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186、187、188章
林宜兰被吓得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但是她依旧能做到面不改色地看着秋秀珍。
秋秀珍接下来的故事,其实她大概可以猜到一些。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很为秋秀珍感到难过。
可是,这样的难过没有持续多久。
“后来, 我才知道我那天晚上之所以被人灌醉, 都是因为刘厚威在背后指使着那群人。”秋秀珍拿起红酒的瓶塞, 往空掉的高脚杯里续了满满一杯的红酒。
她晃着手里的杯子,丝毫不在意洒到桌上和身上的红酒,“我知道我是有点漂亮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夜场的工作, 可是夜场漂亮的女孩不少,为什么他就看上我呢?”
“这个问题, 自从我知道当初是他算计我后,我有些想不明白。”
她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半, “你知道我当时怎么安慰我自己的吗?我当时想着这个男人为了得到我,费了这么多心思和算计,心里应该还是有我的吧?说不定他甚至还有那么点爱我?”
林宜兰看到眼泪从秋秀珍的右眼里滑落了下来,晕染了她的眼线。
花掉的眼线, 和眼影糊成一团。
即便如此, 林宜兰也不能否认秋秀珍长得漂亮这个事实。
“我真是天真, 一个六十岁的男人爱上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披着这么多浪漫的背后, 不过就是男人贪恋新鲜和美貌、年轻的□□罢了。”秋秀珍再次喝完了杯里的红酒。
紧接着, 她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我没名没分地跟了他两年后, 忽然收到了家里寄来的断绝关系的信。
家里人在信里骂我不要脸,为了钱和能当自己爷爷的男人在一起。我本来想辩解, 可是后来内地的情况,林小姐,你也知道。”
秋秀珍叹息了一声,“所以,我放弃了。
不过正当这个时候,刘厚威他提出要娶我,做他的第五房太太。”
这句话说完,林宜兰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眼睛里有嫁人的开心,甚至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了。
那样的眼神,很像林宜兰曾经在废弃了多年的屋子里看到的枯井。
井里有着不知深浅的水,枯叶,烂木,青苔,黑黝黝的看不见底,还有一股腐烂的气息。
“当时想着能嫁给有钱人,做有钱人的太太,总比什么都没有好。也是这样,开始了我接下来的人生。”
秋秀珍说得越多,喝酒的速度越快。
林宜兰也不好阻止她,只能在拿起红酒来帮她倒酒时,每次往杯里少倒一些。
接下来的故事,有林宜兰所猜的那些事情,也有让她瞠目结舌的部分。
秋秀珍和刘厚威结婚后,刘厚威的前四房太太虽然看她不顺眼,但是表面上的客气功夫还是维持住了。
而在结婚后半年,刘厚威就提出了想要秋秀珍想给他生孩子。
秋秀珍便答应,然后开始了备孕。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钱人保养得好,两人备孕后三个月就怀上了。
可是在第三个月的时候,秋秀珍忽然流产了。
当时秋秀珍的亡夫,也就是刘厚威安慰她,等她出了月子,他们再怀一个。
接下来的几年,秋秀珍接连一共怀上了3次,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掉了。
她在第二个孩子意外流产后,就发现不对劲了。
明明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她却无法保住孩子,甚至变成了易流产的体质。
“我永远都无法忘掉那个晚上。”秋秀珍放下了酒杯,双手用力地捏着沙发扶手,泛白的骨节昭示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那天晚上,我又因为流产而失眠,在床上躺不住就想下床活动一会。
结果,我在书房门外听到刘厚威和一个陌生男人声音。”
她屈膝把双腿放在了沙发上,然后用力地抱住了自己。
“也是这个晚上,解答了我所有的疑惑。刘厚威当年找人灌醉我,是因为他当时身体上遇到了一些问题,然后书房里的那个陌生男人,说是什么大师,就让刘厚威找某个时辰出生的十七岁,还是CN的女孩在一起。
这样他身体的毛病就可以压制一段时间。还说这个时辰的女孩特别旺他。”
听到这里,林宜兰由衷地觉得封建迷信害死人...
还有,她不是没有见过所谓的高人大师,上辈子在给人设计房子的时候,遇到过很多。
但很少有这样丧心病狂的。
“和我在一起后,刘厚威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了,甚至事业瓶颈也度过了。那位大师也因此劝他娶我,并且还要让我怀孕。只要有三个我和他共同血脉的孩子,就可以保他们刘家永世富贵。”
秋秀珍脸上的妆已经全部花掉了,眼泪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刘厚威甚至担心三个不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以才有了第四个被流掉的孩子。”
林宜兰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了解过这个时代港城很多人讲究和信奉所谓的风水算命,但是...这样恶心的事情还是突破她的底线了。
要说风水这个东西,她上辈子读大学的时候,还专门选修了风水课程。
风水这一学问,在古建筑学习和研究中都是需要掌握的。
但是搞人命这种,她还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真能碰上。
秋秀珍并没有因为林宜兰的沉默而停下,她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好像要把这些年的怨气和恨意一同说出来。
“后来,刘厚威竟然还真的想要我和他生一个孩子,可惜我一想到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留着我和他血的人,我就觉得恶心。
为了不害了孩子,所以我偷偷吃了很久的避孕药。”说到这里,她还得意地冲林宜兰勾了勾嘴角。
“说到这里,林小姐,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能保证刘家人不敢再来找你麻烦的原因。
因为刘厚威请来的那位大师说过,如果想要刘家永远富贵,还需要我死后葬在刘家人的坟里。
这一点刘家其他人都知道,所以我和他们说了,再来影响你设计,我就在死之前回到内地,让我的尸骨永远不进刘家人的祖坟。”秋秀珍直接拔开了红酒瓶上的木塞,开始对瓶吹。
林宜兰赶紧起身,从她手里拿走酒瓶。
“秋女士,酒精中毒很危险的。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的身体。”
秋秀珍原本还想抢林宜兰手中的酒瓶,听到她这句话,便坐回了沙发上。
“现在你可以猜到刘厚威给我留这么多家产的原因了吧。他活到80岁,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死之前觉得对不起我,所以给了我这些东西作为补偿。并且还要求我死之后一定要葬在刘家。”
“生下来不由我,死了之后我的尸体去哪里也不由我。”她摇了摇头,像是有了些醉意,脑袋靠在了沙发上。
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香味,以及淡淡的酒精味。
林宜兰始终觉得很多酒,都有一种发酵的味道,而那种味道就很像水果、粮食烂掉的味道。
所以她这个粗俗之人,一直做不来品酒这样的事情。
甚至,她能不喝酒就不喝酒。
眼看着秋秀珍似乎睡着了,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书桌旁,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毛毯轻轻地盖在了秋秀珍的身上。
不得不承认秋秀珍和她说的这一番过去,很大程度上激起了她的灵感。
林宜兰回忆着秋秀珍刚才的那些话,记录下了秋秀珍和她亡夫的那些关键事情。
日落西山,书房里的余光正好照在了她旁边的茶几上。
秋秀珍此时好像是睡醒了,伸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林小姐,你还在这里啊?”她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林宜兰点点头,把本子和笔收进了包里,“秋女士,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回房间了。”
等到她走到书房门口,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林小姐,这次的设计,你给我的方案,要有两种不同的解释。我真正想表达的东西不能没有,但也不能让其他人随便就看出来,可以做到吗?”
秋秀珍裹着毛毯,光脚走到了她旁边。
林宜兰扭头看着靠在墙边的秋秀珍,“我知道您的意思了,秋女士,您放心。”
秋秀珍满意地点点头,她伸了个懒腰,“那就好,接下来我就期待林小姐的大作了。”
“对了,如果你后面还需要什么东西,就直接联系管家,管家会帮你去买的。”
“好的。”林宜兰点头后,径直朝门外走去。
紧接着,她又退回到了书房门口,“秋女士,不知道您介不介意让管家买台电脑在安装在您家。我现在画设计图都用电脑了,电脑制图速度更快,而且计算也更精准。”
秋秀珍摆了摆手,“只要是3万以下的消费,你直接联系管家就行了。”
没想到秋女士这么大方,林宜兰耸了耸肩,走下了楼梯。
回到房间,她立刻就列下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除了电脑外,就是其他需要画效果图的彩铅、水彩颜料、画笔之类的工具。
列清单的速度很快,买东西的速度也很快。
等到林宜兰吃晚饭的时候,管家就让人把东西送到了。
“林小姐,电脑我们已经找人安装好了,您看放在哪里?”管家指着脚边的瓦楞纸盒。
考虑到辐射,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她不想放在自己的房间。
她四处张望了一会,便指着一楼的客房。
“您好,不知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这间房间临时充当我的工作间,方便吗?”
管家点点头,“当然可以,秋女士在离开前和我们吩咐了,要听从您的安排。”
“那电脑也帮我抬到工作间里,行吗?”林宜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画具,往她准备的工作间走去。
管家立刻指挥着旁边的佣人,把电脑一同抬进了房间。
“林小姐,电脑的安装需要我找人帮忙吗?”
林宜兰摇摇头,“你放在桌上就行,我先回房间里拿软盘,里面装了我要用的设计软件。”
拿完软盘后,她回到房间安装电脑,立刻开机开始了软件的安装。
在等待软件安装的过程中,她拿自己带来的铅笔和绘图本开始构思起了灵感。
这一想,就过去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里,林宜兰除了运动、吃饭、上厕所和睡觉外,基本没有从工作间里出来过。
秋秀珍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怕自己觉得她工作不认真,特意找时间旁敲侧击了一下,表示不用她这么努力。
结果,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林宜兰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四天后,秋秀珍受不了了。
“咚咚——”
“请进。”
林宜兰放下手里的铅笔,转动椅子朝门口看去。
门被打开,秋秀珍出现在了门口。
“林设计师,今天下午有个活动,你和我一起去吧?”
望着已经满血复活的秋秀珍,林宜兰一时之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住在秋秀珍家里的这几天,两人基本没碰上过几次。
她起床吃早饭的时候,秋秀珍还在睡觉,她吃中饭了,秋秀珍就已经吃完早午饭出去做美容,到了晚上,她在家里吃饭,秋秀珍又出去和朋友聚会了。
虽说两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两人碰面的次数比她和门口保安碰面的次数还要少。
这样的日子,秋秀珍看起来还很有活力,她很是佩服。
“我就不去了,晚上我打算继续画草图。艺术馆我已经有些想法了。”
秋秀珍把门彻底推开,她走到了林宜兰面前。
“林小姐,你再不出门,就要发霉了。”
她双手搭上林宜兰的肩膀,“今天晚上的活动,很多港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你过去,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接到几个项目。
而且我还有个朋友想要介绍给你认识。说起来,你和她还见过呢。”
“...我见过?谁啊?”整个港城,林宜兰认识的就只有秋秀珍。
秋秀珍不管那么多了,她答应杜佳欣的事情,肯定是要做到的。
“你放心,这次活动,你参加了后,绝对不会后悔的。”
“再说,你难道不想见见港城娱乐的方式吗?”她靠在书桌旁,做出了一个恳求的动作。
作为一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林宜兰无法再拒绝秋秀珍了。
而且,她还有自己的私心。
“那行吧,不过秋女士,你不能因为我今天去了,以后每天都叫我出去啊!”
她还有工作要做呢。
秋秀珍兴奋地拉起了她的手臂,“你放心吧,你本来就是给我工作,我怎么可能让你天天去玩。”
“正好,现在时间还早,我陪你去商场逛逛,给你买几身衣服。”边说,秋秀珍边把林宜兰出了工作间。
管家收到秋秀珍的通知后,马上就安排了出行的需要准备的东西。
等到林宜兰换完衣服,在客厅里等秋秀珍的时候,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家门口。
望着效率这么高的管家,林宜兰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难怪国外管家还有专门的学校,这管家的工作也不是谁都可以做的。
正当她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花发呆的时候,一阵风带来扑鼻的香气。
这股香味...不像是花香啊。
“林小姐,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以后我就直接叫你小林,可以吗?当然,我也可以叫你英文名。”
秋秀珍带着香味走到了林宜兰旁边。
林宜兰揉了揉鼻子,忍住打喷嚏的欲望,“行,你直接喊我小林就行。”
英文名什么的,暂时就算了吧。
等到鼻子习惯这股香味后,她才注意到秋秀珍的打扮。
雾霾蓝色的缎面裙子,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手上拎着白色的皮包。
包看起来很像国外某知名顶奢品牌,不过她也不能确定。
看久了秋秀珍成熟风情的打扮,忽然走清新丽人的风格,她还有点不适应。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家门。
司机此时已经站在车前等待了。
等到上了车,秋秀珍低头瞥了一眼林宜兰脚上的运动鞋。
“小林,你很喜欢穿运动鞋吗?”
林宜兰收回看风景的目光后,对秋秀珍点了点头,“对。因为运动鞋方便,皮鞋什么的工作起来总是有些不方便。”
“上次还听Kate说,你去梁老的建筑事务所时,专门带了一双高跟鞋,是真的吗?”秋秀珍把手放到了后排座中间的扶手上,上半身前倾,不断靠近林宜兰。
“对。”
“所以你只有应酬的时候才会穿高跟鞋吗?”
“是。”
林宜兰茫然地看着秋秀珍,她这是对自己做调查吗?
秋秀珍倒回了椅背上,她挽起一缕头发放在胸前。
“小林,你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啊。表面上看起来很好接近,但是在心里很有自己的主意啊。”
“你和我见过的那些内地,甚至港城的年轻人都不一样。”
林宜兰嘴角抽了抽,不明白她这番话是什么用意。
“秋女士这话,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秋秀珍笑眯了眼睛,对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很快,她们要去的商场到了。
不愧是有钱人家里的司机,这样的开车水平真是厉害。
开了这么一路,基本上没能感觉到什么颠簸,甚至都不知道车什么时候停下,又什么时候启动了。
司机和保镖下来给两人开了车门后,商场的接待人员就已经站在车外等候了。
林宜兰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保镖,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秋女士,许久不见了,您看起来又漂亮了不少。”看起来像是经理的人,领着身后的人走到了秋秀珍面前,然后深深地鞠了个躬。
“欢迎秋女士。”
齐声的招呼,差点把林宜兰的魂吓飞。
她抿住嘴,忍下了嘴角的抽动。
经理上前走到了秋秀珍旁边,半弯着腰说道:“秋女士,您身边是哪家千金?”
秋秀珍看了林宜兰一眼,把她拉到了身边,“这位是我的贵客,也是我的朋友,你喊她林小姐就行。”
“对了,她港话不怎么好,你们和她沟通的时候用英文就行。”
“好的,秋女士,林小姐。”
林宜兰动了动嘴巴,想说自己会粤语,但眼下这个场景,也不适合解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秋秀珍挽住手,拉进了商场。
一进入商场,她就自动地开始观察起了商场内部的设计。
虽然不知道这家商场叫什么名字,但是看得出来应该是高档商场,里面的牌子全是她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奢侈品品牌。
只是这人看起来有点少啊。
再仔细看,每个逛商场的人,身后都跟着商场的工作人员,疑似保镖和助理的人。
一人购物,十人陪同。
每个在商场里的顾客,身后都跟着一长串的尾巴。
所以这就是有钱人逛街的地方吗?
秋秀珍瞥了一眼自从进了商场后,就开始神游的林宜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漂亮的衣服,都没法吸引工作狂的目光吗?
正好,此时不远处有家店橱窗里模特穿着一条裙子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诶诶诶诶?!秋女士。”
林宜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紧,眼睛一恍,被人拉进了一家服装店里。
“秋女士,您看中了哪件衣服?”
店面的服务员双手重叠放在腹部,走到了秋秀珍面前欠了欠身。
秋秀珍指着模特上的裙子,“把这条裙子拿下来,给她试试。然后把你们店里今年的新品都拿来给我看看。”
边说,边指着林宜兰。
林宜兰望着粉紫色的裙子,感觉自己被雷劈中,浑身僵硬。
从来没有穿过这么粉嫩的颜色。
只可惜,店里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她。
秋秀珍拍了拍林宜兰的胳膊,“去吧,小林。这样的裙子,我之前也想穿,但是我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小姑娘还能穿这样的裙子。”
“这个...秋女士啊,秋总...要不还是不要了吧。”林宜兰为难地看着秋秀珍,企图装傻混过去,她指着不远处的另一条经典的小黑裙。
“要不我试试那一款?”
秋秀珍闻言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大手一挥,“既然你喜欢,服务员把那条裙子也给她拿去试试。”
好嘛,原来的裙子没被换掉,还多了一件要试的。
林宜兰还想说什么,就被秋秀珍往试衣间的方向轻轻一推。
“小林,赶紧的,人家服务员都把衣服给你准备好了,快去试。”
救命...
今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活动啊,至于让秋秀珍反应这么夸张嘛。
之前参加那些项目的开幕式,她都没有在衣服上费这么多心思。
等到她从试衣间出来时,才知道刚刚那才哪到哪。
“服务员,秋女士呢?”望着空荡荡的服装店,林宜兰提着裙子走到了之前的服务员身边。
服务员欠了欠身,抬手朝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小姐,秋女士在里面等您。请您跟我来。”
林宜兰朝里面望了一眼,她知道这种奢侈品门店,一些特殊位置的店面,会把门店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对外接待所有客人,另一部分只接待贵客。
她跟着服务员转了个弯,绕过隔墙,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翻手册的秋秀珍。
“秋女士,林小姐到了。”服务员说完,微微低头退到了墙边。
秋秀珍抬头,看到了穿粉紫色裙子的林宜兰,眼前一亮。
她把手册丢到旁边,起身走到了林宜兰旁边。
“不错,真漂亮,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小林,你皮肤本来就白,穿这条裙子,衬得你更白了。”
边说,边围着林宜兰绕了一圈。
“很好,这条裙子我要了。”她鼓了鼓掌,满意地对旁边的服务自己的经理说道。
林宜兰愣了一下,想要抬手拒绝。
她的手刚刚被抬起来,就被秋秀珍握住压了下来。
“那条黑色的裙子呢?你不试试吗?”
“不用了,不用了,我有这条裙子就行了。”林宜兰赶紧摆手拒绝。
她现在穷的不行,还想着靠这个项目挣点钱,现在项目还没做,就要花这么多钱买裙子,她肉疼。
借着试衣服的时候,她悄悄地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标签。
一条裙子上万港币。
都够她在内地买套房子了。
秋秀珍看出她的确不想再要,就没有强求,而是拉着她走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我们看看今天晚上穿什么衣服吧。”
“这条裙子不是今天晚上穿的吗?”林宜兰傻眼了。
秋秀珍摇摇头,扯了扯她身上的裙子,“这条裙子是买给你平时穿的,今天晚上的宴会还是有点正式的,要给你买身礼服,不然对主办方不礼貌了。”
见她没有说话,秋秀珍回头望了之前的经理一眼。“好了,现在给我们展示衣服吧。”
经理点头,转身把唱片机的唱针放到了唱片上,响起了一阵轻柔的音乐。
与此同时,一些模特慢慢地从帷幕后面走了出来。
林宜兰眼睛微瞪,好家伙,她长见识了。
她这个土狗今天真是开眼了,毕竟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服务。
难怪富婆愿意逛街。
模特从两人的面前一一走过,伴随着舒缓而又有节奏的音乐,她们的落下的每一个脚步都踩在了节奏上。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伴随着舒缓的节奏,莫名地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林宜兰撑着下巴,偏过头,企图遮住她打个瞌睡的模样。
虽然建筑设计也需要了解艺术、时尚,但她对服装的兴趣几乎是零。
衣服对她来说只要满足好穿,能穿,整齐,干净的要求就行。
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太多心思。
无聊本就让人瞌睡,再加上她这段时间每天都要费很多脑细胞,就让她变得更困了。
但是人家模特在上面工作,她在下面睡觉,实在是有些没礼貌。
林宜兰只好撑着自己的脑袋,努力抬起自己的眼皮,让她不至于彻底睡过去。
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女士,秋秀珍脸上则一直是淡淡的微笑,看不出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模特走完第一轮,就到了第二轮全体模特一起出来的时候。
这个时候,经理也出场了。
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微微弯下腰,拉近和秋秀珍的距离。
“秋女士,您有什么看中的款式吗?”
秋秀珍拿起了之前的手册,“这件,这件,还有这一件都不错。至于刚才的走秀款...”
她放下手里的册子,起身走到了模特的旁边,走到了一位穿着鱼尾裙的模特身边,“这件吧。”
“刚才所有的衣服,要她的尺寸。”她边说,边指向靠在沙发背上要睡着的人。
经理点点头,“您放心,等会我就给林小姐量尺寸。”
“行,那条鱼尾裙三个小时后,必须送到我家里去,晚上参加活动她要穿。”秋秀珍继续嘱咐着她的要求。
“好的,秋女士。”
三个小时,意味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经理走到林宜兰身边正想着怎么叫醒她时,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里面是什么人?怎么我还不能进去?”
“柳小姐,抱歉里面是我们的贵宾,如果需要,请您在外面稍等。”
“哟,什么人这么厉害?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姨夫可是廖景铭!还不给我让开!”
“柳小姐,请您遵守我们的制度。”
“啪!给我滚开。”
林宜兰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珠还在转。外面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只是一直没醒来。
直到最后的这一下,把她直接惊醒了。
“嚯!”
她猛地站了起来,用手挡住了她打哈欠的表情。
“什么情况?”
等她缓过神,发现秋秀珍的表情有些难看,而旁边的经理脸黑得像是被扣掉年终奖的打工人一样难看。
林宜兰咽了下口水,她就是忍不住睡着了,没必要表情这么难看吧...
“经理,外面是什么情况?”
经理额头的血管都在突突突地跳动,脑袋都大了。
“秋女士,外面那位是廖景铭大太太的侄女柳小姐,很抱歉影响您和林小姐今天的购物体验了。
稍晚,我会带领店员给您二位上门道歉。”
廖景铭三个字,彻底让林宜兰清醒了过来。
她刚才好像是在睡梦中听到有人说到这三个字了。
如果不是秋秀珍在这里,她一定要去外面看看。
秋秀珍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你先找人过来给小林把尺寸量好。”
经理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好的,我亲自为林小姐服务。”
林宜兰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和我有什么事情?”
秋秀珍指着挂出来的鱼尾裙,“你晚上穿这个和我一起赴宴。”
林宜兰扭头看了裙子一眼,然后瞠目结舌地看着秋秀珍。
“秋女士,您...破费了。”
“没关系,晚上真的有位很重要的人要介绍给你,不然也不会一定要你过去的。”秋秀珍走上前,温柔地笑着,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今天晚上我要宣布艺术馆项目的正式启动,把你介绍给媒体,所以你必须要穿好看点。
毕竟我可是靠你晚上给我挣面子了。”
林宜兰长吸了一口气,她压低了声音,“秋女士,是打算采用我的宣传计划吗?”
秋秀珍点点头,没有说话,展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了,你们量尺寸,我去处理一下外面的事情。真是太聒噪了,吵得我脑袋痛。”
她偏头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往外走去。
目送秋秀珍离开,林宜兰呆愣愣地看着拿着软尺的经理。
“林小姐,抬手。”
因为她们没有选择定制的服装,所以量尺寸只花了十几分钟就量出了需要的数据。
经理把软尺搭在肩膀上,拿笔在本子上记下了林宜兰的尺寸。
“林小姐身材很好,一看就是经常运动。”还顺嘴夸奖了两句。
林宜兰故作腼腆地笑了笑,“您过誉了。”
等到她从后面走到前部分的时候,才发现这家店的前店面聚了好几个人。
秋秀珍正背对着她,而有个年轻的女生站在了秋秀珍的对面。
林宜兰往右边平移了两小步,看清楚了女生的脸。
她走上前,把手搭在了秋秀珍的肩膀,“发生什么事情了?”
秋秀珍想起林宜兰之前找她帮忙的事情,眼睛一转,双手交叠横在胸前,“没什么事情,尺寸已经量完了吧?”
林宜兰点点头,余光看着那位柳小姐,“量完了。”
“柳小姐,且不说你们廖家人来了,都不能把我从这里赶出来,更何况你一个廖家大房的侄女还敢在我面前嚣张?”秋秀珍似笑非笑地往那位柳小姐面前走了几步。
她很好奇,林宜兰到底和廖家有什么关系。
借这个机会,可以试探一下。
秋秀珍和林宜兰交流的时候,一般都用普通话,偶尔秋秀珍会插两句英文,但从来不用粤语。
柳书月听到两人用普通话,便立刻来劲了。
“秋女士,你不要太嚣张,你这是把你在内地的亲戚接来港城了?也不知道刘家人会不会允许你用他们家的钱养一个外人。
更何况,你前段时间不是拿钱养男人,还被刘家人知道了。为了躲他们,你还跑到内地去了。
这次,看他们会怎么处理你!”
她的港话说得又急又快,林宜兰一时之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她还是听明白了。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盯着这位柳小姐观察。
秋秀珍冷笑了一声,她也不管观察不观察了。
直接冷脸反击了回去。
“柳小姐,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尽管去告诉刘家人,我亡夫去世前,可没不允许我再找,不信你去问问他们。”
“我倒是想知道,如果廖家其他两房的人知道你今天在这里大肆挥霍廖家的钱,他们会怎么处理你?”
看着柳书月有些紧张的表情,她笑了一声,“而且我可听说廖家最近可不怎么太平哦。人家不是在内地找小孩嘛,我可是听说当年那位原配夫人怀了一个男孩,等廖家原配回来,你那个姨母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林宜兰眨了眨眼睛,几乎维持之前的表情。
而秋秀珍则把一半的心思用来盯着林宜兰的反应了。
唯独柳书月什么都不明白,还在那里摇头晃脑,自吹自擂。
“秋秀珍,你一个被刘家人抛弃的寡妇有什么好骄傲的,我姨夫家很快就能超过刘家了。你嚣张不了多久,你不就是靠着刘家人才在港城横着走嘛!”
“至于那个死掉的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挺好,继续吵吧。
林宜兰现在巴不得这两人撕起来,这样她就可以知道更多廖家的事情了。
秋秀珍上下打量着柳书月,目光像是看小丑一样。
“小妹妹,继续在这里说大话吧。姐姐我没时间陪你玩了。”
“站住。”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才能走,你是怎么知道我姨夫之前的那个女人怀了男孩的?”
柳书月却不让秋秀珍走了。
她拦在了秋秀珍面前,挡住了秋秀珍的去路。
“这件事,就只有廖家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宜兰也有些好奇,但是她忍住了。
秋秀珍开始不耐烦了,她叫来了跟在外面的保镖。
“Frank,把这位柳小姐请开。”
“你敢?我姨夫不会饶了你的。”柳书月朝走来的保镖张牙舞爪地挥着手臂。
秋秀珍轻啧了一声,低声吐槽了一句。
“果然太久不发威,现在什么人都想要来踩我两脚,真以为我好欺负。”
念叨完,她就走到林宜兰身边,“小林,没被吓到吧?”
林宜兰摇摇头,“没事,倒是你,你没事吧?”
“就柳书月那样虚张声势的人,怎么可能吓到我?”
秋秀珍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而且她还没有资格。只不过是小小一个廖家而已,更何况她还只是和廖家大房有关系的亲戚。
说起来,廖家这几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了财,所以越来越傲气了,他们这样的人迟早要跌一个大跟头。”
林宜兰默默地在旁边点头,顺便把最新了解的消息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这趟门,没有白出。
现在廖家人貌似以为她妈、二姐他们都已经去世了。
这样看来,他们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去内地打探消息了。
不过,如果她没记错,在港城的廖家人应该不知道四哥的性别。
四哥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陆陆续续地往港城跑了。
所以到底是谁给他们的消息呢?
“小林,你想什么呢?从店里出来后,我看你就恍恍惚惚的,怎么了吗?”秋秀珍有些怀疑地看了林宜兰一眼。
林宜兰想到日后的打算,作出了一个有些冒险的决定。
她打算在近期在秋秀珍面前,表现出她听得懂港话。
不然后面露馅,被秋秀珍发现她在骗人就麻烦了。秋秀珍的性格应该无法容忍欺骗。
她打了个哈欠,又揉起了眼睛,“可能没睡醒吧,所以脑子懵懵的。”
秋秀珍兴冲冲地拉着她进了一家会所,“正好我们现在去做美容,你可以在做美容的时候好好休息。”
“欢迎光临。”美容会所的迎宾员弯腰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林宜兰哈欠打到一半,默默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美容?
今天晚上是要见什么大人物啊,这辈子参加宴会活动以来,最大的热情都用在这里了。
难怪秋秀珍每天都这么忙。
林宜兰在心里嘀嘀咕咕的时候,秋秀珍在旁边拉着美容师碎碎念了起来。
紧接着,林宜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美容师按在了椅子上。
“林小姐,我来给你的皮肤状态做个检查。”