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换乘恋人13
“……对不起。”
孟桃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坐在她对面的卫旻, 声音平淡无波：“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我在偷看你。”
孟桃揉了揉鼻子。
她和卫旻是今天分配到的约会对象，正像昨天晚上那个聊天室中的前任X说的一般，卫旻在约会开始时, 就给了她几个餐厅选项, 问她想吃什么。
孟桃想到自己许久没吃牛排了，就选择了西餐厅。
只不过她倒是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卫旻一看就是有钱人, 约会的餐厅肯定也是高规格, 今天他们来到的这家西餐厅也是如此。
她都不用询问价格，就知道是她完全承担不起的消费水平。
因为这个原因, 孟桃全程都有些心虚，时不时就会偷偷打量一眼坐在对面的卫旻。
而卫旻总是有那么几次, 能抓到她在偷看她。
这让孟桃更觉得有些尴尬。
卫旻：“如果觉得偷看别人不礼貌的话, 那就不要偷看别人了。”
“……”孟桃语塞片刻，低低地应了一声, “噢。”
她不免回想到昨天那个和她聊天的前任X。
对方是卫旻的前任。
怎么一个这么会说话, 还有一个——嗯, 也是长了张嘴巴。
孟桃在心中默默腹诽。
但很快地，她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不对。
卫旻明明在请她吃饭, 她却在心里这么说人家。
不受控制地, 她又回想起傅家齐对她的评价，看来对方确实说的很对，她确实是情商不高。
孟桃想到这里, 整个人的神色都变得萎靡, 眉眼中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沉郁。
【感觉孟桃好像有些不开心？】
【是卫旻说的话不好听吧哈哈哈哈哈。】
【虽然但是, 卫旻说的话糙理不糙，孟桃这样都生气的话, 感觉有点玻璃心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就直接——那好，不偷看了，改成光明正大地看，嘿嘿。该说不说卫总真是大帅哥啊，霸总男主走入现实是这样的。】
【我怎么觉得孟桃不单纯是为卫旻的话而不开心呢，她听到卫旻说完话表情还没怎么变呢，好像是过了一会儿，才变得不开心的吧？】
等到饭吃完后，孟桃纠结片刻，弱弱出声：“不好意思，刚刚在餐桌上有偷看你，是我的不对。今天你还有请我吃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卫旻的眼神淡淡地扫过来，“嗯。”
孟桃垂下头，双手揪着自己带出来的包上的背带，心里的无力感愈发沉重。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果然，她好像就是一个近乎一无是处的人。
回忆中，熟悉的声音，再次盘旋于她的脑海中。
“……小桃，你不够好，但是我依然愿意爱你。在我身边，我可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孟桃感觉那些话，纷纷化作无形的锁链，将她全身都缠绕住，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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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都可以叫你秋晗吗？”
檀书砚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注视着容秋晗。
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便能轻松辨别出来对方有多么认真。
【啊啊啊啊，嗑到真的了！】
【拉踩一下，我其实不太喜欢恋综里的直进选手，尤其是对方已经表明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要一直坚持不放弃，当然了追求爱是个人选择，无可指摘，但是对被追求的人来说很多时候真的是一件非常困扰的事情啊！相比起来，檀书砚这种，连改昵称都要询问你可不可以的，真的完全是我的心动狙击。】
【在看到今天约会之前我：来前任恋综里看修罗场乐子；看完今天约会的我：完蛋了，我上钩了，在前任恋综里看到纯爱了。】
【我也完蛋了。】
【上钩的鱼+1。】
【嗑不嗑榕树CP都是个人选择，我能理解的，毕竟我是一个很包容的人，对于那些嗑不到的人，我只会说一句：永别了，没品的家伙。PS：只是玩梗，不要生气！】
【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檀书砚这句话不是单纯的纯爱吗？就是那种，假借可不可以改称呼的问话，来要一个靠近边界线的默许。你们别觉得檀书砚很单纯啊啊啊，想想他在做面具的时候说了啥，这家伙估计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腹黑很多呢！】
【什么，恋爱傻白甜竟是我自己。】
容秋晗眨了眨眼，平静地说：“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嗯？”
“为什么是蝴蝶？”容秋晗将那副檀书砚做的面具拿出来。
容秋晗静静地看着他。
檀书砚：“……你很想知道答案？”
容秋晗沉吟片刻，“我想要你回答我的程度，和你希望我答应你请求的程度，或许差不多？”
檀书砚微妙地顿了一会儿，“因为蝴蝶是一种很有趣的生物。在许多文学作品里，蝴蝶被视为是一种很神秘，或者说非常哲学的意象，起源可能是庄周梦蝶，或者蝴蝶效应。”
容秋晗：“你是觉得我很神秘，还是觉得我很哲学？”
檀书砚的手指曲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桌面。
从第一次相遇起，容秋晗就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大致的形象。
他能看得出来，对方身上藏着许多故事。
而这个印象，也在之后的相处中不断加深。
不过——
檀书砚偏开眼神，轻咳一声，“更多的是因为，我觉得蝴蝶很漂亮，就像你一样。”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微微粘稠起来。
就像是沁凉微涩的柠檬水中，混入了甜蜜的蜂蜜。
一滴琥珀色的液体，坠入水中，带来一点微不可查的甜意。
许久后，容秋晗轻轻地笑起来：“好，那我同意了。”
檀书砚将眼神转回来，看着容秋晗的眼睛，也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这世界还有谁，比你们更绝配！】
【嗑生嗑死，唯爱恋综里的拉扯推拉。】
午餐吃得差不多时，容秋晗看着手上的勺子，忽然想到一件事，“你昨天拿到的勺子上，是什么花纹？”
檀书砚：“花伞。”
容秋晗点头，这个花伞自然是对应两人上午初见时的伞阵。
那么她的花纹呢？
檀书砚听完容秋晗描述自己勺子上的火柴人花纹时，也有几分不解：“听上去确实有点奇怪，难道是和上午看过的展品有关？”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在吃完饭后，两人拿到了节目组的行程单，发现两人的下一站是附近的皮影剧院。
【秋美人的那个花纹，对应的就是皮影戏的小人吧！】
【哈哈哈哈，我发现了，榕树两个人今天约会的主题词是传统文化诶，感觉很适合他们两个文艺范的清冷系！】
两人坐在第一排，沉在一片黑影中，唯一的光亮只有台上的皮影戏台。
今日放映的是经典曲目《白蛇传》。
漂亮精致的皮影小人，在幕布上生动地动起来。
此时正演到白素贞与许仙定情。
容秋晗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
是坐在她身后的人，听声音，是个男生。
男生：“哇，好甜蜜啊。宝宝，我又想到我们初遇的时候了。”
“嗯，我也记得，那是在地铁上，你在地铁上被挤来挤去买，不知道是谁踩走了你鞋子的鞋底，等过了人流高峰站后，你就在原地欲哭无泪，其他人都在偷笑。但我不一样。”
回答的是个女生，听内容，大概是男生的女朋友。
女方继续说：“我是在正大光明地笑话你。”
男生：“……”
男生似乎有点委屈，女生安慰道：“没关系，你别难过，在我和你交往之后，这还不是你遇到过的最好笑的事情。和你在一起真开心，每天都不缺乐子可以看。”
听到这里，容秋晗实在没忍住，轻轻笑出一声。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传来一点痒意。
是檀书砚的手指，划过了她的。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已经逐渐适应了黑色环境的眼睛，勉强将对方的容貌看得清楚。
他也在看她。
空气缓缓地，沉默地两人之间流动。
容秋晗率先转过头，继续看着台上。
她不知道，檀书砚又深深地看了她许多眼，才将头转回去。
表演皮影戏的师傅技艺非常高超，让大家收获了精妙的视觉体验，等到皮影戏演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两人今天下午的行程，不仅是看皮影戏，还有动手体验的环节。
这也是节目工作人员提前就和相关人员联系好的。
等人群都散去后，两人来到后台。
负责教导他们的皮影戏老师，让他们先挑选皮影。
容秋晗挑选了一个穿着青绿色古衣的女子。
老师教导他们，如何操纵着链接皮影各关节的木条，让皮影在幕布上动起来。
容秋晗一边听，一边尝试着动起来。
老师：“不错，你们两个很有天赋。现在就可以试着就来表演一段了。”
容秋晗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檀书砚，发现他拿的是一个穿着绀蓝色古衣的男子。
和她手中的皮影倒是看着有点相配。
老师：“诶，你们手里的皮影倒是一对呢，是崔莺莺和张生。”
崔莺莺、张生，出自一个非常经典的元剧。
《西厢记》。
而《西厢记》的主题，很少人不知道，正是爱情。
檀书砚的心跳错一拍。
他还愣着，容秋晗却已经操纵着她的皮影，动起来。
檀书砚抿唇，随后也跟上了容秋晗的动作。
两人最后玩得很尽兴，等到吃完晚饭，坐在车上，容秋晗想起这一段经历，又无声地轻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
容秋晗一怔，透过身侧的车窗玻璃，才发现自己的笑脸倒映在玻璃上，都被身旁的檀书砚尽收眼底。
她转过头，“想到下午的时候我们表演皮影戏，你记错了词，所以就有点想笑。”
檀书砚无奈地笑起来：“怎么感觉我像是问了一个自取其辱的问题。”
两人对视片刻，又一起笑起来。
檀书砚打开话匣子，“记得我上一次接触《西厢记》，还要追溯到初中的时候，因为它在考试范围里，所以我只能学。不过那时，我更多是在背考点，没有深究过里面的内容，只记得它的用词有些文绉绉的，背起来很麻烦。”
容秋晗轻声道：“原来你也会觉得背书很麻烦吗？”
檀书砚无奈地笑起来：“我好像也是个人吧？”
两人对视片刻，一起笑起来。
容秋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看着像优等生，没想到还有为这种问题苦恼的样子。”
“嗯，或许就是这样，才自负聪明，觉得很多事情没有必要，”檀书砚一顿，“长大之后，我会才发现从前的自己很幼稚。”
容秋晗轻阖上眼，将头贴上车窗玻璃。
而后，又缓缓睁开。
“小时候，我也读过《西厢记》；等长大后再读，我最多的感悟不是觉得两位主角的爱情来之不易，而是感慨崔莺莺的命运很被动。如果张生不是一个好人，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将眼神落在檀书砚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所以，还是要感谢封建时代结束了。”
正因为现在是新社会，所以不会再有“女之耽兮，不可脱也”的情况。1
喜欢上了不值得的人，那就洒脱地分开就好。
她的命运，从来不会为一个不值得她爱的男人所绑定。
没有任何人能妨碍到她的人生。
等容秋晗想到这里时，车子开进了拼图小屋的院子中。
容秋晗抬眼一看，才发现车窗上出现了如丝如缕的雨痕。
外面在下毛毛雨。
檀书砚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等我一下，我找找看后备箱里有没有伞。”
还没等容秋晗应答，檀书砚就开门下车。
其实从这里下车，走到小屋中，也没有几步路的距离，不会淋到太多雨。
但既然檀书砚要帮自己，那她也不会拒绝。
片刻后，车窗外传出“咚咚”的敲击声。
容秋晗抬头，透过车窗、黑沉的夜以及连绵不绝的雨，她看见檀书砚俯视着她，眼睛像是一潭含着弯月影的泉水。
她打开车门，笑起来，“怎么是这个伞？”
檀书砚撑着的是一把油纸伞。
檀书砚将伞向她倾斜，“后备箱里没有找到伞，这是司机师傅在博物馆里买的，我刚才问他付钱买来了。”
容秋晗笑着点头，抬头看着伞面，“以伞开始，又以伞结束。”
“是，”檀书砚温热的气息环绕着她的耳畔，“我们今天的约会，在伞中开始，又在伞下暂告一段落。”
【我们榕树CP真的好文艺，完全可以打包到隔壁，无缝开始拍摄文艺片，谁懂！】
【两个人在伞阵中要掀开伞却不小心握上了手的那一段，我愿称之为国内恋综纯爱天花板，谁赞成谁反对！】
【我赞成啊啊啊啊，我就喜欢这种要碰不碰的暧昧，眼神交汇又躲闪开的欲说还休，谁都敢说看恋综最好看的就是这种确定心意之前的推拉戏。】
【姐妹们你们品品秋晗和书砚两个人刚才说的那一段话，秋晗说的是以伞结束，但书砚说的是暂告一段落——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你还想接着和我们秋美人再约会是吧？】
【两个人都是高颜值，今天约会全程我都在疯狂截图T-T，等着我到时候上传一波截修。】
【有没有人注意到檀书砚撑伞的角度啊，大半都给秋美人了，自己的身体还有一半露在外面呢，他·超·爱！】
【在夜雨中撑着油纸伞，真的是比文艺片还美。】
容秋晗和檀书砚向小屋走去，快要走到门口，门打开了。
是卫旻。
他打开门，拿起放在门外的一把长柄伞，看见容秋晗二人，似乎是很意外，动作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有人回来了？”
是路野。
他也从房中走出来，将雨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三个男人的视线在黑色的雨水中交汇。
气氛在这个时候微妙地凝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