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亲不够
“振武,这里。”
“武子哥,嫂子,这里这里,最好的位置。”
“武子,哎呦,弟妹这咋越来越漂亮啊,过门那天仙女似的,现在更是好看,来来来,咱坐一块。”
林振武双手插兜,带着些散漫,他带着唐秀秀一到场,他那帮子兄弟就开始咋咋呼呼,活像黑|帮喽啰见着老大出场,唐秀秀就是那老大的小媳妇。
林振武和唐秀秀在一起,那是指东不往西,乖得不像话,可一出门,那股子唯我独尊的架势,立马就出来了。
“滚一边去”,林振武一脚把要坐一块的那人赶走,安排人,“王石,你坐那边。”
王石如今对林振武,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上次跟着林振武出去,只带了十块钱,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想着就算是见个市面,也比一辈子在南山村强,可没成想,只十块钱,竟然也翻了番,十块钱带出去,带回来二十,吃住都是林振武出的钱。
他回来就给小外甥买了一罐麦乳精,看着他姐的泪,他想着,这辈子,他就跟着武子混,他一定要出人头地,找到那个人渣,让他后悔一辈子。
听着林振武的安排,王石立马挤走陈水,“你一边去,嘴里没个正形。”
陈水倒也不气,拿个凳子坐林振武旁边,“还护上了。”
他伸头看唐秀秀,“弟妹,我叫陈水,跟武子亲哥们,以后有啥事,找我,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唐秀秀抿嘴一笑,“谢谢陈水哥。”
林振武伸手把他扒拉到一边,“看你的电影去。”
“啥电影啥电影,那不是还没开始,平常护着也就是了,咋见着了还不让说句话,你这没道理。”
“老子就是道理,滚一边去。”
王石摸着头笑,“嫂子,他俩每次都这样,见面就要掐几句,不用担心。”
唐秀秀倒是不担心,王石和陈水她都见过,那次他们一起出去的队伍里,这几个人都在。
她见王石很是局促,索性起个话题,“王石,你小外甥,会走路了吗?”
王石她是知道,因为在家里,孔春莲和冯翠就说过他。
王石妈命苦,年纪轻轻没了男人,索性有一儿一女,她没再嫁,千难万难把两个孩子拉扯大,闺女出落的好看,王石妈也不打算嫁远,原本想着,在村里找一户老实人嫁过去,能有个照应。
没成想,赶上知青下乡,其中一个知青和王妮看对了眼。
城里来的小年轻,见识广懂得多,满身的书香精致,一旦对哪个乡下姑娘展开攻势,没人挡得住,王妮自然不能例外,任凭她妈怎么拦,都没拦住。
最后,还是那知青上门,一番话说得情深义重,不要嫁妆,什么都不要,就看中王妮这个人,王石妈这才同意。
原本日子过得也算不错,谁能想到,知青还能回城呢,两人的孩子还没出生,那知青得着能回城参加高考的消息,哄着王妮办了离婚证,转眼就跑个没影。
用孔春莲的话说,天大地大,啥也不知道,没处找去,王妮带着个男孩,再嫁也不好嫁,就住娘家,和兄弟一起过活。
说到小外甥,王石露出个腼腆的笑来,“还不行呢,刚一岁,还得扶着东西,那小子瘦,不过现在喝着麦乳精,壮实不少。”
这个时代,没有奶粉,喂孩子最好的东西,就是麦乳精,唐秀秀嗯一声,“麦乳精有营养,能喝上可真是好。”
王石嘿嘿笑,林振武正低声和陈水商量着下次出去弄些什么东西,听着王石的笑,转头看他一眼,吓得王石立马把笑憋回去。
陈水啧啧两声,“你看你那个样,活像个怕媳妇跑了,至于吗,我还说呢,你这小子,脸上那股子狠劲儿都没了,以前看谁都像要吃人,现在倒好,嘴是没笑,那眼可是笑着呢,我看得真真的。”
林振武哼一声,颇有些骄傲,“你不懂。”
没媳妇的人,根本不懂。
“哎呦哎呦,有媳妇了不起是吧,还嘚瑟上了。”
林振武不理他,看一眼还要和唐秀秀说话的王石,“看你的电影去。”
惹得唐秀秀偷笑,她朝着林振武靠过去,“你真凶。”
林振武呲牙,“一个个的没皮没脸。”
话音刚落,林振文的声音亢奋响起,“哥,嫂子,你们可来啦。”
每年春忙秋收之后,镇上总会放电影,这是十里八乡为数不多的娱乐节目,家家户户都会出动。
林家,孔春莲知道给小两口留私人空间,和扬守美带着林振文林振安先一步到镇上,看电影也不打算和他们挨着,还拘着林振文别去打扰哥嫂。
偏她和扬守美说几句话的功夫,林振文泥鳅一样左钻右钻,到了林振武这边。
“王石哥,你让开一点,我和我嫂子挨着”,林振文亲亲热热的,“嫂子,你们刚一来我就瞅着呢,咱们一起看电影,成不?”
一边的陈水笑个不停,见着林振武黑脸,幸灾乐祸,“成,还嫌弃我多嘴,来个更厉害的,你把他也赶走?”
赶是赶不走的,林振文如今有唐秀秀护着,根本不怕他哥,“为啥让我找妈去,妈和二婶说话呢,我又不喜欢听,我就喜欢和嫂子呆一块。”
唐秀秀笑眯眯的,挑衅看林振武,“对,咱就不走,振文,咱一起看。”
陈水听得嘿嘿,怼林振武胳膊,“没看出来,弟妹还挺有脾气,振武,她听你的不?”
林振武是谁,村里一霸,谁都怕他,这村霸包袱重着呢,“咋不听,我说啥是啥,我媳妇,乖着呢。”
陈水一听这话,就知道假,两人从小玩到大,他是知道,如果一件事是真的,林振武才懒得解释,最多给你几字,‘是’、‘成’这样的,哪里还会特意解释呢。
他摇头晃脑,“振武,你栽了,栽了。”
把林振武说的要恼,“闭嘴。”
这场电影,和林振武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他想着,媳妇儿坐自己身边,看着高兴的笑着靠在他肩膀上,看着难过的让他摸摸头,看着害怕的还能趴他怀里,可结果呢,全程,林振文那个小崽子缠着他媳妇叽叽喳喳。
“嫂子,你看,坏蛋要出来了,肯定有人揍他!”
“哈哈哈,嫂子,笑死人啦。”
“嫂子,我害怕,我捂着眼,过去了你喊我。”
林振武很是不满,电影一结束,他牢牢牵着唐秀秀的手,看林振文,“和妈二婶他们回家。”
林振文不愿意,“哥,嫂子,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啊。”
唐秀秀见林振武的大黑脸,悄悄和林振文说话,“小电灯泡,你看宋大哥,都单独和米英姐坐一起,你哥当然也想和我单独坐一起。”
林振文看着他哥的表情,恍然,对唐秀秀抱怨,“我说他怎么一直看我不顺眼,真是小气吧啦。”
等两人走上小路,唐秀秀还在笑个不停,“小气吧啦的男人。”
林振武委屈,林振武要说,“我小气,今天晚上,你才和我说几句话,振文那臭小子不说,和陈水王石说的话都比我多。”
唐秀秀牵着他手,“因为振文是你弟,陈水王石是你朋友啊,要不然,我才不理他们。”
顺便顺顺毛,“而且,我最喜欢的,还是林振武。”
“真?”
“肯定是真的啊,都只给你亲了。”
林振武心里一甜,嘴上别扭扭,“我也是。”
“你也是啥?”
“你不是知道。”
“不知道。”
“在家你还逼我说呢。”
“不逼就不会说?”
两人手牵着手,林振武支支吾吾的,还真有些说不出来。
“喂,林振武,你……”
话没说完,就让林振武一把捂住嘴,她刚要把他手拿开,一下也听到了声音。
“哎呀,你干啥,急死了你。”
“可不就是急死了,五天没碰,想死我了,快让我搞搞。”
“猴急什么,别把我衣服扯坏。”
“一会家里那母老虎就回去,再不碰你我要疯,这里这么多草垛,进去,让你爽死。”
天啊天啊,竟然是野战偷情!
唐秀秀抬眸,正对上林振武看过来的眼睛,他手放下,在她耳边小声说,“等等再回去。”
这样的是非,能避就避,他领着唐秀秀,一步步后退,想离他们远一些。
没成想,只走了一步,唐秀秀就踩上一截枯树枝,‘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醒目。
“谁!”
唐秀秀一下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振武一把拉到旁边的草垛里,随后一声猫叫响起。
“是猫啊,没事,继续。”
“我害怕,回去吧。”
“怕什么,要是有人,你就蒙头跑,谁也认不出你来。”
“你坏死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来,继续叫,刚真浪。”
唐秀秀和林振武坐在草垛里,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唐秀秀是真没想到,这个年代,还能碰到野战,不得不说,不管什么年代,两性的事情,永远超出你的想象。
可是为什么让他们遇上啊,真的好尴尬。
特别是随着那边越来越激烈,声音一下高过一下,在万籁俱寂的夜里越发清晰。
唐秀秀不敢看林振武,只觉空气越来越热,前后左右都是他的味道,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她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想动一下身子朝后撤,只一个动作,就被林振武按住,“别动。”
被他按住的地方,瞬间一阵麻意窜出,天……她紧紧闭着眼,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直到和谐的声音结束,林振武拍拍她肩膀,“他们走了。”
唐秀秀才浑身软下来,靠在他身上。
“天啊……”她刚绷得太紧,此刻累的不行,几乎瘫在他怀里,呼出的热气,扫在他脖颈。
原本听着那不可描述的声音,心里大半是紧张,此刻一放松,被忽视的东西立马就就冒出来。
不知是几点了,一切都安静下来,燥热却不停蔓延,心跳响得几乎能被听见。
林振武喉咙被堵住,只觉被她热气扫到的地方,好像一万只蚂蚁在爬,全都爬到心里去,她的香气散发开来,他几乎要无法呼吸。
偏唐秀秀也受不了,在他怀里存在感愈发强烈,那种麻和痒更甚,他心跳快得要飞起,蒸腾出草垛散不出去的热气。
热,哪里都好热。
“林振武……”唐秀秀咬唇。
紧绷的弦,应声而断,林振武再也忍不住,垂眸含住她嘴唇。
和想象中一样,甚至更甜。
黑夜、野外、草垛,嘴唇相合,一切都失了控。
唐秀秀几乎要迷失在这亲吻里。
她仰头,大口喘气,仰着头拽他,“林振武,停。”
林振武咬她脖颈,移到耳垂,声音低哑的不可思议,“行吗?”
“不,不行,你清醒点。”
“操!”林振武深吸一口气,转身下去,和她并排躺在一起,紧紧攥着她的手,“老子从没这么盼他娘的二十岁。”
两颗心砰砰乱跳,空气依旧稀薄,唐秀秀不停深呼吸,忍到头皮发麻,又翻身,双手撑在他身后的草垛,黑暗中气息灼热,“还要亲。”
林振武一瞬间几乎疯魔,双手猛地用力拉下她,“老子要死在你手上。”
回到家的时候,也不知道几点,几乎全村人几乎都睡了,林家人也不例外,只贴心给他们留着门。
唐秀秀让林振武背着,趴在他耳边小声埋怨,“都怪你,回来这么晚,明天妈笑话我怎么办。”
亲了一回又一回,两回三回四五回的。
林振武终于是过了要一直亲的嘴瘾,声音透着漫不经心的懒,“怪我怪我。”
“那明天妈要是说这件事,你想个理由。”
林振武背着她进屋,嘴里嗯嗯,“我想我想。”
妈才不会这么没眼力介,他媳妇就是想太多。
唐秀秀还觉着不好意思,没成想,第二天,冯翠一个消息就成功转移大家注意力。
因为,宋饱和米英的结婚日子,定下来了。
“哎呦,我是真没想到,英丫头选个最近的日子,你说说,这么好的闺女,哪里找啊。”冯翠一脸喜意,一大早就来报喜。
孔春莲一听就知道是昨天的米英那边给说了日子,“就月底?”
“就月底”,冯翠连连点头,“这不,昨天放电影,人杜媒婆出的主意,让老大带着英丫头去镇上看电影,我们怕这小年轻的不自在,都没敢去,老大回来就说了这个好消息,就是他回来的晚,我估摸着你们都睡了,要不然,我昨天就来说。”
林振文啥也不懂,“为啥回来的晚,电影不到八点就放完啦。”
问的孔春莲哭笑不得,“行了,自己玩去。”
林振文摸摸后脑勺,很想知道为什么,昨天他哥和嫂子好像也回来很晚,反正他睡觉的时候,还没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可是他妈又不让问,大人的事情,真是奇奇怪怪。
等林振文一走,孔春莲拉着冯翠的手,“回来的晚,可见两个娃有话说,有情分。”
谁说不是呢,冯翠这回是心满意足,再不奢求其他,“嫂子,有时候我觉着,做梦一样,那时候,真是就差一口气,饿啊,饿的抓心挠肺,石头都恨不能啃两口,谁能想到我家老大,还能长这么大,娶上个好媳妇呢。”
孔春莲感同身受,“谁说不是呢,以前我看着振武,愁的不行,妹子,我也就和你说,以前振武是调皮,可哪里是村里人说的煞星,还不是那个该死的刘铁蛋,要是不这个杀千刀的欺负他姐,我振武能那么不要命?落下个二流子名声,这些年,村里人谁不看我家笑话,说他娶不上媳妇,我也是做梦都不敢想,他能娶上秀秀这么好的闺女。”
两个老姐妹感慨万千,想着以后的日子,只觉着越过越有劲。
月底眨眼就到,月底前,宋饱和米英去扯了证,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兴奋,拿着大红奖状一样的结婚证来给孔春莲看,“大娘,我扯证了!”
孔春莲哎呦一声,“快来快来,给大娘看看。”
孔春莲不认识几个字,还是当年村里大队办扫盲夜校班的时候,抽空去学过几个字,可红彤彤的大红结婚证,上面宋饱和米英的名字,她是认识的。
看着看着,孔春莲眼眶都湿润起来,“好啊,好,你爸妈高兴坏了吧。”
宋饱摸着脑袋,“我妈都哭了。”
能不哭吗,孔春莲叫着林振武,“武子,你看看,你宋大哥的结婚证,等你和秀秀的证扯下来,妈不知道咋高兴,也准得哭。”
唐秀秀也跟着过来看,这个时期的结婚证,真的很有时代特色,和大红奖状一模一样,当头三个结婚证大红字,下面写着男女双方名字,四个角上还印着大红花,不过照片却是没有的。
“真喜庆。”唐秀秀伸手摸摸。
林振武拿过结婚证认真看一遍,又看唐秀秀,“等明年年,咱也扯去。”他身份证上年龄大一点,明年就能扯证。
女的十八,男的二十,就能结婚。
唐秀秀嗯嗯两声,这证在林振武眼里不寻常,不仅是结婚证,更是通行证,现在说是结婚,其实就是走个形式,根本没用。
不过这样,对她挺好,要是后面过得不顺意,两人分开就好,完全不用什么离婚手续。
想到这里,她莫名有些心虚,不过很快就被宋饱打断,“秀秀,我妈说,你眼光好,我家想给米英做一身衣裳,你帮忙给看看吧。”
宋家条件就那样,想花钱买一身唐秀秀过门穿的那种衣裳,是不可能的,可冯翠心里也有想法,扯上一块红布的钱,家里还是能挤出来的,儿媳妇娶的合心合意,她就有心想表示一下,打算给米英做一身衣裳,这些日子,她瞧着唐秀秀眼光实在是不错,衣服也没多少,每天都打扮的好看,再有林丽前段时间回家住,把唐秀秀一顿猛夸,更是让冯翠起了让她帮忙的心。
对于这个请求,唐秀秀是当仁不让,天气温暖,气候舒适,这时节,裙装再好不过。
冯翠有些担心,“红裙子好,就你过门穿的那种,美死个人,就是我这自己做,也不知道做成个啥样。”
唐秀秀在家拿着林振文的铅笔,认认真真画了图纸,没什么复杂的款式,就是最简单的小A字连衣裙,不过她在腰上加了一个褶皱收腰设计,很有亮点。
“冯婶子,你看我都把图画好了,我给你说着,咱先裁剪,只要裁剪好,再密密缝上,就成了。”
这时候村里,谁家都没缝纫机,都得一针一线慢慢缝,费时费力,做裙子比做裤子褂子好的一点,就是缝针少。
虽然没有量过米英的身高尺寸,可唐秀秀估摸着也能差不多,米英高一些,比她微微胖一点,和林振武二姐林芳差不多。
这段时间家里没什么事,地里的草林有木林振武两个人就包圆,做饭的活孔春莲重新接过去,虽然唐秀秀做饭好吃,可用她的话说,好吃也不能逮着一个人使劲干,她偶尔跟着唐秀秀学一些做饭技巧,进步飞速。
唐秀秀索性就帮着冯翠做衣服,增加一些小设计,每天也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成果是显著的,宋饱成亲那天,新娘子接来,惊艳了一众看热闹的人。
“娘哎,宋饱这小子哪里找来的媳妇,这么好看。”
“就是说,你说这咋整的,今年这风水,怎么跑林家和宋家去了呢,以前破落户,现在可好,咱们都赶不上。”
“这是咱们附近的村的吗,咋从来没见过啊。”
“我见着镇上的媒婆来了,肯定是托人家媒婆找的,你别说,这媒婆,还真厉害,宋家穷的叮当响,这宋饱还能娶上媳妇。”
“穷的叮当响是不假,可他家和林家一样,砸锅卖铁,出大血,我听说,彩礼六十块钱呢。”
“六十?可真是不少,也值了,娶进来这么好看的媳妇,值。”
等新媳妇朝着礼钱茶盘里放上三十块钱,众人更是惊呆。
原想着,小媳妇空着手嫁进来,那肯定就是什么都没有的,也是正常,就宋家这个条件,说是彩礼六十,谁知道欠多少饥荒呢,能娶上媳妇就是好的,还敢想什么,没成想,人家还陪嫁三十块钱。
“娘哎。”
“这宋家是走了啥狗屎运啊。”
“不行,我得找杜神婆算算,我得算算,这样的好事,啥时候轮到我。”
宋花兴奋异常,看着米英穿的一身红嫁衣,不停拍唐秀秀马屁,“嫂子,你好厉害,你和我妈做的这个裙子真好看,比我在镇上见过那些新娘子的都好看。”
原本就是简简单单的红裙,因为腰间微微的褶皱,整个更加立体和挺括,收腰款式显得米英很是高挑,颈部设计了三个盘口,衬的她更加沉稳,只一见就让人眼前一亮。
唐秀秀看宋花,“回头,嫂子给你专门做一身,要不?”
“要!”宋花高兴蹦两下,“嫂子嫂子,今年过年,要是我妈扯布,我不做新衣裳,留着等明年暖和的时候,你帮我看看怎么做吧。”
唐秀秀就笑起来,这一家子人,不管和别人关系多好,从小的到大的,都有分寸,从不想着占别人一点便宜,她心里有些想法,但也没说,只点头,“成,到时候,给你整个最好看的。”
只这样的期盼,就让宋花小朋友整个人幸福的冒泡。
过门,吃席,敬酒,闹洞房,热热闹闹的一天过去,冯翠拎着一个红包袱进了林家门。
孔春莲笑着看她,“不在家和儿媳妇说话,过来干啥。”
冯翠从内到外散发出一种幸福的光辉,她把红包袱放堂屋的方桌上,“累一天,让他们两口子歇着,有话明天再说,给你家送个喜包袱。”
小年轻的不太知道,孔春莲却是懂,“送啥喜包袱,我们又不是媒人,给杜媒婆送了没,多亏人家给跑腿。”
冯翠连连点头,“送了送了,哪能不送呢,可你家也得送。”
她情真意切,“嫂子,你就别和我推辞,我家情况你知道,不是多好的东西,就是这么个意思,你看看,之前秀秀抓着骗子的把柄,振武帮着操心,帮了我们家大忙,这回老大娶媳妇,你们一家子跟着忙前忙后,多的话不说,这包袱,说啥得收下。”
这是大喜事,孔春莲也不和她客气,“成,收下收下,你啊,就是礼数多。”
两人亲亲热热的坐下,孔春莲知道她也睡不着,“高兴不?”
“那可不”,冯翠想着儿媳妇开口喊妈的那一刻,“这辈子,死了也值了。”
孔春莲佯装生气,“值啥,还早呢,我可是盼着过几年当奶奶,怀里再抱个小的呢。”
“盼着盼着”,冯翠点头,想到那一幕,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别说,嫂子,要饭的那些年,我老想着,还不如就那么一家人死一块,死了就再也不挨饿,谁能想到,以后还有这样的好日子呢,现在,我觉着,这日子越过越有滋味,谁还舍得死呢。”
农村的土建房,隔音效果很一般,西屋里,依稀能听着孔春莲和冯翠的笑声。
林振武正在给唐秀秀按摩,今天宋饱结婚,林家全家齐上阵帮忙,宋家在南山村,算是外来户,一个本家人都没有,林家以他家兄弟的身份出场帮忙,唐秀秀还帮着待客,一天下来,还挺累。
“你劲儿太大了,轻点”,唐秀秀随口指挥,和他聊家常,“我听着你和陈水说,过些天还要出去?”
林振武手上一顿,嗯一声,“你在家等我。”
唐秀秀是想着要出去看看的,不过现在市场还没真正繁荣起来,倒是不急,她点头,“知道,你在家听你的,你不在家听妈的。”
她说的乖巧,林振武却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就装吧。”
“你不是你和陈水说的,‘我媳妇,乖着呢’,那我不得乖乖的。”
林振武知道他和陈水的话,她大概都听着呢,“你最好真乖点。”别天天那么多花招的勾人,他到底是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受不了。
唐秀秀愉悦笑两声,想起正事,“你出去,遇到书,给带几本吧。”
“什么书?”
唐秀秀就把林丽的一些打算说给他听,“我看大姐是个闲不住的,等明军大些,她估摸着就要开起来,总之先学着没坏处,就算不成,以后自己做衣服也方便。”
林振武自然是盼着家里人都好的,听着唐秀秀说起这个,心里又是一暖,只点头,“成。”
第二天,一家人当先吃的昨天宋家送来的喜面,说是喜面,其实就是放大版的大馒头,圆圆扁扁的一大个,直径三十公分,不过这年头,白面馒头也是稀罕东西,何况这么大个的呢,圆圆的面饼上贴着红纸,看着就喜庆。
“别看你冯婶子家不常吃面食,可她做的愣是好吃,你看这面揉的,都能和油饼似的,分层,这吃着宣和又踏实,赶紧都尝尝,这可是有福气的。”
宋饱这几天娶媳妇,林振文听了一肚子的讲究,“妈,说吃了喜面,会沾福气,能早点娶媳妇生小娃娃,是不是真的啊。”
“那可不,这喜面,可是好些人都想要呢,大福气,你赶紧吃吧。”
林振文这么随口一说,让孔春莲就想起孩子来,“宋饱和英丫头两个人都不小,我估摸着,孩子也快了。”
说到孩子,唐秀秀猛然想起来,林丽这个大姐,都一儿一女了,二姐林芳比她晚一年嫁人,没听着有孩子的动静呢,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话还没问出来,就见着二姐夫上门来。
林芳男人名叫吕书凡,和林家人还有大姐夫比起来,就文弱很多,靠种地养活家人肯定是不行,许是因为名字里沾着个书字,他在他们村当小学老师,算是有个收入。
他来到也不卖关子,直接笑着说话,“爸妈,阿芳怀孕了,刚过三个月,我来报个喜。”
唐秀秀心里一喜,原来不是没有孩子,是之前没要,现在才要啊,看来还挺有想法的小两口,别人家都是恨不能进门当年就生个娃,他们还过好几年两人世界呢。
吕书凡带着村里两个年级的学生,虽然学生不多,也是挺忙,没吃饭就走了。
她一走,唐秀秀刚要说这可是件喜事,就见着林家人脸上的笑,都变得勉强起来。
她心里骤然一紧,难道二姐这怀孕,还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