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可喜可贺,霍弋死了……
起初, 涂佑安留在别墅的消息,并没有被旁人知道。
霍家人、乔家人都在忙。
霍至昭开始清点目前霍家能动用的人脉、资源,积极运作,应对现实;兰逍正在看心理医生, 吃药治疗;霍清羚被安排着做了几次心理辅导;霍弋的身体出现了不大不小的问题, 长时间的孤立导致他的失声、精神状态糟糕, 也被安排了合适的医疗措施。
乔翟驰回归工作岗位, 早九晚六, 社畜的正常工作时间。由于安全基地非常缺乏人手, 休息时间不够固定, 只能在排班制度下轮换着来。
乔灵湛在安全基地里找到了大学校友——人数少得可怜。私下闲聊时, 彼此对了对信息,发现校友们大都被
安排了一些维护基地的体力活、脑力活。所有人都顾不上原来的学业。大部分人的专业知识都变为无用的存在, 他们的人生必须得换个新的方向、新的目标。
时代的变化,天灾的出现。
人类像是一颗微小的灰尘, 无力反抗。
霍家人、乔家人足足适应了快要一周, 才勉强将自己的生活回归正轨。
生活有好有坏。
景市的信号站得以修复,他们可以顺利联系上鹿盈, 得到她的最新消息。
也就是这时, 涂佑安留在别墅的消息被他们得知,一时间, 群情激愤,反应剧烈。
霍清羚抖着嘴唇, 哭了:“他为什么能留下来?凭什么?”
兰逍吃过药, 情绪阴郁消沉,他提不起对外界的任何兴趣。即使如此,灰蒙蒙的、覆满阴影的大脑依旧有着在乎的区域, 他一样被消息刺痛了,呢喃着,声线沙哑:“我本来也可以留下来的。”
霍弋蜷在一边。一言不发。
霍家找了人脉,借调了几台合适的发电机和取暖设备,专门腾了一间屋子保温,用以日常活动,晚间休息。机器一开,霍弋像是被狗追的人,立刻钻进屋子里不肯走了。
他唯一聪明的一点,大抵就是没有向伯父伯母抱怨指责兄弟们联合着他的前女友将他赶出别墅,让他住在小屋里长达近两年。
说实话,霍弋能活下来,也算是个奇迹。
……
霍至昭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羡慕,是有的。
负面情绪不断地将他包裹,让他无心继续接下来的工作,很快,兰逍、霍清羚的愤怒更是深层地影响了他。
霍至昭不明白涂佑安有什么资本能留下来。
就像最初,他不明白哥嫂两人对涂佑安的态度那么友善和睦。他的意思是,起码,那时候,他们和哥嫂住了有两百多天,而涂佑安不过是新来的、不知底细的外人……为什么,他能留下来?
他对涂佑安有着深藏于心的嫉恨。
不如兰逍表现得明显。霍至昭悄悄地藏了起来,不肯泄漏丁点。
他希望在鹿盈面前,自己是个体面、沉稳,足够让她放心,无需担忧发生争执的调停者。
现在,鹿盈不在,他终于可以将恶意表露出来。
不需要担心鹿盈对此印象不佳。
霍至昭深呼一口气,他保持缄默,内心的恶毒近乎浓稠、漆黑的深渊。
消息是鹿盈说的。
她很平静,一点也没有为自己让涂佑安留下来,而他们必须离开的“选择”而感到愧疚。
有那么一瞬间,霍至昭极度渴望着,她会歉意地说,让涂佑安留下……对他们这些已经离开的男人来说,是有点不公平的。
鹿盈没有。
他并不意外于她的表现。是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不对他们负有情感上的责任。
他的失魂落魄、愁肠百结,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哥,想个办法啊!”霍清羚睁着一双泪眼,口不择言,语不成句,“涂佑安都留在姐姐身边了,那我们怎么办呢?”
霍至昭看了他一眼。
情绪翻滚,让他险些要张口说,我们也是竞争者,朝他要方法解决问题,是非常可笑的事情。
他保持沉默。
兰逍、霍清羚,都被这个消息刺激得不轻。
他们变得无理取闹,成为被牵着鼻子走的人。
焦虑与不安笼罩着所有人。
他们开始恐惧,鹿盈会不会给涂佑安一个名分,而他们再无机会。
=
鹿盈的生活已经步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空旷、宁静的别墅内,住着她、哥嫂、涂佑安。
热量已不成问题,取暖伙伴的离去对于鹿盈而言毫无影响,她没有任何损失。涂佑安的存在,补充了美食上的空缺,以及,某些时候,鹿盈需要解决的欲`望。
她擅长取悦自己,让生活变得有滋有味。
不管是人多还是人少,鹿盈都能将身心状态调整到最佳。
原文剧情里的时间线,已然接近尾声。没什么值得操心的大事件。
景市内的信号站陆陆续续地恢复使用。虽说,通讯信号时断时续,但总要比之前的孤立空岛强上许多。
涂佑安留在别墅的消息,就是在信号不错时,告知给霍家人、乔家人的。
她没想到,这个消息带来的后续影响如此迅速地到来。
……
霍弋死了。
极寒低温降临前,霍弋身强力壮,沉迷极限运动,基本不生病。富人家庭习惯每年定期体检,他爱玩又怕死,每年的报告数据都会让家庭医生过目后详细汇报……两年的极寒,两年的孤僻生活,几近于无的活动量,再加上生活中无人理睬的情绪反馈,让他原本健康的身体崩塌的速度奇异地快。
他同样得知涂佑安留在别墅的消息。
霍弋并非愚蠢到极致,分不清涂佑安和他、他们的区别——不管怎样,涂佑安占据的先机是他们无法用其他优势来弥补的。首先,涂佑安不是霍弋这个“前男友”,更不是霍弋的“堂表兄弟”,程盛易、白潇祎还格外喜欢他。这决定了一切。
大家都在别墅时,鹿盈一视同仁、一盆水端平。
霍弋眼馋地观望,心知自己绝无可能。他的心绪从最开始的“我的兄弟们绝不可以和鹿盈在一起”,到涂佑安来临后,他的思想进一步升级变化,扭曲变化为,“如果真要选一个,宁愿是自己的兄弟”。
毕竟,鹿盈选了霍弋的兄弟中的一位,即代表,霍弋将来还能借着亲戚的关系和她碰面。
说不定,未来他还能挖墙脚呢?
世界变化莫测,天灾说来就来,不给人任何机会。
霍弋抱着微薄的期冀,盼望着。
他努力苟活,苟到现在,回到霍家,不需要蜗居在小小的屋子里,远远望着别墅内的温馨美好。他的生活总算有了好的变化。
回到霍家的那几天,他还算保持着积极的态度,认真地听医生的话,企图将身体调理好。
直到听到涂佑安留在别墅的“噩耗”,霍弋和几个兄弟一样,震惊、愤怒、嫉妒。
那之后,霍弋想了很多,畏惧于“再也见不到鹿盈”,他被无限的、压抑的焦灼逼得精神紧绷。
霍弋离开别墅的后遗症,终于明朗。
他被驯化,成为小屋的伴生怪物。每日几次的食用时间点,是他罕有的能见到鹿盈的机会,他的肠胃已经习惯了在进食时,望到鹿盈,或,嗅到她存在的气味。
回到霍家,得知涂佑安留下的消息后。
他开始食难下咽。
兰逍精神抑郁,同样需要鹿盈做以支撑,可他很幸运,鹿盈愿意和他接通电话,时不时借助薄弱信号,询问他过得怎么样。所以,兰逍看起来状态不错。
霍弋什么都没有。
他的两年,让他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个病症的定义,放在他身上,并不十分精准——鹿盈从未对他进行实质性的“监`禁”,她容忍他的存在,善意地为他提供了生存的空间,活下去的希望……两者唯一的相似点,大概只有带来的效果一致。
霍弋在鹿盈身上投注了复杂而深沉的情感依恋。
爱意、恐惧、祈求……
她那样好。
霍弋做了蠢事,让她伤透心。
迟来的后悔没什么用处。
鹿盈并不接受。
霍弋只能默默咀嚼,沉痛反思。
涂佑安留在别墅,是雪上加霜的稻草。
霍弋悄无声息地崩溃了两天,他的兄弟们都没发现,伯父、伯母同样有自己需要关注的事。他们得知霍弋做过什么事,对他有意见,不愿耗费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众叛亲离。
是霍弋的下场。
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深夜时分,忽然神志不清地谵妄,掏出药物,吞入腹中。
药物都是高价从别人手上购买来的。
药品生产线根本没有恢复,患者只能服用各大药厂在末世前生产出的批次较新的药物。现在,药物基本都临近效期。
在这之前,霍弋非常健康,他没生过病,自然也就没做过各种药物的过敏反应。
他吃的是医生新开的药。
空腹食用,药效
发作快,再加上,临近效期的药物的保存并非妥当,兴许运输过程中受到了污染……
总之,霍弋吃了药,发生了过敏反应,喉头窒息,最后,悄悄地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就像他后来长时间的“哑了”那样,存在感微弱,不值得关注。
鹿盈从霍至昭口中得到消息时,她挑眉,声线平稳,表达了怜悯。
然后,她挂断电话。
对一旁等待已久的哥嫂俩,耸肩微笑。
“死了。”
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要说鹿盈当时告诉他们,涂佑安留下来的消息,究竟有没有刺激的意思……鹿盈可以恬不知耻地说,她本意并非如此,但,意外时常会有。
她眨了眨眼,笑着补充,“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