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余秋林回到盐亭县, 已是五日之后的事了。
他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跑来找许黟,见着许黟在忙, 等着半个多时辰,才等到许黟带着他去书房叙话。
“这两个月,你在外面跑着可是辛苦,人都瘦了一圈。”许黟面带关心地看向他。
如今的余秋林骨骼都长开了, 趋向于成熟的男性骨骼, 黑瘦下来后,又经过这半年多的历练, 眼神里崭露锋芒, 已经不见当初做小厮时的模样。
他在许黟的示意下坐到椅子上, 有些兴奋地说道:“不辛苦,这趟收获不少,遂宁府不愧是府城, 比盐亭要热闹好多, 我带了那么多消食丸去,半个多月就几乎卖完了。”
沿途回来,他把身上剩余的消食丸也卖了去。
这一趟抛开消食丸的成本和饮食起居所用的开销外,他足足赚到了十六贯银钱。
十六贯银钱放在以前,一年下来都难见到,如今他两个月就能挣到这么多。
难怪, 有那么多跑商的想要去外面做买卖。
许黟笑道:“这收获确实不错。”
余秋林说完买卖的事,就聊起许黟要他查的东西。
他想着刚才过来时, 那郭大夫还在许家住着, 便斟酌道:“那郭大夫我查过了,在遂宁府确实有些名声, 不过都说他脾气古怪,给他治病还有要求,达不到就不给治。”
“什么要求?”许黟问他。
余秋林说:“他给乡绅看病,需先拿五贯银钱,要是不舍得给,就不给治。另外,给了钱,他也不一定治,他医术高,那些乡绅不敢轻易得罪,不过也因此,其他大夫似乎跟他走得不亲近。”
毕竟不是哪个大夫,都有跟郭中攸如此傲气的本领在的。
那些在遂宁府里开医馆的大夫,还是要给那些乡绅大户们面子,若不然,怕会惹一身骚来。
余秋林还道,遂宁府的医学,曾多次请郭中攸去当医学教授,只是每次都被他拒绝了。
官办的医疗机构里,除了常在电视剧里出现的翰林医官院和太医局以外,还有各州县的官办医学。
这医学设有授课的医学教授,并且收录医学生,考核出来的医学生,可以正式成为在编医官。
这要是成为医学教授,那便是在编医官了。
许黟惊讶于郭中攸的魄力,没想到他会拒绝在编的诱惑力。
不过想到郭中攸喜欢四处游历,又爱找同道之人论道,把他局限在医学里,怕是难受至极。
一想到这里,许黟便理解他为何不当医学教授了。
“我本只是想着问你能不能顺道打听些消息,没想到你能打听到这么多。”许黟很是惊喜。
余秋林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消息在遂宁府都是随处可知的,换个人也能打听得到。”
许黟笑着点点头。
随后,他便问余秋林可有先回家去了。
余秋林摇头:“我见你来信,吓了一跳,怕那郭大夫有哪里不对的,得了消息就立马回程了。”
“那你该好好休息了。”许黟拍拍他的肩膀。
余秋林说:“入冬了,你先前想收柴火灰,现在正好可以下乡收去。”
许黟拧着眉头问他:“不耽误你休息?”
余秋林估算着日子,说道:“我休不休息倒是无碍,反而是柴火灰不能耽搁,得赶在冬除前收完,要不然乡下的路就不好走了。”
柴火灰是好东西,能当肥料,也能做药材。
老百姓们知道这东西能卖钱,每年都会攒着,等到冬天前后,就有不少下乡的商贩去收。
况且,他们要是赶不上,怕是没有柴火灰能收。
知道这事不能继续耽误下去,许黟就不劝余秋林休息了。
他看着精神不错,想来不仅是这趟有收获的缘故,还因为涨了不少见识。
聊完,从书房里出来,余秋林和郭中攸碰上面了。
余秋林朝着他行了礼,便快步地离开许家。
郭中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回到跟着从书房里出来的许黟,他淡笑道:“我记得那人。”
许黟说:“去遂宁府卖消食丸的便是他。”
郭中攸眯了眯眼,问他:“他是你的下人?”
许黟摇头:“他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郭中攸愣了下神,但很快就理解其中的意思了,顿时笑了起来。
“这主意不错。”郭中攸意有所指地问,“许黟,你莫非也想去游历了?”
许黟没反驳,也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郭大夫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郭中攸捋着胡须:“盐亭县还是太小了,你待不久的。”
许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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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风轻日暖,是个好天气。
许黟在屋子里练拳,还没练完就听到屋外有脚步声过来,听着沉稳的声音,他停下练拳的动作。
“许黟,许黟。”外面,郭中攸的声音传进来。
片刻,许黟换下衣裳出来,见到他一副要出门的模样,好奇起来。
“郭大夫,你这是要去哪里?”他问道。
郭中攸道:“我要带着柏儿去买些驱寒的药材,等会要去下面的村子。”
许黟挑眉:“义诊?”
郭中攸摆摆手:“不算,只是送些驱寒的药物。”
“既如此,郭大夫可嫌弃多一个人跟着?”许黟淡笑,“我也想去。”
“好。”郭中攸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了。
听到这话,许黟稍作准备,挎着药箱就要跟着出门,哪想经过庭院,小黄“汪汪汪”地跑过来蹭他的腿。
“小黄乖,守家。”许黟低头,伸手拍拍它的脑袋,叮嘱几句。
奈何小黄耍赖,天气冷了之后,阿锦就不常带着它出去溜达,它每日在家里无聊,逮着机会就想出去。
这会儿,它听到许黟不带它,便躺在地上翻肚皮卖萌。
郭中攸过来,觉得小黄有灵性:“带上它吧。”
“不好吧。”许黟还在犹豫,他们这次是要出去干正事的。
郭中攸道:“它不咬人,怕什么。”
许黟:“……”
于是,小黄被许黟牵着出门,它欢欢乐乐地跳上驴车,在车厢里找了个角落趴着。
“去医馆。”云柏打起帘子,朝着车把式喊完,顺手捞了旁边的凳子,塞回到车厢底座。
郭中攸他们要买的药材种类不多,但量大,到医馆后,学徒帮忙装好药材,有好几筐。
药材不少,车厢里空间不大,装不了这么多药材。
他们便又去了一趟市井,雇了一辆牛板车,将所有药材都搬到板车上,让车把式跟着他们的车辆走。
给平头老百姓送物资这事,城中大户也偶有这么干过,但送药材,许黟却很少听说。
路上闲得无趣,许黟就问郭中攸,为何想要给村里的百姓送驱寒的药物。
“遂宁府每年都有不少百姓受风寒病逝,朝廷离得远,当地的官府为了业绩总要做些什么。”郭中攸笑道,“给城外的穷苦百姓送驱寒的药物,避免更多的百姓病故,散些钱财就能捞个好名声。”
那这些钱从何而来,自然是城里的大户们拿大头了。
除了城中的大户们要掏钱外,他们这些做大夫的,是不是也要起个头?
就算不愿意掏钱,总要为了名声做些什么。
古人也是贯爱做脸面功夫的。
郭中攸虽然不在意名声如何,可说要真的淡泊名利到全不在乎,那就是说假话了。
他们这些大夫,挣的钱不少,这个时候不拿出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许黟愣了一下,随即喊道:“郭大夫慷慨。”
他倒是没想到这上面,如今一听,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触。
除了送药材,兴许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许黟看向他习惯性带出门的药箱,想着今日天气是真的好啊,这么好的天气,只跟着陪跑,会不会单调一些。
驴车缓缓行驶在弯弯曲曲的黄土路上,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一个挑着扁担的脚夫。
下一刻,脚夫被拦了下来。
他慌张地看着把他拦下来的车辆,见里面出来的少年郎是要来给他们村里人送药物的,顿时欣喜道:“我带你们去。”
“有劳兄台。”云柏拱手,便叫车把式跟上脚夫。
脚夫将他们带去到村长家里。
村长听到有人要来给他们村里人送药物,惊讶地直接瞪直眼睛:“真有这事?”
“不像是假的。”脚夫在村长耳边嘀咕,“他们坐着驴车,后面还有一板车药材。”
村长高兴地连喊几声好,急匆匆地就去请郭中攸他们。
郭中攸和许黟他们顺利地进来到村长屋里,喝着村长妻子倒给他们的粗茶,许黟漫不经心地听着郭中攸跟村长谈论送药的事宜。
他们送的是驱寒的药物,便是村里百姓正缺的。有了驱寒的药物,他们就不用担心冬天里受寒生病。
郭中攸另外吩咐村长,给他们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壮丁。
村长连忙应下,等商量好后,村长先去召集村里人,而许黟则跟着云柏,去把牛板车里的药材搬下来。
这时,有几个长得黑黝黝的村汉过来了。
他们刚从田里地被叫回来,其中一个是村长儿子,另外两个是村长的侄子。
“大夫,我们是来帮忙的。”村长儿子开口说话,目光落在药材上。
他们过来时,村长就跟他们说了前因,这些大夫是来给他们送驱寒药物的。只是时间匆忙,没来得及说让他们干什么。
云柏看到他们,微微皱眉问:“你们会包扎药包吗?”
“这个……”另外一个人犹豫地挠挠头。
村长儿子赶紧说:“我们可以学。”
云柏叹口气:“算了,跟着我来吧。”他说完,就当着他们的面,抽出准备好的黄麻纸,反复折叠几回,用刀子将其割开成一张张四方形的纸张。
做完这些,他回头看向他们:“可看会了?”
“看懂了。”其中一个侄子回话。
云柏脸上有了些笑容:“那这活就交给你。”
接着,他又带另外两人去抓药。
他们不懂得抓药,云柏便只教他们怎么包法,抓药这事,还是得他和许黟两人来。
至于郭中攸,他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粗茶,眉眼不见嫌弃。
这个村子里的人不多,只有六十八户人家。
冬日田里活少,家里都有人在,村长挨家挨户地敲门,半个时辰不到,就把村里人都叫了过来。
“送药?”
“是啊,村长说的,是有大夫来咱们村里送驱寒的药嘞。”
“好菩萨啊,我家幺孙一直咳嗽不止,那大夫给不给瞧病啊。”
“那你得好好求那大夫,看他愿不愿意给你家幺孙看病。”
“快快,我瞧见了!”
“……”
村民们见到车辆,不一会儿就都围了上来,只村长涨红着脸在旁边大声喊着,让他们都规矩老实些,生怕这些人冲撞到大夫,大夫就不给他们送药了。
村长喊了又喊。
这些村民怕惹怒了村长,不敢再继续上前。
另一边,许黟他们已经包好了数十药包,他们带过来的药物,有桂枝、干姜、肉桂和茯苓等数种。
这些药物组成,虽然不能完全对症下药,不过针对性还是比较广的。像是外感风寒、四肢发冷、解表散寒等,都可以对付着喝一喝。
而郭中攸在打算送驱寒的药材时,便已考虑到这点。
“每人两包,排队领。”郭中攸发话了。
这下子,众人都来了精神。
连过来帮忙的村长儿子和侄子,也紧张地手心出了汗。
他们从领取药物的人,变成发放药物的人,还别说,看着见到他们而面面相觑的村民,心里不自觉地自豪起来。
村民不多,排队领药物,很快就领完了。
这些人拿到药包,也不走,就远远的站在旁边守着,生怕走了,就错过了什么。
果然,在分完药物后,他们就听到其中一个年轻的大夫发话了,要给他们义诊看病。
义诊这样的好事,几年都遇不到一回。
这个时候,就有人认出来年轻的大夫是谁了。
“是上回邢家开义诊堂的那位大夫!”
“你怎么知道?”
“你们忘了吗,我们去领粥的时候,旁边就有个义诊堂,当时有两位大夫,其中一位就是他。”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大夫。”
村民里骚动起来,村长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今日还能碰到这么大的好事。
他急忙喊儿子和侄子去屋里搬来桌椅给这两位大夫。
这时候,有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个小孩从人群里挤出来,哽咽地喊道:“大夫,求你救救我家幺儿。”
“你快起来。”许黟扶住她,冷静道,“孩子是什么情况,你仔细点跟我说。”
年轻的妇人抽泣道:“我家幺儿入秋后,就一直咳嗽,米粥都喝不下多少,如今都两个多月了,我怕……”
“我瞧瞧。”许黟皱着眉,扒开年轻妇人盖住小孩的布巾。
她怀里的小孩看着不到三岁,瘦瘦小小的,一直在不停地咳嗽着。
许黟皱眉问她:“可吃过药?”
年轻妇人抿紧嘴唇,面色难堪地摇了摇头:“家婆……”
她眼睛余光瞥到旁边有道干瘦的身影,有些慌乱地将到嘴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许黟见状,就知道这小孩从咳嗽起,就没有喝过药汤。
“这孩子这么小,既然咳嗽了,为何不带着去医馆看病?”郭中攸忽然开口。
他神色有些不悦,似乎非常不赞同这妇人的行为。
年轻妇人被他质问得无地自容,羞着脸庞,想说出实情,又怕被藏在人群里的家婆听到。
她家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一毛不拔,别说是拿几个钱去看病,家里母鸡生的鸡子,都不叫家里人吃,全都拿去城里卖,卖鸡子的钱,从未往外掏过。
“大夫……”她无助地望向那年长的大夫,希翼着对方能大发慈悲,救救她的儿子。
“罢了,问你这妇人也无用。”
郭中攸摆摆手,不忍在看她这般模样。
他问许黟:“可是要开桂枝汤?”
许黟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桂枝汤不够。小儿病太久了,恐引痫证,得用竹沥汤。”
“用竹沥汤倒是个好法子,这小儿听声肺有痰,竹沥汤还可祛痰,麻黄、白薇可开发肺气于上。”郭中攸稍微琢磨,便赞许道,“此方甚好。”
许黟故作咳嗽一下,道:“怕是我们带来的药材有所欠缺。”
“不急,你先开方子,再让这妇人去到许家取药便好。”郭中攸道。
他们商量好,就告诉这位妇人,叫她等会拿着药方,去城里东街平承巷许家拿药。
年轻妇人神色恍惚,直到药方塞到她手里,才回过神来。
她连忙跪地感谢,再次被许黟拉了起来。
等她抱着孩子离开了,有个老妪气呼呼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跟着过去了。
许黟余光瞥到半抹身影,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接下来,又有好几个人挤着过来看病。
有个是腿部有陈年旧伤,受伤好几年,每逢天冷就疼得睡不着,许黟给他开了一张活血化瘀的药方。
另外一个老妇人是经断复来,她羞于此,一直没给大夫看病。
今日要不是有大夫义诊,她都不会将这事说出来。
许黟看她支支吾吾,就知道她怕村里人说闲话,便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几个问题,脉诊出她虚大无力,又血中带有热者,并非血有余。有病症,就不能放任不管。
许黟便给她开了八珍汤。
这八珍汤有益气补血功效,老妇人断经复来,体内有虚损,加之她面色萎黄,四肢倦怠,这药方可以将她多余亏损的血气补回来。
八珍汤里面有人参这味药,人参价贵,许黟给换成了党参,多用了一钱的药量。
写完药方,许黟便叫这位老妇人先回去,等会可以喊一个人跟着他去取药。
“多谢大夫。”老妇人红着眼,难掩感激地哽咽说话。
送了她回去,许黟和郭中攸又见了几个病人。
时间过得很快,不多时,便快要到晌午吃饭的时辰。
围观着的村民们散去得差不多了,只稀稀拉拉地还有几个站着瞧热闹。
这时,有个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结成一缕缕,身上带有异味的村汉朝着他们过来。
旁边站着看热闹的村民们见到他,都下意识地露出鄙夷的神色。
那人像是看不到,跑来许黟面前,喊道:“大夫,我有病。”
许黟看向他。
他脸上脏兮兮的,像是许久没洗过澡,露在外面的双手都是黑色的,看不清原本的皮肤。
许黟问道:“可知是何病?”
“我难受,身上痒,肯定是病了。”村汉咕哝说着,喊着要许黟给他开药。
身侧,一直盯着他的村长儿子,忍了忍还是开口说道:“许大夫,他是我们村里一个癞子,整日好吃懒做,从来不干活。”
“呸,我什么时候没干活了!”村汉听到这话,龇牙嘞嘴地反驳回去。
村长儿子气得指向他:“你什么时候干过活?我爹给你开工钱,要你来我家里种地,你都不来。”
“我懒得跟你说话。”村汉不理他,直直盯着许黟看,“大夫,你来村里义诊,肯定会给我开药的。”
许黟蹙起眉:“要看你有没有病。”
他抬手示意他伸出手来。
村汉低头看向那手,又看看自己的手,在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上擦了擦,才伸到许黟面前。
许黟眉眼跳了跳,但还是给他脉诊了。
过了一会儿,他眉头皱了起来。
“如何了?”郭中攸问他。
许黟看向郭大夫,一言难尽道:“他没病,只是有些荣养不及,血虚了些。”
简单来说,就是平日里吃得差,身体有些营养不良,体质有些跟不上,但没病。
村汉听到这话,立马大声喊道:“不可能,我身上有病的,大夫你得给我开药。”
“你没病,我不能给你开药。”许黟拒绝了他。
村汉顿时急了,就要拿脏兮兮的手去抓许黟,他往前扑过来时,许黟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避开他的双手。
“啪”的一下,村汉扑不到人,双手按到了桌上,桌面瞬间多出两个黑乎乎的手印。
众人嘴角抽动,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都指指点点着,离得远,许黟听不清都在讨论什么。
村汉见许黟不为所动,又将主意打到郭中攸的身上。
许黟没有给他继续掰扯下去的机会,当机立断地让村长儿子把他带走。
村长儿子也被他这样的行径惹得一肚子火,觉得他们村的脸被这癞子给丢尽了,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不用许黟说什么,就已经上前拉着他往外快步走。
村汉的体格比村长儿子小,力道却不小,很快就挥舞着手臂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挣脱出来后,村汉还想去打村长儿子,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狗吠,一条矫健的黄色身影飞扑过来,朝着村汉冲了过去。
许黟眼睛眯起,喊道:“小黄,别咬人!”
闻言,小黄停下扑咬的动作,但依旧朝着村汉龇牙,发出“呜呜呜”的驱逐声。
村汉被吓住了,不敢继续撒泼打滚,灰溜溜地跑了。
“这……这是什么人呐?”年纪最小的云柏,被刚才的情况吓了一跳。
郭中攸老神在在,笑道:“这人怕是见到有大夫义诊,生出了想要拿着药去换钱的想法。”
“!”云柏当即怔住。
许黟走到小黄旁边,摸着它的脑袋,夸它:“真不错,回去让阿旭给你做大骨头。”
这会,众人惊吓之余,也看清了那条突然出现的黄狗,那狗身姿矫健,双眼神采奕奕,瞧着就不凡。
比隔壁村猎户养的狗,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