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换乘恋人1
“……秋晗老师, 您还好吗？”
容秋晗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瘫坐在地上。
她一抬头，见到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女孩满目关切地看着自己, “我没事。”
说话的同时,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一圈周围，发现这个地方是一个公共卫生间, 她正在洗手台的边上。
“那我扶您起来吧。”
“麻烦了。”
女孩将她扶起来, 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您真的没事吗？”
容秋晗摇摇头, “让我洗一把脸吧，我可能是今天出来得急, 有点低血糖了，你身上有糖吗？”
女孩：“我现在身上没有, 我这就给您回去拿！”
容秋晗点点头：“太谢谢你了。”
容秋晗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能看出是很漂亮的一张脸，此刻却显得非常狼狈。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眼睛周边一圈有着非常脏的痕迹, 一看就是眼妆遇水, 又被什么东西揉错过, 于是各种化妆品留下的痕迹糊成了一团。
不难猜出来，是原身哭了, 但又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眼泪, 所以原身便一直试图把眼泪擦掉。
容秋晗感受着心头的悲伤，这是原身所留下的情感残余。
即便是没有完全接收记忆，她也能感到对方很痛苦, 就像是一根被崩紧的、细细的线, 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
容秋晗一边用冷水清洗着脸, 一边开始接收记忆。
原身正是在参加一档名为《换乘恋人》的恋爱综艺的拍摄。
这档恋综是去年横空出世的爆款恋综，主打卖点就是“前任情侣一起上恋综”。
在一个屋檐下, 前任们要彼此装作不认识，而所有人都要在自己前任的眼下，和其他的异性互动，并且对方的前任说不定也正在暗中观察着。
这样戏剧化的设定，贡献了许多修罗场名场面，让观众们直呼刺激和过瘾，去年第一季收获了非常傲人的成绩。
而原身要参加的就是这档节目的第二季。
与她的前任一起。
原身之前看过第一季节目，知道虽然有人换乘成功，找到了新的恋情，但是同样有前任情侣通过这档节目，重修旧好。
而原身自从和前任分手后，还一直爱着对方，所以便想和对方一起上节目，借机复合。
对方答应了她的请求。
原身原以为这是对方对自己还在乎的证明，没想到今天来摄影棚，录制节目先导片素材时，意外看到了其他女嘉宾的物料。
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因为有一位女嘉宾，她认识。
曾经有一次，她还没有和前任分手时，偶然一次，在后者皮夹里发现了一张女人的照片。
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还没等她看清楚，下一刻，她手中的皮夹便被对方抽走。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男朋友露出过那么生气的表情。
“我——”
“你的家教难道没有告诉你，不应该乱碰别人的东西吗？”
原身直接愣在当场。
后面是她强忍住心中的委屈，才哄好了对方。
只是那张照片，一直就像是扎进她心里的一根刺一般。
后来她多访打探，终于知道了照片女人的身份。
那似乎是她男朋友的初恋。
最让她感觉遍体生寒的是，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当时的眼熟感从何而来，因为那个照片女人，和自己长得有些像。
或者，在她男朋友的心里，应该是自己长得像对方吧。
她又调查到，那个女人的性格非常阳光，是一个酷爱打网球的运动女孩。
而她和男朋友认识，就是在网球场上。
对方当时主动走过来，与她搭讪。
后来知道她并不热爱网球，那天只不过是陪朋友一起来玩时，彼时已经隐隐表露想要追她的想法的男人，还显得有几分失望。
她那时只以为是对方热爱网球，遗憾自己和他少了这一个共同爱好。
现在想来，难道是因为，如果她不爱网球——
就没有那么像他的初恋了？
她，是不是在对方的眼里，就是他的初恋替身？
最为讽刺的是，他的初恋，和自己同样在名字里有一个秋字。
真像是上天注定的孽缘。
他将她这一场秋天据为私有，却是在透过她的双眼，无限怀念着与她无关的季节。
在发现这个秘密之后，那段时间，原身的心理状态一直非常不好。
因为她很爱自己的男朋友，自然无法忍受自己做了替身，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向男友问起这件事。
对方只是因为她无意间看了一眼初恋的照片，就如此勃然大怒。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私下调查了这么多关于他初恋的事情，对方是不是更会觉得被冒犯了，愈加对她生气。
最重要的是，她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自从知道男友初恋的存在后，她愈发清晰地认识到，男友并不爱自己。
原身最终选择了与男友分手，让后者变为前任。
只是分手之后，原身的状态却更差了。
她就像是一朵失去养料的花，极速枯萎。
她需要爱。
哪怕哪是自欺欺人的爱，她也想要饮鸩止渴。
原身最后绝望地承认自己还是太爱男友，无法离开他，就算对方只拿她作为替身，她也愿意。
她又怕对方直接拒绝她，所以才提出要一起上《换乘恋人》，想在节目里自然而然地修复情感。
却不想，原来前任一直忘不掉的初恋女友，居然也上了这档节目。
那么，他为什么会答应自己？
是因为他想上节目见到初恋，甚至想要和对方再续前缘吗？
原身被这个猜测打击到，愈发痛苦，在洗手台边哭到逐渐昏厥。
最终，她放弃了。
再睁开眼，这具身体里已变成了容秋晗的灵魂。
容秋晗将思绪理清，抽出纸巾，将脸上的水擦干净。
妆容已经基本被清洗干净，在未施粉黛的情况下，都能看出这张脸的底子不错，只不过面色太苍白，眼下还有一些乌青，看上去精气神不好，显得病怏怏的。
在洗手台上方的白炽灯的照射下，更显得她脸色过白，宛若一张一戳就破的脆弱纸张。
但不得不说，原身算是一个美人。
容秋晗微微调整着眼神，抬起手，手腕上的深绿色细口玉镯，顺带着滑落下来。
她用手指轻抚过自己的眉眼。
“秋晗老师。”
容秋晗回过头，见是方才的女生，她现在也知道了，这位女生正是《换乘恋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我拿来了一些糖果，还有饼干，”女生一顿，“老师您怎么把妆都洗掉了？”
“对不起，”容秋晗从对方的袋子里拿出一颗水果硬糖，撕开包装，丢入嘴里，语调有几分含糊地说着，“我刚才的妆看着太脏了，加上我的脑袋有些晕，想用冷水洗脸来让自己清醒一下。”
“是我没有想得周全，给你们增加工作量了。”
女生红着脸摆手，“老师，别这么说啦。没关系的，老师底子好，我这就带您再去补个新妆。”
女生心中腹诽，啊，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自己带的这位女嘉宾容秋晗长得这么漂亮呀！
女生之前也知道这位名为容秋晗的女嘉宾是个美女。
毕竟《换乘恋人》第一季是爆综，第二季开拍之前，他们节目组就收到了很多素人资料，选择嘉宾自然是优中选优，一水的俊男美女。
眼前的容秋晗和她的前任，自然也并非例外。
只是，之前的容秋晗美则美矣，缺少了几分灵魂，而且对方看着似乎有心事，浑身被一股负能量气场笼罩，让人觉得很难接近，也不想接近。
但是现在的容秋晗可不同。
她身上那股沉郁的气质已尽数消散，尽管她的眉宇间依然笼着一丝愁绪，却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现在的她，让人不自觉地就产生一股想要去保护她、呵护她的冲动。
容秋晗弯眸浅笑：“那就太谢谢你了。不过，可否不要用再‘您’称呼我了？这让我觉得有些距离感。”
女生点头。
心里疯狂刷屏，天呐，连声音都是这么轻声细语，真的听上去好温柔噢！
容秋晗被女生带到了化妆室，后者和化妆师简单讲清事情经过后，化妆师点头：“没事的，这个很快，相信我的技术。”
容秋晗轻轻扑扇着睫毛，“抱歉，关于我的妆容，我这边有一些想法，您姑且一听，看看是否合适？”
容秋晗点着脸上的五官，逐步说起来。
比如，她想要将眉型改成富有意韵的柳叶眉，颜色也最好再浅一些。
随着容秋晗提出一条一条意见，化妆师的眼睛越来越亮起来。
“我之前倒是没有想过这些，不过我觉得你的提议听上去都很棒，而且非常适合你的脸型，说不定会有很好的效果呢。”
容秋晗抿出一个微笑，“您不觉得冒犯就好。”
化妆师的动作很快，迅速拿起化妆工具动起来。
因为容秋晗的底子不错，除了眼下的黑眼圈，底妆功夫并不需要费心遮瑕，所以这一步很快完工。
剩下的工序，在容秋晗的提议下，为了节省时间，化妆师删去了几项。
最后，容秋晗望向镜中的自己，笑起来：“谢谢您，很漂亮。”
化妆师爽朗地笑道：“不用不用，还是你人漂亮，而且你和我说的那些小细节也非常关键。我在真正动手之前，还有点担心这个妆面会不会太素净，结果现在看来，配你刚刚好。”
化妆师想，如果以花比喻人的话，眼前的女嘉宾会让自己想到最洁白的花卉。
一尘不染，纯净素雅。
她的身上，就是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气质。
妆化完后，工作人员一边拿起手机，飞快地单手打字，一边带上容秋晗，往拍摄的房间跑去。
赶到时，一位黑脸的女人开口：“木木，我让你找个女嘉宾，你怎么要花那么久的时间？上个嘉宾都已经拍完了，你这么拖拖拉拉的，是想要我们整个组都等你一个人是吗？”
木木正是女生的名字。
木木正要开口解释，容秋晗却轻抚上她的肩膀，“抱歉，都是我的错。”
容秋晗把事情简单地解释一遍。她的语速并不算慢，但就是让人听来，像是一片洁白的羽毛缓缓落下，不疾不徐。
女人正是木木的上司，也是节目组的副导演。
看着容秋晗，她微微眼睛一亮：“你好像换妆容了？”
“是的，因为赶时间，就化了一个简妆。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副导演笑起来，“还真是误打误撞了，这个妆很衬你。”
而且她有种预感，现在的容秋晗，等节目正式播出之后应当会在节目观众中拥有很不错的人气，虽说观众缘是玄学，但她就是觉得，容秋晗是被这个玄学眷顾的人。
想着想着，副导演也就不生气了。
一旁的木木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领导不再黑脸就好。
在副导演的指示下，容秋晗走向房间中心，那里正简单地布置出了房间一角，还放着一把椅子，那便是她等下接受采访，拍摄先导片段的地方。
忽然，她对上一道视线。
男人原本正在和另一人聊着什么，无意间视线一转，就与她四目相对。
这个男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浓厚的书卷气。
他带着一副银边眼镜，眉眼清润疏朗，让人不自觉地就能想到青春时代，永远穿着白衬衣、考取年级第一名的学神校草。
“檀老师？”
男人身边的人唤了一声。
男人转过头来，“抱歉，您继续说。”
“没什么了，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了。在节目正式开始录制前，还有一些相关的拍摄任务，我之前给您发送的流程图上都有写明的，到时候我也会提前联系您。”
男人点头：“麻烦了，多谢。”
容秋晗坐在座椅上，将这番对话听了进去，心道他应该是《换乘恋人》的男嘉宾之一，大概就是那位副导演刚刚说的已经拍完的，在她之前的那位嘉宾。
“容老师，”在摄像机镜头边的工作人员开口，“我们可以开始录制了。”
容秋晗点头。
今天的拍摄任务，主要是为了第二季节目加入的一个新环节，要求每位嘉宾都带一个，代表着与前任最刻骨铭心的记忆的物品，在镜头面前讲述这段故事。
而这些片段，最终会作为节目先导片的组成部分。
原身原本准备的是一枚戒指，这是在她与前任还没有分手时，对方送与她的纪念恋爱一百天的礼物。
戒指的工艺很漂亮，也非常富有创意，金色的戒身上镶嵌着一颗如火焰一般耀眼的红宝石。
原身非常珍惜这枚戒指，就算是为了拍摄节目，要把这枚戒指带到拍摄地，她都不舍得戴在手上，还是放在随身的包里，生怕弄丢。
但现在换做容秋晗，她便不想把这枚戒指拿出来了。
当然不是不舍得，而是她觉得这枚戒指背后的故事实在有些乏味。
说来说去，只是怀念在情浓时的甜蜜而已，而且这份甜蜜究竟是否真实，另一人当时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意看待她，又是否在透过她，想念别人——这背后的答案，原身都不敢去深想。
思绪纷飞间，对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问话了：“我们都知道，在恋爱过程中，我们总是会与爱人留下许多珍贵的回忆，而又有很多物品，承载着这份无形的重量。不知道对秋晗来说，在与对方的恋情中，最有纪念意义的物品是什么？”
容秋晗垂下鸦羽一般的睫毛，肤如凝脂的素手抬起，将手腕上的细镯取下。
“对我来说，大约就是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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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第二季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你们《换乘恋人》终于开播啦！】
【好耶，我的电子榨菜终于来啦，这次我保证我不会像看第一季一样泪洒现场，就着眼泪吃饭！本人泪点已全面升级，已黑化。】
【我就不同了，我立下的flag是必定要在第一期就猜对谁和谁是前任！之前第一季我猜的四对没有一对是对的。】
【哈哈哈哈哈哈，被笑死，一对没猜对也是有点本事。】
【怎么才先导片啊，我之前第一季是养肥一口气看完的，第二季是我第一次追更节目，节目组，撇开其他的不谈，你们就不能一口气更新二十四期吗？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休息吧。】
【第一个女嘉宾出场了！】
【哇，好漂亮的姐姐，笑起来好甜呀，还穿旗袍呢，身材真不错，我prprpr！】
第一位女嘉宾穿着绣着鸢尾花花纹的淡紫色旗袍，袅袅娉婷，面对镜头，她露出灿烂嫣然的笑容，挥手示好。
节目组随之放出之前提前录制好的片段，正是问每位嘉宾，介绍一样能代表与前任的恋情记忆的物品。
屏幕中的一号女嘉宾娓娓道来。
后前为她打出一栏字，标注她的名字：许茉莉。
【茉莉！好好听的名字呀。美女姐姐讲起与前任的故事时也好温柔，是真的爱过吧。】
【节目组这个新设定很有趣，让我想到失恋博物馆。】
【女二要来啦，搓手手！】
【哇唔，这是y2k风格的Lo裙吧？一看这个女嘉宾就很年轻，好敢穿。】
【脸也很嫩哈哈哈，感觉应该是年纪最小的女嘉宾了，长得也很甜，可爱。】
女二号穿着一身黑粉配色的甜酷风lo裙，五官精致甜美。
在接下来的录制片段中，观众们知道了第二位女嘉宾名为孟桃。孟桃谈与起前任有关的事，语气还算轻松，时不时还会露出一些笑意，很容易便能看出她是一个古怪精灵的甜妹。
【前两位女嘉宾颜值都很高诶，期待一下女三。】
【《换乘恋人》节目组上大分，就要美女！就要美女！！】
【emmmm，劝大家适度放低期待，以我看恋综的经验来说，一般最后出场的女四是综合颜值最高的女嘉宾，而在她之前出场的女三通常都是相对颜值较低的。】
【是这样的，一般女一会很好看，因为要一上来抓住所有人的眼球，许茉莉确实颜值很能打；最后上场的女四必须要能镇得住场子，所以默认都是最漂亮的女嘉宾排到最后出场；相对来说，中间出场的女二女三都是外表相对普通的。】
【+1，适度放低期待吧。】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镜头之中。
镜头先给到了这位女嘉宾的耳垂，上面戴着一粒圆润精致的珍珠耳钉，周边的肤色却是甚至比珍珠还要白上几分。
随后镜头又给了这位女嘉宾不同地方的特写。
尽管没有看到这位女嘉宾的正脸，但屏幕前的观众们已经脑补出这么一个形象：
身穿优雅的蕾丝白裙，肌肤洁白细腻，冰肌玉骨。
让人一下就能想到高贵典雅的白天鹅、不蔓不枝的睡莲花。
究竟是怎样的面孔，才能配得上这样的气质与身段？
下一刻，众人终于得到了答案。
镜头对准了女嘉宾的脸，一瞬间，弹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秒钟之后，一堆弹幕才井喷般出现。
【——好、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