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换乘恋人39
一时之间, 氛围陷入一片沉默，只剩下海风呼啸，以及远处翻起浪花的声音。
片刻后, 卫旻轻咳一声, 淡漠道：“一切都由当事人自己说了算。”
容秋晗看向华川淮，“谢谢你的好意, 不过吹风而已, 我没关系的。”
说完, 在边上坐下。
江水瑶与容秋晗贴身而坐，眨眨眼, 轻声道：“卫旻他真的是——”
容秋晗伸手拍拍她的手背，“我们先看视频。”
投影仪放出的前任故事只是大致交代一番谁和谁是前任, 内容不长, 短小精悍。很快几对的故事都放完了。
播到华川淮巫宁这一对时，节目组非常坏心眼地保留了华川淮的金句“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心动啊”。
华川淮本来还漫不经心的神色, 瞬间凝滞住, 瞬间羞愧得似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弹幕飘过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没事的华小狗, 人生很漫长，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我哭了）（我装的）】
【导演是真的坏哈哈哈哈, 这节目真的是全员都在迫害华川淮呢。】
最后, 只剩下容秋晗与卫旻、冷秋意与路野四人。
【最后又是我们超市修罗场四人组。】
【你们看华川淮、宋木他们几个人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一看就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接受秋晗和卫旻才是前任的事实。】
四人依次按下鲨鱼机上的牙齿。
这一次, 是路野被咬中了。
他收起手, 轻轻一弹手指, 然后潇洒地在投影机上输入密码，屏幕上很快就投影出他和冷秋意在节目之前重遇的那一段画面。
……还真是恍如隔世。
路野心想, 录制这一段片段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在想：为什么节目里的嘉宾，还有那一位冷秋意似乎一直念念不忘的卫旻？
她想要和自己登上这个前任恋综，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有没有真心地喜欢过自己？
曾经的他，在她眼里是不是非常可笑？
他并不是对恋情放不下，只是心里始终横亘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他不甘心自己只是被当作是别人的替身。
现在，他却可以如此平和地看着这一段短片。
因为，从前的一切，他都已经不想再计较了。
短片很快放完，路野平淡地收回眼神，呼吸如常，似乎只是看完了别人的故事而已。
在所有人说话之前，卫旻起身，“我来。”
说着，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输入“RQHWM”这五个字母。
他收回手，借着坐回来的姿势，向容秋晗投去一眼。
后者的眼神无波无澜，并没有看着他。
卫旻有些艰涩地咽下一口唾液，喉结滚动。
屏幕上已经出现熟悉的画面。
穿着一袭白裙的容秋晗，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而身穿优雅西装的卫旻，从她的身后，默默走上前。
——“需要帮助吗？”
【啊啊啊，不管再看多少次，还是觉得秋美人卫总的前任故事片段是所有人里拍得最美的，简直不像是素人录综艺，而像是文艺片电影里的片段。】
【唤醒我当时嗑太阳CP的初心了。】
【谁都敢说，光看颜值，卫旻和秋美人就是很配啊，天仙配啊，天选绿江男女主。】
【懂，《总裁的33日追妻》。（狗头.jpg）】
【按现在的情况来说，33年追妻都不够了诶。（双倍狗头.jpg）】
【你们快看华小狗！哈哈哈哈哈哈。小华同学你这表情，不会是刚才一直没接受现实，直到现在才不得不相信，卫旻和容秋晗真的是前任关系吧？】
华川淮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弹幕议论，他正微皱着眉，视线在容秋晗、卫旻两人身上不断地转来转去，眼神里依然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回事！
不应该路野是容秋晗的前任吗？！
他又看向路野。
路野正因为看了卫旻和容秋晗的短片而觉得不爽呢，见华川淮看着自己，立刻挑眉，没有好气地嗤了一声。
至此，所有嘉宾的前任关系公布完毕。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手机都响起了提示音。
是来自节目的短信。
内容中说，今晚的心动短信发送环节取消，以及——
“猜测前任关系正确率最高的嘉宾，可以在最后一站获得约会邀请卡。约会卡将在大家前往最后一站时送出。”
江水瑶将短信上的这句话念出。
巫宁挑眉：“这最后一站是什么？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
很快的，节目组接下来发来的短信，解释了大家的疑惑。
在此前，节目组已经在社交网络上发起了投票，由网友们选择《换乘恋人2》最后的录制地点，最终一座海外的小岛脱颖而出。
明天，大家就要收拾好行李，前往小岛，在那里迎来节目的终选日。
“秋晗，”卫旻收起手机，“我有话和你说。”
路野见状，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卫旻眼前。
卫旻紧锁眉心。
又是如此，和昨晚一模一样。
卫旻死死地瞪着眼，但内心里勉强平复情绪，“我再说一次，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路野：“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不知几人过往的华川淮一脸不解，正想要上前，却被檀书砚拦住去路。
“好。”
路野一怔，回头看向出声的容秋晗。
容秋晗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们聊聊。”
迎上路野关切的眼神，容秋晗轻轻摇头。
路野闭眼，长吐一口气，往边上侧开一步。
容秋晗：“走吧。”
卫旻：“……好。”
等两人走后，华川淮满是不忿地开口：“你们究竟是什么情况？”
路野挑眉：“你是在问我？无可奉告。”
华川淮走近，压低声音，质问道：
“你根本就不是——但是，你和秋晗之前是不是就认识？所以你才会知道那么多事情，还有刚刚，你凭什么就挡在秋晗面前？”
路野歪头，双手环抱，恶劣十足：“这是我和秋晗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华川淮将手攥紧，最终也只是没好气地长哼一声。
他又看见檀书砚，“你刚刚为什么要拦我？——等等，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卫旻才是秋晗的前男友？”
见檀书砚点头，华川淮更生气了，“我是没有反应过来。那你们呢，你们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卫旻带着秋晗离开？”
檀书砚抬起手，扶了一下眼镜，“我刚才拦你，只是不想让你再激化氛围，方才局势已经很乱了，你再贸然上前，只会让秋晗为难。”
“秋晗是一个有自我思想的人，我们不能替她做出选择。”
檀书砚在镜片下的眼睛，默然闪过些微的寒光。
“无论她选择什么，那都是她的权利。”
-
“……秋晗。”
两个人无言地走到海滩上的一处高地，手搭在栏杆上，俯瞰着下方近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沙滩，以及再远处，是能看出在翻动着浪花的无垠海洋。
听到卫旻的声音，容秋晗微微侧过脸。
卫旻的喉结轻滚，“抱歉，刚才说的有些话，有些太冒失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生气，但我要和你道歉。”
“以及，关于你的病，医生说的那些话……我记得的，没有出错吧。”
卫旻的语气还算是平静，只是细细一听，才能听出其中几个字带着些微的颤动，藏着许多小心翼翼的情绪。
容秋晗垂眸，“没有，你说的都对。我也确实不喜欢晒太阳，选房子都要选背阴的房间。”
“……嗯。”
卫旻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些天，不止是从昨晚到现在，我想了很多，回忆了很多。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我，一直都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对不起，秋晗。”
容秋晗微微一笑，“你在前任信说过类似的话了，没有必要再对我说一次。”
“有必要，因为这不一样。在那封信里，我知道我做的不够，但我那时候就是个高傲的蠢货，我只是觉得错了便错了，这是一个无伤大雅的错误，我不会想要去修正它。因为……”
卫旻放在栏杆上的手，微微收紧，任指甲嵌入他的掌心里。
疼痛感让他清醒，也催促着他下定决心，说出那些早该说出的话。
“因为曾经的我以为，我不在意；对于你的离开，我不在意。”
海风沉默地刮过，风声像是不绝的呜咽，还带着咸咸的味道，如同一滴风干许久后，析出盐粒的眼泪。
又像是在一颗不成熟的青果上咬下的一大口，涩意在口腔里无尽地蔓延。
“但是我后悔了。”
卫旻：“这些话听起来很可恶，贪得无厌、卑劣不堪、高傲自大。我明白。但我还是不能说谎，我后悔了。”
“秋晗，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因为就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和你恋爱时、刚分手后，我都没有这么汹涌的情感。直到上节目，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悔，我真的不知道。”
“但我唯一知道的是，如果错过你，我会抱憾终身，我会很痛苦。”
“我想要和你重新开始。”
卫旻说到这里，关掉身上的收音设备。
接下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黑夜里如此清晰。
“关于昨晚的那一番话，我不知道为什么路野会这么说，似乎你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秋晗，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我从来没有。”
“我和你交往，从来不是把你当作任何人的替身，我一直都很清楚，和我交往的人，是容秋晗。你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也会是最后一个。”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这些误会又是从何而起。昨晚上我没有睡觉，彻夜不眠，一直在想，包括今日白天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想，是因为——”
“我当初放在皮夹里的那张照片？”
容秋晗没有回答，但是她的神色变化，已经给了一直关注她微表情的卫旻，最好的答案。
“所以，你知道，你在上节目时，就认出来了冷秋意，对吗？”
容秋晗：“更确切来说，当初我就知道有秋意的存在。我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的生平履历，也知道……”
“她认识你，你也认识她，而且似乎你们之间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不全是这样的，”卫旻的音色复杂，“原来你那么早，就知道她了。”
“我承认，我和冷秋意很早之前就认识。那个时候，我也确实对她有过一些好感，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个皮夹的事情，我要向你道歉，因为那个皮夹我许久不用了，连我自己都忘了，夹层里还放着别人的照片。”
“我记得，那天我对你发了很大的火，抱歉。但我生气的原因和你想的不一样，不是因为我还喜欢冷秋意而恼羞成怒，是因为我——”
卫旻抿唇，最终轻轻叹一口气，“因为我在那一刻想到了过去的事情，我感觉到了自卑。是我那时候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把它发泄在了你的身上。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容秋晗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卫旻：“秋晗，那我们……”
容秋晗：“可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可以诚实地回答我吗？”
“当然可以。”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容秋晗一顿，“第一个问题，我和冷秋意，在你看来，长得像吗？”
卫旻的脸上闪现过一瞬的错愕，紧接着是难堪。
最终，他轻吐一口气，“其实你们长得并不是很像。只是当初在网球场见你的第一面，角度、光线，还有你穿着网球服，有一瞬间，让我觉得你长得很像她，我不否认，当时与你搭讪，确实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过冷秋意的替身，我可以发誓。”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和我交往？因为你喜欢我吗？”
“……在那个时候，我确实有一点喜欢你，我不会强迫自己和不喜欢的人交往。但我必须承认，与你对我的喜欢相比，我对你的喜欢程度，确实不值一提。”
“和你交往，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我也许应该谈恋爱了，正好你出现了，正好我觉得和你相处很愉快，我对你也有一些喜欢——对不起，是我那时候太轻率了。”
“我对你一直不够重视，不管是开始，还是在恋爱的过程里，是我太有恃无恐，辜负了你的心意。在上节目后，我渐渐发现我自己亏欠你太多，尤其是昨晚，我才惊觉其实你在和我的恋情里，承受了比我想象中更多的委屈。”
“对不起。但我是真的想要和你重新开始，你能原谅我吗？”
容秋晗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远处的大海。
寥落的星星落在海洋上，微微摇晃，又被一朵朵小浪花吞噬。
“我原谅你。”容秋晗说。
没等卫旻开心，容秋晗又接上一句话：“但是重新开始就不必了。”
“秋晗，我知道过去是我太混蛋，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
“卫旻，我说我知道了。你刚刚每一句话，我都听得很清楚，我也相信，你没有骗我。谢谢你没有把我当做替身，也谢谢你让我知道，至少在和你恋爱时，我在你的眼里一直是容秋晗。”
容秋晗说：“但是，我觉得也许你是弄错了一点，就像在小屋的读书室里，我和你说过的，我不愿意和你做朋友。我的不愿意，不仅是因为我那时候觉得我做了你的替身。”
“替身只是一个原因，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累。我说我不后悔，但不代表我想要重蹈覆辙。”
“卫旻，对不起，关于替身这件事。是我误会了你。”
卫旻有些激动，又有些无奈地说：“秋晗，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也配不上你的对不起。我只想要——”
“但我没有办法。”容秋晗平淡地说。
平静。冷淡。没有一点情感。
仿佛她说话的对象，是与她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卫旻，我和你分手，本质的原因从来都不是我觉得自己做了替身，这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卫旻看着容秋晗，看着她入清水一般清绝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满是绝望的面庞。
“真正的原因是，没有人会想要和一个曾经在恋情里总是无视自己的情感需求、不断消磨自己热情的恋人，再来谈一次恋爱。”
“这就像是自残。卫旻，我现在只想治愈自己。”
-
“……你好像有话想要问我，”容秋晗正在将前往国外海岛需要用到的物品装进行李箱，同时开口，“如果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好。”
江水瑶眨眨眼，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容秋晗的身边坐下。
“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只是有一点好奇，但我害怕这些问题会冒犯你，”江水瑶搂住容秋晗手臂，“如果你觉得这些问题不对，你可以拒绝回答我。”
“好。”
“你和卫旻，真的是前任吗？”
容秋晗轻笑，“昨晚看短片的时候，你好像就有问过这个问题。”
“啊，我就是太惊讶了嘛。因为我之前一直以为你的前任是别人。我当时主要在檀书砚和路野之前犹豫不定，怎么都没有想到是卫旻。”
说完，江水瑶将头靠在容秋晗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和卫旻谈恋爱，那时候应该很辛苦吧。虽然我不了解卫旻，但大概能感觉出他的性格。”
“他可能在工作场合中非常可靠，成熟稳重。但在亲密关系里，却很沉默，其实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但他最让你觉得做错的，就是他总是没有做什么。因为他总是什么都不做，久而久之，你就会觉得好累，怎么会这么累呢。”
“——抱歉，应该被秋晗你听出来了。我原来是想安慰你的，说着说着，又拐到自己的身上去了。”
容秋晗“没有关系。其实我觉得，在各种有失误的恋情里，是能找到许多共通点的。”
江水瑶微微点头，“对不起，我有些说远了。其实，我是想问你，你看上去已经对卫旻完全放下了，对吗？”
“嗯。”
“那很好，我为你感到开心，”江水瑶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我好像就没有办法像你一样洒脱。我觉得我应该放下的，但我又——这么说实在有些没出息，可我没办法否认，我又有点舍不得。”
容秋晗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挺起上半身，用最大的温柔，抱住了江水瑶。
她从来不会给任何人情感建议。
因为情感上的所有选择，都只能由本人作出，旁人没有办法做到感同身受，也没有人能代替本人承受每一个选择背后的代价。
两人将行李收拾好后，和大部队一起来到了机场。
在候机之时，容秋晗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节目组发送的短信。
【恭喜你在猜测前任关系环节中正确率最高，完成全队成就，特奖励强制约会卡*1。】
【我们秋美人又拿到约会卡啦kkkk。】
【秋晗拿到约会卡真是让我一点也不意外啊，毕竟她本来心思就很细腻，能猜对全员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是谁要和秋晗约会了？呜呜呜呜，我很在乎这一点，能不能吃上CP饭就看这一点了。】
【大概率是檀老师吧，秋晗昨天的约会就是把邀请卡写给他了哇。最后是榕树CP的大胜利。】
【呜呜呜呜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本榕树CP表示一本满足。】
【可我觉得秋晗好像依然没有下定决心诶。她只是觉得和檀老师相处很轻松舒服，这样能代表她已经动心了吗？】
容秋晗收回看着手机的眼神，正好见卫旻深深地看向自己。
她神色平静地收回目光。
正好坐在卫旻身侧的华川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本来心里就有些不爽和焦虑，见状，阴阳怪气地嘀咕一声：“现在眼神那么深情有什么用，晚了。”
卫旻转过头，冷淡地看着华川淮：“你以为自己的胜率高出我很多吗？”
华川淮：“啧，当然。”
卫旻轻嘲一声，“那你还真是一点也不了解秋晗。”
闻言，华川淮默默咬牙。
【这是卫旻？这个嘲讽模式全开的人是卫旻？确定不是什么新来的男嘉宾吗？】
【果然卫总已经开始发疯了，竟然直接张嘴嘲讽，这和他最开始在节目上的冷淡样子完全就是两个人嘛。】
【好好好，就应该让他的追妻火葬场来得更凶猛一点！昨天他和秋美人的那场对话力度还远远不够呢！】
【我就说我们节目观众最喜欢迫害卫总和华小狗，笑死。】
等众人登上飞机，容秋晗与江水瑶坐在一起，手里正翻阅着一本讨论古典油画色彩运用的书籍。
就在这时，笑意盈盈的空姐走过来，为每个人都分发面包。
“这是飞机餐？可是我看机票上好像没有写有这个啊，”江水瑶歪头，接过空姐递给自己的面包，“不过这包装好好看，一点也不像普通的飞机餐。”
容秋晗看着放在自己桌板上的可颂小面包，瞬间想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