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不可貌相
这句话乔酥酥早有感受, 有些人斯斯文文但是心里变态不干人事,有些人长得凶神恶煞,却也会体贴帮助他人, 但是她从来没有这么正经地感受到这个差别
在她眼中的俞然就是个内向、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她除了写作方面一骑绝尘, 其他地方普普通通到让人觉得不会注意到
但是没想到她做起事来, 还真有些雷厉风行
这前两天才说好的故事集, 她没两天就做好了送了过来,这也就算了,问题是, 明明这几天她都在和乔旷野弄着辅导班的事情的
这是个什么速度啊,乔酥酥甚至怀疑这小姑娘这几天就没怎么睡觉, 因为她把东西叫过来的时候, 眼睛下的黑眼圈, 那是黑框眼镜都遮不住的
乔酥酥虽然也帮着招人, 但是她没有和他们一起, 她也就是上下班的时候去那些个熟悉的地方溜达溜达, 找那些个熟悉的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们宣传了宣传,现在这边报名的人已经有三十来个了,基本上是保了底了
至于多的, 那就看乔旷野有没有这个出息了
不过只要他不发挥失常到落榜, 她这边招五六十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乔酥酥本来预想的是,她这边招六七十个人, 乔旷野他们那边招三四十个,算下来一百人的样子, 一个月就能赚个六七百,都抵得上好多人一年的了
但是没想到, 俞然的那这个分成还真不是坐着赚钱啊,这小姑娘看着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那是真有点东西在身啊
俞然以前有过出版的经历,甚至在出版社还有熟人,干脆就做好了宣传报拿出去打印了,平日安安静静不说话一人,拿着宣传单发起来倒是有模有样,就这么两三天时间已经招了二十多人了,加上那些在招生范围以外的小崽子
现在已经招了四十来人了,直接超过了乔酥酥和乔旷野姐弟俩
虽然有他们还在等待的原因,但是
“她真的是有点子东西的”
乔旷野忙了一天回家,手上抱着几本厚厚笔记本,用干净的外套包着,将其往桌子上一放,看着那几本书没有弄脏弄坏,他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啧啧,真有人这么做笔记啊?”
他翻开书给乔酥酥看了看,一本本笔记本是从初中到高中的各科笔记本,里面没一个知识点都梳理得整整齐齐的
那字迹飘逸,颜色分明,还有整齐的漂亮的图片
甚至,还有专门的错题本
她真的
“好有东西啊”
乔酥酥看着也是瞪大了眼睛,就连平平安安这啥也不会的小崽子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些笔记本
他们看不懂,但是能欣赏好坏咧
这种整整齐齐规规整整的笔记本,是比他们小叔左一笔右一笔的鬼画符好看多了
“啧啧,真有耐心的”
乔旷野摇着头,也是震惊加赞叹的,他就不行,虽然成绩好,但是平日真的很少做笔记,多一些的也就写在课本上了,其他的可没那么仔细。
不过仔细好啊
乔旷野惊叹:“后面梳理一下内容,方向就更明确了”
像他们做这个辅导班,对于内容的把握肯定是没法和学校老教师比的,但是胜就胜在年轻啊,和学生没什么距离感,教学起来大家接受度会更高。
再一个就是,收钱的玩意儿,乔旷野找的小老师那有一个算一个,不说总体成绩有多好,单科成绩平日都是接近满分的,比现下有些老师都会,不担心不会瞎教的
就是教学上面,到时候还要再培训一下,乔旷野还专门找了学校的老师,比如说他们班主任过来友情帮忙培训一下,顺便小小兼职一下
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万事具备,就只差,成绩的东风了
他们今年高考是在七月六日,根据往年来看,成绩会在七月底的时候下来,也就是一星期的样子,足够他们把各方面都整理好了
他们的动静不小,胡同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开辅导班的事,有表示惊叹佩服,甚至还送了人过来的,自然也有酸言酸语看他们笑话的人
“你们这辅导班都说了多久也没见弄起来,不会是弄着玩的吧?”
这天,眼看着乔旷野他们一家子又在院子里说着后面课程的事,隔壁的方金玉拿着个水瓢出来,把脏水倒在水沟上,带着些幸灾乐祸
“这小半个月都过去了,与其弄这个,不如像我家小越一样,去厂里办公室学习学习,等以后大学毕业了就什么都会了,还能赚点钱”
“你们几个孩子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竟在这乱花钱,我家小越过两天都发第一波工资了,二十块呢”
乔酥酥和乔旷野纷纷翻了个白眼
“婶啊,年轻人嘛,不能总看着眼前是吧?这要是大学毕业只图个进厂,那不如现在就进了,像我一样多好啊,还能早四年赚钱,对吧?”乔酥酥脑袋从手中的资料上挪开,悠哉悠哉地说道
“那能一样吗?读大学可是有补贴的,不比你工资少多少”方金玉这点预见还是有的,她轻哼一声
“而且你看看,你高中毕业工作这么多年啥也不是,我家小青一毕业可就是你领导的,那可不一样。这工作一辈子,多少人想当领导都升不了的,这台阶不一样。”
乔酥酥抬起下巴:“那可不就对了吗?我家小野啊,这弄辅导班也是台阶,这多学点东西,多积累点经验,以后干什么都找得到出路。”
方金玉呵呵:“那哪能一样啊?出路,什么出路?要我说你们姐弟俩就是不务正业,这以前整天到处乱窜就算了,高考也在乱跑,真要是考差了可悔死你们吧。”
乔酥酥撇嘴:“整天乱窜也不影响他年年班上第一,你家方卓越倒是天天读书呢”
方金玉气急:“那你看看我家小青?那是不是年年第一?”
乔酥酥撇了撇嘴,伸手指了指对面的霍文博,点点脑袋,带着些幸灾乐祸
“那可真不是,后面的第一是他呢”
“你这丫头,怎么就说不明白呢?”方金玉憋屈,她是发自内心觉得乔家兄弟妹三个不靠谱,整天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一日领先不代表日日领先,你们现在放松了,等以后就被别人赶上了”
“赶上了就赶上了呗,谁还能当一辈子第一啊?这年年比天天比,日子也别过了哟。”乔酥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
“谁头上还没十个八个领导呢?婶啊,你锅里菜糊了” !!
方金玉没有说话的心情了,急急忙忙跑回去,看着锅里糊了的菜,心疼得没有办法,在那里嘀嘀咕咕埋怨着乔酥酥,笃定她就是故意等糊了才说的
她还真没猜错,乔酥酥就是故意的呢
谁让方金玉有事没事总找茬呢,她虽然理解方金玉重视教育、理解她的艰难,但是不代表她得老老实实听着酸话呢。把人打发走了,乔酥酥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着院子对面打了过去
“喂,大概故事插画这些都弄出来了,你过来看看,还有些什么意见”她抬着下巴,冲着那边的霍文博点了点
霍文博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的速度,他还以为这人就是弄着玩呢,没想到这些天还真是认认真真的,比那会儿高考时候还要认真了
要知道那年高考那会儿,他都是手把手一题一题和她讲着,也不见她多睁两个眼的,现在都没有催她,她倒是弄得快了
时间还真是可怕的东西
“我看看”
霍文博三两步走了过来,自己抬着板凳坐在乔酥酥的旁边,看着她整理出来的东西
零零散散的,全都是办公室里的最基本用纸,一条条红线整齐排列,一张张纸上写着不同的字迹,每份字风格不同,但是没一个丑的,看着就是他们办公室里面誊抄出来的
能进宣传办的人,别的不说,一手好字那是必须的
纸张一份一份的,分成了十六个小故事,但是又是以一条主线一群人为一个大故事开始的。故事以大家非常熟悉的胡同里的一群小伙伴为主角,讲述了他们遇到的各种小毛病
语言诙谐生动又简单,而且用了非常强烈的对比,把那些遇到了问题告诉家长的孩子分为聪明孩子,那种藏着掖着最后出现各种大问题的孩子当做傻孩子,让人一眼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甚至后面还有单独的提示小条例
除了简单的文字,还有各种q版小插画,非常惹人眼球,光是看着,霍文博就知道这书肯定会吸引人的小孩子的
霍文博的指尖落在简单的小人上,一眼便认出了这人乔酥酥动手画的,她画的画格外的好,当初恢复高考之后,他还建议过她可以去系统学一下美术,通过这个考大学
不过因为她不太重视,最终考试的时候去晚了错过了
他问:“没有问题,就按照这样来吧,等弄好了你们打算怎么发?”
乔酥酥甩着手:“本来想着分到街道办去,让每个街道自己发,省事。”
霍文博笑道:“这样的话,书肯定分不均,宣传效果达不到”
乔酥酥抑郁:“所以我们打算自己分下去,其中一半的书弄个小活动,吸引周围的家长孩子过来,然后用糖果加大宣传力度。等差不多了,剩下的去外面街道散。我想着直接联系其他分部的宣传办一起,能省点事”
霍文博:“但是这样的话,分了功劳不说,后面还有可能被其他宣传板摘桃子”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不管是什么部门什么厂,能想出并且完成一个有新意有效果的活动都是很难得的,一旦出了效果,对于个人整个部门,甚至整个局都是好的
这种事,第一个是功是荣誉,第二个第三个就是效仿,重量差了不少了
“所以娟姐驳回了我的建议,并且让我一个人,把这些整理出来”乔酥酥面无表情地看着霍文博,并且逐渐悲愤暴躁
“就我一个人,我什么都要操心,我是牛还是马,乡下大队里的驴看着我都得叫我一声前辈,都怪你”
“……”
怪他给得太多吗?
但是看着乔酥酥暴躁的模样,霍文博保持了沉默,免得又刺激到人
这段时间乔酥酥确实很忙,每天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有时候霍文博回来得晚,半夜十一点多都能看到她亮着灯,坐在床边写写画画,要不是平日还有些接触,他都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那个娇滴滴不懂世事的小姑娘,在看似没有变化的外表下,还是学会了担起责任,变得越发的坚韧
只不过,一般人看不出来
他们只会沉浸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听着她胡天侃地的闲话,便轻易下了决定,觉得她一如既往还是以前的她
霍文博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打断了乔酥酥的暴躁,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警惕了起来
霍文博五官生得深邃,是这个年代最喜欢的那种浓眉大眼,高鼻梁大双眼皮,五官大气,一头头发浓密又柔顺乌黑,给人的感觉只会是英俊,而不是乔旷野他们那种偏柔和精致的清俊
他眼睛很大,能是很标准的桃花眼,能明显看到眼珠的圆弧。他左眼下面一点有一颗浅色的黑痣,是乔酥酥高中那会儿铅笔不小心戳上去的,浅浅的灰灰的,在白皙的脸上日复一日积累着,凝聚成难以忽视的小点
这会儿他笑着,漆黑的眼眸好像都明亮了起来,里面就只倒映着乔酥酥一个人的身影,看得她有些不自在了起来,抻着脖子,仰着下巴,先发制人地指责
“你还幸灾乐祸了?”
那虚张声势的模样,像极了仗着身后有大猫,在那边跟狼狗比比划划的小猫崽,一戳就破了
“没有,我笑,你现在真厉害”霍文博凝视着她,声音中带着些说不清的感叹和复杂,“你说得对,并不是所有人都要读大学,在这个时代,不读书也有自己的出路”
这是一个百花齐放,允许所有人做自己的时代
“你就算是不在宣传办,去其他任何一个公司,他们都会扫榻欢迎”
新颖的点子、丰富的人脉、一手好的字画、说得人晕头转向的嘴、漂亮的脸蛋
只要她愿意,她有无数试错的可能
是以前的他过于狭隘了一点
他要是幸灾乐祸的话,乔酥酥还能理直气壮的一脚踹过去,但是这如此诚恳的夸赞,让她不自在了一瞬,立马就跟扬起尾巴的猫儿一样,得意洋洋了起来
“那必须的,我这么厉害的人,在哪里都是人才,才不需要大学来镀个金,算你还有点眼光,出个国就是不一样,比起以前的木头脑袋转多了,我就说你以前傻乎乎的他们还不信”
现在那么多小学生初中生的,她都是高中生了哎,不说多好,但是绝对不差了哎
这还是她嘴里第一次说到了以前,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太对了,果不其然,对面霍文博脸上的笑容淡去,沉默了下来,眸子黑漆漆的,刚才的光亮也黯淡了下来,乌压压的像是压着什么似的
乔酥酥有些心虚了起来:“也,也不是很傻啦”
她缩着脖子,耷拉着脑袋,眼珠子左右转着,本来随意放着的手也捏起了头发,声音又低又虚,看着又有些委屈巴巴了起来
明明说错话的也是她
霍文博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她脑瓜子都快往地上闯了,又笑了起来,宽容又大度地说着
“没关系,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不好说的,你不用这样。毕竟,那时候大家也还小,年少不知事总要犯些错的。做不了……”他藏着对象两个字,露出笑容
“也还可以做朋友的,不是吗?”
乔酥酥耷拉的眉眼抬了起来,白白嫩嫩的脸蛋瞬间红了起来,气红的
什么叫年少不知事,什么叫犯错?
好家伙,她是错了是不是?
还不是吗?不是吗?
不是不是不是,谁想和前对象做朋友了?
她、不、想
“是啊”
不过乔酥酥内心是怎么的狂风席卷,也不影响她面上绝不认输,前男友都看开了,她个前女友看不开多没久面啊。不就是风轻云淡,不就是坦然自若,不就是处之泰然吗?
乔酥酥笑得大气:“处不了对象还能处朋友,都是一个大院的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好”
霍文博跟着笑,就是笑不尽眼底:“确实,你好我好大家好,以后相处的机会多着呢,自然一些最好”
乔酥酥微笑:“放心吧,我还等着你个发达了的老‘朋友’拉拉我们呢”
霍文博:“说不上拉不拉,大家互帮互助,有什么事说一声就是了。我离开这么多年才回来,对国内情况不是那么熟,还得仰仗你们帮帮忙”
乔酥酥:“仰仗这次可真说不上,我们也就是小老百姓,你不是和尚阳关系好吗?”
霍文博:“那也这么多年了,不像你们,就一个大院的,我还等着小野以后出来帮我呢”
乔酥酥:“呵呵,那得看他的意思了”
……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不见一个起伏的,但是那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直接往旁边的乔旷野身上扎,扎到后面,他默默的、轻轻的往后挪了挪,不敢引起他们半点主意的
身边除了自家娇气包姐姐外就没个小姑娘的乔旷野不懂,他以为的两人发展,要么霍文博手到擒来,用钱和脸迅速拿下他姐,两个人旧情复燃过自己的日子去
要么就是她姐拿捏,两个人唇枪舌战,吵吵闹闹,后面发展看他们个人
但是这种平静之下涌着暗流的氛围是什么啊,老情人再相处都这么复杂的吗?就不能简单一点说清楚,该分手分手,该在一起在一起,该释然就释然吗?
乔旷野真的不懂,好在他有脑子,不懂也不装懂,该怂就怂到一边去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眼睛的,在乔旷野静悄悄的就差缩到屋子里去的时候,有人凑了上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说得这么开心”
朱浩然今天的心情很好,他期盼了好些年的升职如愿来临
他工作整整九年了,和乔酥酥不同,他读书年纪早一岁,在恢复高考的前一年就面临着下乡,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是要下乡当知青的,他们家底下那么多弟弟妹妹,工作给了他,他们怎么办?
但也是在那一年,他爸的身体出了问题,没办法再继续干下去了,又因为是工伤,组织给他换了个岗位,给他调到了另一边新开的零件厂,从头开始
他们家没有人脉没有关系,只有靠他一步步的,从小员工到了小组长,再到了现在的副主任,看似只是工资多了十块,但是其中的含义远不一样了
他进入领导层了
为此,他今天回来还特意买了一斤猪肉,还有两斤酥糖,打了两瓶啤酒想要庆祝一下,哪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坐在屋檐下的乔酥酥和霍文博两人
站在他的角度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胳膊,微微侧着头,日光铺在四方的院子里,像是给他们加了一层薄薄的薄纱,随着他们的说笑而缓缓流动,让朱浩然心瞬间梗住
他这段时间回来的频率高了很多,他很多次想要乔酥酥倾诉自己的心意,想和她一起成为革命同志,想像他们之前的二十来年一样朝夕相处,想一同建设自己的小家
照顾父母、关心弟妹、抚育孩子
他知道她不喜欢工作,没关系,他养她啊。他们会如同上一辈的父母一般,男主外女主内,互通扶持、共同进步
他甚至连他们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但是他一直没找到机会,他甚至有些怀疑乔酥酥是不是故意躲着他,不然怎么非要这个时候忙着工作,每次他刚一开口就被她打断
工作、工作、工作,她明明不喜欢工作的
朱浩然不理解,但是他尊重他,他其实也觉得自己升职的事情确定以后再说最好,就是这个时候,就是他当上主任的时候
25岁的车间副主任,朱浩然觉得,他也算得上青年才俊了,有资格站在乔酥酥的身边了
“酥酥,我当上副主任了”朱浩然迫不及待地上前,他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穿着全新的工人服,牙齿白白,温和又耐心,满怀期待和激动地看着乔酥酥
“过两月就能分房子了”
“恭喜”
乔酥酥本来该心情复杂一下的,但是这会儿正对着她的枪口,那气憋在心头,属实复杂不起来,就连敷衍的笑容都扯不出来,淡淡地说着
“加油,过两年你肯定能当主任”
这也不是瞎说的,梦里就是这样的
为了充分衬托出乔酥酥的虚荣,朱浩然这个被放弃的深情男配自然是得够厉害的,他挣扎在家里之间,这种艰难的环境下,也在25这一年当上了副主任,又在28岁当上主任,后面一路飞升
但是那又如何?
在这个经济快速飞涨的时候,即便是厂长,那几百一两千的工资也算不上什么,他一路当上了副厂长,困在厂里面,一直到那一天突然醒悟,人生第一次为了自己,辞职下海经商
然后过上了富裕的人生
他的成功来得有些晚,但是前半生有名,后半生有利,她乔酥酥就是,虚荣又没眼光错失潜力股的炮灰
嗯,炮灰得好
乔酥酥一开始还会因为梦里的事情辗转反侧,等到久了,现在就有些平淡如水,就跟看电视剧一样了
梦里说的也没错,但是她的人生也没错
大家各过各的就好了
乔酥酥平平淡淡的话,对朱浩然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么激动兴奋被凝固起来,他不死心地看着乔酥酥,除了祝福,他看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多余情绪
就像,他就是个外人一样
非常外的那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是从他工作第一年回来后发现她处对象和她大吵了一架之后,还是从他工作后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开始,他们就渐行渐远了呢?
朱浩然不知道,他没有察觉,只是在这一刻,那种浓浓的隔阂像是一堵透明的墙竖在他们之间,把他隔在了外面
“酥酥”朱浩然声音低得不可察觉,眼中带着不可察觉的慌张和后怕
他觉得,他好像要失去她了,不是因为别的任何人,只是因为他自己
“嗯?这么个好消息,浩然哥快回去给叔婶他们分享,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到底还是一起长大的,乔酥酥把烦躁压下,勉勉强强笑了出来
“他们最盼着的就是你出息了,可是盼出头了”
朱浩然笑不出来了,他手上还提着给家里买的猪肉和酥糖,看着乔酥酥,再看看霍文博,后知后觉的,他把酥糖递了过来,有些迫不及待的
“我买了些酥糖,酥酥给你”
“谢谢浩然哥,不过不用了,我最近吃太多了糖牙疼,快拿回去给小雪昭昭明明他们吃吧”乔酥酥笑着拒绝
不说梦里,就说朱家这个情况,大家平日也很少收他们家东西的
朱浩然怔怔:“酥酥,你是不是和我生分了?”
乔酥酥叹气:“你说什么瞎话呢,咱俩可是一起长大的,我看你是兴奋傻了,赶紧回去吧”
朱浩然继续怔怔:“酥酥”
“浩然哥你当上副主任了?好啊,这么大好事之前藏着掖着的,现在才说……”一直缩在那边的乔旷野突然跑了过来,伸手勾住朱浩然的肩膀,哈哈笑了起来
他面上笑着,心里则是叹气,不合适不合适啊,不说朱家的条件,就说朱家这么多人,他姐这种娇气包哪里应付得过来的啊
乔酥酥和霍文博坐在那里,看着乔旷野搂着人往朱家走,那桀骜不驯的少年,在某些方面又是格外的体贴
“挺好的”霍文博转头看向乔酥酥,脸上带着谜之微笑,说不出是真诚还是讽刺,“魅力一如当年”
“那比你是要受欢迎一些”乔酥酥也扬起了笑,皮笑肉不笑的,“看完了吗?赞助人老板”
霍文博微笑着把东西递了回去:“好了,以后要是被宣传办辞退的话,欢迎来我们公司”
乔酥酥也微笑:“梦里会有这天的”
两个人之间这段时间以来营造的平静表象被瞬间撕破,平静下面的暗潮涌了出来,将两人带回了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