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既睡不着, 自然是要想法子的,林左棠的家人不知情,他却没有无所作为, 身上带有安神的药囊,就足有好几个。
他把药囊拿出来,送到许黟面前。
“这些药囊都是我从医馆里买来的,有的有效, 有的却毫无效果。”虽没有效果, 但他却都留着。
林左棠今年二十有四,他身体有异, 发病不定, 家里人都不愿放他出府做事, 又因这病,无法参加科考。整日在家中侍弄花草,弹琴下棋, 偶尔跟着友人们去茶寮酒肆里品茶饮酒, 也算肆意潇洒。
可人都是怕死的,他素日里看着漫不经心,心里却一日比一日煎熬,常常半夜难入睡时,起身对窗望月,心烦意乱, 惊悸不安。
林左棠再三请问许黟,他这病真的能压制住吗?
不说根治, 只要能压制住, 不让其半月两月的发作一次,那也是他梦寐以求的。
“能。”许黟笃定点头。
不过, 他话音回转,加了个条件:“戒酒。”
“戒酒?”旁边的友人先不淡定了,“怎么治个病还要戒酒?我之前还听闻,有的药需要用温酒送服,怎么到左棠这里就要戒酒了?”
他们三人既是好友,也是酒友,经常结伴饮酒。
另外一个就比较淡定多了,听到这话,便皱着眉头问:“许大夫,这戒酒,总要有个由头吧。”
“小怡酌情,大饮伤身,酒多无益。”许黟兜了兜袖子拢在怀里,目光沉静看向林左棠,问他,“你饮酒后虽可以入睡,但过不了几日,就会无端发病,可是?”
林左棠怔怔然,确实如此。
许黟又问:“酒后发病,病情更重,会出现醒来时四肢依旧麻痹不得动弹,且头脑胀疼,神志昏沉,数日不见好转。可有?”
林左棠回过神来,艰涩回答:“有。”
许黟道:“既然知道,那为何不戒?”
“我本以为,我这一生便如此了,戒与不戒有何区别。”林左棠苦涩笑了声,哪想,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许黟。
他抬眼看向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大夫,这人瞧着为人柔和,性情温顺,哪想到说出来的话,会这么一针见血。
再看友人们还想继续说什么,林左棠摆摆手,让他们别说了。
许黟确定了病情,也得到对方要戒酒的答复,接下来便可以安排如何治疗了。
今日太晚了,他没有给林左棠开药,而是叫他明日辰时三刻再来。
没等好友说话,林左棠就拉着友人道别了许黟。
许黟没送他们出去,他坐在椅子上琢磨着明日该用什么方子比较合适。
接着,阿旭送完人回来,告诉许黟可以吃晚食了。
许黟颔首,说道:“阿旭,你去药房看下,可还有朱砂?”
“郎君,上回你做安神丸,都用完了。”阿旭对药房里都有什么药材记得很清楚,当即就回答了许黟的话。
他说着话,许黟已经站起来走到了前头。
阿旭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同来到食堂这边。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偏厅,吃饭的地方。
阿锦和方六娘都在,她们候在旁边等着许黟过来,见着许黟了,阿锦就端来碗筷 ,给许黟盛上一碗夹杂绿豆的杂粮豆饭。
桌上,放着一盘蒲芹烩火腿肉,一盘芍药山药汤,一盘盐卤猪肠肉,两碟腌制的菘菜,一咸一酸辣。
四月到六月正是芍药花开的季节,今早时,阿锦在市井里见到有阿婆在卖芍药花。
见那芍药花开得鲜艳,闻着有花香,就买了一些回来。
回来时,正巧碰到许黟和阿旭,许黟见这芍药花开得不错,就随意提了一嘴芍药花可食。
阿旭听到芍药可以做成吃食,便缠着许黟问了有哪些做法。
许黟哪里知道这些,脑海里胡乱想了想,就想到了芍药和山药可搭配着食用。白芍药可养血柔肝,山药可治脾胃,两者结合煮成汤喝,倒也不错。
因此,阿旭就在今晚吃的饭菜里,多添了一道芍药山药汤。
阿锦看向早上还开得鲜艳的花朵,今晚就成了他们腹中的食物,轻叹了一声。
“哥哥,这花我本来想买来做簪花的。”阿锦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阿旭。
阿旭“啊”了声,挠挠头说道:“可这白芍药清丽,跟妹妹你实在不搭。”
阿锦闻言,龇牙咧嘴。
旁边的许黟听得开怀大笑,他跟着点头:“这白芍药确实不搭,不若明日让阿旭买几朵木香花给你。”
阿锦咬咬牙,思索了一番才开口:“木香花,那我要红色的。”
她说的红色,亦不是红色,乃偏向橙黄的颜色,不过少女的眼里,这橙黄色要比白色的木香花更加吸引人。
许黟点头:“姑娘家佩戴红色簪花,更显活泼可爱。”
阿锦得了许黟这话,亮晶晶的眼睛笑得眯成线,看着哥哥像木疙瘩一样,也不气恼了。
反正有郎君在,郎君总知晓她想要的是什么。
不像哥哥,哥哥还没开窍呢。
这顿饭吃到后面,大家风卷残留,连盘底的肉沫碎渣都吃得一干二净。
平头老百姓,哪怕如许黟这样手里头揣着银钱的,也没有浪费粮食的,就算吃不完,还有小黄。
不过小黄还轮不到吃剩饭的时候,它在家里地位颇高,胜过方六娘。方六娘都不敢得罪小黄,怕引得许黟不悦。
自然,许黟从来没在这方面有过任何施压。
众人吃肉,小黄也吃肉,吃的还是阿旭挑出来的好肉。
许黟本来还担心,小黄吃盐多对身体不好,后来一想,他们吃的饭菜都非重咸口,对于小黄来说影响不大。
糙着养也有糙养的好处,小黄什么都吃,如今反而不会因吃了顿油腻的就坏肚子。
到后头,许黟和阿旭两人先撤,去忙其他事。
只留阿锦和方六娘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借着烛光,方六娘看过去,见阿锦穿着露着胳膊肘的清凉半袖衫,里面戴珠黄色的抹胸,下方是樱桃红半腰褶裙,腰间系着红腰带,兜着荷色腹围。
她来许宅已经一年多的时间,这少女越长越标志,出落得亭亭如燕,身姿轻快,脸上总带着灿烂笑容。
是个惹人喜爱的小姑娘。
算算岁数,不过十一岁的姑娘,但瞧着愣是比寻常人家长得更高一些,已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阿锦。”方六娘突然唤了一声。
阿锦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她,隐在光里的眸眼璀璨漂亮。
方六娘指了指她那屋,问她等会可有活要干。
阿锦摇了摇头:“我都忙完了,待会回屋去,再写两张大字就不做其他的活了。”
他们基本是忙白日里的事儿,晚上时,他们的时间都是自由的。
方六娘笑道:“待会阿锦可要去我屋里喝杯茶,我那里今日收到一块好料头,恰巧能用来做头巾。”
“好啊。”听到有好料头,阿锦欣然答应下来。
等他们把碗筷都洗好,相约着就去方六娘屋里头。
方六娘的屋头不大,在倒座房第三间屋子,而阿锦和阿旭住在南厢房左右房,可见他们与方六娘相比,跟许黟的关系亲疏有别。
“方妈妈,你这里怎么还有这么香的茶?”阿锦捧着茶盏,闻着里头香气扑鼻的茶香,有些意外,这茶比他们在茶馆里买的罐茶还要香。
方六娘笑着说:“这茶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炒制的,他在西山茶庄里当茶徒弟,学了点制茶的手艺。”
阿锦眼睛亮亮的:“方妈妈,你家哥儿好厉害。”
方六娘见她面色,一面笑盈盈地说要给她拿布料,一面从旁敲打:“好阿锦,你和你哥哥在郎君身边多久了,怎么不见你们回家过?”
“方妈妈不知道?”阿锦抬眼,似是随意地问。
方六娘拿料头的手微顿,回身看她:“我不知道啊,这是有什么其他隐情吗?”
阿锦道:“我和哥哥,都是郎君买来的,除了郎君的家,我们没有其他的家。”
方六娘:“……”倒是意外。
她虽然在许家待了一年多,可从未听他们说起这些话,加之,许黟不是多嘴的人。
至于阿锦和阿旭,他们识了字之后,渐渐地明日很多事情,对那个家已经生不出任何的期许,更加不想见到那些人,更加不会主动提及了。
阿锦不明白方妈妈为何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不过她想,这问题没啥好隐瞒的。
“我和哥哥都是郎君救下来的,哥哥被阿爹卖到牙行里,被郎君买了回来,要是没有郎君,我怕是早被卖到勾栏里当丫鬟了。”
她说得平静,方六娘听得手指头发抖。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真的遇到不做父母的,照样对孩子打骂不止,不见疼爱。
方六娘疼惜道:“好孩子,如今你们跟着郎君,算是苦尽甘来,过上好日子了。”
“嗯!”阿锦重重点头。
她摸着身上穿着的衣裳,这么好的衣裳,她以前可从没见过摸过。
说罢这件事,阿锦坐直起身,疑惑地问:“方妈妈,你不是要给我看料头吗?”
“哦哦,我一时激动给忘记了。”方六娘连忙回神来,把放在箱柜里一块浅紫带有花色的丝绢拿出来。
这丝绢只比巴掌大不了两寸,就花去了方六娘三钱银子,还是靠抢才买到的。
像这种上等好料,都是富贵人家才能使用,平民都是不能随意用来裁做衣裳的。
不过料头就不一样了,运气好的话能捡漏到,用来做头巾、绢花或是贴身帕子,都是能拿得出手送人的好东西。
方六娘为了心中盘算的念想,也是花费了心思。
她把这块丝绢递到阿锦面前,见阿锦眸光亮起来,不由地嘴角勾起,露出笑容。
“阿锦要是喜欢,这丝绢送你了。”方六娘看着她说。
阿锦听到这话,眼中的喜悦减少一半,抬眼认真看向眼前人:“方妈妈,你是有什么事吗?”
这东西看着就不便宜,随手送她,阿锦觉得这世上除了郎君会如此不计回报地对他们好,其他人可不会如此。
方六娘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住,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没什么事,就是我觉得这丝绢很合适你,阿锦你若是拿来做绢花,戴在头上定是比富家姐儿还要好看。”
阿锦皱起眉:“方妈妈不要打趣我了,有话可直说。”
“这个嘛……”方六娘不敢把阿锦当做寻常姑娘家看,这人可有主意了。
原先相中阿锦,便是因为她是颇有主意的姑娘,而她儿子木讷老实,正缺个厉害的姑娘管着他。
方六娘早早便把注意力打在她身上,但碍着面子,一直不敢提起。
现在她知晓阿锦的身契在郎君身上,想要合成这门亲事,就需要郎君点头同意了。
方六娘委婉地问道:“阿锦,你可想过过几年后,你岁数大了要做他人妇?”
阿锦先是愣住,接着脸微微地红起来。
“方妈妈,你怎么突然问我这话。”她羞着脸,但又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问。
方六娘伸手摸着她肩膀,往下拍了拍她的手臂,淡笑:“女孩家长大了都是要做他人妇的,这家里就只有一个你是姑娘家,可你哥哥又不懂,郎君年纪轻,对这些也不甚了解,可你得为自己做打算呀。”
阿锦赧颜,看着宛若桃羞杏让,端着一张好颜色。
方六娘心里想,这么好的姑娘,她得早做打算啊,要不然,可就成别人家的了。
这念头一起,她不知为何,咯噔了一下。
想起阿锦每天都在郎君身边,郎君如今快要及冠年纪,放在大户人家里,早就开荤了,要是郎君相中阿锦,把阿锦收进房里的话,那她盘算再多,都得落得空。
方六娘心里慌乱,一面不舍得阿锦,一面又怕郎君心里对阿锦有属而她贸然提出想为阿锦求媒,会惹怒许黟。
阿锦捂着起红的脸,没有听见方六娘说话,抬起眼看她,见她脸色不对,心生奇怪。
“方妈妈?”
“啊。”方六娘掩了掩神色,说道,“阿锦,这丝绢你且安心地收着,至于别的,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同你说。”
这事作罢,后面的日子里,方六娘在干活时,总时不时地静观默察,见郎君和阿锦相处,似亲密,又非亲密……
见此,她更加拿不定主意,不敢提这事了。
……
话说回第二天,林左棠如约来到许家。
许黟见到他,再度为他诊脉,摸到他手冰凉,在夏日里尤为少见。
手足发寒,会发作寒厥,再观五脏不平,而六腑闭塞,这乃病证深入脉,而气陷恐要于下,若是后面出现呕吐多涎,就会变成不治之症。
看向尚不知情的林左棠,许黟心绪怅然,这林左棠还是有些运气在的。
许黟收回视线,对他说道:“你这病,除了服用汤药和药丸,还需要针刺,想要治好,要很长的时间,你可备好了银钱?”
林左棠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许黟问的是这个问题。
旋即,他连忙说道:“钱帛乃身外之物,只要留有青山在,何怕没有银钱花。”
他越说眼神越是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既是为了救命,那就该舍得身上钱财。许大夫你开言说个数,我且去筹备银钱。”
治病需要疗程,根据林左棠的病情而论,要是快的话,两个月就能停药,加上刺针所需要的人工费用等,他很快就估算出来数目。
许黟说道:“不下于二十贯。”
“二十贯?”林左棠重复问道。
许黟颔首,说道:“癫病顽疾难愈,不同寻常其他病证,若是林郎君觉得这药钱贵了,可再考虑一二。”
“不,不贵。”林左棠急忙喊出声,他松开口气地展颜笑出来,实诚地说道,“比我想的要好很多。”
二十贯银钱看着是不少,但对于他来说,都不用向家里拿钱,只他手里头的私库,就足够了。
商定后,许黟开始为他针刺。
“林郎君,过来趴下吧。”许黟抬手示意,叫他趴着躺在上回睡过的病床。
林左棠不明所以,却决定什么都听许黟的。
毕竟富贵险中求,命亦是如此。
趴下后,他先感觉到有人进屋了,侧过头瞥去,是上回那个要给他端水的少年仆从。
小仆从手脚麻溜地把水盆放下,就拧着帕子给他擦拭后脖颈。
凉意袭来,林左棠抖了个激灵,紧接着,有双微凉的手覆在他脖颈后下方,他能感觉到两指落下,顺着方向揉着。
对方指腹柔软,力道柔顺,下一瞬,又使力一按,他猝不及防叫出声。
“嘶——”
许黟冷淡的声音从上飘来:“忍着。”
进入工作状态的许黟,柔和的脸上多出一抹冷漠,他专注按穴,过了片刻,才松开手。
一开始,林左棠还觉得不适,后面又传来酥酥麻麻,让人舒畅不少。
他昏昏欲睡,心里头闷闷地想,许黟不是说要针刺吗,怎么变成揉穴了。
“许大夫,你不是说……”林左棠斟酌着。
许黟漫不经心道:“说什么?”
“你不是说要针刺吗?”
“是啊。”
许黟说完,手里头多出来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扎进林左棠的大抒穴上。
突然感觉后脖有微痛,林左棠想要扭头,却被许黟按住脑袋,喊他别动。
一针下去,又接着一针,这时候,林左棠才知道许黟已经在为他针刺了。
许黟观察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重新捏起一根银针,扎进天柱穴。
行针毕,许黟观他面色,见他没有出现呕吐和面红情况,旋即起针。
“好了?”林左棠被许黟扶起来时,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许黟点头,转身出去。
林左棠连忙整理好发皱的长衫,快步地跟上前。
他出来时,许黟已经伏案写药方了。
他给林左棠开的药方里,其中有一味是为朱砂。
朱砂镇心而有灵,便是说朱砂可以镇心清心,且有安神的好效果。
秦汉时期,方士常用朱砂来炼丹,还会用它来骗人,说朱砂炼丹可长生不老。
这世界本就没有任何长生不老药,朱砂在中医里虽可做药但不可多服。后来因为服用丹药的帝王将相越来越多,且服用后有害无益,久而久之,以朱砂为配方的丹药,就被打上了剧毒的标签。
自然而然的,很多不知情的人在听闻用“朱砂”入药时,就忍不住地想,这朱砂能医治人吗。
不过,朱砂确实可以入药治病,许黟给林左棠开的药方,就是以朱砂为君药,加入可豁痰定惊的天竺黄和胆南星。
胆南星是南星科,具有毒性,用药需谨慎,许黟在开完药方,又斟酌思忖,把其药量减了再减。
想着先研磨成药散服用一旬,看下疗效如何再来换药。
接着,他又写下另外一张药方,这药方可叫做癫疾方。
其用铜青、雄黄、白薇、石长生等十数味药材,这些药材都要研磨成粉,而后制成药丸。
许黟在开完方子后,并没有立马给到林左棠,而是先让阿旭将第一个药方里所用的药材研磨成粉配成散。
“你先服散五日,后五日针刺完,我再把这药方里配的药丸给你。”许黟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寻一味药来。”
林左棠问道:“什么药?”
许黟指向药方里的某处,说道:“水银。”
林左棠面露惊讶,这水银他听说过,是有毒的东西,如今还有方士和道士,会用这水银来炼丹。另外,听闻有些大夫也会炼丹,就是他从未见过这物。
许黟没有故意刁难他,而是盐亭县的医馆里并没有买卖水银,这东西有毒,难储存,只有府城官办的“熟药所”可以持凭条购买。
……
林左棠拿着药散,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家里的老仆见到他,还未行礼,就被他拦下来:“我爹呢?”
“老爷出门了。”老仆连忙回话。
林左棠眉头皱得更深:“我二叔呢?”
老仆回道:“二爷在院子里,棠哥儿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若是找二爷,不若等老爷回来,老爷这次出门不远,两日就能回来。”
“太久了。”林左棠摇摇头,没有做任何解释。
他顾不得形象,小跑地去到二叔的房里找他,见着他二叔在院中侍弄花草,松开口气。
“左棠,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林二叔看到他,挑了挑眉,示意旁边站着的丫头退下。
林左棠见状,眼里多出喜色,行了晚辈礼后,便询问道:“二叔,你可能弄到水银?”
水银,可是炼丹用到的东西,它还有别的好听的名字,叫元珠,灵液,但林二叔对这玩意可是避之不及,这东西可是有毒的。
林二叔紧皱眉头,盯着侄子的脸庞问道:“左棠,你要这东西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