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葫芦高高三的班级氛围严肃了许多, 虽然依旧少不了嘻嘻哈哈无所事事混日子的学生,但是瑕不掩瑜,大部分人还是认认真真地准备着自己的高考
他们组成了好几个小组, 大家一起复习一起猜题,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在高考中取得成绩, 进入梦想的大学, 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十七岁的乔酥酥自然不是这些人里面的,她能坐在旁边,全是因为自己的小男友押着过来的, 虽然押过来了,但是就看她面前鬼画符一样的本子, 就知道她的状态了
“温杨呢?”乔酥酥趴在桌子上,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向其他人
“你问我们?”
方卓青也是其中一员, 她家里条件不好, 衣服是灰扑扑的工人装, 上面打满了各种颜色的补丁,发绳,更是没有的
短发不用废发绳捆, 也更省洗发水这些
她手上的黑色钢笔已经掉了漆, 东一块西一块的,那笔尖有些变形, 黑色的墨水湿漉漉的,有些漏墨
乔酥酥看着撇了撇嘴, 又换了个姿势趴在那里,眼看着温杨还是没有过来, 她眼珠子转了转,一个激灵起身,不等其他人开口,就兴奋开溜了
“我先走了,温杨来了就说我去小花园玩了”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她都想好了,等到毕业了他们就结婚,到时候她就可以躺着过日子啦
上大学有什么意思呢?出来了还不是一样的工作,那些个大学生出来了,工资还比不上工龄高的小学生高呢
没意思
乔酥酥在教室里的时候那是蔫头蔫脑的,等到离开了教室那是瞬间就精神了起来,在学校里面跑跑跳跳的
他们学校也没有校服,大家都是各穿各的,最普遍的就是蓝色的工人服装,再然后是白色衬衣,最时髦的就是绿色军装了
不过乔酥酥都不喜欢,她还是喜欢小学生们可以穿的什么水军服、小短裤小短裙小吊带,但是小朋友可以穿,她们大了不能穿
唉
她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在校园里面蹦蹦跳跳地乱窜着,觉得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生活嘛,整天看书看书,看完书工作工作,升职工作升职工作……
这种日子,简直想想都可怕啊
“乔酥酥”
走到那边小花园处,乔酥酥就被人叫住,她转过头一看,竟然是自己以前那群老对头们,她们大部分初中就没读了,最晚的也就到了高一,该下乡的已经下乡了,留下来的大部分家里条件都不错的
一个个,脾气也不是很好的,乔酥酥和她们从小斗到大,就不是一处的人
“哟嚯,你们怎么来学校了?怎么,想感受一下学校的快乐生活?”乔酥酥双手抱胸,仰着下巴,小表情倨傲
“这不是来看看我们的老朋友吗?”乔酥酥的前一号死对头施霞,超过方卓青的那种,带着小姐妹走了过来
她们现在都已经工作了,工作或好或坏,但是都半斤八两,这个年头各个工种的差别都不是很大
她们一个个穿着蓝色工人装,领头人施霞家里条件最好,个把也最是高挑的,盘亮条顺,鹅蛋脸,是长辈很喜欢那种脸型
相比起来,乔酥酥和她身高差不多,但是骨架子要小一点点,腿长腰细胸脯鼓鼓,更为精致娇媚
用乔酥酥的话来说,施霞就是屁股大好生儿子
在施霞看来,乔酥酥就是矫情狐狸精
“呵”乔酥酥和施霞纷纷冷笑一声,然后又非常默契地走到小花园那边的走廊处坐着,你来我往的‘问候’起了对方
乔酥酥:“哟,毕业两年了,这不会是要结婚了让我送份子钱吧?”
施霞:“结婚份子钱不着急,我这刚刚升职了,你不表示表示?”
乔酥酥:“升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穷疯了”
施霞:“钱嘛,谁会嫌多?倒是你,没看出来的,竟然是如此的视金钱如粪土。听说你处了个对象?那叫一个如胶似漆的,啧啧,你脸皮可真厚,一点不怕别人说”
乔酥酥理直气壮:“我凭什么怕?那些十六七岁就订亲结婚的人都不怕,我光明正大处对象,我怕什么?这么忌讳处对象,有本事他们别结婚啊”
“呵呵”施霞有些无语,但是心里又还有些羡慕,羡慕乔酥酥的自由坚定,也羡慕她的家里人尊重纵容,不像她,就连对象也不是自己选的
但是
“那你可真能处,唉,不像我,对象是家里介绍的,高中生,技术工,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家里就他一个儿子,以后什么都留给他。唉,就是可惜了,房子就只有半个院子,比不上一个院子的舒坦”
施霞悠悠地说着,看着乔酥酥的目光带着嘲笑
“不像你啊,还是得你清纯不做作啊,这选的对象没爹没娘没房子,家里穷得叮当响,那叔叔婶婶跟什么妖魔鬼怪似的,以后穷得只有租筒子楼宿舍。啧啧,佩服,佩服啊”
乔酥酥愣住,第一反应是愤怒,愤怒施霞污蔑人,第二反应就是,心疼
她信了
施霞虽然和她不对付,但是不至于拿这种事情胡编乱造,更别说,那往日被她一点点压了下去的怀疑,也都得到了证实
那常年穿在身上不换的衣服、短到小拇指的铅笔、磨到破洞的鞋底、永远只有素菜的碗……
再想到他给自己买的各种价值不菲的小东西
乔酥酥眼中闪过两分水意,心里沉甸甸的,即便是温室里的小花朵,也能分清楚真心和假意,一种难言的无助和压抑笼罩着她
迷茫、心疼、无措
她认错人了啊
她要怎么办?
“咦?怎么?你不知道?”施霞和几个小姐妹对视,带着些嬉笑嘲弄,“哟哟哟,我们最聪明最厉害的乔娇娇也被骗了呀”
“怎么会?”乔酥酥下意识地抬起了下巴,把所有的复杂心情埋到了心中,像是那埋进烟灰中的燃炭,在气闷之下,一点点翻涌着重新猩红,带着滚烫涌动,烫得她不留一点情面
“我还能被骗?我知道,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知道他穷,他是孤儿,怎么了?”
“他长得好学习好人好,我又不吃亏?谁说的处对象了就一定会在一起?我这么年轻,我还不能玩玩咯?我,乔酥酥,以后要么不结婚,要结婚,那就必须有单独的大院子小别墅小汽车
“我才不会像你们这些蠢货一样,一个小领导就觉得不得了了。一个个年纪轻轻就把自己定了下来,十七八岁按着家里想法相亲,十九二十结了婚,二十一二生了孩子,条件好又怎么了?你们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们知道处对象的快乐吗?你们知道一封一封的情书的快乐吗?”
“他现在是穷是不起眼,但是他学习好、认真、坚定、能吃苦,他能考清北你们可以吗?他从小就开始自己想办法挣钱学手艺,马上就能高考成为大学生了,他比你们任何人都厉害。
你们是该佩服他,毕竟你们开着小汽车都追不上他,走过他旁边过路他都不会看你们这些肤浅、没眼光……”
那天,乔酥酥和这些个老对头吵的昏天黑地,一个个极尽嘲讽的贬低对方的选择,最后乔酥酥赢了
因为她的对象虽然现在穷,但是他有无尽的可能,他还有现在的,聪明、体贴和英俊
他会在乔酥酥不舒服的时候给她倒温水,会在她累的时候背着她走路、会给她一遍又一遍梳理着书中的知识点、会用自己紧巴巴一分一分捡破烂赚回来的钱给她买发绳发卡围巾……
少女时期谁不慕艾?谁不想有一个体贴英俊的对象?谁不想收到精心准备的小礼物,谁不想在聚光灯下受到万众瞩目
到了最后,施霞等人带着嘲讽的心过来,憋着发绿的脸离开学校
可恶,又被她给装到了啊
那疏离淡漠一看就不好接触的人,怎么私底下这么,体贴得让她们眼红呢
她们就是肤浅,就是现实,就是想要条件好的对象,但是也不影响,要是条件好的同时俊一点就更好了啊
可恶
这边,乔酥酥等到她们走了以后,那股子憋着的气也散了大半,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话给说服了
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温杨是个穷小子不假,但是他可是清北的好苗子啊,以后毕业就能分配好工作的,厉害一点分房子完全不是事哎
文化人的事,乔酥酥不太懂,但是也是听过的
还是,比较有前途的吧?
可能是心里早就有了预料,乔酥酥对这个结果接受得有些出乎意料得快,甚至在短短时间就做好了未来的设想
先,先等他考完,要是是清北就继续处着,反正,这么盘正体贴的对象也不好找啊,等他毕业她们也才二十一二,到时候再看看工作
实在不行,再分手也来得及呀
而且他没有父母的话,以后还没有家庭矛盾,多好哇
乔酥酥很快就自我安慰好了,红红的眼睛褪去颜色,喜滋滋朝着外面走去,哪知道刚出去没多远,就看到那站在树边上的温杨
他还是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头发发尾有些粗糙,身上染着淡淡的肥皂香,没有任何熟悉的发油、脸膏的味道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是大少爷装普通人呢?
肯定是她大嫂之前给她带的国外的小说害了她
乔酥酥想到刚才的话,莫名的还有些心虚,再想到她干干净净的作业本,就更心虚了,扭扭捏捏地走了过去,然后双眼发光地看着他怀里包好的漂亮包裹
“哇,给我的?”
霍文博,应该说那个还叫温杨的少年没有说话,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艰难的生活磨砺了他的棱角,让他学会了冷静地接受生活带来的不幸
但是不包括这唯一的色彩
他知道乔酥酥性子娇,知道她没有上进心,知道她好吃懒做欺软怕硬,知道她贪慕虚荣嫌贫爱富……
但是,他以为她是喜欢他的
她总是会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是满满的信赖和欣喜,她会娇滴滴地指挥他干各种活,她毫不在乎地给他介绍她的哥哥弟弟……
他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他的,在那段她主动的日子,他辗转反侧,困于自己给不了她更好的未来。恢复高考后,他彻夜辗转,遥想这、计划着他们的以来
不是这种她嘴里的玩一玩
他不喜欢玩
那一直以来被他反复提起又压下的困惑在这一刻有了答案,是他自欺欺人,是他自作多情了
“你看到我坐上了小汽车是吗?你以为我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准确点说,你以为我是尚阳,是市长家孩子,才凑过来的是吧?”温杨扔掉了手里精致的包装盒子,以一种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看着乔酥酥
看着她惊愕慌张,看着她恼羞成怒
这才是真实的她,这才是她真实的目的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他,只是那个她以为的他,那个拥有丰厚身家、光明未来的他
霍文博从来不是蠢人,揭开了那层自己给自己封上的窗户,那真相便扑面而来了。他早该知道了,这世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也是带了毒的苹果
“那你眼光可太差了,我早说了让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你看,你现在看差了吧?”温杨冰冷的嘲讽了起来
“你看中的这个人,你处了一年对象的人,平平无奇,没爹没娘,从小靠着捡垃圾好歹没饿死,以后也会捡着垃圾过日子。没有小汽车、没有小别墅,还玩吗?很好玩吗?”
“在惊讶什么?惊讶我没有跪着求你,还是惊讶我竟然没有和你保证会发达会出息求你别离开我?也挺好的,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少了你,我也不用每天白费功夫花大量时间给你出题讲课了。祝你以后,找个有小汽车小别墅的人嫁了吧”
乔酥酥从没想过有一天,温杨会对她说出这般不客气的话
在她野蛮的最坏的梦里面,最坏的温杨也只是不理她不和她说话罢了。
她想哭
她知道他肯定没听全
但是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可以淡定听着任何人说她不上进不努力不聪明没追求,但是这话不能是从温杨嘴里出来
那冰冷的话打碎了冰冻在他们之间最深处的现实与隔阂,然后裂开一条条越不过的深沟,里面藏着那些甜蜜的过往,就这样破碎在沟壑里,捡不回凝不起
少年人的自尊格外强烈又古怪
“那可太好了,你自己识趣就好,不然我还得想办法编谎言,还要担心影响你高考”乔酥酥撑着气,高高抬着下巴,死死睁大眼睛,冷笑
“万一你你考不好了,以后更扒着我不放了”
“像你这样的穷小子,要不是我认错了,你真觉得我看得上你?你看看你,从头到脚,最新的,就是胸口处我送的徽章吧?你该感谢感谢你那张好脸,等你以后上了大学,再买点新东西,又能骗一个对象了”
她绝不承认是自己认错了人,肯定是他故意骗她的
不然,他都这么穷的人了,为什么要送她那么多东西?还不是故意充面子,骗她的
“看在你没钱的份上,你之前送我的东西说个价,我把钱还给你,免得以后没钱吃饭了,还赖着我不放”乔酥酥被他的态度刺激到了,也故意刺着人,笑得张扬又肆意,像是娇艳的牡丹花,也是长满了刺的玫瑰
肆意扎人
温杨冰冷地看着她:“放心,不至于,就当我,花钱买教训了”
乔酥酥嚣张:“那你这钱可真值,那点点钱就占尽便宜”
温杨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心像是碎掉了一样,他想,只要她像以往那样撒撒娇,只要她承认,只要她,像最开始那样主动
他们还是能好好的
但是那是以前了
他深深地看了乔酥酥一眼,捡起了地上的包裹,转身离开,然后再没有回过头
他想,她说得对
他就是这么穷,这么没出息的人,送不出去的礼物,也要捡回去
换成钱,又够他吃两个月了
可笑,又可悲
……
那是那个还叫温杨的可悲时候,自那以后,霍文博便知道钱的重要性。因此,在那个早早抛弃他离开的所谓母亲回来,打算带走他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跟着离开了
他要更广阔的未来,他要更多的钱,他要,更多更多的底气
从那一分钱都要掰两瓣的温杨,再到现在一千块钱都眼睛不眨一下的霍文博,他走得格外的艰难
一个生下他就能把他扔下的亲妈,对他能有多好?
只不过在幡然醒悟之后,她发现了,他是她当年厮混的结果,不姓温,不姓杨,而是那早早跑到国外的,姓霍的华裔商人
他膝下很多孩子,并不缺霍文博这一个,而那些个所谓兄弟姐妹,也不多他一个竞争对手
争斗、陷害、合作、欺诈
他遇到过数不清的困难,但是他都胜利了,他走到了最后,以霍家为垫脚石,构建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国度
全靠那口气撑着,他想,他一定要狠狠努力,然后重新站在她的面前,狠狠用钱羞辱她
现在羞辱是没羞辱到,他自己还要赔进去了
真可悲
霍文博坐在驾驶位上,指尖是猩红的香烟,白雾顺着车窗飘向了外面,遮不住他凝望的视线
隔着一条马路,就在对面街道上,乔酥酥站在边缘的位置,左右围着不少的人,她穿着张扬的红色长裙,脑袋上带着个夸张的大帽子,像极了杂志上的封面女郎,即便是在开放的国外,也能吸引不少注意,更别说在颜色刚冒头的国内
她们乍一出来就吸引了非常多的目光,安全宣传非常顺利,从早上七点钟到现在快下午三点了,就没有少过人,更因为人传人,一波又一波的,以比他们想象中更快的速度就快结束,五千本书,看着就只有零星几十本了
霍文博之前和乔酥酥说的话并不是哄她的,像她这样的人,不管在哪个公司,都一定能过得风生水起
她就是,太懒了点
高中的时候霍文博就知道了,她很聪明,但是她很懒,书看个差不多就得了,考试差不多也得了,能不动就不动。
人生百十年的,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干活上,多苦啊
这话也没毛病,只不过,这世上也没多少人能做到随心快活
他以前不赞成
现在,他想让她随心
烟雾缭绕下,他掐断手中的香烟,打开车门,拎着旁边的烤鸭卤肉卤菜包子下了车,再抱住一箱洋汽水,看似淡定自若地走了过去
“辛苦大家了,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视线落在了霍文博,手中的吃的上面
肉
好多肉啊
赵明娟打断了大家的口水:“这多不好意思啊,霍同志,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
霍文博把东西放下,招呼其他人来吃:“也是宣传我的公司了,赵姐不用客气,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
那大家可就不客气了,这年头谁能拒绝肉啊?
尤其是还有乔酥酥带头,瞧瞧她那谢都不说一声就拿着冰汽水喝的模样,大家想谦让都谦让不起来了
平日说笑归说话,这出了门干活,大家还是跟着乔酥酥走咧
“霍同志可太客气了”
“哎呀,这是全聚德的烤鸭啊”
“霍同志大气”
……
那一个二个没出息的模样,看得赵明娟脸都黑了,狠狠瞪了瞪他们,尤其是乔酥酥,没出息的死丫头
乔酥酥才不管那么多呢,她今天忙了一天了,真是从早忙到现在,谁都能歇息,就她这个招牌不能歇,可是类似她了
好消息,还有几十本就结束了,坏消息,办公室还有五千本要忙活
累死她算了
累到霍文博过来,她都懒得和人说话斗气了
准确点说,从上次他俩挑破明面上的平静之后,两个人就处在冷战阶段,虽然也说不上在冷个什么,那七八年前的破事了,再念着念着的显得他们多记仇似的
但是不念,怎么可能不念的
那当初两人不欢而散,再回头,霍文博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去处
不知道生,也不知道死
乔酥酥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害怕是她那天说得太过分了,她害怕他一时想不开,也害怕他意气之下放弃了上学
她带着乔旷野一次又一次寻找,但是什么也找不到
她甚至找上了温家,但是他们也不知道
那个本该踏上美好未来的少年就像是蒸发了一样
乔酥酥怨死他了,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这般任性,还说她小气任性,他才是好吗
她喝完洋汽水,继续面无表情地拿上一边的鸭腿在那里啃了起来,吃好喝好,但是不认情的
霍文博有些头疼,他心里也有怨,但是更多的还是说不上的堵
如果说回来之前他还想着以后他们各走各的的阳光道,要是能再不相遇就更好了,但是真见到人了,他就知道他逃不开躲不过,那纠缠着他的恨在一年又一年中发酵成了解不开的念,让他恨不起来,又爱不甘心
他也没有和她说话
两个人就当对方不存在似的,眼神飘过,就落到其他人身边,和别人说游刃有余,和对方
暂时不认识了
赵明娟方青卓等人看出不对,但是好在都是识趣人,就算要问,也不会当着面问了
不过他们是识趣的人,但是总有人不识趣
“……乔酥酥?温杨?”
施霞牵着个四五岁的孩子,看到两人的时候还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她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两人
确定不是自己认错了
主要是确定温杨,毕竟那年他消失之后,她们这些个勉强算是的知情人没少被乔酥酥给骚扰,再后来,这臭丫头最喜欢穿得漂漂亮亮雄赳赳走过来看他们这些已婚带孩子的笑话
她个黄毛丫头懂个皮,带孩子的快乐她懂什么啊?
不过即便是这样想着,施霞每次也被她气得个半死,现在看到乔酥酥和温杨站一起了,她迟疑之余,也忍不住看热闹了起来
“你们,这是旧情复燃了?”施霞幸灾乐祸,上下打量着温杨,看着他比起以前高了壮了冷厉了的身材,又有些羡慕嫉妒乔酥酥了
这死丫头命真好啊
“关你屁事”一直没个动静的乔酥酥气急,拿起一边的卤肉往她嘴里塞,“闭上你的狗嘴吧,不懂就别说话,一天天瞎咧咧的,回去找你家死胖子咧去”
“唔唔乔唔死丫头”施霞差点被她给噎死,好不容易咽了下去,赶紧拿了瓶水冲一冲,瞪着乔酥酥
“噎死我你也跑不了,死丫头,多少钱,我付钱”
“呸,我还稀罕你这点钱了?”乔酥酥嫌弃着,又开了瓶水递给施霞的孩子邬长,小崽子今年已经五岁了,还真应了乔酥酥当初说的,十八九岁领证,二十一二生孩子
但是其实她日子过得不错,夫妻俩都是双职工,男方父母都是小领导,就这么一个儿子,对他们很是补贴,对孙子也上心
就是有些过分溺爱了点,导致邬长有些调皮了,不过那是在别人面前,在乔酥酥跟前他乖得很,对着吃的不敢动手一下的,汽水到手边了才拿,还乖乖地说道
“谢谢酥酥姨”
乔酥酥瞥了瞥他有些脏兮兮的样子,嫌弃着的,把鸭子脑袋拿给他啃去了,并且让他远点别蹭到她
乖吧?那都是揍出来的
要知道最开始刚见面时候,这小子仗着爷爷奶奶宠,就敢扯她头发对她动拳头的,乔酥酥管他三七二十一的,直接给人一顿揍,后面次次见她都乖了
“喏,这个时候给你们拿着,回去多看看,小崽子安全手册,免得真碰上事了手忙脚乱”对着老熟人了,乔酥酥就没那么好的服务了,把东西往施霞手中一塞,对着邬长眯着眼睛威胁
“给我好好记,等我下次去找你要是没记住,你的屁股就等着开花吧”
邬长胡吃海塞的动作一顿,小小年纪生出一股悲戚感
天上果然没有白掉馅饼的事
他得多吃点,不然太亏了
“你可真是够了”施霞见她威胁自家崽子,又是无语又是心疼,还有一两分的痛快
臭小子,平日皮得房顶都要掀了,还不是有人能治呢?
“东西吃了,书我回去看看给他念,这臭小子可不识字的。”施霞摇摇脑袋,啧啧两下
“你这模样,真像大明星,你说你当初要是去文工团多好,我上次还看到咱隔壁班那讨厌鬼在电视里,要是你去了肯定轮不到她”
“呵,我才不去吃那个苦呢,累死个人”乔酥酥一点都不可惜的
“啧啧”施霞也只是感叹一下,她和乔酥酥的关系吧,也说不上好,要是乔酥酥真去了,今天这感叹就是她和另一人说了。
她看着乔酥酥得意的样子,又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的温杨,喉咙里还有刚才堵塞的噎感,她眼珠子一转
“所以你们真旧情复燃了?真没愧对你当初翻天覆地地找人啊,那眼珠子都红得跟兔子似了,不知道以为死了老公呢,我就知道你个臭丫头是骗我的,什么玩一玩的,明明是爱在心口难开啊”
“施霞!!!”
施霞早有准备的,一边说一边跑得远远的,还不忘大声添堵
“你和温杨以后结婚我一定给你们填份子钱”
乔酥酥气得脸都绿了,白白的牙齿都快被她咬碎了,再对上旁边其他人好奇的目光,恼羞成怒,跺了跺脚,走人不干了
这还干个屁的干啊,老底都被掀完了
爱爱爱个屁,她就是怕他死了变成鬼找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