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一头健壮的成年驴能载重数百斤, 若是驮着货物,还能再多些。
单独出行的话,一头驴拉着车厢能行数十公里, 可许黟想要带上阿旭和阿锦,只一头驴,便有些不足了。
刘伯得知许黟还要带上阿旭和阿锦他们俩,心里生出羡慕。
要是他还年轻个十几岁, 兴许还能跟着许黟远走一遭。
想到这里, 刘伯就跟许黟道:“许大夫,要不, 咱们选两头?”
他们逛了一圈驴马市, 看到的驴子都不算特别健壮, 有的是蹄子不行,有的是头太小。
刘伯说这驴子头太小,眼睛不够有神, 牙齿排列不够整齐, 这样的驴是不能要的。
他这么一说,周围时刻关注着他们俩的养驴户们,便知道这个老头是个行家了。
“许大夫,你带来的这位老丈有几分能耐啊。”黄经纪对着相貌平平,长得有点黑的刘伯顿时刮目相看。
刘伯嘿嘿笑说:“年轻时,给主顾养过一阵子驴, 知晓些。”
黄经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老丈定能给许大夫挑到一头好驴。”
许黟听着他们说话, 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棚子里, 那棚子里系着两头驴,一大一小, 大的那头将小的拱在旁边,初见以为是在欺负着小驴,再仔细一瞧,原来是把它拱到旁边的食槽,槽里有新鲜的草料。
那小驴哼哼地叫了两声,低头吃起草料。
许黟眼里划过吃惊,这头大驴好像挺聪明的,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好似在打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他指向那头驴,朝着刘伯问:“那头如何?”
刘伯看过去,“咦”了一声,快步地走过去仔细打量许黟指向的那头驴。
这驴的体格健硕,肌肉发达,背与臀匀称漂亮,刘伯靠近时,它四蹄朝前踩了踩,鼻孔里哼出气,似乎在抗拒刘伯的靠近。
刘伯眼里惊喜更甚了,他想上手摸它的头,这驴哼气地侧开躲过:“……”
他回头看向许黟:“这头驴好,就是脾气不太行。”
许黟仔细地看着它,得出一个结论:“它看起来很健康。”
虽然许黟不是兽医,可牲畜和人是相近的,健康的生命体和病弱残的体格有着明显的差异。这头驴只看着体格、眼睛、蹄子,就可以得出健康强壮的评价。
它的眼睛有神,没有泪痕,看着还比其他的驴更加聪明。
许黟越看越喜爱:“我想买它。”
刘伯欲言又止,挣扎片刻说道:“许大夫,你真的要它?”
“嗯。”许黟笃定点头。
刘伯道:“这驴要是脾气好,便乖巧听话,若是头倔驴,可就不好驯服了。”
许黟闻言,沉吟思索,觉得刘伯说得也对,便打算尝试着接触它,看它会不会排斥自己。
他伸手出来时,那驴哼了哼声,表达出不慢的情绪。
许黟停缓下来动作,柔声说着话:“我不会伤害你,你不要躲开,让我摸摸你。”那驴眼睛黑亮亮的,直勾勾地瞅着他,在日光照耀下,仿佛会说话一般。
这回,它看到许黟伸过来的手掌,没撇开脑袋,愿意给许黟摸头了。
许黟惊喜,展颜笑了起来:“它不排斥我。”
刘伯:“……”
这家的养驴户见着有人来了,那头死活卖不出去的驴子,这回倒是没有主动攻击人。
他心里想,莫非这次能把这头倔驴给卖了?
“黄经纪,许久未见,近来可好啊。”养驴户先跟黄经纪打了招呼,眼睛看向这一行人中最为年轻的郎君,笑着问道,“给这位官人问好,你是瞧中我家这头驴了?”
许黟点头:“主家,你这头驴怎么卖?”
养驴户骄傲道:“这驴马市里要说哪家的驴最好,就属我家这头了,你看它这体格,其他家可没有。这么好的驴,我见官人面善,只要二十贯便成。”
他的话还没落地,旁边就传来“嗤”的嘲笑声。
只见一个跟养驴户差不多年纪,穿着灰土色短褐的中年汉,毫不客气地揭穿他的话:“这位官人莫要被他给骗了,这驴在这儿已经一年多了,还没卖出去嘞。”
“为什么卖不出去?”许黟好奇地询问他。
那人见许黟搭理自己,更来劲了,直言道:“这驴凶得很,每回有人想要买它,刚靠近它便要踢人。这脾气可不小嘞,官人还是好生选头别的嘞。”
“呸,你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养驴户见状,气愤得破口大骂。
这老东西,尽是破坏他的好事。
等了这么些天,好不容易盼来个想买的,可不能让这老东西搅和了。
他忙不迭地喊道:“官人不要听他的,我这驴有灵性,它只认主人嘞,你看你摸着它,它都不凶你,这见跟你有缘呐。”
许黟看看他,又看了看愿意给他摸脑袋的毛驴,笑说:“主家说得是,不过嘛,你喊的这个价钱,可不便宜。”
“就是,老汉你这价钱,可比市价贵了好几贯钱嘞。”刘伯在旁边应和。
养驴户刚要开口狡辩,死对头却没离开,在旁边呵呵冷笑地说:“这是打算宰你们呢。”
许黟挑眉。
养驴户大怒:“!!!”
“徐老汉,你莫要血口喷人!”他气得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干架,“我不就是上回不小心踩到你家那头宝贝驴犊子嘛,你至于记恨到如此?”
那人也骂回去:“那是踩?我家驴犊子都好几天没法走路,后面变成了弱驴,是谁造成的!”
养驴户听到这话,身上的气焰弱了几分,闪烁其词道:“我后面不是提了酒赔礼道歉了……”
“呸,谁稀罕你那壶散酒。”
两人对骂了好一会儿,许黟眼神示意地看向黄经纪,黄经纪也是满头雾水,这两人怎么一言不合便吵起来了。
无法,黄经纪表示这事他来解决,便上前阻拦他们继续吵下去。
他对着两人喊道:“你们俩人别吵吵了,可还要做买卖?”
养驴户当即点头,自是要做买卖的。
那中年汉对上黄经纪,不敢过于放肆,虽还是想阻挠,可不想得罪黄经纪,只好是把嘴给闭上了。
黄经纪见着他们不吵了,便对着养驴户道:“你这驴,价钱卖不到二十贯,你若是真心想卖,提个诚心的价钱来。”
养驴户脱口而出:“黄经纪,我这驴子可不差骡子啊……”
黄经纪摆手打断他的话,要是其他人,他自不会如此上心,但这回接待的是许黟。
他可是知晓,许黟手里头是有极品沉香的。
“我们报个数,你要是觉得合适,这买卖便成了。”
黄经纪对着养驴户说完,转头就跟许黟漏了底,这驴马市里的驴、骡、马都在牙行里有登记的。
为了不扰乱市价,这价钱买卖虽可按不同价来,却有规定不可超过一定数目。
他低声跟许黟说了这市井里普通驴子的价钱,再征求许黟的意向。
许黟知晓这头驴不错,不想砍得太狠,便将这价格折中,打算以十八贯买下来。
养驴户还想抬一抬价格,可看向还在找机会想要破坏交易的死对头,怕自己得寸进尺,让这主顾跑了,只好万分不舍地答应下来。
商定好价钱,接下来的流程便交给黄经纪来办了。
黄经纪办事速度快,第二天就去到衙门盖好红章,办好契书送了过来。
一并送来的,还有那头喜欢喷气的毛驴。
阿旭和阿锦蹲在它几米远的位置,不敢靠近。
这大家伙看到他们,就非常不客气地踩蹄子,看着他们蹲在那里不走,发出“咴咴”的不满声音。
林氏常年在乡下干活,见过不少脾气不好的耕牛,便叮嘱他们不要靠太近,以免被这毛驴踢中,那就不妙了。
“哥哥,郎君为什么要买它啊?”阿锦不理解,想靠近又不敢地小声说话,“它看起来好凶。”
阿旭盯着它健硕的四肢看:“它长得很壮。”
“所以能拉得动我们,郎君就把它买下来了?”阿锦眼睛瞬间亮起。
阿旭谨慎道:“可能吧。”
他们说着话,后面有脚步声传来,两人整齐回头,是许黟过来了。
今早陈六知晓许黟买了毛驴,便送了草料过来,正好可以拿来喂毛驴。
阿旭他们看到许黟要来喂毛驴,连忙拦着许黟不让他靠近。
“郎君,它好凶,我来喂吧。”阿旭很有担当地喊道。
他如今十六岁了,身高七尺,按现代算,差不多是一米七的高度。
在众多营养不良的平头老百姓里,阿旭的个头很是高大,多年以来的练武,使得他的肩膀看着宽厚,瞧着孔武有力。
他站在许黟的面前,只比许黟矮了半个头。
许黟笑笑,说道:“它不凶我。”
两人瞪了眼,明显不信。
他们都蹲着半个时辰了,这头毛驴还是没让他们靠近啊。
哪想,许黟拿着草料过去,那头驴见到许黟,不仅没发出驱逐的咴咴声,还主动地努着嘴叼许黟手中的草料。
阿旭:“!”
阿锦:“!”她眼睛更亮了。
好想好想喂它。
阿锦磨磨蹭蹭过来,躲在许黟身后,小声说:“郎君,能给我一些吗?”
许黟闻言分了些草料给她。
那头毛驴见着阿锦过来了,哼哼两下,不过这回有许黟在,倒是没踢蹄子了。
当然了,依旧没什么好态度。
看着阿锦送到嘴边的草料,闻都不闻一下。
阿锦气馁地跺脚,满脸失落地看向许黟:“郎君,它为什么不吃我的呀?”
看着它如此嫌弃,许黟被这场面逗得哈哈笑起来。
……
毛驴买回来后,接下来便是要定制车厢了。
许黟没有去市井里买成品车厢,而是坐着刘伯的车,去到季师傅家中。
季师傅在院子里做着活,看到他来了,高兴地起身过来迎接。
“许大夫,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他擦了擦沾满木屑的手掌,想要去给许黟倒茶水。
许黟接过他倒的冷茶,抿了口,说道:“我想来跟你定制车厢。”
季师傅惊诧:“车厢?”
许黟便把他带过来的图纸拿出来给他看。
他画图纸之前,先参观了庞博弈家里的骡车,又去看了邢岳森、鑫盛沅和陶清皓他们家的。
对比他们每家不同的设计风格和结构,发现庞博弈乘坐的骡车与其他三家不同。
他的车厢用的是硬度颇好的乌木,里面合起来的四个边角,还用铁片固定。底座除了用木板以外,还固定着三条拇指粗的铁棍。
不仅如此,这些乌木都是炭化过的,上面还涂抹了一层天然漆。
这漆,便是用那漆树皮的黏汁制作而成。
这样的构造,可以使得车厢更加牢固耐用,能经得住风吹雨打,晴天暴晒。
季师傅看完图纸,很快表示他能做出来。
“这构造不难,只这几处比较麻烦,要注意做出来的尺寸能不能合得上。”
季师傅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很有信心,他指向许黟画出来的铁片和铁棍上面。
“这个构造我之前见过,不过这些,许大夫得找铁匠铺打。”
许黟点头:“这个交给我来便好。”
他给季师傅看图纸,也是想要确定他会不会做。
既然能做,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聊到后面,季师傅给许黟说了个数目和时间。
许黟放下定金后,没多待,喊刘伯载着他去趟城中的铁匠铺。
他们来到铁匠铺,许黟另外拿出一张图纸,这图纸里只画了铁片和木棍的尺寸。
铁匠师傅拿到图纸,没有意外,很快就说他能做出来,就是价钱可不便宜。
“你要的这几根铁棍,都是实心的,得有这个数才行。”铁匠师傅比了个数,解释说如今官府将铁把控得严格,想要批到铁不容易。
这些日子,盐亭县的铁匠铺,打铁器都纷纷涨价了。
许黟也从余秋林那里知晓这消息。
是中原来蜀地跑商的商人带来的消息,说是朝廷要和西夏打战了,如今在筹备军粮中,正需要锻炼铁器。
蜀地的铁矿,除了制作成钱币以外,还要打成铁器送往各路边境。
听到又有地方要打战了,许黟恍惚了一下,明明西夏与宋朝的边境离着盐亭县很远。他的心却下意识地砰砰跳动着。
打战,便意味着百姓们又要被强制征兵了,不仅如此,留在家中的妇人们,要承担家中的内务,还要负责下地干活。另外,打战需要的军粮,都是从各地方缴收上来的,这便意味着,又要开始增税了。
他从铁匠铺里出来,情绪并不高。
本打算还要去市井的杂货铺淘些有用的东西来,这会儿,却失了兴致。
返回家中,许黟投身药房,开始炮制各种急救药丸,比如麝香保心丸和人参散。
他没有将自己即将要出远门的消息告诉友人。
许黟在药房里待了数天,这日,他刚从里面出来,阿旭就跑来告诉他,说邢岳森他们来了。
“过来了?”许黟愣了下。
阿旭点头:“嗯,阿目先跑过来提前知会声,说邢郎君他们再有半刻钟便要到了。”
说着,他看向许黟穿着的棉布短褐。
许黟自然知道自己穿的是什么,他笑笑说:“等会你先替我接待着,我去换件衣裳过来。”
过了片刻。
两辆驴车停在许家门外。
鑫盛沅和陶清皓从其中一辆下来。
他们没等另外一辆驴车里坐着的邢岳森,火急火燎地打着衣袍闯进来。
一边进来,一边看到候在门口处的阿旭,问道:“你家郎君呢?”
阿旭行礼说:“郎君正在换衣裳,稍候就来。”
“带我去。”鑫盛沅气呼呼地说,“我都从别人的口中知晓,他要离开盐亭县了,怎么还有功夫去换衣裳!”
后面跨步进来的邢岳森,听到这句话,不由失笑地摇了摇头。
几年前,他见鑫盛沅如此,几年后,鑫盛沅还是如此。
倒是陶清皓变了很多,这些年,他内敛不少,只有在鑫盛沅面前,会如以前那般,轻快自在。
但邢岳森却是知晓,这两年里,陶清皓在一步步地着手接管陶家的产业。
陶家的产业已经有三分之二是陶清皓的手里。
只有三分之一的产业落到家族里的各位族叔手中。便是以往将掌家权牢牢掌握在手中的陶大娘子,如今也不怎么理外事,转而主内宅了。
这里面有些蹊跷。
不过陶清皓隐瞒得极深,连他们这些友人都是捕风捉影,知晓得不真切。
此时,陶清皓笑着拦住欲要往许黟屋子闯的鑫盛沅,说道:“你急什么急,再如何急,也要等许黟怎么解释。”
鑫盛沅喊道:“我看他是不会解释了。”
陶清皓:“……”说得还挺有道理。
若是许黟决定要做的事情,他们这些友人,也劝不得什么。
只是突然从旁人口中得知,许黟是要离开盐亭县了,不由地有些烦闷。
他看向面色平静,进来堂屋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的邢岳森。
陶清皓问他:“邢兄,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邢岳森摇头。
鑫盛沅盯着他看:“他连你都没说?那你之前还说什么许黟最懂得你了,看来也是诓骗我的话!”
邢岳森:“……”
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怎么还记到现在。
他刚要解释,就看有道苗条身影端着茶水过来。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阿锦。
阿锦是他们瞧着长大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大变模样了。
鑫盛沅直接就问:“阿锦,你怎么变好看了?”
阿锦放茶水的手一顿,接着就是脸发红,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但想着他是郎君的好友,她咬咬牙,说道:“鑫郎君你莫要开阿锦的玩笑。”
鑫盛沅道:“我开你玩笑做什么,你当真变好看了。”
阿锦说到底还是个古代姑娘,被这么“调戏”,捂着脸就要跑。
陶清皓连忙赔笑说:“阿锦姑娘别怪,鑫幺就是个不开窍的,你气他恼他也没用,你就把这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家郎君,叫你家郎君好好地打他顿,看他还敢不敢嘴贱。”
阿锦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这鑫郎君是无意夸她,这陶郎君才是故意的。
她朝着陶清皓哼了一声,扭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陶清皓看着她跑了,遗憾地说道:“我还有好多话想要跟阿锦姑娘说,怎么就走了。”
“你想跟她说什么,不如跟我说说?”
忽然,一道颀长身影跨过门槛,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黟刚到,就听到陶清皓孟浪的声音,不由地皱了皱眉。
陶清皓立马端正坐好:“许黟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许黟!”鑫盛沅起身喊。
喊完,跑来到他面前,直接问道,“你要离开盐亭县?”
许黟看着他,说:“是游历。我在盐亭待了这么多年,如今有所成,该离开蜀地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邢岳森开口:“可有想好去哪里?”
许黟沉思了片刻。
说是要离开蜀地,其实真要说起来,许黟也只去了蜀地几个地方。
离了梓州,往南还有泸州、纯州等州府,以及还有地处更南边的南广部,不过那边不如梓州昌州等地热闹繁华。
许黟若是要去往更南的南广部,可能遇到的医患要比留在盐亭县更少。
这地方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因而,便只有往中原那条路,蜀地前往中原,有条直通的道路,那便是蜀道了。
他打算从蜀道出发,走一步看一步。
将他的想法说出来后,鑫盛沅和陶清皓两人都不说话了。
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半晌。
鑫盛沅失落的声音响起:“你要往中原去?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这回,许黟认真地回应他:“不,我会回来的。”
其他的,他没法确定,但这点,他是能百分之百肯定的。
“许黟。”陶清皓深吸气,问道,“你什么离开?”
许黟说:“没那么急,我得准备好东西才能走。”
陶清皓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说:“我要成亲了,下月初六便是吉日,到时你一定要来。”
离着下个月初六还有十七天。
时间来得及。
许黟点头,答应会在他成亲之后离开。
今日他们聊了很多,从以前初遇时的情景,一直聊到这几年的变化。
到午时,许黟喊阿旭去酒楼买几个热菜回来。
陶清皓摆摆手,喊了他的小厮去自家酒楼提两个食盒来。
食盒里装的都是他家酒楼的招牌菜。配着许黟酿煮的桂花酒,入喉香甜,喝完感觉身子都沾了桂花的香气。
来宋朝这么些年,许黟也喜爱上了喝酒。
不过他喝的酒,多数是自己酿煮的。
许黟饮尽杯中的酒液,眼睛落在他们身上,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微扬嘴角,轻喃:“来到这儿认识你们,真好。”
鑫盛沅就坐在他旁边,听得他说话,有些听不清,侧头看他:“许黟,你在说什么呀?”
许黟晃了晃酒杯:“酒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