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夜里, 二庆和阿旭一块睡,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小矮床,床周围, 塞满了从车厢里搬过来的箱笼。
确实如阿旭所言,房间里都被箱笼占着,只余落脚的地方。
但二庆心里却是暖的,这样的拥挤令他的疲惫有了实感。
他将脸埋入柔软的棉被里, 紧绷一整天的神经松懈, 四肢疲惫感袭来,困意空前强大。
就在二庆快要睡着时, 突然有人叫醒他。
“热水来了, 你泡了脚再入睡。”阿旭接过店小二端上楼的热水。
他一面喊二庆, 一面从箱笼里拿出个布袋,从里头拿了个药包丢到热水里。
二庆速度很快地爬起来,双眼懵然地看着他。
阿旭说道:“这是郎君教我们配制的泡脚药包, 你泡了脚才能更好入睡, 还能缓解身体疲倦。”
二庆垂下脑袋,轻声说:“多谢阿旭兄。”
“哈哈。”阿旭被他这个称呼给逗笑,揉着他乱糟糟的脑袋说,“你还是叫我阿旭,或者阿旭哥哥吧,像妹妹那么叫我。”
二庆紧抿着嘴角, 没这么喊,还是喊他作阿旭兄。
阿旭挠了挠头, 对少年郎的坚持觉得莫名其妙, 却也没说啥:“你先泡着,我要去隔壁屋给郎君准备泡脚水。”
他将房间留给二庆, 出去关上门,来到隔壁的房间。
近在隔壁的许黟在房中,借着省油灯在翻看游记,省油灯光亮不足,他把自家带来的油灯给点燃,将屋里照得通亮。
阿旭过来时,连忙关心道:“郎君你都看这么久书籍了,该歇歇眼睛才是。”
许黟笑着把游记合上,他难得看到这么有趣的游记,比以前看过的文言文书有意思多了,便对阿旭说:“确实看得有点过分了,我明日开始节制。”
阿旭眨眨眼,将泡脚水端上来。
端上后,他候在一旁,静默地看许黟自己脱鞋袜。
许黟不习惯被人这么贴身的伺候,阿旭和阿锦顶多是帮忙搬水倒水,其余的都是他亲自来。
他将双脚放到温度适宜的泡脚水里,舒畅地眯了眯眼睛。
“如何了?”许黟睁眼看向阿旭说道,“他可有跟你说话。”
阿旭道:“说得不多,我想昨日的事对他影响很大,就留他一个人在隔壁屋了。”
许黟叹口气,这孩子看着不大,心性却坚韧沉静:“是个好孩子,你这两天寻着机会和他说说话。”
阿旭垂着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心想让他说什么才好……
他想了想,问出口:“郎君是想留住他吗?”
许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留不留,不是我决定的。”
很多时候,人与事都一样,都需要缘分。
他如今有阿旭和阿锦,多一个二庆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但若二庆愿意留下来的话,他也是高兴的。
阿旭和阿锦性子软,多个别样性子的小孩,还可以给他们作伴。
他瞧那孩子对阿锦还是很听话的,有几回阿锦一说话,二庆就静下心听了。
阿旭点点头,郎君说的都对。
许黟打了个哈欠,连着两日没睡好,他今晚困乏,得好好补觉了。
许黟轻声说:“你不用在这里等着了,回屋睡吧。”
……
翌日,梓潼县,城门外人来人往。
阿旭驾着驴车进入到城门口,穿过城内主道,拐入到市井街道里头,将车辆停在一处面食小摊前。
许黟他们依次下车,朝着面食小摊的店家要了四碗肉臊子汤饼。
这里的汤饼,便是后代里吃的面条,在水锅里煮熟捞出来,在汤饼上面再加入配菜和佐料。
这家店家做的肉臊子是辣口的,里面加了茱萸和姜末。
姜末剁得细碎,不仔细吃还分辨不出来,肉臊子四六肥瘦,香而不腻。
二庆没来过梓潼县,哪怕梓潼离着小山村算是最近的县城了。
他也没吃过肉臊子汤饼,热腾腾的面条夹起来嗦到嘴里,仿佛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
很快,他便把比他脸还要大的一碗汤饼都吃完了。
二庆抬头,发现许黟他们都在斯文地吃着面条,不由脸红。
察觉到他的视线,许黟问他:“没吃饱?”
二庆急忙摇头。
不,那碗汤饼的份量很大,他已经吃饱了。
他等了一会儿,起身来走动,想着许黟他们还在吃面,就独自来到店家面前。
“那四碗汤饼要多少钱?”二庆捏着钱袋,小声地问。
店家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官人,这肉臊子汤饼一碗十文,给四十文便好。”
二庆愣住:“……”好贵。
他硬着头皮把钱袋打开,不舍得地算了四遍十文,给到店家后,钱袋几乎被掏空了。
身后,阿锦拿着钱袋要来付钱时,见着他将面钱给付了,惊讶不已。
“你请我们吃汤饼,可还有钱使?”阿锦关心问。
二庆不想阿锦瞧出他的窘迫,把空了的钱袋背到身后,点点头道:“我还有钱。”
阿锦闻言,便不再说什么了。
她高高兴兴地回到许黟身边,喊道:“郎君,二庆把汤饼的钱付了,请我们吃嘞。”
许黟眼睛余光瞥到跟上来的二庆,挑了挑眉。
前往梓潼县跑商的行商人多,这里的物价,包括但不限于饮食起居,都要比盐亭县高一些。
这样份量的肉臊子汤饼在盐亭县的话,一碗只需要七文钱,到了这里就贵上三文。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秋季的缘故,柴火都涨价了,其他的自然要跟着涨。
他们不确定要在梓潼待多久,便没猴急地去牙行里找经纪租房子。
食过面条,就启程去到城中一家客栈,开了三间房。
街道上车水马龙,热热闹闹的。
许黟命阿锦将车窗帘打起来,好叫他们能看清街道上的热闹。
回忆着唐大叔与他说的话,许黟再见这座古城,觉得处处熟悉和陌生。
习惯古代的建筑物后,他如今再看这样低矮的楼房,人头耸动,小贩走夫们吆喝买卖的集市,实在无比亲切。
不多时,许黟便让阿旭停车。
路过几个小集市,许黟见到唐大叔和张铁狗他们所说的买卖交易药材的集市了。
说是集市,其实也不然。就是由一二十余户药商组成,每家药商占着一块地,像是翻版的茶肆,在棚子外头挂上幡子和招牌,招揽着过往的行商们。
他们买卖的药材不像假、钱药商他们那样,一车一车的摞在一起,只每样药材都只装了小半袋,堆放在棚子里的木板矮架上面。
守着摊子的,除了掌柜,便有几个来回忙碌的药保。
他们见着许黟等人,都没有屁颠颠地询问。
许黟这样的散客,不在他们的揽客范畴内,那些千里迢迢来到梓潼县的跑商们,才是他们的重点关照对象。
许黟也乐得自在,每家都停留片刻,看着他们都在卖什么药材。
身后跟着的三个跟屁虫,都是头次逛药集,他们不懂规矩,只老老实实地待在许黟旁边。
许黟去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要是遇到熟悉的药材,阿旭和阿锦两人就在小声咬耳朵。
“哥哥你看,那是鸡内金,好多啊。”
“妹妹,那是赤石脂,它旁边那袋是什么,我没见过。”
“我也没有……”阿锦瞪大眼睛仔细瞅了瞅,发现他们确实不识得这是什么药材。
许黟一愣,他转头看向他们说的那药材,说道:“那是阳起石,你们不认识的。”因为他就没跟这两人说起过这药材。
阳起石,光是听这名字,便能令人想到什么。
不过这两人在听到这名字时,都是一脸迷茫,露出期许地眼神等着许黟给他们解惑。
而站在他们旁边的二庆,则是困惑地看着他们。
许黟有种大人欺负小孩子的既视感,但都已经学医了,那不管如何,这些药材都是要去识得记得的。
他缓缓道:“阳起石暖子宫以壮阳,更疗阴瘘。”[注1]
此话刚落,阿旭和阿锦两人的脸,唰唰地红了起来。
他们晓得这药材是治疗什么病的了!
啊,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名字的药材,一联想到药材名和药效,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二庆看着他们,更迷茫了:“……”
许黟眼中带笑,没有故意拿话打趣他们,认真地说:“这阳起石用于肾气虚寒,味咸,微温,阴虚火旺者慎用。”
岂料,许黟说的这些话,都被这家药商的掌柜给哦听到了。
秦掌柜本无意偷听,他在后面登记着买卖的药材量,走过来时,便听到这位身姿挺拔的青年,在给随身仆从讲解药材,情不自禁地站在旁听着,便差头头是道地附和青年的说法。
等他再去打量着青年,便从青年身上带的熏香味里,闻到了诸多药材味道。
可见这青年是名大夫了。
秦掌柜面带笑容地走过来:“这位大夫,可是想买些什么?”
许黟转身,点头问他:“这位店家,你家可有不常见的药材?”
秦掌柜笑容不变:“你适才所说的阳起石,不就是非常见药材。”
许黟一愣,旋即而笑。
是啊,这阳起石确实不是常用药材。
它是硅酸盐类矿物,也可称为石棉类矿石,有的大夫会叫它白石、阳石等。但最让人记忆深刻的,自然是阳起石这个名称了。
矿石类的药物都很有意思,许黟虽然不主研男性疾病,但不妨碍他愿意买些阳起石。
秦掌柜上前来搭话,没想过对方还真的想买。
对于这样的意外之喜,他自是不会放过。
热情寒暄后,两人彼此互通了姓名,秦掌柜听到青年姓许名黟,稍稍一愣。
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秦掌柜没想起来在哪里听到的这名字,便将这疑惑压回心里。
许黟买的量不多,掌柜便让药保直接在袋子里称出他要的数量。
买了阳起石,秦掌柜还推荐给许黟灵砂、地骨皮和升麻这些药材。
许黟见着品质都不错,每种药材都买了两市斤。
接着,许黟在打算离开时,就看到角落里挂着的一堆物什中,有一对羚羊角。
他停住脚步,目光落到羚羊角上面。
秦掌柜见状询问:“许大夫,这羚羊角有何不妥吗?”
许黟摇摇头:“这羚羊角的品相不错,是何价?”
“这羚羊角,是从羌族人手里收来的。”秦掌柜将这对羚羊角取下来,说到羌人时,他眼里多出一丝不喜,“那羌人不懂得羚羊角能入药,总是糟蹋了,当时他们想用它来做骨珠子,我用二十文钱买了下来。”
那两个羌人,在听到这对羚羊角还能卖钱,高兴不已,立时就把它们卖了。
后面还说,以后有羚羊角还要卖给他。
秦掌柜对许黟有好感,便道:“许大夫若是想买,我也不多抬价格,只翻倍,如何?”
翻倍就是四十文,比医馆里卖的还要便宜一倍有余。
这价格很难不心动。许黟心里想着,眼神示意阿旭递钱。
他们这一趟,就花了十几钱买了一堆药材回来。
二庆跟着他们,整个人已经有些懵了。
回到客栈,他盯着放在桌上的木质弓箭,心里下定主意,明日他要出城打猎挣钱。
……
夜里,秦掌柜坐上牛车回家,天刚暗下来,墨色天幕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借着星光,他步履沉稳地回到家中,在堂屋等着他回家的老爹时不时地揉着两膝。
秦掌柜看到他爹,皱着眉问:“爹你腿痛又犯了?”
秦老爹叹口气:“这天一冷,这腿便难受,我揉揉就好。”
秦掌柜适才还算不错的心情,变得阴郁起来。
他爹以前给大户人家当随从,那户人家素来嚣张跋扈,对仆从都是随意打骂,喜爱找理由惩罚下人。
他爹的膝盖就是那时候给跪坏的。
严重时,膝骨都是肿的,连动弹都不行。
秦掌柜读过几年书,本来是想学医的,但他不是这方面的料子。
学了几年没学成,反而意外地当上卖药掌柜。因而他认识的大夫不少,这些大夫都被他请来家中给他爹看过腿病。
都说他爹这病伤及根本,极其难医,寻常药物无法根治。
这么多年来药罐子不离手,也只能勉强让他爹好受些。
但每年秋冬两季,他爹的膝盖依旧频频犯病,今儿还不算冷,他爹的屋子里,已经放上炭盆。
回到屋里,秦掌柜的娘子又在埋怨,说木炭的价钱又涨了。
“我今儿出门,带了三吊钱,结果就只买回来半筐木炭。”他娘子唉声叹气,见着他脸色不喜,还是咬着牙继续说,“公爹屋子里断不了炭盆,过些日子,每日都要多添几块才够使,相公你得想想办法,过了春,咱们的明哥儿可就要去上私塾了。”
这开销一日比一日多,却没有多挣钱的法子。
他娘子也不想克扣公爹的木炭啊,可不节省着用,每年秋冬就要多花好几吊钱。
秦掌柜面沉如水,说道:“明哥儿上私塾这事,赶明儿再说。”
他娘子神色变了变。
“相公,明哥儿都十三岁了,可不能再拖了!”
秦掌柜捂着脸:“我怎么不晓得,可如今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哪来的钱让明哥儿去读书?”
他娘子两眼湿润,微微哽咽道:“相公,你可不能为了公爹,耽误了明哥儿的前程啊,那私塾的夫子都说了,明哥儿是个读书的料子,要是我们拖了后腿,那明哥儿可怎么办……”
秦掌柜深深叹气,他怎么会不知……
但他总不能为了明哥儿的前程,便罔顾人伦,亏待他爹。
这一夜,他们夫妻俩背对而睡。
秦掌柜岂不知他娘子也是为了自家儿子着想,并没有因这事与她生了嫌隙。
翌日起来,他去推他娘子的肩膀,见他娘子不理他,就倾身去看。
结果却见他娘子双眼红肿,瞧着是一夜没睡。
秦掌柜只觉左右为难,但见娘子一直默默掉泪,他还是妥协了。
“娘子,我再去寻个大夫,要是大夫能把爹的腿治好了,我们便不用为了爹的事,而如此各持争执了。”
说到这里,他艰涩地继续道,“若是治不好,那以后我便不提这事了,明哥儿该读书,还是要读的。”
他娘子肩膀动了动,虽然没回头,可两人相濡以沫这么多年,秦掌柜知道她也妥协了。
……
大清早,二庆就来找许黟,说他要去城外打猎。
许黟没有劝他,二庆只有十三岁,但他有三年的独立生活经验。
不过,许黟还是让他把小黄给带上。
“小黄在客栈里憋得慌,不如跟着你去山里跑。”许黟道。
二庆握着木弓的手发紧,不好意思地说:“可我没有给小黄准备吃食。”
许黟笑说:“让你帮忙看着小黄,怎能要你准备。我让阿锦去买吃的了,让她也给你捎份,算是给你带小黄的报酬。”
看着他愣愣的没动。
许黟又道:“小黄调皮捣蛋,你带着它,要多辛苦你照看。”
趴在旁边的小黄,听到这话,竖着耳朵歪头。
二庆赶紧点头:“许大夫你放心交给我,我会照顾好它的。”
许黟丝毫没有对不起小黄的愧疚感,看着小黄歪头杀,他抬手一招呼,小黄就屁颠颠跑来了。
他把手里头的肉干一抛,小黄蹦起来,叼着肉干,欢喜地在他脚边啃着。
不多时,阿锦提着早食回来了。
她买的是芝麻炊饼,还有羊杂汤。
出门时,她得许黟的吩咐,特意多买了些。
这会儿许黟喊二庆坐过来吃饭,阿锦是一点都不意外,还往他碗里,多装了几块羊肠。
“这家羊杂汤,生意可好了,我排了一刻钟才买回来的。”阿锦给许黟盛了汤,一面有声有色地讲着她出门遇到的事儿。
“郎君,梓潼县里的医馆好多,我去买个早食,便碰到了两家。”
只不过,这边的医馆和盐亭的不同。
部分医馆里头,并没有坐诊的大夫,她路过一家医馆时,特意停留了一会儿。便见那医馆里的掌柜,就如同昨日他们在药材集市里见到的那般,只管卖药,不管治病。
梓潼并非盛产药材,只因地理优势,南通梓州路,北往巴州各诸城池,西靠阴平江油,可入诸部,东则阆中与蓬州。
蜀地各地盛产的药材,有诸多都是运往了梓潼,日积月累,这里就成了大型的药材中转站[注2],自然便汇聚了越来越多药商,在这里安家做买卖。
阿锦所说的医馆,用“药馆”来称呼更为恰当。
这也是为何,许黟想在这里暂留在梓潼县。
给两人聊完当地特色,许黟便打算带着他们去实地考察。
于是,他们换装出发,这次没坐驴车,打算走街串巷地感受梓潼风情。
从客栈里出来,他们先往南。
南街都是低矮的居民房,住在这边的百姓们穿加厚的短褐居多。
这会是上值当差的时间点,街巷里的行人们,都是脚步匆匆,顾不得周围他人。
许黟三人走逛了一圈,被个挑担货郎给拦了。
货郎打量着许黟,将目光落到许黟挎着的药箱上:“你是大夫?”
许黟点头:“嗯。”
货郎问道:“你买跌打药膏吗?”
许黟:“?”
货郎看他没反应,从货担里拿出个包裹,打开能见到里面有一摞药膏,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他朝着许黟说道:“你放心,我这药膏都是真的,是乡下大夫拖我卖的,你要是想买,我可便宜些卖给你。”
许黟哭笑不得,趁机询问他:“在这儿,买卖药材是谁都可以做吗?”
货郎听他这么问,当即反应过来:“你不是本地人。”
许黟说他不是,道:“我刚来几天,打算在这里开诊看病,但你这跌打药膏,我自己也能做。”
货郎见他要走了,连忙说道:“我这药膏保真,还能卖得比你自己炮制的便宜,你不买就亏了。”
听到他这么说,许黟身形一顿。
货郎见有戏,趁热打铁推销:“你是大夫,你一瞧便知这东西好不好,我便跟你说实话,这是我识得的一名大夫,他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便只在家中炮制些简单的药膏卖来度日。我见他可怜,又与他有几分交情,就替他跑腿。”
他信誓旦旦,将药膏递来到许黟面前,见着面前的青年拿了一块在手里端详。
货郎欣喜,说:“这药膏,一贴只要两文钱。”
许黟接过这药膏,便闻到熟悉的药草味道。
如果这大夫用的是这种草药来做主药炮制跌打药膏,那么卖这个价钱,便说得通了。
而这药草,许黟之前还挖过不少。
他将药膏递给旁边的两人,考问他们:“你们闻闻,可知这药膏里面都用了什么药?”
阿旭和阿锦没有迟疑,拿过许黟手中的药膏便闻了起来。
闻着闻着,两人的眼睛逐渐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