，鲜血溅起落在林瑶的鼻梁上，她右手没有停顿的扬起继续砸了下去。
公交站台四周响起了尖叫声，林瑶仿若未闻的不断扬起手中的石头，直到那张脸彻底看不清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半蹲在地上，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扔掉手中的石头，沾血的手指细心的帮地上的人梳理那一头乱掉的头发。
“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杀了人，还要帮他隐藏躲避，你有没有想过被他杀死的那个人死之前是什么想法啊？”
地上的人整张脸已经扁了下去，无法再回答她这个问题。
林瑶眼底闪过讥讽，从地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道，“就跟你此刻的心情一样呢。”
一周目内，这名凶手在二楼虐待那名昏迷后又醒过来的学生时，手段可比她现在还要残忍一百一千倍。
林瑶站在公交广告牌的后方，说完话淡然的提起衣服的外套，将手上的鲜血一点点的擦拭干净。
“昨天晚上那个学生醒过来了，你的故意杀人罪名可能不会被成立，不过没关系，从现在起，它成立了。”
她对着自己身体内的真凶道，“既然杀坏人还会有人帮你，那我就帮你断掉最后一条路。”
公交车四周，尖叫声后是无数人拿起手机，正在对准这里偷偷拍摄着。
还有人开了闪光灯，灯光刺眼。
林瑶站在血泊中，松开手里握着的那块布料，一双黑眸静静抬起看向那名开着闪光灯的路人。
对方在她的注视下，正慌乱的想要将闪光灯给关掉。
林瑶对着他举起来的镜头方向，笑了，“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她吗？”
“为什么！”
人群后方，有人半蹲躲在那里大声提问。
“因为她是我的二姐，她明明知道我昨天才杀过人，还想要我躲起来不要让警方知道我的下落，你说把一个杀人犯藏起来不让他去坐牢，或者再杀人。”
林瑶失望的摊开手掌表示，“杀人犯没人杀了，当然只能对她动手。”
无数人报警，在一个接着的报警电话中几辆警车赶到了现场。
林瑶毫无反抗的任由警方按住，戴上手铐将她塞进警车内。
坐在后排的人，左右都是警察，她举起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等她再次睡醒睁开眼睛时，林瑶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你醒了。”
耳边有些熟悉的嗓音响起，林瑶脑袋在枕头上转动，视线对焦在床边那道穿着连帽衫的身影上。
闻洛城伸长胳膊，帮她按响了呼叫铃。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林瑶眨眨眼，她现在确实不知道，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三天前我打电话给你，想要再跟你核实一遍你受伤这件事情，结果打了你的电话没有人接通，联系你学校，得知你也已经几天没有去上课了。”
听到呼叫铃响的护士推开门，走进来看到林瑶醒过来后，过来观察了一下她点滴的情况就走了，“我去帮你叫医生。”
她走后，闻洛城继续说下去。
“后面联系了上次住院陪同你的朋友，对方也联系不上你，在你门外打了电话发现你手机在屋内响了起来，我们请人来开了门才发现你倒在浴室内昏迷了很久。”
闻洛城举起三根手指头，“你已经被送进医院内三天时间都没有醒。”
“还有其他事情吗？”
得知自己这一次离开，竟然花费了三天时间这件事情，林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一点让闻洛城不解，“你是还没有清醒吗？如果不是我请人来开门你就会在那里一直昏迷下去，直到饿死为止。”
“那谢谢你帮忙开锁，不过下一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不用麻烦你帮忙。”
林瑶现在除了有点饿有点虚弱之外，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并没有任何的大碍。
“我经常昏迷，很寻常，只要等着自然清醒就可以了，可以不用管我。”
闻洛城对她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还想要说点什么。
刚才出门的护士已经带着值班医生赶过来做检查。
闻洛城不方便留在病房内，只能出门站在外面等着医生走后，再聊下去。
十分钟后，医生带着护士出来了，闻洛城追上去询问病房内那人的身体情况。
“病患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有关昏迷的事情听她解释，从几个月前就发生过几次，每一次都是自然清醒除了有点饿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不适就不用再仔细检查检查吗？万一是什么严重的疾病呢？”闻洛城没想到还有人可能昏迷几天没醒，而且这还不算大事。
“人体是很复杂的，至今世上还有无数种疾病是现在的医学完全无法解释跟治愈的可能，病患这种偶尔昏迷的病症，我建议你们再去省里大医院做个更全面的检查。”
医生说完就走了。
闻洛城重新回到病房内，推开门就看到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光着脚下地。
穿着病号服，正要将挂在上方的点滴瓶子拿下来。
“你要干嘛，刚醒就要跑？”
闻洛城走过去，按住那点滴药瓶，不准她拿下来。
光着脚站在地上的林瑶白了他一眼，“洗手间，你想给我提着？”
上一秒理直气壮的人，下一秒跟手中起火似的飞快松开。
林瑶拿着那点滴瓶子，转身离开时瞥见他通红的耳朵默默撇了撇嘴角走了。
等她洗完手再出来时，就发现刚才站在病房内的人又不见了。
五分钟后，闻洛城手里提着一份从医院食堂打过来的白粥回来了。
“我刚才去问过医生，你几天没吃东西刚醒不能吃的太油腻，先喝点粥吃几天清淡的食物。”
闻洛城帮她将一次性筷子打开，推起病床自带的小桌板给她放在上面。
林瑶坐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只有米汤连米粒都没有几颗的白粥，握着筷子默默扬起嘴角看向对方，“要不然你还是说正事吧，有关我受伤的事情，你还想问什么？”
“你昏迷这个毛病，有去过大医院检查过吗？”闻洛城问她。
“我躺了三天，这家医院没给我检查？”林瑶反问他。
闻洛城想也不想的摇头，“检查了，一开始以为你是在浴室内意外昏倒，可没想到送到医院后你也没有醒，所以给你做了很多检查。”
林瑶放下用不上的筷子，直接端起粥碗喝汤，满脸认真的听着他的解释 ，“检查出什么毛病了？”
“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医生说你这种可能要去更大的医院，这里的医学水平帮不上你。”
“哦。”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迟疑的林瑶，再次喝汤 。
闻洛城坐在凳子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在昏迷中跨过生日到达十八岁的人。
发现自己真的是完全看不懂她。
小龙村的案件跟她之间的关联看不懂，她受伤的事情看不懂。
还是现在这一副哪怕得了绝症，也没有任何伤心震惊恐惧等等等等表情。
“你不害怕吗？”闻洛城听到了自己的提问。
坐在病床上，比他小了五六岁才上大一的女生，面色平静的道，“就算害怕也改变不了事实，而且……
林瑶将喝完的粥碗放下来，扭头看着闻洛城那副纠结的表情，接着道，“一个从九岁就开始独立生活的人，你想要我在九年后怎么表现出恐惧跟害怕的表情？”
真的不是她情感冷漠缺根筋，而是真的不太理解。
这种事情寻常人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又哭又叫找人抱怨抱着哭泣？还是等着别人来安慰她。
一个杀人犯的女儿或者杀人犯的妹妹，她找谁来抱怨来哭泣，还是在路口等着无知她身份的人来安慰她？
该伤心恐惧害怕的情绪，早在九年的时光内消磨的差不多了。
“抱歉。”闻洛城想到她的身份，意识到自己的提问有多失礼。
“听说你父母都是警察？为什么你也会当警察？”这一次换林瑶反过来询问对方。
她很好奇，为什么闻洛城的父母都还活着的情况下，闻洛城依然是走了警察这条路。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听到这个提问不做思考的告诉她答案，“高中的时候，好像有一天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去当警察吧，所以我就去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